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太舒服了。他要忍住了，不然就會嚇到姐姐誒。
襪子被褪去，露出蒼白的腳踝和修長的腳。
沈青崖動作利落，捲起褲腿，先清理小腿上的汙跡。
她的指尖微涼，偶爾擦過他小腿的面板。
莫朝朝閉著眼，呼吸有些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指的每一次觸碰，那觸感輕柔卻存在感極強，像細小的電流，穿透疼痛和虛弱的屏障，直達神經末梢。
當她的手移向膝蓋上方，準備處理大腿處的血跡時，莫朝朝忽然動了動。
不是退縮，而是腳踝在她掌心極其輕微地、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像某種依賴的確認。
沈青崖指尖一麻，抬眸。
莫朝朝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低頭看著她。
水汽氤氳中，他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得像潭，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楚，有虛弱，有一種被全然看透、被小心對待的異樣感，還有被壓抑著的情緒。
他的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了些，胸口起伏的弧度變大。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繼續吧，姐姐。”
他率先開口，聲音低啞，別開了視線，喉結滾動，
“我沒力氣亂動。”
這話半真半假。
沒力氣是真的，但“不亂動”卻未必是真心。
他只是怕自己一動，或者多說一句渾話，她會改變主意，真的去叫別人來。
沈青崖收回目光，沒說什麼，繼續手上的動作。
褪去長褲的過程，她的指尖無法避免地擦過他大腿內側敏感的面板。
莫朝朝的身體猛地一顫，悶哼一聲，這次不只是因為觸及傷口。
他重新閉上眼，長睫劇烈顫動，扣著椅子邊緣的手指關節用力到泛白，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緊繃又極力隱忍的姿態。
他能感覺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加快，心跳失序，某種陌生的、燥熱的衝動在虛弱的身體裡蠢蠢欲動，又被劇痛和理智死死壓住。
沈青崖迅速處理完，用寬大的浴巾將他從腰部以下裹住。
兩人似乎都暗自鬆了口氣，但浴室裡瀰漫的微妙張力並未完全消散。
為他清洗頭髮時，莫朝朝徹底放鬆下來，將頭完全後仰，交託給她。
溫熱的水流和她的手指在髮間穿梭的感覺，讓他發出舒適的喟嘆。
“舒服……”
他閉著眼，喃喃道。
這一次，他沒再說那些瘋言瘋語，只是安靜地享受這難得的、被人細心照顧的時刻。
沈青崖的動作頓了頓。
她感覺到指下發絲下溫熱的頭皮，感覺到他完全放鬆後身體的重量，甚至感覺到他幾不可察地、朝她手的方向偏了偏頭，像個尋求安慰的孩子。
心中那處細微的漣漪，不知不覺又擴大了些。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物。
每一個步驟，都伴隨著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
沈青崖幫他穿褲子時，指尖擦過他腰側緊實的肌肉；
幫他套上衣時，髮梢掃過他的下巴，氣息短暫交融。
莫朝朝始終沉默地配合著，目光卻像無聲的影，緊緊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在她想幫他繫好抽繩，卻因手指沾水打滑時，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故意握住她的手，只是低聲提醒：
“姐姐，那個釦眼……有點緊。”
沈青崖依言調整，順利繫好。
整個過程，莫朝朝只是靜靜看著，沒再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
回到臥室，上藥的過程相對安靜。
沈青崖取出玄門淨露，塗抹在他胸膛的灼傷上。
藥液清涼，驅散陰邪。
莫朝朝身體輕顫，目光卻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姐姐，”他忽然輕聲開口，
“這藥……很珍貴吧？”
沈青崖“嗯”了一聲，指尖沾著碧綠色的生肌續玉膏，開始處理皮肉傷。
“那你還用在我身上？”
莫朝朝問，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青崖抬眸看他一眼：“你因我而傷。”
“只是因為這個？”他追問，眼神執拗。
沈青崖與他對視片刻，收回視線，繼續上藥。
“不然呢？”
莫朝朝不說話了。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指尖輕柔地將藥膏化開，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麻癢癒合感。
心裡那點因為害怕被丟下而產生的恐慌，漸漸被一種更溫熱的、更踏實的東西取代。
當沈青崖為他腹部一道較深傷口上藥，需要俯身靠近時，她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髮梢輕輕掃過他的小腹。
那一瞬間，莫朝朝呼吸驟停，腹部肌肉猛地收縮，牽扯到傷口，疼痛讓他悶哼出聲。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縷髮絲掃過面板時帶來的、細微而尖銳的酥麻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麼，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手指蜷縮著收回，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沈青崖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抬眸：“弄疼了？”
“……沒有。”
莫朝朝別開臉，聲音有些啞，耳根卻微微泛紅。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態，不想讓她覺得他還在趁機撩撥。
他有點貪戀此刻這種純粹的、被照顧的感覺。
包紮的過程順利。
沈青崖用紗布仔細處理好幾處傷口，動作利落。
當她需要繞過他胸膛包紮時，手臂不可避免地環過他身體。
莫朝朝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臂，目光卻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脖頸和耳廓。
那裡肌膚白皙，線條優美。
他能聞到她身上更清晰的冷香，混合著淡淡的藥草氣息。
一種強烈的渴望在他胸腔裡衝撞——想靠近，想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想確認她的存在，想……留住這一刻。
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手指將床單抓得更緊。
全部處理完畢，沈青崖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因消耗靈力而略顯蒼白。
她收拾好藥箱，站直身體。
“這幾天必須臥床，按時服藥。”
她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我會每天來給你換藥。”
莫朝朝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溫順又深邃。
“好。”
他應得乾脆，手指卻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勾住了她垂在床邊的一片衣角。
那動作很輕，帶著傷者的虛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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