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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3章 白晶晶賣字九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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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五人,即便放在廣袤的古界之中,也絕對算得上是同輩裡的頂尖天才,每一人的戰力,在神主境這個境界裡,都堪稱無敵之輩,實力估摸已然無限逼近血雲國度的王者層次。而為首那名紫眸青年,更是其中翹楚,在他出手的剎那,白晶晶便一眼洞悉,此人已然一隻腳跨入了規則的門檻,指尖已然掌握了一絲微薄卻精純的規則之力。

要知道,但凡掌握規則之力,在血雲國度之中,便是實打實的至強王者,是站在境界頂端的存在。

一個小小的弒心界,疆域面積不過等同於古界一方稍大的陸地罷了,竟能孕育出這般驚才絕豔的天才?白晶晶身著一襲鎏金暗紋長袍,廣袖垂落,身姿清瘦挺拔,清淡的妝容襯得面容冷豔疏離,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蜷,墨色眼眸平靜無波,心底卻悄然掠過一絲訝異。

“白晶晶,你有所不知,這弒心界的疆域雖不算遼闊,可天地天道的迴圈運轉,遠比古界要平衡得多,這裡的修煉者,先天擁有的修煉條件,還要優於古界的修行者。”菩修輕柔的聲音,徑直在白晶晶的神識心頭響起,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在古界,修煉者生來便是不死境,成年之後稍加修煉,便能輕鬆踏入神域境,而弒心界的修行者,天賦根基更勝一籌,但凡成年,必能穩穩踏入神域境,無一例外。”

“再者,弒心界修煉者的整體天賦,普遍要比古界修行者高出一個檔次。古界之中,一方疆域與弒心界相當的陸地,積攢無盡歲月,誕生的君主強者也不過數十位;可弒心界不同,古往今來,單單是踏入古界的頂尖君主,就不下百位,數量極為驚人。”

“至於天才數量,弒心界自然遠遠比不上浩瀚無邊的古界,可論及天才質量,卻是更勝一籌。每一個時代,弒心界都會誕生數位感悟規則之力的絕世天才,你方才所見的紫眸青年,便是這一時代,弒心界最頂尖的天才之一。”

白晶晶聞言,清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薄唇輕抿,並未立刻開口,只是周身的高冷氣息愈發明顯,顯然是將菩修的話盡數記在了心底。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我並未主動招惹他們,這五人為何無端對我下殺手?”

菩修聞言輕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這多半與他們所屬的陣營有關,若我沒猜錯,他們皆是來自大洪王朝,應當是接了宗門任務,潛入宗天王朝疆域,誅殺宗天王朝的修行者。此地已然是宗天王朝的地界,你孤身一人,氣息又陌生,他們定然是將你誤認成宗天王朝的頂尖強者了。”

“將我認作宗天王朝的強者?”白晶晶輕聲重複了一句,清淡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素白的指尖輕輕蹭了蹭袖口,動作輕柔,卻依舊難掩周身的冷意,沒有多餘的神情與動作。

“好了,這五個小輩,對你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不必放在心上,繼續趕路便是。”菩修柔聲叮囑道。

白晶晶微微頷首,墨眸依舊平靜,沒有多餘的言語,廣袖輕拂,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殘影,繼續在蒼茫的血月山脈之中穿梭前行。她步履輕盈,身姿挺拔,金袍在林間風裡微微拂動,全程沉默寡言,步履沉穩,全程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盡顯內向高冷的性子。

與此同時,血月山脈深處的一片密林之中,先前四散奔逃的紫痕五人,重新匯聚到了一起。五人相視一眼,臉色皆是凝重無比,其中一名魁梧男子,神體已然徹底崩碎,只剩下一道虛弱的實質靈魂,漂浮在半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萬萬沒想到,我們剛踏入宗天王朝疆域,對遇到的第一個修行者出手,就險些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紫痕紫眸暗沉,聲音低沉,帶著心有餘悸的顫意。

“幸好方才那人沒有追殺我們,不然我們五人,至少有兩三個要隕落在她手裡。”一旁的綠衣少女臉色發白,輕聲說道,語氣滿是後怕。

“她本就沒打算取我們性命,若是真要動手,我們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另一名修士沉聲附和,心底滿是駭然。

“我分明察覺,他只是神主境修為,可實力為何會強悍到這般地步?”眾人心中皆是翻起驚濤駭浪,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五人,皆是大洪王朝傾盡資源培養的頂尖天才,紫痕更是被譽為大洪王朝第一天才,五人聯手,對付同階神主境修行者,向來無往不利,可今日,卻被對方以一己之力徹底碾壓,一對一挑五,竟毫無還手之力。

“她的靈魂力量太過強橫,我傾盡全力施展的靈魂攻擊,落在她身上,竟沒有掀起絲毫波瀾,毫無作用。”綠衣少女咬著唇,滿臉難以置信。

那虎背熊腰的魁梧男子,此刻僅剩的靈魂都在顫抖,聲音滿是震驚:“我的力量在同輩中堪稱頂尖,全力砸出的一錘,就算是真正的君主強者,都要全力以赴抵擋,可她只是隨意揮出一巴掌,不僅直接將我震得吐血爆退,連我的本命妖刀都被擊潰,更是差點將我的實質靈魂一同滅殺,實在太可怕了!”

“我傾盡全力施展的極速一劍,速度快到尋常君主都難以抵擋,可他……只是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便輕而易舉將我的劍鋒夾住,紋絲不動,這份實力,匪夷所思。”紫痕握緊雙拳,語氣中滿是無力。

五人各自述說著方才的對戰場景,一番對比之下,駭然發現,白晶晶無論是力量、速度、靈魂強度,還是肉身防禦,全方位碾壓他們五人中的任何一人,沒有絲毫短板。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對方對規則之力的掌控。

“她方才出手之際,我清晰察覺到了黑暗規則與風之規則兩種力量,且她對這兩種規則的感悟造詣,遠遠在我之上……一個神主境修行者,怎會恐怖到這般地步?”紫痕向來心高氣傲,自認在整個弒心界同輩之中,能與他比肩者寥寥無幾,更強過他的人,更是聞所未聞。

可今日,白晶晶展露的實力,徹底擊碎了他的高傲,讓他生出了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終究是坐井觀天了,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逆天的天才。”紫痕長嘆一聲,心中沒有怨恨,反倒生出了幾分由衷的敬佩,即便方才險些命喪對方之手,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強悍。

他卻不知,廣袤的古界之中,比他耀眼、比他強大的天才數不勝數,他只是困在小小的弒心界,才會生出這般錯覺。論天地浩瀚,即便一百個弒心界加起來,也遠遠不及一方古界的萬分之一。

“走吧,此次雖出師不利,但任務還需繼續。”紫痕收斂心緒,看向僅剩靈魂的魁梧男子,沉聲道,“妖刀,你神體盡毀,先進入我隨身攜帶的秘境宮殿之中休養,待返回大洪王朝,再尋機緣重塑神體。”

“好。”妖刀無奈點頭,眼下這般境地,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邊,白晶晶依舊在血月山脈中默默趕路,先前遭遇紫痕五人的小插曲,並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瀾,之後的路途一片平靜,再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就這樣,白晶晶孤身掠行,整整耗時一年,終於橫穿了整個血月山脈,踏入了大洪王朝的疆域。隨後她循著菩修的指引,一路低調前行,避開各大勢力的紛爭,又耗費近百年時光,艱難闖過大洪王朝,終於抵達了夢靈君主衣缽傳承所在之地。

白晶晶懸立於半空,鎏金長袍在高空罡風裡微微翻動,她垂眸俯瞰下方,清淡的眉眼微微蹙起,輕柔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低聲自語:“怎麼回事?”

下方傳承之地,被一座龐大無比的上古陣法徹底籠罩,陣法靈光閃爍,符文流轉,透著堅不可摧的氣息,顯然被人牢牢掌控。

“這怎麼可能?”菩修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隨即又化作一聲怒喝,滿是震怒,“我家主人的傳承之地,怎會被如此強橫的陣法封鎖?當初古界通往弒心界的傳送通道被人霸佔也就罷了,我家主人在弒心界地位至高無上,他的傳承之地,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佔據?”

白晶晶靜靜立於原地,沒有焦躁,只是抬手輕輕撫平被風吹亂的袍角,動作優雅又沉穩,她神識悄然擴散,探查著陣法的氣息,清冷的眸中沒有絲毫波瀾,耐心等待菩修平復心緒。

待菩修怒氣稍緩,白晶晶才輕聲開口,語調平穩:“我去查探一番,弄清緣由。”

“好,你速速去查,我倒要看看,弒心界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菩修的聲音依舊低沉,滿是怒意。

白晶晶微微頷首,身形隱匿,憑藉遠超常人的實力,不過半日,便輕鬆打探到了關於傳承之地的全部訊息,隨即折返,將前因後果盡數理清。

“並非被單一勢力霸佔,是弒心界六大王朝聯手,佔據了這處傳承之地。”白晶晶站在高空,金袍垂落,她聲音輕柔,緩緩將打探到的訊息道出,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夢靈君主是弒心界有史以來最強者,更是帶領弒心界強者踏入古界的功臣,受無數修行者敬仰,其衣缽傳承,堪稱弒心界第一寶藏,且傳承需透過他留下的考驗,方能獲取。”

“在夢靈君主隕落之後,六大王朝高層便共同商議,聯手佈下守護陣法,每隔一萬年,開啟一次傳承之地,召集六大王朝所有頂尖天才一同進入,讓他們憑自身本事爭奪機緣、接受考驗,能否獲得衣缽,全看各自造化。”

聽完這番話,菩修積壓的怒火終於漸漸平息,冷哼一聲:“算這六大王朝還有幾分分寸,懂得最大化利用我主人留下的機緣,也算是對主人的尊重。”

白晶晶望著下方流轉的陣法靈光,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聲道:“這座大陣由六大王朝聯手佈置,威力極強,每隔萬年才會開啟一次,未到開啟之時,外人根本無法擅自闖入,即便是我,也難以強行破陣。”

她對自身實力向來自信,可眼下,傳承之地不僅有頂級陣法鎮守,更有六大王朝的頂尖強者暗中坐鎮,若是貿然強闖,即便她實力強悍,也難逃圍殺,最終只會落得死路一條。

“白晶晶,你如今也唯有暫且等待,待到六大王朝的天才傳承大會開啟,你憑自身天賦,方能踏入傳承之地。只是這萬年一屆的盛會,距下次召開,尚有九千餘年光陰,你只能在這弒心界內,靜候九千載了。”菩修眉眼含笑,緩緩開口說道。

