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便又上路。
王心靈跟在王玄之身邊，時不時看他一眼，那眼神裡滿是崇拜，像看著什麼了不起的大英雄。
王青也興奮得很，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把方才那一戰翻來覆去講了七八遍，每一遍都要添油加醋，把王玄之說成了天下無敵的大高手。
王玄之只是淡淡笑著，也不接話。
走了一陣，李長風忽然開口道：
“王兄，方才聽你們說起靈根之事，在下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能否請教？”
王玄之看了他一眼：“李兄請說。”
李長風斟酌著用詞，道：
“方才聽那趙山河說，他是火靈根，王兄是金靈根，正好被他剋制。可王兄又說自己是金水雙靈根，反克回去。這靈根……究竟是何物？”
他這話一出，王家三人都愣住了。
王心靈瞪大眼睛，嘴張得圓圓的，那模樣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王青也愣了愣，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便是王玄之，也微微挑了挑眉。
“李兄……”王玄之斟酌著用詞，“你不知靈根是何物？”
李長風坦然道：“不知。”
那坦然是真坦然，沒有半分遮掩，也沒有半分難為情。
王心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她方才被嚇得還沒緩過神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王青也是一臉古怪，看著李長風，像看什麼稀罕物什。
王玄之沉默片刻，道：
“李兄當真不知？”
李長風點點頭，苦笑道：
“不瞞王兄，在下修行至今，一直是自己摸索。許多你們看來是常識的東西，在我這裡，卻是頭一回聽說。這靈根之說，更是聞所未聞。”
王玄之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那複雜裡有意外，有感慨，還有幾分敬佩。
他微微點頭，道：
“也罷，既然李兄相問，我便細細說與你聽。”
他頓了頓，理了理思緒，這才開口：
“這靈根，便是修行的根基，也是修行的資質。”
他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
“人有五行之屬，金木水火土。靈根，便是與這五行對應的天生稟賦。有金靈根者，可修煉金系功法，使用金系法寶；有水靈根者，可修煉水系功法，使用水系法寶。以此類推。”
李長風點點頭，靜靜聽著。
王玄之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靈根有單有多。只佔其一者，為單靈根；佔其二者，為雙靈根；佔其三、其四者，便是三靈根、四靈根；五行俱全者，為五靈根。”
李長風道：“以方才那趙山河的話聽來，他似乎覺得單靈根容易被剋制，雙靈根便好一些。如此看來，莫非是靈根越多越好？”
王玄之點點頭：“正是。”
他嘆了口氣，道：
“這靈根之分，與常人想的不同。單靈根者，在一個屬性上修行最快，進境最速。可缺陷也極大——一生只能修煉一種屬性的功法，使用一種屬性的法寶。遇上相剋的對手，便處處受制，毫無還手之力。”
他說著，看了李長風一眼：
“就像方才那趙山河。他以為我是單金靈根，便拿他的火靈根來克我。卻不知我還有水靈根，反克回去。若我真只是單金靈根，今日怕是要吃虧。”
李長風點點頭，若有所思。
王玄之繼續道：
“雙靈根者，有兩種屬性可用。與人鬥法時，便可根據對手的屬性，選擇剋制之法。就像方才，趙山河用火，我便用水。他若用水，我便可用金——金生水，雖不能克，卻也不被克。總之，比單靈根強了許多。”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像我這樣的雙靈根，便算中人之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三靈根者，有三種屬性可用。四靈根者，有四種。自然是越多越好。靈根越多，越不容易被人剋制。與人鬥法時，更可隨意切換屬性，讓對方防不勝防。”
李長風聽罷，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這靈界的靈根之分，竟與他在地球上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截然相反。
那些小說裡，總是說天靈根如何如何好，五靈根如何如何廢。什麼“靈根越雜，修行越慢”，什麼“五靈根者，終身無望築基”。
可到了這裡，卻是五靈根最好，單靈根最差。
細細一想，倒也有理。
五行相生相剋，若只有一種屬性，遇著克自己的，便只能任人宰割。若五行俱全，那便只有我克人，無人克我。
他想起自己丹田裡那五顆圓珠，那五日凌空的奇異景象，心中忽然一動。
莫非……
正思索間，王玄之問道：“李兄不知靈根之說，那也就不知道自己是何種靈根了？”
“是啊！”李長風搖頭道，“卻不知這靈根如何才能檢視？”
王玄之道：“可惜我們煉氣期，還無法檢視自己和別人的靈根，據說，要達到金丹境的真人，神識足夠強大，才能一眼看穿修士的靈根屬性。不過，你也不用著急，到了凌雲宗收徒大會上，會有靈根測試環節的，到時你就知道了！”
李長風疑惑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自己是金水雙靈根的？”
王玄之笑了笑，說道：
“忘了告訴你，靈根也可以自己摸索出來的。修煉不同屬性的功法，若修煉得順暢，便說明有此靈根；若無法修煉，或修煉得極為滯澀，便說明無此靈根。我就是這般，修煉金系功法順暢，修煉水系功法也順暢，便知自己是金水雙靈根。”
說罷，他已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李長風身為散修，想必也沒有得到過什麼功法傳授，所以連靈根也沒有嘗試出來。畢竟功法這東西，在這個世界頗為珍貴而保密，不論是家族和宗門，都是不會輕易外洩的。
王青在一旁插嘴道：
“師兄太謙虛了。那火木土三系，你只是還沒嘗試，說不定也難不倒你。”
王玄之笑了笑，搖頭道：
“我不貪心。雙靈根已經夠了。這世間，數單靈根、雙靈根的人最多。三靈根乃是萬里挑一，四靈根更是數千年才出一個。我怕是沒那資格！”
王心靈聽王玄之這麼說，便湊過來，笑嘻嘻地道：
“師兄，說不定你到時在收徒儀式上一測，便是五靈根呢！讓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她說著，眼睛亮亮的，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場景。
王玄之白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五靈根，那只是傳說中才有的。這世間自古以來出現過沒有，也尚且沒有定論，我哪有那福分？”
王心靈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
李長風聽在耳中，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五靈根，傳說中的存在？！
他心中卻暗暗想道：若那五行之心，真是靈根的映照，那自己豈不是——
五靈根？
傳說中的五靈根？
他忽然想笑。
一個從玄界來的“土包子”，一個連靈根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散修，一個在這些人眼裡可憐巴巴的散修苦命人，居然是傳說中的五靈根？
突然心頭又一沉，想到那五行之心乃是鄭鼎的丹田，最終還是會離開他。就算那是五靈根，也是鄭鼎的，我只是能暫時借用一下罷了。
唉，暫時用一下也好。等修煉到了元嬰期……
那已經不知道是幾百年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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