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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做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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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妖山巔。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進去,只覺得渾身舒暢——那空氣清新得不像話,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冽,像是山巔的雪,又像是深潭的水,吸入肺中,便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幾分。

那清冽從喉嚨一路向下,流過胸膛,流過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被洗滌得乾乾淨淨。

他再次內視丹田。

那片混沌氣海依舊在緩緩旋轉,玄氣浩瀚如海,奔湧如潮。

他試著運轉玄氣。

那玄氣便聽話地湧動起來,順著經脈流轉,速度快得驚人,順暢得不可思議。

像江河入海,像萬馬奔騰,像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比之前渾厚了不知多少倍。

比之前凝實了不知多少倍。

這就是宗師?

李長風睜開眼,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那弧度裡,有驚喜——真正的驚喜。

有慶幸——真正的慶幸。

還有幾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彷彿做夢般的恍惚。

宗師試煉。

他原以為,這一關必定兇險萬分,九死一生。

畢竟師父蕭寒陽說得清清楚楚——十不存一,生死難料。

他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甚至做好了永遠留在這裡的準備。

可結果呢?

最大的阻礙,竟然只是山腰與夜千行的一戰。

而那一戰——

他想起夜千行那張猙獰的臉,想起那赤狼真形,想起那牽絲劍,想起那煉魂葫,想起那古木擎天訣。

那一戰,他確實拼盡了全力。

法寶盡毀,傷勢慘重,差點就交代在那裡。

但也正是那一戰,讓他得到了木靈之心。

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五行之心便無法集齊。

若非如此,便不會有鄭鼎的出現。

若非如此,他此刻怕是還在那翻湧的霧海中苦苦掙扎,尋找那虛無縹緲的試煉入口。

因禍得福。

當真是因禍得福。

李長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慶幸——慶幸那一戰他活了下來。帶著幾分得意——得意他終究還是贏了。還有幾分“老天爺待我不薄”的滿足——這一路走來,雖有坎坷,雖有兇險,可老天爺,終究還是偏愛他的。

然後,他想起另一件事。

修仙。

他即將踏入傳說中的仙途。

這個念頭一起,心底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情緒裡有興奮——真正的興奮。就像孩童第一次看見糖葫蘆,那糖葫蘆紅豔豔的,亮晶晶的,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就像少年第一次握緊劍柄,那劍柄冰涼涼的,卻握得手心發燙。就像他第一次站在山巔,俯瞰腳下的萬里山河,那一刻,天地都在腳下。

那情緒裡有激動——難以抑制的激動。

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如潮,帶著一股灼熱的溫度,燙得他渾身發熱。他握緊拳頭,那拳心裡全是汗,全是滾燙的、興奮的汗。

那情緒裡還有好奇——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靈界是什麼樣的?

那裡的人怎麼生活?那裡的天,是不是比這裡更高更藍?那裡的地,是不是比這裡更廣更厚?那裡的山,是不是比這裡更險更峻?那裡的水,是不是比這裡更清更甜?

那裡的修行怎麼進行?是打坐練氣,還是煉丹服食?是參悟天地,還是降妖除魔?是獨來獨往,還是結伴而行?

那裡的天材地寶,是不是比玄界更多更好?那裡的人參果,吃了能活多少年?那裡的靈芝草,能治什麼疑難雜症?那裡的仙丹妙藥,是不是真的能讓人白日飛昇?

那裡的強者,是不是真的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一拳打出,能不能崩碎一座山?一劍揮出,能不能劈開一條江?一喝之下,能不能讓滿天星辰墜落?

他想去看看。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他甚至下意識抬起手,想要試試那乾坤大挪移,想要撕開一道口子,踏入那個傳說中的世界。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為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牽掛。

乾國的那些紅顏知己——

府中的南宮秋月,南宮如雪,冷寒月,呂清月,林兮若,青依依,楚凝香,林飛燕,江含韻,胡彩蝶,蘭依茉,李臨瑤,蘇語嫣,吳夢瑩,林紫霞。

還有不在府中的,唐玉宣,曲妙音,施玉煙,白露,汪茹,楊思婷,梅蘭香,張心怡,羽心嫣,羽心然……

她們,還在等他回去。

他怎麼能不告而別?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

那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眼中的光芒,也從那種躍躍欲試的灼熱,變成了溫和的、帶著幾分眷戀的溫柔。

應該有個交代,有個道別,然後,才能在靈界安心修行,少些牽掛。

修行是為了什麼?