“也只能這般了。”

弒心界上一屆天才傳承大會方才落幕不久,下一屆遙遙無期,九千餘年對尋常修士而言漫長無比,可對白晶晶這般修為深厚者而言,不過彈指一瞬,倒也算不上難熬。

“恰好有這九千餘年時光,你可潛心打磨自身心性,我家主人設下的考驗極為嚴苛,對心性修為要求極高。以你如今的心性,或許能勉強闖關,卻也有著失敗的風險。”菩修語氣鄭重,細細叮囑道。

白晶晶渾濁的眼眸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慢悠悠的:“磨練心性?”話音落下,她神色忽然微凝,手掌輕輕一拍膝蓋,“若是心性歷練,我知曉該如何行事。”

她不由得憶起下界歲月,當年追隨師尊無涯,踏入滾滾紅塵,化身萬千身份,卻始終以平等之心看待世間萬物。這般紅塵煉心之法,對修士心性的淬鍊有著神效,昔年她不過歷經數十載紅塵歷練,心性便遠超同階修士,沉穩且堅韌。

如今既需打磨心性,白晶晶便打算重走當年之路,深入凡塵俗世,以平常心觀萬物百態,修一顆如止水之心。

心念既定,白晶晶當即轉身離開傳承之地,不過半日功夫,便踏入了大洪王朝境內一座普通城邑。

大洪王朝疆域遠比古界尋常國度龐大數十近百倍,境內城邑數不勝數,城中修士雲集。王朝之下設諸郡,一郡統領數座城邑,城邑設城主鎮守,城主之上則為郡守,層級分明,秩序井然。

白晶晶所選的天心城,僅是大洪王朝谷珉郡麾下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小城,城主修為不過尋常神主,城中修士實力普遍偏弱,最是貼近凡塵煙火。加之“天心”二字,正合她煉心之意,便是此處了。

天心城內坊市林立,街道之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交談聲交織,熱鬧非凡。街道拐角處,擺著一張簡陋木桌,桌上整齊擺放著一根根半米高的古樸木碑。一位身形佝僂、面容蒼老的老婦人端坐於黃色蒲團之上,正是易容換裝後的白晶晶。

她身著一身素淨灰袍,袍角洗得微微發白,布料柔軟貼身,行動間不顯累贅,滿頭銀絲梳得整整齊齊,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臉上佈滿歲月鐫刻的皺紋,眼眸渾濁卻深邃,透著看透世事的平和。只見她一手握著一柄普通平刀,一手輕扶木碑,指尖微微顫抖,正緩緩地在木碑上鐫刻字跡。

木桌角落,掛著一方褪色布幡,上面用墨筆寫著兩個蒼勁大字——賣字。

老婦人刻字極慢,慢到旁人難以想象。一筆一劃,都傾注了全部心神,往往一劃便要鐫刻三日之久,一個完整的字,短則數月,長則數年,方能徹底完工。

過往修士路過,初見這般賣字場景,皆是滿臉詫異。弒心界內,鮮少有人以刻字售賣為生,畢竟這般尋常字跡,根本無人願意買單。可日子一久,眾人見老婦人日復一日端坐此處,心無旁騖刻字,也就漸漸習以為常,不再多加關注。

轉眼,白晶晶便在這街角賣字十年。十年間,她的木碑字始終無人問津,甚至連一個上前詢問的修士都沒有。直到這一日,一位身著華貴金袍的男子踱步路過,目光落在木碑字跡上,終是停下腳步,上前開口詢問。

“老人家,你這刻的字,有何特殊之處?”金袍男子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好奇。

白晶晶依舊垂眸盯著手中木碑,刻刀未曾有片刻停頓,沙啞遲緩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帶絲毫情緒:“老身之字,並無任何出奇之處。”

“哦?”金袍男子聞言,頓時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既無特別之處,你又何必在此擺攤售賣?”

白晶晶仿若未聞,依舊專注於手中刻刀,全然不理會對方的譏諷。

金袍男子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再次問道:“你這字,售價幾何?”

“一字,十萬元晶。”白晶晶語氣平淡,緩緩吐出幾個字,彷彿說的並非天價,只是尋常物件。

“什麼?”金袍男子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隨即面色一沉,冷哼出聲,“十萬元晶買你一個破字?簡直是痴人說夢,荒唐至極!”

話音落下,他氣得拂袖,轉身便大步離去,再無半分留戀。

元晶乃是弒心界修士通用貨幣,價值略勝古界天靈丹,十萬元晶,堪比古界一百萬天靈丹,更是相當於神主巔峰修士的全部身家。金袍男子自然不願花費如此天價,購買一塊看似普通的木碑字,只當這老婦人是故意戲耍自己。

看著金袍男子憤然離去的背影,白晶晶面色依舊平靜無波,手中刻刀緩緩移動,繼續鐫刻著木碑上的紋路,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白晶晶,他可是這十年來,第一個上前詢問價格的修士,你就這般任由他離去?”菩修的聲音,悄然在白晶晶心底響起。

白晶晶指尖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淺淡笑意,心底默默回應:“能看懂老身字中玄奧與心境者,莫說十萬元晶,即便百萬,也甘願出手。若是看不懂,便是一文錢,對方也不屑一顧。”

她在此擺攤賣字,本就不是為了賺取元晶,只為潛心煉心。

十年光陰,她每日端坐蒲團,心無雜念刻字,摒棄了所有雜念與情緒,始終保持心如止水之態。這般極致的靜心修行,對心性的淬鍊效果遠超想象,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境正穩步提升,遠比閉關苦修更為有效。

起初,白晶晶本打算在此刻字數十年,便更換身份,前往別處繼續歷練。可如今心性提升顯著,她當即改變主意,決意長久在此停留,以刻字賣字之事,持續打磨心境。

“這十年,一心刻字,心無旁騖,心性已然精進不少。更何況……”白晶晶垂眸,看向身下蒲團,眼眸閃過一絲微光,“師尊留下的這蒲團,亦是不凡。”

當年師尊無涯隕落,白晶晶將其日常打坐修煉的蒲團帶在身邊,當作遺物珍藏。尋常蒲團歷經萬年,早已腐朽化為飛灰,可這蒲團卻依舊完好無損,質地柔軟。每當她端坐其上,心神便會迅速平靜下來,雜念盡消,靜心修行的效率倍增。她心中瞭然,這看似普通的蒲團,定然是一件蘊含靜心奇效的寶物。

自此,白晶晶日日端坐蒲團,在天心城街角潛心刻字,時光緩緩流轉,悄無聲息間,已是三百年光陰。

這三百年間,偶有修士被木碑字跡吸引,上前詢問奇特之處與售價,可每當聽聞一字十萬元晶的價格,皆是大驚失色,轉身便逃,再無下文。

畢竟,十萬元晶對天心城的修士而言,堪稱天價,即便身為一城之主的神主,也難以拿出如此鉅額元晶。更何況,整座天心城,無一人能看透木碑字中,蘊含的深厚心境與大道玄奧。

這一日,天心城依舊熱鬧如常,人來人往。白晶晶照舊佝僂著身子,端坐蒲團之上,專注地鐫刻著木碑,刻刀劃過木材的細微聲響,被周遭喧囂淹沒,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心神。

忽然,一個十一二歲的虎頭虎腦的少年,蹦蹦跳跳地從街角跑過,目光無意間掃過木碑上的字跡,腳步瞬間頓住,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眼神痴痴地盯著那些字跡,一動不動。

這一站,便是整整半天。

夕陽西斜,少年才猛地回過神來,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震撼,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木桌前,仰起頭,看向端坐的白晶晶。

“老夫人,這些字,都是您親手刻的嗎?”少年語氣稚嫩,卻帶著十足的恭敬,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白晶晶緩緩抬眸,渾濁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刻刀停下,沙啞的聲音慢悠悠響起:“正是老身所刻。”

“這些字,我全都要了!”少年握緊拳頭,小臉上滿是鄭重,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這少年名叫汪洋,在天心城背景不俗,家族背後有頂尖神主坐鎮,家境殷實,財力不菲,在城中少年一輩中,也算小有名氣。

白晶晶手中的刻刀徹底停下,緩緩轉動脖頸,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少年,心中微微訝異。

三百年間,前來詢問者,皆是先問字跡玄妙,再談價格。可這少年,既不問字跡有何奇特,也不問售價幾何,竟直接開口要買下所有木碑字,實屬罕見。

更何況,方才少年痴痴凝望字跡半天的模樣,她盡數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有了幾分計較。

“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白晶晶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溫和。

“晚輩汪洋,見過老夫人。”少年連忙躬身行禮,言行謙遜有禮。

“你要買老身的字,卻連價格都不問,莫非……你能看懂這字中蘊含的玄奧?”白晶晶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汪洋搖了搖頭,眼神卻依舊炙熱,緊緊盯著木碑上的字跡,稚嫩的聲音滿是認真:“晚輩看不懂其中深意,可這些字,給晚輩一種極為特別的感覺。方才晚輩看著這些字,不知不覺便沉浸其中,心神安寧,彷彿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晚輩有直覺,這些字,對晚輩的修行,有著天大的好處!”

說著,少年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滿是期待地看著白晶晶。

她未曾想到,這凡塵俗世中的小小少年,竟能拋開表象,感受到她刻字時融入的心境與意境,這份悟性,實屬難得。

白晶晶雖只是神主境修為,可自身境界底蘊卻深厚得駭人,遠超同階修士。

這些年在刀道感悟上,她更是精進神速,如今雖還未能創出君主境巔峰秘術,可隨手便能凝練出君主境高等刀道秘術,單論刀道造詣,已然能與第五階君主比肩。

而在規則感悟上,她的造詣更是深不可測,早已超越了絕大多數第六階君主。擁有這般逆天境界,白晶晶親手鐫刻的字跡,又豈是凡間俗物?

