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凌晨四點的時候,呂蒙正醒過來一回,他拿不太準,但體溫應該降到了37度多。地上除了被強制關機的資訊素檢測儀,只有一個灌滿了的套,還是之前那個omega給的,但他記憶裡遠遠不止這一次。
齊映光著背被壓在身下,渾身汗津津的,眼尾還掛著淚,溼漬一直蔓延至枕套,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水痕。
他不知道齊映這麼愛哭,高中的時候總笑,重逢後也就哭過一回。
易感期的他雖然燒得不大清醒,但也記得自己沒怎麼用力,作為軍人畢生的意志力都用在了昨夜,誰想到齊映眼睛這麼淺,淚腺還發達。
他用手指梳理了他的頭髮,給他擦了眼淚,嘴唇因為紅腫嘟起。
齊映還是沒什麼吻技,他情動的時候更像一隻小狗,失神又莽撞地口允 口及呂蒙正的舌頭,掃過他的口腔,主動和他交換 氵聿 液。
現在被摸一下臉又愛躲,連睡夢裡也不安分,毛毯不小心滑下來一些,露出齊映的腺體處,因為紅腫凸起,反而像個處於情期的Omega了。
他想不起來止咬器是什麼時候解開的,但好在面板沒有被他咬破,肩胛骨上也有不少顏色頗深的嘬痕,好像每寸皮肉都在齒間過了一遍,又捨不得吃盡。齊映身上有淡淡的汗味,但不難聞,一種很健康、令人感到溫馨的氣味,他不是omega,沒有辦法被完全佔有,就算染上點alpha資訊素的味道,下船的時候也是風一吹就散了。
呂蒙正緊了下犬齒。
他抽出來的時候,齊映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鼻樑處形成川字的細小波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以為他要醒,但最終沒醒,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他又親了親齊映的鼻子。然後再次睡著了。
齊映醒來的時候,呂蒙正站在床邊佩戴抑制手環,背影高大挺直,看不出易感期的不適。黑色的顯示屏表面反射出一點舷窗上的日光。
齊映閉了閉眼,呂蒙正轉過身,看到他用手背遮住眼睛,於是往舷窗的方向站了站,高大的身軀把日光完全擋住了。
“你好點了嗎?”齊映剛睡醒,眼皮半耷著,看起來懵懵的。
“還好。”呂蒙正摸了一下他的頭髮,發現沒有半夜摸起來那麼溼了,“已經降到37度3。”
“噢,那太好了。”齊映慢吞吞翻了個身,才發現自己小腹酸脹,身下溼漉漉的,房間裡瀰漫著潮熱的體味,可以想見昨夜alpha釋放了多少資訊素。
“呂蒙正……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時間也太長了。”齊映回過神來了,但因為沒什麼力氣,指責聽起來也委委屈屈,“而且體液濃度也不用降得那——麼低,低於38度你就該適可而止,把我搞得像奶油泡芙一樣!”
說著話的時候就感覺還在冒餡兒。他只好夾緊了皮兒。
但呂蒙正看起來並不想開玩笑,他彎下腰,齊映下意識在陰影裡閉上眼睛。結果呂蒙正只是不輕不重地用手指觸控他乾燥的嘴唇,好像在回憶昨晚的接吻,又或者只是一種細緻的檢查,但沒有觸控太久就撤開了。
他說“對不起”,安靜了一小會兒後又說了一次“謝謝”,表情認真。
如果齊映不是beta,而是個omega,那麼在臨時標記後他一定會在此時說一些更負責任的話,他會問要不要戀愛,如果對方同意,也可以立刻結婚。但齊映不是。
他不依賴alpha的資訊素,可以隨心所欲選擇去留,共度一晚也不代表他需要別人為此負責。作為昨夜被幫助的那一方,呂蒙正除了感謝,實在不能說出一些更自以為是的話了。
可一見呂蒙正這樣,齊映又心軟,擔心是自己話說得太重,他剛剛也沒有真心責備的意思。
“幹嘛啊!不要謝來謝去的。”齊映撇開目光,不再逗他了,“給我倒杯水喝。”
水是早就倒好晾著的,呂蒙正把杯子端到床邊,齊映的嘴唇看起來仍然很腫,但他自己似乎並不知情。
呂蒙正扶著他坐起來,擁在胸前的被子往下滑動,露出鎖骨上被吮得泛紅的一小塊傷疤,齊映的頭髮完全散開了,皮筋套在手腕上,他捧著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水,抿了抿潮溼的嘴唇,看起來舒服了不少。
過了一會,他朝呂蒙正仰起臉。
呂蒙正也低頭看著他。
“我臉上有眼屎嗎?”
“……”呂蒙正語塞了一會兒,“沒有。”停了兩秒他坦白,“但你昨晚流口水。”
“是你對著那個點一直ding。”
“……是你一直xi。”
齊映在毯子裡翹起二郎腿,但某處很痛,又放下來了:“這樣對恩人說話是吧?”
呂蒙正深吸了一口氣:“不說了。”
“我背後……”齊映動了動後背肌肉,“就是這裡,腺體附近……這沒破吧?”
呂蒙正目光投向頸後:“沒破。”
“那怎麼感覺這麼痛?”
“只是腫了。”呂蒙正還是覺得抱歉,垂著眼睛看著那裡,手指在周圍輕輕撫摸了一圈。
又感覺癢,齊映扭著身體不讓碰了:“我又標記不了,你下次別咬我腺體了。”
“下次”這個詞用在這裡很怪。
呂蒙正不知道為什麼還會有下次。齊映是睡糊塗了。
齊映把水杯遞回來,呂蒙正伸手來接的時候,齊映看到他手環上顯示的時間,竟然已經是上午十點。
外面傳來海鷗高亢的鳴叫,還有五個小時就要抵達新亞。
呂蒙正猜到他在想什麼,放下水杯後他在床邊坐下,對齊映說起後續安排:“不用著急,中午簡單收拾一下,下午靠岸以後,會有人來接你,我已經聯絡好了。”
這話聽上去有點奇怪,像是不打算和他一起行動。
床單被握在掌心裡發皺,齊映問:“接我?那你呢?”
“我會被帶走調查一段時間。”
齊映張了張嘴,表情看起來迷惘,似乎有很多問題要問,但呂蒙正鎮定地摁住他的手背,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你聽我說,這都是必要流程,不會有事的。”
他這麼一說,那些問題就變得乾巴巴的了,好像問了也不會得到確切的回答。其實齊映很清楚,呂蒙正之所以會被調查,就是因為他到迦蘇救他的這場冒險行動;如果不是他,呂蒙正也不會在異國他鄉落入沒有軍用抑制劑的失控境地。所以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他。
齊映又感覺有點難過。
呂蒙正安撫似的朝他笑了笑,接著說:“你安頓好後,聯絡接你的這個人去辦理新的身份,在這之後你可以繼續學習,也可以找個工作。他會替你安排好醫生,看看對你的記憶恢復能不能有幫助……”
聽上去不像是短期的安排,他要他自由,可以盡情過想過的人生,這裡面也不必呂蒙正出席。儘管齊映期盼這樣的生活已久,但當它真的到來時,似乎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完美無缺,他為這裡產生的空洞而感到心慌。
齊映突然感到時間緊迫,他和呂蒙正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齊映往床沿挪動了一點,呂蒙正的膝蓋就在床邊,他的手靜靜放在大腿上,軍人的坐姿總是很端正。
齊映想拉近他的手,一開始有點吃力,呂蒙正很快配合了他,他將alpha的右手拉至近前,然後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套了上去。
呂蒙正看著他做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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