待沈青崖安撫好小婉一家,準備離開時,張明遠猛地上前,擋在了她面前。
然後,在徒弟和小婉家人驚愕的注視下,這位在省內玄門頗有聲望的副會長,竟整理衣冠,無比鄭重地對著沈青崖深深一躬到地,語氣誠懇而激動:
“前輩!晚輩張明遠,有眼不識泰山,先前狂妄自大,多有冒犯,請前輩見諒!”
沈青崖聽著對方的話,沒什麼感覺。
“晚輩苦修數十載,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前輩手段通玄,心性仁厚,洞察入微,實乃我輩楷模!晚輩……晚輩懇請前輩收我為徒!不求得授驚天秘法,只願能隨侍左右,聆聽教誨,掃灑門庭,以正己道,求前輩成全!”
這是要拜師???可是她沒興趣收徒啊。
就算要收徒,也要能入她眼的小帥哥吧。
沈青崖神色不動:“我不收徒。玄門之路,各有緣法。”
張明遠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立刻收斂,轉為更深的恭敬。
他直起身,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特製名片和一塊烏木令牌,雙手奉上:“前輩不收徒,是晚輩福薄。但今日恩情,不敢或忘。此乃晚輩私信與玄學會客卿令。前輩若有任何俗務瑣事需要差遣,或需查閱某些玄門卷宗,持此令或撥打電話,晚輩定義不容辭。權當晚輩一點心意,萬望前輩笑納。”
他話語乾脆,給出的東西也實在。
名片代表他個人承諾,客卿令則代表玄學會的便利,既表明了結交的誠意,又未過分強求。
沈青崖略一沉吟。
沈家日後或許真有需要藉助世俗玄門力量之處。
此人地位不低,態度也算識趣。
她不再多言,伸手接過名片和令牌,隨意納入袖中。
“有心了。”
見她收下,張明遠眼中閃過喜色,再次躬身:“多謝前輩!”
沈青崖不再停留,對小婉一家微一頷首,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張明遠直起身,對徒弟囑咐:“今日之事,勿要外傳。”
隨即開始幫忙處理後續事宜。
沈青崖今日又有些累了,回到沈家之後,就休息了。
沈青禾晚上吃飯沒有見到姐姐,於是讓沈硯去請人。
沈青崖確實累了。
白日裡化解執念靈體看似舉重若輕,實則這在末法時代是極耗元神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幾乎是沾枕即眠。
沈硯應聲,穿過月色清輝籠罩的庭院,來到房外。
他先輕叩門扉,裡頭並無回應。猶豫片刻,他提高聲音喚道:“姑祖母?祖父請您去用晚膳。”
仍舊寂靜。
沈硯推門而入。
室內只留了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勾勒出床上模糊的人影。
沈青崖側臥著,呼吸悠長,顯然睡得極沉。
沈硯心頭莫名一軟,放輕腳步走近,俯身又低聲喚了一句:“姑祖母,該用晚膳了。”
就在此時,沈青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似乎被驚擾,卻未完全清醒。
她含糊地“唔”了一聲,睡眼惺忪地半睜開,迷濛的視線落在沈硯臉上,似乎辨認了片刻。
然後,她竟朝他伸出手,招了招。
沈硯一愣,下意識地微微傾身靠近,以為她有吩咐。
下一瞬,他只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襲來——沈青崖竟直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微微一用力,就將他帶得踉蹌一下,跌坐在床沿,緊接著整個人被她摟了過去!
“乖……別吵……”
沈青崖含糊地嘟囔著,臉頰在他肩頸處依賴地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雙臂如柔軟的藤蔓將他圈緊,竟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大型抱枕,重新陷入了深眠。
沈硯整個人僵住了。
鼻尖縈繞著清冽又陌生的淡香,像是雪後松針的氣息,又混雜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冷香,屬於沈青崖。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夢境,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搭在他腰側的小腿不經意的輕輕一蹭。
那點溫熱而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寢衣,猝不及防。
他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原本就混亂的心跳徹底失控,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撞得他氣血翻湧,耳中嗡鳴。
那被她無意蹭過的一小片面板,異樣地鮮明起來,火燒火燎,熱度迅速蔓延,彷彿要將他的理智都焚燒殆盡。
她彷彿覺得這姿勢還不夠舒服,又輕輕挪動了一下。
膝彎無意間貼上了他僵硬的大腿外側,那溫軟、帶著睡意的壓力,比任何刻意的觸碰都更令人難熬。
沈硯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感到自己像個被架在文火上炙烤,煎熬無比,卻連掙扎的力氣都被這親暱的禁錮抽走。
他死死閉上眼,試圖驅散那不受控的、洶湧的遐思,可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放大。
她身體溫軟的曲線,她清淺的呼吸,還有那似有若無、縈繞在鼻尖的淡淡馨香……一切的一切,都織成了一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沈硯在心底苦笑,這哪裡只是“暖床工具”的窘迫?
分明是一場對他意志力悄無聲息卻極致殘忍的考教與折磨。
他繃緊全身每一寸肌肉,連指尖都在用力,抵抗著那幾乎要將他吞沒的熱潮與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沈青禾不放心,親自過來看了。
第二天清晨
沈青崖的意識先於身體甦醒。
她感覺到懷中抱著一個溫暖堅實的“物體”,觸感熟悉又陌生。
宿慧漸明,昨夜迷糊間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自己似乎把硯兒拉過來當抱枕了?
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沈硯安靜的睡顏。
年輕人閉著眼,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但臉頰還殘留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他規規矩矩地仰躺著,被她像八爪魚一樣抱著,一隻手臂甚至被她枕在頸下,姿勢顯然極不舒服。
沈青崖:“……”
她輕輕鬆開手臂,試圖不著痕跡地退開。
然而她一動,沈硯立刻就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待看清近在咫尺的沈青崖的臉,以及兩人之間近乎零距離的姿勢,昨夜記憶回籠,他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姑、姑祖母!您醒了?”
他慌忙想坐起身,卻因為手臂被壓得發麻而動作一滯,悶哼一聲。
沈青崖坐起身,順手還拉了沈硯一把,指尖不經意拂過他發麻的手臂,一縷溫和的真元渡入,那痠麻感頓時緩解。
“昨夜……”沈青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
“我睡迷糊了。”
沈硯也坐了起來,低著頭,耳根通紅,不敢看她:“沒、沒事……您休息好就好。”
“嗯。”沈青崖起身,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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