那些已然完工的木碑字,每一筆、每一劃,都暗藏著她對刀道的部分精髓感悟,更融入了自身對天地規則的粗淺道韻。只不過,白晶晶從沒想過,也根本無法將全部感悟盡數封存在字跡之中。

修士自身參悟的大道與規則,向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更無法完整展露給他人觀摩參悟,即便是站在修行之巔的規則主宰,也做不到將自身規則毫無保留地呈現給旁人。唯有規則石碑這等天地至寶,才能完美封印一條完整規則,供後人參悟。

即便只是點滴感悟,白晶晶所刻之字依舊價值連城。

哪怕是對君主境修士,都有著不小的參悟價值,若是對君主境以下的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只是這些字中蘊含的玄奧太過晦澀高深,唯有頂尖神主與君主境強者,才能窺見其中門道,普通神主路過,只會覺得是尋常木刻,看不出半分奇異之處。

就如同當年的規則石碑,白晶晶修為低微時,即便手握至寶,也察覺不到其中分毫玄妙,直到突破至神主境,才能清晰感知到石碑內的規則之力,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窺見冰山一角。

可讓白晶晶都深感驚詫的是,眼前這個年紀尚幼、修為不過世界之境的少年汪洋,竟能察覺到字跡中潛藏的道韻與意境,這份悟性,實屬罕見。

白晶晶渾濁的眼眸微微亮起,看著眼前一臉堅毅的少年,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小娃娃,你竟要一口氣買下老身所有的字?可知老身這字,售價幾何?”

“晚輩不知,但晚輩定會竭盡全力,只要在家族承受範圍之內,無論付出多少元晶,晚輩都要買下這些字!”汪洋仰著小臉,眼神堅定,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白晶晶細細打量著少年,被他眼底的赤誠與執著打動,枯瘦的臉上笑意更濃,緩緩開口:“小娃娃,若是讓你拿元晶來買,憑你如今的財力,斷然湊不出這般天價。不過念在你是這數百年間,第一個懂老身字跡、願買老身字的人,老身送你一字。”

話音落下,她顫巍巍地抬起枯手,從木桌上拿起一塊鐫刻著“道”字的木碑,緩緩遞向汪洋。

“送、送我一字?”汪洋先是一怔,滿臉不敢置信,隨即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感激,“多謝老夫人,多謝老夫人!”

“無須多禮,拿著字,去吧。”白晶晶輕輕擺了擺手,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淡然,說完便收回目光,重新握緊刻刀,俯身專注於手中的木碑,再無多餘言語。

汪洋雙手捧著木碑,視若珍寶,恭恭敬敬地對著白晶晶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將木碑揣入懷中,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街角。

待汪洋的身影遠去,菩修的聲音才在白晶晶心底響起,帶著幾分訝異:“白晶晶,你在這天心城駐留三百年,鐫刻無數字跡,多數字耗時數月乃至數年便可完工,可你方才送予那小娃娃的,可是你三百年間耗時最久的一字,足足雕琢了百年光陰,你就這般輕易送出去了?”

白晶晶指尖的刻刀緩緩劃過木碑,留下一道深刻紋路,心底淡然一笑,語氣滿是不在意:“這小娃娃年紀雖小,卻能看透老身字跡中的意境,悟性絕佳,機緣使然,這一字送他便送了,不過是百年功夫,老身何曾在意過這些。”

送出這三百年間第一字後,白晶晶並未離開天心城,依舊每日端坐蒲團,靜心刻字煉心,一晃又是兩百年時光。待到心境再度圓滿精進,她才收拾好東西,悄無聲息地離開,輾轉前往弒心界其他城邑。

每到一座城池,她都會在街角擺攤賣字,布幡依舊是“賣字”二字,灰袍端坐,靜心刻字,一駐留便是數百年,不問世事,只為打磨心性。

彈指之間,白晶晶踏入弒心界,已然度過了三千年光陰。

鳳羽城,作為谷珉郡的郡都城,遠比麾下其他城邑繁華百倍,街道寬闊,人流如織,修士往來不絕,隨處可見氣息渾厚的強者。

街道一側的角落,依舊擺著一張簡陋木桌,桌上整齊碼放著一塊塊鐫刻好字跡的木碑,桌角褪色的布幡隨風輕晃,“賣字”二字蒼勁古樸。

一身素淨灰袍的老婦人白晶晶,端坐於黃色蒲團之上,脊背微微佝僂,滿頭銀絲梳理整齊,用一根舊木簪固定,滿臉皺紋堆疊,卻眼神沉靜。她一手扶著木碑,一手握著刻刀,動作緩慢卻沉穩,一筆一劃地細心鐫刻,全然不受周遭喧囂驚擾。

三千年間,白晶晶輾轉十餘座城邑,從一座小城走到郡都,除了當年贈予汪洋一字,此後再未賣出或贈送過一字。

鳳羽城強者雲集,遠超普通城邑,可依舊極少有人能看懂她字跡中的玄奧。即便有少數強者隱約察覺異樣,也鮮少會駐足街角,留意一個街邊老婦的刻字攤,故而她的木碑字,依舊無人問津。

鳳羽城街邊,坐落著一座氣派酒樓,臨窗的雅座裡,四道年輕身影圍坐一桌,周身氣息皆渾厚不凡,一看便是天資出眾之輩。

四人中,靠窗而坐的紅袍青年最為惹眼,他面容剛毅,面板白皙,背後揹負一柄古樸戰刀,周身氣息內斂,毫無外洩,卻自帶一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輕易小覷。此人,正是當年的少年汪洋。

“汪洋兄,你入我精英殿不過五百年,修為與刀道造詣便突飛猛進,實在令人佩服,小弟敬你一杯!”一旁面板黝黑、身形粗獷的男子舉起酒杯,滿臉敬佩地說道。

“是啊,汪洋兄進步神速,我等自愧不如,一同敬你!”另外兩名男女也紛紛舉杯,語氣滿是讚歎。

汪洋微微一笑,端起酒碗,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放下酒碗,他望著窗外繁華街景,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三千年之前。

他本是天心城一個普通家族的子弟,即便在家族內地位尚可,可放在偌大的弒心界,終究是籍籍無名之輩,終其一生都難有大作為。可年少時的一場機緣,徹底改寫了他的一生。

他永遠忘不了,天心城街角,那位端坐刻字的灰袍老婦人,更忘不了老婦人贈予他的那一字木碑。

自得到那塊木碑,汪洋便日夜捧在身前,靜心參悟,隨著日復一日的感悟,他漸漸從那一字中,窺見了刀道與規則的玄妙。便是這點滴感悟,讓他修為突飛猛進,遠超同階修士,一路披荊斬棘。

隨著修為不斷提升,汪洋越發能體會到,那一字中蘊含的玄奧何等驚天動地,他更是全身心投入,潛心參悟,從未懈怠。

靠著這一字帶來的逆天機緣,汪洋踏入刀道,且展露岀無與倫比的刀道天賦,短短千年,便突破至神主境,刀道實力遠超同階。如今三千年過去,他已然登頂神主巔峰,五百年前,更是被谷珉郡高層看中,入選郡中精英殿,成為無數修士豔羨的天才。

谷珉郡精英殿,乃是郡內頂尖天才的匯聚之地,唯有天資絕世、潛力無限的修士,才有資格踏入。

這五百年間,汪洋在精英殿中嶄露頭角,進步速度驚人,引得谷珉郡無數頂尖強者紛紛側目,對他寄予厚望。

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離不開自身的天賦與堅韌的心性,可當年那位灰袍老婦人贈予的一字,無疑是他修行路上最核心的機緣,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汪洋兄,以你如今的進步速度,用不了多久,郡守大人定會親自舉薦你,進入大洪王朝天才宮,到那時,你便是王朝頂尖天才,前途不可限量,說不定還能趕上萬年一屆的天才傳承大會!”黝黑男子滿臉羨慕地說道。

汪洋聞言,淡淡一笑,語氣謙遜卻帶著堅定:“如今說這些尚且過早,大洪王朝天才宮匯聚了整個王朝最頂尖的天才,我如今的實力,尚且不夠資格。但即便無法進入天才宮,那萬年一屆的傳承大會,我也定會想盡辦法,前去參與!”

他心中有著遠大的志向,渴望成為弒心界的頂尖強者,擁有撼動天地的實力。

而萬年一屆的天才傳承大會,乃是整個弒心界的天才盛宴,屆時不僅大洪王朝,其餘五大王朝都會派遣最頂尖的天才弟子齊聚,無數天驕同臺競技,只為爭奪傳承機緣。

這場盛宴,就如同白晶晶當年在下界參加的焚天盛宴,是所有年輕天才嶄露頭角、一戰成名的絕佳舞臺。

只不過,想要踏入傳承大會,門檻極高,非天資絕世者不能參與。

“無論前路多難,我都會全力以赴。”汪洋緊緊握拳,目光堅定地望向窗外虛空。

可就在剎那間,他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著街道角落,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熟悉的簡陋木桌,桌角隨風晃動的“賣字”布幡,還有那個端坐蒲團之上、專注刻字的灰袍老婦人,一一映入眼簾。

“是她!是當年的老夫人!”

汪洋瞬間激動得渾身微顫,臉上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來不及跟身旁眾人解釋半句,猛地站起身,大步朝著樓下衝去。

“汪洋兄,怎麼了?”

“發生何事了,如此匆忙?”

同桌的三人滿臉茫然,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連忙起身結清酒錢,快步跟了上去,朝著街角的賣字攤走去。

……

鳳羽城街道邊緣,白晶晶所化的灰袍老婦人,依舊佝僂著身子端坐蒲團,枯瘦的手指握著刻刀,一筆一劃緩慢地鐫刻著木碑,動作沉穩又從容,全然不受周遭喧囂驚擾。往來修士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是個尋常街邊老婦,無人過多駐足。

不多時,汪洋帶著三位好友,快步朝著這邊走來,神色滿是恭敬與急切。

“老夫人!”汪洋快步上前,對著白晶晶深深躬身,行禮一絲不苟,語氣敬重至極。

白晶晶手中刻刀未曾停下,只是佈滿皺紋的臉上,緩緩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沙啞遲緩的聲音輕輕響起:“小娃娃,一晃三千年過去了,當初在天心城見你,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懵懂少年,沒想到時隔這麼久,你竟還能認出老身。”

“老夫人對晚輩有再造之恩,當年若非老夫人慷慨贈字,晚輩絕無今日的成就。縱然時隔三千年,晚輩半點不敢忘,這份恩德,晚輩銘記一生!”汪洋腰身彎得更低,言語間滿是赤誠,沒有半分虛假。

其實這些年,汪洋曾數次重回天心城尋找白晶晶,可彼時白晶晶早已離開,只留下空蕩蕩的街角,這也成了他心中一大憾事。萬萬沒想到,竟會在谷珉郡都城鳳羽城,重逢這位改變自己一生的老婦人。

白晶晶這才緩緩停下手中刻刀,枯手輕輕拂去木碑上的木屑,抬眸看向汪洋,語氣平淡淡然:“你這小娃娃,不必一味說這些恭維話,直說吧,今日尋老身,所為何事?”