長生?無敵?還是別的什麼?

不——

在李長風的理念裡,人活的,就是一個情字,圖的是個開心。

沒有感情,過得不開心,就算長生萬年,又有何意義?

石頭倒是不朽,誰又願意做一塊石頭?

修行,永遠是第二位。

第一位,是要自己開心。

而讓他開心的,從來不是境界的提升,不是實力的增長,不是那些虛名浮利——

是那些等著他回去的人。

是她們的笑容,她們的眼淚,她們的牽掛,她們的愛。

李長風嘴角微微上揚。

那弧度裡,帶著幾分溫柔——想起她們時的溫柔。

帶著幾分眷戀——對她們的眷戀。

還有幾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彷彿終於想通了什麼的釋然。

“不論是在玄界,還是將來到靈界,都是一樣的。”

他喃喃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輕得像一縷炊煙飄向天際,輕得像一個夢。

“修行,永遠是第二位。”

“第一位——”

他頓了頓,嘴角那弧度又上揚了幾分,帶著幾分熟悉的痞氣,幾分玩世不恭的調侃。

“做愛做的事。”

話音落,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透著說不出的輕鬆,說不出的自在。

像一個揹著千斤重擔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放下擔子,歇一歇,喘口氣。像一個在風雨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前方的燈火,那燈火暖暖的,照著回家的路。

他收拾心情。

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摸了摸腰間的青霜紫電——兩柄劍安靜地懸在那裡,劍身微微震顫,傳遞著某種“我在”的篤定。那震顫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像是老朋友在說:走吧,我們回家。

然後,他邁步向石臺邊緣走去。

走到邊緣,他站定。

腳下是翻湧的霧海,深不見底。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將山體裹得嚴嚴實實。霧海翻湧不息,卻沒有任何聲音,像一場無聲的潮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

一躍而下。

不是跳,是飛。

他踏空而立,腳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像踩在實地上一般穩當。

那虛空承託著他,像水承託著魚,像風承託著鳥,自然而然地、理所當然地,將他託在半空。

整個人懸在半空,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在風中飄散。

那風從霧海中吹來,涼涼的,溼溼的,帶著千萬年歲月的滄桑,輕輕拂過他的臉龐。

他試著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人便飄出去數丈之遠。

又一步。

又是數丈。

再一步。

已在數十丈外。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翻湧的霧海,又抬頭看向遠處那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能飛了。

在這鎮妖山本不能飛的地方,他也能飛了。

他想起世間那些禁空陣法。那些陣法,對玄修來說是絕對的禁制,任你修為再高,也只能老老實實走路,一步一步,攀爬那險峻的山路。可對那些陣法來說,宗師——

宗師,便是例外。

據說,宗師已能無視世間絕大部分陣法禁制。

他此刻,便是宗師。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然後——

驟然加速!

整個人如同一道流光,劃破那翻湧的霧海,向著山下疾馳而去。

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旗幟;髮絲在身後拖成一條黑線,如同一道墨痕。速度之快,竟連那霧海都被他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那口子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像從未被撕裂過。

風聲在耳邊呼嘯。

那風聲不再是風聲,而是天地在耳邊低語。那低語蒼老而悠遠,像千萬年前的古人,隔著無盡歲月,在對他輕輕訴說。

天地在腳下掠過。

那山巒,那河谷,那森林,那原野,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從他身側疾速退去。它們像是在送別他,又像是在迎接他。

那感覺,比他御劍飛行快了何止十倍?比他騎乘火鳳還要暢快幾分?

他張開雙臂,任由那山風從腋下穿過,任由那霧氣從身側掠過。

整個人如同一條游魚,在天地間自由自在地穿梭;如同一隻飛鳥,在雲海間無拘無束地翱翔;如同一縷清風,在山川間隨心所欲地流淌。

“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笑聲在空谷中迴盪,撞在崖壁上,又彈回來,再撞,再彈,久久不息。

驚起一群不知名的飛鳥,撲稜稜地衝向天際,在鉛灰色的天穹下,化作一串小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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