“晚輩此次前來,一為當面謝老夫人當年贈字之恩,二是想厚著臉皮,再向老夫人求一字。”汪洋也不隱瞞,直言來意。他這些年苦苦尋覓,本就不只是為了道謝,更重要的是想再求一字,當年那一字帶來的造化,他比誰都清楚其中價值。

白晶晶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慢悠悠開口:“還要一字?”

她緩緩放下刻刀,轉過身正視汪洋,臉上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滄桑:“老身刻的字,皆是心血所凝,珍貴異常。當年初次見你,念你與我有緣,又有幾分悟性,才免費贈你一字,可如今,老身可不會再隨意將辛苦刻成的字,白白送人了。”

“理應如此,晚輩明白。”汪洋當即點頭,沒有半分奢求白晶晶再贈字的心思。

跟在汪洋身後的粗獷男子,上前一步,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客套:“這位老前輩,汪洋兄既然想要您的字,定然不會讓您吃虧,您只管開價,多少元晶一個字,我們都好商量。”

粗獷男子與另外兩人,盯著木碑看了許久,都沒能看出這些字跡有何出奇之處,只覺得平平無奇。但見汪洋對這位老婦人如此恭敬,心中也多了幾分好奇,並未輕易怠慢。

白晶晶輕笑一聲,嗓音沙啞,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緩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老身的字,向來價高,便是最普通、耗時最短的字,一字也要十萬元晶。”

“什麼?!”

粗獷男子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

另外兩人也是神色大變,一臉震驚,紛紛開口:“十萬元晶一個字?這也太離譜了!”

十萬元晶,對他們這些精英殿天

才而言,也絕非小數目。在弒心界,這般錢財,足以買下一門頂尖神主秘術,或是一件難得的修煉寶物,如今竟要用來買一個街邊老婦刻的字,簡直聞所未聞。

“老前輩,您這未免也太過分了!一個字竟要十萬元晶,比頂尖神主秘術還要昂貴,這般漫天要價,與強盜何異?”粗獷男子頓時面露怒色,語氣滿是不滿,忍不住厲聲說道。

白晶晶卻懶得理會他的怒意,目光始終落在汪洋身上,慢悠悠問道:“小娃娃,這個價格,你可能接受?”

汪洋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反而滿是驚喜與堅定,鄭重開口:“十萬元晶一字,值!太值了!老夫人,這個價格,晚輩完全接受!”

“哦?”白晶晶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你先別急著答應。老身方才說的,只是最普通的字的價格。我刻的字,耗時有長有短,蘊含的道韻也天差地別,那些耗費數百年光陰雕琢的字,價格可遠不止十萬元晶。”

汪洋臉色微微一變,心中已然做好了加價的準備。

“你這老人家,分明是故意敲竹槓!”粗獷男子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想要理論,又連忙轉頭勸汪洋,“汪洋兄,我實在不懂你為何對這些字如此執著,可這老婦人擺明了漫天要價,你萬萬不能衝動啊!”

“是啊,汪洋兄,十萬元晶已經是天價,更別說更好的字,千萬不要被人騙了!”另外兩人也連忙附和,齊聲勸阻。

可汪洋目光始終堅定,沒有半分動搖,他看向木桌,目光掃過一塊塊木碑,最終定格在一塊看似普通的木碑上,指尖指向碑上的“刀”字。

這塊木碑毫無特殊之處,上面鐫刻的“刀”字筆畫極簡,看上去平平無奇,可汪洋看著這個字,眼中卻精光爆閃,心神瞬間被吸引。

“老夫人,晚輩看中了這個字,還請告知價格。”汪洋語氣鄭重,滿心期待。

白晶晶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倒是眼光毒辣。我這半生刻下無數字跡,唯獨這個‘刀’字,看似筆畫簡單,老身卻足足耗費了六百年光陰,一筆一劃皆是心血,算是我刻過的字中,耗時最久、蘊含道韻最深的一字。”

頓了頓,她淡淡報出價格:“此字,需一百萬元晶。”

“一百萬?!”

“竟然要一百萬元晶!”

“我的天,這簡直是瘋了!”

粗獷男子三人徹底驚呆,一個個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失聲驚呼。

一百萬元晶,換算成古界天靈丹,足足是一千萬之數,這已然是頂尖神主的全部身家。他們雖是精英殿天才,身家不菲,可一百萬元晶,也幾乎是他們所有人的積蓄總和。

只為買一個字,竟要付出如此天價,在他們看來,簡直是荒謬至極。

汪洋聽到這個數字,眼皮也忍不住狠狠跳了跳,心中滿是心疼,可看著那“刀”字,眼中的渴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濃烈。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字中蘊含的刀道與規則玄奧,價值遠超一百萬元晶,這是千金難買的機緣。

汪洋咬牙,沒有絲毫遲疑,鄭重開口:“一百萬元晶,這塊木碑,晚輩要了!”

“汪洋兄,你瘋了!”粗獷男子大驚失色,連忙拉住他,“不過是一個破字,怎能值一百萬,你千萬不要犯糊塗!”

汪洋輕輕推開他的手,眼神堅定,不容置疑。見他心意已決,粗獷男子等人也只能滿臉無奈,不再勸阻。

白晶晶看著汪洋的決斷,微微點頭,枯手拿起那塊刻著“刀”字的木碑,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小娃娃,你既有這份魄力,老身便將此字賣與你。”

汪洋雙手顫抖著接過木碑,視若珍寶,緊緊抱在懷中,隨即連忙拿出儲物袋,清點出一百萬元晶,恭敬地遞到白晶晶面前。

一場看似離譜,卻暗藏機緣的交易,就此完成。

“好了,字也交到你手中了,若無他事,便退到一旁吧,莫要打攪老身刻字煉心。”白晶晶接過元晶,隨手收起,便重新轉過身,拿起刻刀,再次專注地鐫刻起來,不再理會眾人。

汪洋再次對著白晶晶深深躬身行禮,再三道謝,才抱著木碑,跟著滿臉不解的好友,緩緩離開了街邊。

待眾人身影遠去,白晶晶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手中刻刀依舊平穩。

菩修的聲音,適時在她心底響起:“這小娃娃,倒還算合你心意?”

“三千年時光,他憑著當年贈的一字,從一個懵懂少年,走到如今神主巔峰的地步,心性、天賦都算得上上乘,倒是個可塑之才。”白晶晶心底淡淡回應。

汪洋站在面前時,她雖未出手試探,卻早已清晰洞悉其修為與底蘊,三千年能有這般成就,在弒心界年輕一輩中,已然是頂尖天才。

“你既然看好他,不如直接收他為徒,傳承你的衣缽,這小子在刀道上的天賦,確實難得。”菩修提議道。

白晶晶微微搖頭,動作緩慢地刻著字,語氣淡然:“我雖認可他的天賦,卻並無收徒的心思,一切隨緣便是。”

與菩修簡單閒聊幾句,白晶晶便徹底靜下心,沉浸在刻字之中,心如止水,再無雜念。

又過了數百年,白晶晶收拾好行裝,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鳳羽城,前往大洪王朝麾下其他郡縣,依舊以灰袍老婦的身份,擺攤刻字、賣字,潛心煉心,打磨心性。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轉眼間,白晶晶踏入弒心界,已然度過了九千年光陰。

那場萬眾矚目的萬年天才傳承大會,終於即將拉開帷幕。

一直化身灰袍老婦人、隱匿凡塵煉心的白晶晶,也終於散去偽裝,恢復了自身本來模樣。在大會開啟前夕,她動身前往大洪王朝國都,準備赴這場傳承盛會。

弒心界的天才傳承大會,是整個介面無數年輕天才的頂級盛宴,六大王朝皆對此極為重視。畢竟參與大會的天才,都將踏入夢靈君主的傳承聖地,探尋無上機緣,說不定便有人能繼承夢靈君主的衣缽,一躍成為弒心界頂尖強者。

而這場大會的門檻極高,並非人人都有資格參與。

就拿大洪王朝來說,想要獲得參賽資格,唯有兩條路:

其一,是大洪王朝天才宮的核心弟子。天才宮匯聚了整個王朝最驚豔、最頂尖的天才,但凡入選者,直接擁有參會資格。

其二,便是參與王朝天才爭奪戰,在混戰中脫穎而出,奪得前一百名,方能與天才宮弟子一同,參加最終的傳承大會。

這場爭奪戰,堪稱慘烈,無數天才同臺競技,只為爭奪那百個名額。

爭奪戰開啟之日,大洪王朝國都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來自各郡的頂尖天才齊聚於此,個個氣息渾厚,鋒芒畢露,都想在此戰中嶄露頭角。

國都上空的一片隱秘虛空,被特殊力量隔絕,外人難以窺探。白晶晶隨意半躺在虛空之中,身姿閒適,手中輕輕掂量著一枚參賽玉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場小輩間的爭奪戰,倒是頗有幾分趣味。”

此次天才爭奪戰,設定在一處專屬的巨大空間內,採取大規模混戰模式。每個參賽修士,都會配發一枚玉符,混戰持續一個月,最終留存玉符數量最多的一百人,方能獲得傳承大會的參賽資格。

菩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無奈:“白晶晶,以你的修為實力,跟這些小輩爭搶玉符,未免太無趣了些。”

白晶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確實無趣,可想要進入傳承之地,就必須走這流程,拿下參賽資格,別無他法。”

……

大洪王朝的天才爭奪戰如期開啟,齊聚此處的,皆是王朝內天資出眾的神主境天才,可即便他們再天賦異稟,終究也只是神主境修士。

白晶晶靜立於虛空之上,她的目光淡漠掃過下方,如今她的眼界與境界早已今非昔比,放眼浩瀚古界,同階之中能讓她真正高看一眼的,都屈指可數,更何況是這弒心界一隅的王朝之內,這些所謂的天才神主,即便天賦再逆天,在她眼中也不過是泛泛之輩。

她從未將這些人與自己放在同一層次,只是以俯瞰的姿態,淡然看著下方摩拳擦掌的眾人。若非唯有透過這場爭奪戰,才能獲得進入夢靈君主傳承之地的資格,她根本不屑於參與這場對她而言毫無難度的角逐,更不願做這般以強凌弱之事。

半倚在虛空之中,白晶晶清冷的目光將下方動靜盡收眼底,看著一眾神主境天才躍躍欲試、蓄勢待發的模樣,她神色始終平靜無波。忽然,她眸光微不可查地一動,在人群之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白晶晶唇瓣輕啟,聲音輕柔清冷,不帶絲毫波瀾,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與汪洋不過兩面之緣,卻對這個少年印象頗深。九千年凡塵煉心,擺攤刻字,唯有汪洋一人,先後得她贈字、又斥巨資購字,少年的心性與悟性,都讓她頗為欣賞。時隔六千年再見,汪洋的氣息比以往渾厚了數倍,白晶晶只是一眼,便洞悉他的實力,已然媲美血雲國度的尋常王者,這般境界,已然有了斬殺不入流君主的能力,少年的成長,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倒是有趣,但願此番爭奪戰中,能有相遇的機會。”白晶晶輕聲自語,清冷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原本無趣的爭奪戰,也多了幾分可關注之處。

時光流轉,不多時,爭奪戰正式開啟。

白晶晶與來自大洪王朝各郡的數十萬神主境修士,一同踏入空間傳送通道,轉瞬便抵達一片廣袤無垠的專屬戰場空間。眾人剛一進入,便下意識四散開來,警惕地戒備著周遭。

幾乎是落地的瞬間,不到一息的功夫。

“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炸開,緊接著,廝殺聲、靈力碰撞聲接連不斷,響徹整個空間,再無片刻安寧。

這場爭奪戰,本質就是一場生死角逐,每位進入空間的修士,腰間都佩戴著一枚身份玉符,一個月後,唯有手中玉符數量位列前一百的修士,才能獲得傳承大會的參賽資格。規則擺明了,就是要讓眾人瘋狂廝殺、相互掠奪,空間內的爭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白晶晶透過傳送通道,現身在空間的一處偏僻角落,周身靈力微漾,瞬間便將自身氣息隱匿,同時神念鋪展開來,籠罩周遭萬里地域。

“人確實不少。”她輕聲呢喃,清冷的語氣裡沒半分情緒,“這般遼闊的空間,數十萬神主分散開來,依舊極為密集,僅我周邊百萬裡內,便有上百位修士。”

大洪王朝疆域遼闊,堪比古界一方大陸,神主境修士本就數量龐大,敢來參加爭奪戰的,皆是對自身實力有幾分自信者,數十萬修士匯聚於此,自然顯得擁擠不堪。

“嘭!”“嘭!”

兩道劇烈的撞擊聲從身側傳來,凌厲的戰鬥餘波朝著四周擴散,險些觸及白晶晶的衣袍。

“倒是迫不及待。”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淡漠,“爭奪戰剛開啟,眾人手中皆只有一枚玉符,此時便貿然廝殺,實屬不智。”

類似的爭奪賽事,她並非第一次參與,當年下界天地的黯淵盛宴,也曾有過規則近乎一致的角逐。只是彼時的她,修為尚淺,參與黯淵盛宴時步步謹慎、處處小心,可如今面對這場大洪王朝的爭奪戰,她內心毫無波瀾,全程從容淡然,根本沒將這場爭鬥放在心上。

“此刻無需出手,待到最後幾日,再出手掠奪玉符,足矣。”白晶晶淡淡自語,隨即抬手輕揮,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將自身籠罩,徹底隱匿身形與氣息,在空間內隨意遊蕩。

以她的境界與神念強度,只要她不願現身,即便周遭修士與她擦肩而過,也根本無法察覺她的存在。

她如同一個旁觀者,漫步在廝殺遍地的空間內,偶遇修士爭鬥,也只是駐足冷眼旁觀,從未有過插手的念頭。

轉眼,白晶晶進入爭奪戰空間,已然過去了五日。

她靜立於虛空之上,灰色長袍在無風的空間內微微拂動,身姿挺拔清冷,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一場三方混戰。三支隊伍實力相差無幾,為了搶奪寥寥數枚玉符,拼得你死我活,靈力肆虐,招式盡出,毫無保留。

“這般心性,終究難成大事,怕是無人能躋身百強。”白晶晶微微搖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評判。

在她看來,這些修士雖有不錯的修為,卻太過稚嫩浮躁,心性遠不夠沉穩老辣。

弒心界與古界的修煉環境,遠比下界天地優越,這裡的修士生來便身處高境界,成長路上少有磨難,成為神主境後,依舊心性浮躁。爭奪戰才開啟短短几日,便不顧一切地相互廝殺,全然不懂隱忍佈局。

同樣的境界,從下界一步步掙扎崛起、歷經九死一生的修士,心性遠比這些養尊處優的修士堅韌沉穩得多。

這場混戰,持續不過半刻鐘,正如白晶晶所料。就在三支隊伍兩敗俱傷、靈力耗盡之時,一旁蟄伏許久的一支強隊驟然殺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戰場,輕鬆將三方修士盡數淘汰,奪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玉符。

好在這片空間設有規則,被擊敗者並不會真正隕落,只是被傳送出空間,失去參賽資格,性命並無大礙。

“閣下看了許久,隱匿一旁,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一道冰冷凌厲的聲音驟然響起,一道銳利的目光,直接穿透虛空,鎖定了白晶晶的藏身之處。

白晶晶眸色微冷,心底略有訝異:“竟能發現我?”

以她的境界,全力隱匿氣息,尋常強者根本無從察覺,此人能看破她的藏身之處,倒是有些手段。

既然行蹤已露,白晶晶也不再刻意隱藏,周身空間波動微漾,她的身影緩緩顯露。灰色長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而立,清淡妝容依舊清冷,眉眼間沒半分慌亂,只是淡漠地看向那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目光微眯,上下打量著白晶晶,語氣帶著幾分忌憚:“你的隱匿手段倒是不俗,若非我機緣巧合習得一門破隱秘術,即便你近在眼前,我也難以察覺。”

“原來如此。”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卻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簡潔明瞭。

“一直躲在暗處旁觀,卻不出手,想必是想等我等拼盡全力,再出手搶奪玉符。”中年男子沉聲說道,他身後的一眾隊友,也瞬間繃緊身形,一個個眼神兇狠,虎視眈眈地盯著白晶晶,周身靈力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白晶晶神色淡然,眉眼清冷,語氣平靜無波:“我只是路過,旁觀片刻,並無搶奪你們玉符的心思。”

“你沒興趣,可我們對你手中的玉符,很有興趣。”中年男子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們想搶我的玉符?”白晶晶輕聲重複,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漠然,彷彿聽到了極為可笑的事情。她不願主動招惹旁人,反倒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

“爭奪戰中,玉符便是一切,既然相遇,要麼交出你身上所有玉符,要麼,就被我們淘汰出局,玉符依舊歸我們。”中年男子步步緊逼,語氣強硬。

白晶晶語氣平淡地開口:“我不妨告知諸位,我進入空間五日,未曾出手搶奪,身上僅有自身的一枚初始玉符,即便你們淘汰我,也毫無意義。”

“僅有一枚?”中年男子眉頭緊鎖,顯然不信。

“你當我們是三歲孩童?爭奪戰開啟五日,你怎可能只有一枚玉符,分明是撒謊!”

“故作清高,實則就是想藏在暗處伺機而動,今日休想輕易脫身!”

中年男子身後的修士紛紛怒喝,眼神不善,周身靈力愈發狂暴,已然擺出了進攻的姿態,根本不相信白晶晶的話語。

“你說你只有一枚玉符?”冷峻中年男子死死盯著白晶晶,眼神滿是懷疑,“這話實在難以讓人信服,若是你肯立下天道誓言,我等便信你,也會放你離去,不為難你。畢竟區區一枚玉符,對我們而言,可有可無。”

“立天道誓言?”白晶晶輕聲重複,輕柔的嗓音裡覆上一層寒意,清淡的眉眼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她本不欲在這群小輩面前展露實力,免得落個以強凌弱的名聲,可眼前這些人,分明是把她當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的確只有一枚玉符,信與不信,全憑你們。天道誓言,我不會立。”白晶晶聲音愈發冷冽,周身氣息淡卻懾人,灰色長袍無風微動,“我最後奉勸一句,最好不要動手,否則,你們定會後悔。”

“後悔?”中年男子嗤笑一聲,眼中寒光驟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讓我們後悔!”

話音落下,他周身強悍氣息轟然爆發,手中巨斧寒光閃爍,大步跨出,徑直朝著白晶晶衝殺而來,他身後的一眾同伴,也同時催動靈力,齊齊出手,攻勢凌厲,封死白晶晶所有退路。

白晶晶眸底冷光一閃,一絲殺意轉瞬即逝。她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甚至沒有抬手的動作,僅一念之間,一道無形無跡的靈魂攻擊,驟然席捲而出。

前衝的中年男子一行人,腳步瞬間僵在虛空,臉上原本的狠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駭然,瞳孔劇烈收縮,連慘叫都未曾發出,身形便突兀地在空間中消散,被直接傳送出局。

而他們掠奪來的近兩百枚玉符,零零散散飄浮在虛空之中,微光閃爍。

白晶晶緩步上前,素手輕揮,一股柔和靈力捲起所有玉符,盡數收入儲物戒指。她垂眸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前方,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本不想過早動手,是你們自尋死路。”

語罷,她轉身邁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虛空之中,繼續隱匿身形遊蕩。

與此同時,大洪王朝都城之外,光芒閃爍,中年男子一行人被強行傳送出來,一個個癱坐在地,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不可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一瞬間,我們就徹底落敗,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是靈魂攻擊!那人是頂尖靈脩,實力深不可測!”

“我們竟然不知死活,去招惹這樣的強者……”冷峻中年男子渾身冷汗,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好在爭奪戰空間內並無真正的生死危機,只是淘汰出局,否則他們早已魂飛魄散。

“是我們太自以為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中年男子長嘆一聲,滿臉懊惱,帶著一眾同伴,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都城。

白晶晶看著儲物戒指裡的兩百餘枚玉符,神色依舊平淡,並未放在心上:“爭奪戰才開啟五日,眾人手中玉符都不多,沒必要浪費時間,等最後幾日再動手,屆時一人身上便有數百玉符,省時省力。”

她輕聲自語,繼續在空間內隱匿遊走,冷眼旁觀周遭的廝殺掠奪,再未出手。

時光飛逝,轉眼間,爭奪戰已然持續了半月。

一直閒散遊蕩的白晶晶,清冷的眸光忽然一動,鋪散開來的神念,捕捉到了前方熟悉的氣息。

“白晶晶,可是有異樣?”菩修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還記得那個花百萬元晶買字的小傢伙,汪洋。”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在意。

“自然記得,那小子心性天賦,都還算可塑。”

“之前在都城便見他也來參戰,此刻他就在前方,看樣子,遇上了不小的麻煩。”白晶晶話音落下,身形微動,化作一道灰色殘影,悄無聲息地朝著前方掠去。

廣袤的虛空之中,兩支隊伍一逃一追,速度飛快,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前方逃竄的隊伍僅有四人,為首之人正是汪洋。此刻汪洋雖還算鎮定,衣衫卻也有些凌亂,他身後的三位同伴,更是渾身染血,氣息萎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

而在他們身後,一支七人隊伍緊追不捨,氣勢洶洶,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可惡!這些人窮追不捨,根本不打算放過我們!”面板黝黑的粗獷男子咬牙怒罵,臉色慘白。

“我們已經答應交出一半玉符,他們依舊不依不饒,太過分了!”隊伍裡唯一的紫衣女子,語氣滿是怒火,靈力運轉都已有些吃力。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半,而是我們身上所有的玉符,是想將我們徹底淘汰。”汪洋麵色凝重,眼神銳利,卻難掩一絲疲憊。

方才雙方遭遇,瞬間便爆發激戰,可對方七人配合默契,兩人聯手便能纏住汪洋,剩下五人足以碾壓他的三位同伴,實力差距懸殊,他們根本無力抗衡,只能倉皇逃竄。

即便他們主動退讓,願意交出半數玉符,對方依舊步步緊逼,趕盡殺絕。

“這些混蛋!”粗獷男子恨聲低吼,轉頭看向汪洋,眼神無比鄭重,“汪洋兄,我們四人中,你的實力最強,天賦最高,是唯一有機會衝進百強、參加傳承大會的人。我們三個本就希望渺茫,現在,我們把所有玉符都交給你,我們留下來攔住他們,你趁機快走!”

“對!汪洋兄,我們的玉符都給你,你快逃!”紫衣女子與手持大錘的青年,也異口同聲地附和,沒有絲毫猶豫。

四人並肩修行多年,早已是生死與共的摯友,此刻危難關頭,他們甘願犧牲自己,成全汪洋。

汪洋心頭一震,看著三位同伴堅定的眼神,當即搖頭拒絕,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四人向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讓我獨自拿著玉符逃走,留你們在這裡抵擋追兵,我做不到!”

“汪洋兄,我們被淘汰只是失去參賽資格,並不會真的隕落,可你不能錯過這次機會……”粗獷男子急切勸說。

“不必多言,我絕不會獨自離去。”汪洋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放心,這空間內強者眾多,他們一時半刻還追不上我們,說不定我們很快便能遇到轉機。”

事已至此,粗獷男子三人也不再多勸,只能咬牙跟著汪洋繼續逃竄。

“哈哈,幾個喪家之犬,還想逃到哪裡去!”

囂張的笑聲從身後傳來,追殺隊伍的為首紅袍男子,面容猙獰,周身煞氣瀰漫,與汪洋四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汪洋四人前方的虛空,忽然泛起一陣細微波動。

一道身著灰色長袍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前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女子一襲素灰長袍垂落,纖塵不染,清淡妝容,眉眼清冷,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似毫無防備。

汪洋四人臉色驟變,本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陷入絕境。他們想側身繞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下,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既然逃不掉,就停下吧。”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清冷,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汪洋四人面色慘白,心頭一片絕望,本就被追兵逼迫,如今又冒出一位神秘強者,已然是走投無路。

片刻後,紅袍男子帶著七人隊伍追至,看到被攔下的汪洋四人,頓時放聲大笑,眼中滿是貪婪,目光死死盯著他們,隨即才轉頭看向白晶晶,拱手笑道:“多謝閣下出手阻攔,待會我淘汰他們,奪得玉符,定分閣下一份!”

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掃過紅袍男子,語氣淡漠,帶著幾分嘲諷:“我攔下他們,可不是為了幫你。”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汪洋心頭疑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灰袍女子,總覺得這道身影、這清冷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他下意識開口:“閣下……認識我?”

“汪洋。”白晶晶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輕柔。

這一聲,讓汪洋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鳳羽城、天心城街角,那個端坐刻字的灰袍老婦人。

他看著白晶晶清冷的眉眼,雖容貌不同,可那份淡然疏離的氣場,如出一轍。

白晶晶看著他錯愕的神情,淡淡一笑,周身微光浮動,身形瞬間變化,化作了當年那個佝僂著脊背、滿頭銀絲的灰袍老婦人模樣,語氣依舊輕柔:“小傢伙,多年未見,不認得老身了?”

“老夫人!”汪洋瞳孔驟縮,滿臉震驚,失聲驚呼,語氣滿是不敢置信,“是您!真的是您!”

汪洋的三位同伴,也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當年那個街邊賣字、一字天價的神秘老婦人,一個個滿臉錯愕,徹底愣住。

他們從未想過,那位看似普通的賣字老婦人,竟有如此年輕的模樣,更會在這絕境之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白晶晶周身光芒再閃,褪去老婦人偽裝,恢復了原本清冷的灰袍女子模樣,眉眼淡漠,看著汪洋道:“當年街邊刻字,不過是隨心歷練,你能認出,也算有心。”

汪洋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盡數解開,當年老人的神秘、字跡中蘊含的無上玄奧,此刻全都有了答案,他對著白晶晶,恭敬地躬身行禮:“晚輩多謝前輩當年贈字、點化之恩!”

白晶晶微微頷首,不再看汪洋,轉而看向一旁的紅袍男子,清冷的聲音驟然變冷,周身氣息懾人:“你追殺的人,與我有舊。”

“現在,帶著你的人,立刻滾。”

“有我在,你們休想動他分毫。”

聽到白晶晶的話,紅袍男子臉色瞬間沉得難看,原本以為眼前這灰袍女子是順手相助,沒想到竟是來橫加阻攔,壞他好事的。

“不過是多了一個礙事的人,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一起上,將他們全部淘汰!”紅袍男子厲聲低喝,周身煞氣暴漲。

剎那間,七道強悍氣息沖天而起,紅袍七人齊齊爆發最強戰力,靈力翻湧,朝著白晶晶一行人悍然衝殺而來。紅袍男子手持紫金色大劍,劍身上寒光凜冽,煞氣凌人,一馬當先,轉瞬便衝到近前。

“前輩,小心!他們七人聯手實力極強,不可小覷!”汪洋麵色凝重,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白晶晶身側,語氣滿是急切與擔憂。

白晶晶清淡的眉眼微動,聲音輕柔卻帶著篤定的冷意:“無妨。”

她緩步踏出,灰色長袍在無風的虛空輕輕拂動,不見絲毫慌亂。面對衝殺而來的七人,她只是眸光微冷,神念一動……

一股浩瀚無匹的靈魂之力,從她體內悄然席捲而出,無形無跡,卻帶著絕對的壓迫力,瞬間將紅袍七人盡數籠罩。

前一刻還悍勇衝鋒的七人,身形驟然僵在虛空,臉上的狠厲與貪婪還定格在原地,眼神卻瞬間空洞,隨即周身光芒閃爍,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便直接被傳送出爭奪空間,徹底淘汰出局。

密密麻麻的玉符散落虛空,泛著淡淡的微光,鋪滿了一片空域。

白晶晶素手輕抬,靈力輕柔一卷,所有玉符便盡數飛入她手中,收入儲物戒指。她垂眸瞥了一眼戒指,清冷的聲音淡淡自語:“倒是不少,四百餘枚,越往後,玉符積攢得越多。”

語罷,她轉身走回汪洋四人面前。

而此刻,汪洋與三位同伴,早已呆立在原地,滿臉震撼,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剛、剛才那是……靈魂攻擊?”粗獷男子聲音發顫,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只是一道氣息,連手都沒動,就直接淘汰了追殺我們許久的七人?”紫衣女子捂住嘴,眼中滿是驚駭。

“這位前輩的實力,也太恐怖了……”手持大錘的青年喃喃自語,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敬畏。

汪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複雜難明。

他一直知道,當年街邊賣字的老者絕非普通人,能刻出蘊含無上道韻的字跡,必定是隱世的絕世強者。可他從未想過,前輩竟如此年輕,且同是神主境,實力卻強悍到這般地步。

本以為同為神主,差距即便有,也不會太過懸殊,可方才這一手輕描淡寫的靈魂碾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眼前這灰袍女子,看似清淡疏離,實力卻深不可測,境界之高,遠超同階所有修士。

白晶晶看著神色震撼的四人,清淡的眉眼間沒有絲毫得意,語氣輕柔平和,卻帶著幾分提點:“小傢伙,你我也算三度相見,你的實力次次都有精進,實屬難得。但這爭奪之戰,光有實力遠遠不夠,心性不夠沉穩,不夠隱忍,終究難走得長遠,往後還需多加磨鍊。”

話音落下,不等汪洋開口,白晶晶身形微動,灰色殘影一閃,便要轉身離去。

“前輩!”汪洋急忙開口,心中還有諸多疑惑與感激,想要追問,可眨眼間,白晶晶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虛空之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灰影,轉瞬即逝。

四人佇立在原地,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汪洋兄,剛才那位前輩,真的是當年鳳羽城賣字的老夫人?”粗獷男子回過神,依舊滿臉不敢置信,語氣都帶著顫抖。

汪洋緩緩點頭,目光望著白晶晶離去的方向,滿是敬重:“正是她,只是前輩一直以化身歷練,我們才未曾認出真身。”

“我當初見她時,只覺得是個平平無奇的老婦人,沒想到真實實力竟恐怖至此,同為神主,卻有著天壤之別……”粗獷男子滿心震撼,回想當初自己還覺得前輩漫天要價,此刻只覺得無比羞愧。

紫衣女子看著汪洋,輕聲問道:“你當初不惜花費百萬元晶買下她的字,是早就知道她的實力?”

汪洋輕輕搖頭,眼中滿是感念:“我那時並不知曉,只是前輩所刻之字,暗藏大道玄奧,常人難以察覺,卻是我此生最大的機緣。早在我十二三歲時,便曾遇見過前輩,當時她贈予我一字,我便是靠著那一字中的道韻,修為突飛猛進,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聞言,粗獷男子三人紛紛恍然,看向白晶晶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激。若不是今日偶遇前輩,他們四人早已被淘汰出局,錯失傳承大會的機緣。

“前輩說的沒錯,我們心性太過浮躁,不夠沉穩,往後定要加倍謹慎。”汪洋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緒,帶著三位同伴,繼續在空間內歷練,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救下汪洋一行人後,白晶晶依舊隱匿身形,在爭奪空間內閒散遊蕩,神色閒適,全程冷眼旁觀周遭的廝殺掠奪,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整個數十萬修士參與的慘烈爭奪戰,唯有她一人,清閒得置身事外,彷彿這一場關乎機緣的角逐,與她毫無關係。

時光飛速流逝,轉眼間,便到了爭奪戰的最後一日。

一直閒散的白晶晶,終於停下腳步,清冷的眸光掠過虛空,打算出手收割玉符。

不遠處,三道魁梧身影並肩掠行,神色興奮,低聲交談著。

“大哥,我們剛淘汰了一支隊伍,玉符又多了不少!”

“我這裡有四百多枚,你呢?”

“我三百七十五枚,我也快四百枚!”

“加起來足有一千兩百枚,只剩最後一天,我們再搶一波,把玉符都集中給大哥,定能衝進前一百!”

這三兄弟心知無人能全員晉級,便打算集中所有玉符,力保一人獲得參賽資格。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身影驟然擋在他們面前。

白晶晶一襲灰袍,身姿清冷,清淡妝容,眉眼疏離,靜靜佇立,周身沒散發出絲毫氣息,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

“什麼人?”三兄弟瞬間止步,六道兇戾的目光死死盯著白晶晶,周身靈力瞬間湧動,進入戒備狀態。

白晶晶聲音輕柔冷淡,語氣平靜無波:“交出你們手中一半玉符,我放你們離去,尚可保一人有機會晉級。若是不肯,後果自負。”

她向來不喜恃強凌弱,先禮後兵,已是最大的退讓。

“笑話!讓我們交出一半玉符,簡直是痴心妄想!該交出玉符的,是你!”三兄弟中的老大厲聲呵斥,眼神兇狠。

他們能在慘烈的爭奪戰中活到最後,個個心性狠辣,實力不弱,怎會甘心將到手的玉符拱手讓人。話音未落,三人便心有靈犀,齊齊出手,朝著白晶晶悍然攻來。

白晶晶微微蹙眉,輕聲輕嘆,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她依舊神念微動,靈魂之力再次席捲而出,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三兄弟便毫無反抗之力,被直接傳送出局,一千兩百枚玉符,盡數落入白晶晶手中。

得手之後,白晶晶身影微動,再次前行,不多時,又攔住一支五人隊伍。

“交出一半玉符,可活。”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多餘的話語。

“狂妄!區區一人,也敢放肆,一起殺了她!”五人冷笑一聲,全然不懼,齊齊出手圍攻。

結局沒有任何懸念,白晶晶依舊輕描淡寫出手,瞬間將五人全部淘汰,又斬獲兩千枚玉符。

一天的時光轉瞬即逝,白晶晶並未過多出手,僅兩次出手,便集齊了近四千枚玉符,加上此前所得,手中玉符總數,已然穩穩躋身百強前列。

一個月的爭奪戰,就此落下帷幕。

所有修士被統一傳送出空間,來到大洪王朝都城的賽事臺前。白晶晶緩步上前,將儲物戒指中的玉符盡數取出,交給賽事負責人。

不多時,此次爭奪戰百強名單,赫然公佈在虛空光幕之上。

刀鋒——玉符三千九百二十一枚,位列第八。

白晶晶看著光幕上的排名,清淡的眉眼微微一動,輕柔的聲音淡淡自語:“第八,倒是意料之外。”

隨即,她的目光下移,在名單末尾,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汪洋——玉符一千六百四十枚,位列第七十四。

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這小傢伙,倒是沒讓人失望,成功晉級了。”

雖排名靠後,但以汪洋的修為與閱歷,能在數十萬天才中殺出重圍,已然是極為不錯的成績。

……

爭奪戰落幕,斬獲玉符最多的百位神主,被大洪王朝的侍者恭敬接引,前往王朝核心之地——天才宮。

行進途中,汪洋快步上前,徑直來到白晶晶身側,神色恭敬,禮數週全。他身後,跟著那位面板黝黑的魁梧男子,汪洋的小隊四人,將餘下三人的玉符盡數集中,才讓這魁梧男子一同擠進百強之列,獲得了前往傳承大會的資格。

“刀鋒前輩。”汪洋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敬重。

白晶晶目光平淡地看向汪洋:“你運氣尚可,順利晉級。”

“若非前輩此前出手相助,晚輩早已被淘汰,斷然沒有今日踏入天才宮的機緣。”汪洋語氣謙遜,絲毫不敢怠慢。

“不必多禮,你我同為神主,無需以‘前輩’相稱,喚我刀鋒即可。”白晶晶淡淡開口,聲線微涼,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刀鋒大人。”汪洋立刻改口,語氣依舊恭敬。

白晶晶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神色始終淡漠,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全程沉默前行。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天才宮。

這裡乃是大洪王朝頂尖天才的匯聚之地,雲集了王朝內最具天賦、最有潛力的年輕修士,而即將開啟的天才弟子傳承大會,天才宮弟子本就擁有直接參賽的資格,無需像白晶晶、汪洋這般,歷經慘烈的爭奪戰,才搏得一個參賽名額。

天才宮內的一片空曠廣場上,白晶晶與百強修士靜靜佇立,等候傳令。不遠處的虛空之中,站著一眾身著華服的天才宮弟子,他們居高臨下,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眼底滿是倨傲與不屑。

“這些人,就是這次爭奪戰裡爬上來的所謂天才?”

“不過是在一群散修裡殺出重圍,也敢稱天才?跟我們天才宮弟子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我宮隨便一人,都能在那爭奪戰中橫行無忌。”

“本來傳承大會就該是我們天才宮的專屬,若非王朝高層執意要蒐羅隱世天才,哪裡用得著搞什麼爭奪戰,這些人,沒一個能與我們相提並論。”

議論聲此起彼伏,天才宮弟子們個個眼高於頂,打心底瞧不起從爭奪戰中脫穎而出的修士,在他們眼中,天才宮才是王朝天才的正統,他們生來就高人一等。

人群中,一名綠衣少女卻顯得格外沉穩,沒有同伴那般驕縱,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輕聲開口:“不可一概而論,爭奪戰中脫穎而出的修士,大多不及我們,但能躋身前列者,天賦實力,足以與我宮普通弟子比肩,不可小覷。”

她一邊說著,目光緩緩掃視,最終定格在廣場角落的白晶晶身上。

女子一身素雅灰袍,靜靜佇立,身姿挺拔如松,沒有刻意散發氣息,卻自帶一股清冷懾人的氣場,周身彷彿隔絕了周遭所有喧囂,淡然立於人群之中,卻格外惹眼。

看清白晶晶面容的剎那,綠衣少女千秋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大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與深深的驚懼,渾身都微微一顫。

“是她……怎麼會是她!”

千秋失聲低語,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九千年的夢魘,瞬間湧上心頭。

“千秋師姐,你怎麼了?”身旁的天才宮弟子見狀,紛紛疑惑看來,全然不解她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快!立刻去請紫痕師兄過來,速速!”千秋聲音急切,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雖滿心疑惑,卻不敢耽擱,立刻傳訊聯絡天才宮排名第一的核心弟子——紫痕。

紫痕,乃是大洪王朝公認的第一天才,身為神主境,卻已參悟出一絲規則之力,戰力勉強媲美二階君主,這般天賦,在大洪王朝數十萬年間都難遇其一,是整個天才宮的驕傲,所有弟子都對他敬畏有加。

不過片刻,一道紫發紫眸的年輕身影,快步來到千秋身旁,面容俊朗,氣質卓然,周身氣息內斂,卻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千秋師妹,如此急切尋我,發生何事?”紫痕溫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紫痕師兄,你快看那邊!”千秋連忙抬手,指向廣場上的白晶晶,聲音依舊發顫。

紫痕順勢望去,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普通的爭奪戰修士,可當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時,他臉上的溫和瞬間消散,臉色驟然劇變,紫眸驟縮,渾身一僵。

是她!

刻骨銘心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他永遠忘不了九千年的那一幕。

當年,他與千秋等五位天才宮核心弟子,奉命潛入宗天王朝疆域,誅殺敵方修士,在血月山脈另一端,遇上了彼時的白晶晶。

對方明明只是神主境,可他們五人聯手,傾盡全部戰力,卻在瞬息之間被徹底碾壓,毫無還手之力,那是一種源自實力層面的絕對壓制,讓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那一戰,對方的模樣、氣息,被他深深烙印在心底,永生難忘。而此刻,廣場上的灰袍女子,與當年那個讓他絕望的身影,完全重合!

“真的是她……”紫痕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周身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緊繃。

“紫痕師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千秋滿心慌亂,連忙追問。

紫痕面色凝重到了極致,壓低聲音,語氣沉冷:“沒想到時隔九千年,會在此地遇見她,她竟身在我大洪王朝,還參加了爭奪戰……”

當年在宗天王朝疆域相遇,他下意識以為白晶晶是宗天王朝修士,如今看來,全然不是。

“我的戰力,憑藉一絲規則之力,已媲美二階君主,可當年在她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她的實力,起碼是二階君主極限,甚至堪比三階君主!”紫痕心頭巨震,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此事太過重大,必須立刻稟告宮主!”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以秘法傳訊,將此事極速上報給天才宮宮主。

天才宮宮主,乃是大洪王朝三大巨頭之一,位高權重,實力深不可測,遠超尋常三階君主,已然抵達三階君主巔峰之境,是王朝頂樑柱般的存在。

接到傳訊的瞬間,宮主劍燁大為震驚,當即動身,以最快速度趕往天才宮。

沒過多久,百強修士便被侍者安排到各自的獨立殿宇,靜心等候傳承大會開啟,屆時將與天才宮弟子一同前往夢靈君主傳承之地。

白晶晶所在的殿宇巍峨靜謐,她閉目盤膝坐於殿中,灰袍鋪散,神態安然,周身氣息平和,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忽然,兩道空間波動悄然泛起,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殿內。

白晶晶緩緩睜開眼眸,清冷的眸光掃過兩人,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來人其中一位,正是紫痕,當年在血月山脈,帶人偷襲不成,反被擊潰,遺失了隨身兵器的紫眸青年;另一人,則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滄桑的老者,面色雖略顯蒼白,可週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渾厚得駭人,遠超普通三階君主,壓迫感十足。

“二位擅闖我居所,有事?”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冷淡,語氣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怒意,卻自帶一股疏離感。

劍燁與紫痕對視一眼,皆神色鄭重,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帶著幾分忌憚與敬重。

“閣下,可還記得我?當年血月山脈,你我有過一面之緣。”紫痕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自然記得。”白晶晶淡淡頷首,素手微抬,儲物戒指微光一閃,一柄紫色長劍瞬間浮現,被她輕輕握在手中,“當年你們五人無端對我出手,實力不濟落敗,這柄長劍,便是那時留下的戰利品。”

紫痕面色瞬間閃過一絲尷尬,當年他輕敵自大,誤判白晶晶實力,落得慘敗收場,隨身佩劍被奪,於他而言,是奇恥大辱,卻又無力反駁。

“閣下,老夫劍燁,現任大洪王朝天才宮宮主。”白髮老者沉聲開口,聲音渾厚,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卻又不敢有絲毫怠慢。

“天才宮宮主。”白晶晶輕聲重複,清冷的眉眼微抬,“不知宮主親臨,所為何事?”

“老夫此來,只為一事。”劍燁神色凝重,“早前紫痕便與我說過,血月山脈遇上一位逆天神主,以一己之力碾壓他與四位天才宮弟子,老夫一直對閣下的實力好奇不已,未曾想,今日閣下竟現身我大洪王朝,只是不知,閣下究竟是我大洪王朝修士,還是宗天王朝之人?”

弒心界六大王朝常年相互對峙,紛爭不斷,彼此戒備極深,他不得不查清楚白晶晶的身份。

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線微涼:“宮主是擔心我是宗天王朝安插的細作?”

不等劍燁回應,白晶晶便淡然開口:“我可立下天道誓言,我並非宗天王朝修士,也不屬於其餘四大王朝,與諸國紛爭,毫無干係。”

話音落下,一道淡淡的天道之力縈繞周身,誓言已成,無從作假。

劍燁與紫痕見狀,齊齊鬆了口氣,既然有天道誓言為證,他們自然再無懷疑。

“閣下既非他國修士,便自是我大洪王朝之人。”劍燁神色一正,原本凝重的語氣,忽然變得冷冽,“既如此,老夫想拜託閣下,為我大洪王朝,辦一件事!”

“要我替大洪王朝辦事?”白晶晶抬眸,清淡的眉眼微挑,聲音輕柔卻不帶半分溫度,淡淡看向劍燁,“你且說來。”

劍燁神色鄭重,上前一步,沉聲開口:“閣下身在弒心界,理應清楚,我大洪與其餘五大王朝共存無數歲月,彼此紛爭不斷,早已勢如水火。只是六大王朝底蘊相當,誰也無法獨自覆滅一方,即便數朝聯手,也會落得兩敗俱傷,無人敢輕易挑起滅國大戰。”

“大規模征戰無從開啟,便只剩小規模明爭暗鬥,而各方天才的角逐,便是重中之重。”

“一個驚世天才,一旦成長起來,足以讓整個王朝的實力大幅躍升,所以六大王朝心照不宣,都會暗中剷除敵對王朝的頂尖天才,以絕後患。”

白晶晶靜立原地,灰色長袍垂落,身姿挺拔清冷,聞言只是淡淡頷首,並未多言,顯然認同這番說辭。

於六大勢均力敵的王朝而言,天才便是未來,保住己方天才,斬殺敵方天驕,才是長久立足的根本。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出手,誅殺其他王朝的頂尖天才?”白晶晶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已然洞悉了劍燁的心思。

“正是。”劍燁當即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許,“閣下也知,即將開啟的傳承大會,六大王朝所有頂尖天才都會進入夢靈君主傳承之地。那裡面危機四伏,天才們各自分散尋覓機緣,恰好是暗中下手的絕佳時機。”

“各方天才相遇,廝殺在所難免,王朝也無法干預,故而每一屆傳承大會,都會有大量天驕隕落,即便是各朝最驚豔的弟子,死在裡面也無人會過多追究。”

劍燁目光灼灼地看著白晶晶,直言道:“我希望閣下進入傳承之地後,將其他五大王朝最頂尖的天才盡數斬殺,以絕我大洪王朝後患。”

“我知曉此舉有風險,閣下放心,事後我大洪王朝會奉上重禮,且會全力庇護閣下,有我王朝撐腰,其餘五朝即便記恨,也動不了你分毫。”

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聲線微涼:“於我而言,此事不難。”

那些域外王朝的天才,即便再逆天,也不過是紫痕那般水準,對她來說,斬殺他們易如反掌。

可她話音一轉,語氣愈發淡漠:“但我對大洪的賞賜,毫無興趣。我與其餘五朝無冤無仇,無緣無故,不會對這些小輩痛下殺手。”

她自重身份,若非他人主動招惹,根本不屑於對這些尚未成長起來的天才出手。更何況劍燁的算盤打得太精,所謂的“全力庇護”空口無憑,一旦她替大洪斬殺五朝天驕,事後大洪若翻臉,將她推出去平息眾怒,她反倒陷入被動。

“閣下不肯答應?”劍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氣息變得凌厲,帶著一絲壓迫。

“我不答應,你便要翻臉?”白晶晶輕笑一聲,輕柔的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眼底寒光漸起。

這劍燁,分明是想將她當成棋子,利用完便棄之,甚至可能拿她做替罪羊。

“閣下參加爭奪戰,本就是為了傳承之地的機緣。可你別忘了,這裡是大洪王朝天才宮,你身在我王朝疆域,若不肯聽命,我現在便將你斬殺於此!”劍燁厲聲冷喝,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臉色陰沉至極。

他本就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白晶晶身份不明,無法收為己用,便想強行逼迫,若不能為大洪所用,便直接將其剷除,以絕後患。

“威脅我?”白晶晶眸色徹底轉冷,清淡的面容上覆上一層寒意,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懾人。

“劍燁,我對你客氣幾分,你反倒得寸進尺。”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神念驟然爆發,一股浩瀚無匹的靈魂之力,如同洶湧浪潮,徑直朝著劍燁席捲而去。

“竟敢主動出手,找死!”劍燁勃然大怒,先抬手一揮,將一旁的紫痕送至安全地帶,隨即周身三階巔峰君主的強悍氣息轟然爆發,直衝雲霄,恐怖的威壓充斥整個殿宇,連空間都微微震顫。

他身為三階巔峰君主,靈魂力同樣不弱,白晶晶的靈魂攻擊,竟被他輕易抵擋下來。

“既然你不肯歸順,那就留你不得!”劍燁殺機畢露,大手凌空一拍。

轟隆隆!

一隻遮天巨掌憑空浮現,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掌風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徑直朝著白晶晶狠狠拍落。

“不自量力。”白晶晶輕聲冷斥,身形緩步踏出,周身灰色長袍獵獵作響。

她素手微抬,儲物戒指內微光一閃,袖中戰刀瞬間出鞘!

唰——

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劃破虛空,清冷奪目,瞬間席捲天地,竟蓋過了殿內所有光芒,凌厲無匹的刀意,直接撕裂了劍燁的威壓。

“這刀意……怎麼可能!”劍燁臉色驟然大變,眼中湧上極致的驚恐。

刀光出現的剎那,他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倉促間連忙捏碎手中保命玉符,一道厚重的能量防護罩瞬間籠罩全身。

璀璨刀光轟然斬下,瞬間擊潰那隻遮天巨掌,餘勢不減,狠狠劈在能量防護罩上,整個防護罩劇烈震顫,裂紋瞬間蔓延開來,眼看便要破碎。

“僅僅一刀,便破了我的防禦?”劍燁心頭駭然,渾身冰冷。

不等他反應,白晶晶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他身前,動作迅捷卻不失優雅,手中戰刀再次揚起,接連劈出兩刀。

咔嚓——

能量防護罩徹底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劍燁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半分宮主的威嚴,轉身便瘋狂逃竄,心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只是神主境,怎麼可能強到這般地步!”

他乃是三階巔峰君主,本可輕易碾壓神主,即便是紫痕這般逆天神主,他也能輕鬆斬殺。弒心界歷史上,最頂尖的神主,也不過能匹敵三階君主,可白晶晶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遠處的紫痕,早已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幕,渾身僵硬,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從不知,白晶晶並非弒心界土著,而是來自浩瀚無邊的古界。

古界天才輩出,強者如雲,史上驚才絕豔者,神主境匹敵四階君主者,並非沒有。而白晶晶,正是這等絕世天驕,歷經血心聖地十萬年苦修,無論是大道感悟,還是規則掌控,都遠超常人,如今戰力,在四階君主中都屬頂尖,劍燁這等三階巔峰君主,在她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住手!快住手!”

劍燁倉皇逃命,卻發現自己的速度遠不及白晶晶,不過一個呼吸,便被再次追上,瀕臨生死絕境,他嚇得失聲求饒。

就在此時,兩道強悍氣息驟然破空而來,大洪王朝另外兩大巨頭,終於趕到現場。

白晶晶與劍燁交手的動靜,早已震動整個大洪王朝都城,尋常修士不知緣由,可王朝頂層的君主強者,卻瞬間洞悉了一切,親眼看到劍燁被白晶晶碾壓、倉皇逃命的場景。

即便滿心震驚,可事關天才宮宮主性命,他們不得不立刻出面阻攔。

虛空被瞬間封鎖,訊息被徹底隔絕,外界無人知曉殿內發生的驚天變故。

大洪王朝一眾高層齊聚,為首兩人面色凝重,可當他們看清場中局勢時,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只見劍燁被白晶晶以一道素色絲帶牢牢捆住,如同粽子一般動彈不得,癱軟在半空。白晶晶手持戰刀,刀鋒靜靜抵在劍燁脖頸之處,清冷的眸光掃過眾人,周身殺意內斂,卻讓在場所有強者都心生忌憚。

“大膽狂徒,速速放開劍燁宮主!”

“竟敢挾持宮主,簡直罪無可恕!”

王朝高層們紛紛怒喝,一個個眼神兇狠,可劍燁性命握在白晶晶手中,他們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為首的藍髮中年人與矮胖少年緩步踏出,藍髮中年人神色凝重,沉聲開口:“閣下,事情的前因後果,我等已然知曉。今日之事,皆是劍燁魯莽,多有得罪,只要閣下肯放了他,我大洪王朝依舊願意接納閣下,既往不咎。”

而他心底,早已將劍燁罵了千百遍:這蠢貨,明知對方是絕世天驕,還執意逼迫,簡直是自尋死路!

大洪王朝素來重視天才,卻也有著明確的陣營劃分。天才宮弟子自幼受王朝栽培,忠心耿耿,能為王朝所用,自然被王朝傾力栽培;而其他散修天才,即便出身大洪疆域,也不受王朝管束,更無法被強行命令,王朝對這類天才,向來不甚在意。

劍燁起初對白晶晶客客氣氣,本是看中她的絕世戰力,想將其收為己用,為大洪王朝剷除異己。可白晶晶毫不猶豫的拒絕,徹底觸怒了他,在他看來,自己身為三階巔峰君主,主動許下重利拉攏,對方竟絲毫不給顏面,態度自然徹底轉變,甚至動了殺心。

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白晶晶的實力,會強悍到這般地步,遠超他對神主境修士的所有認知。

“小丫頭,我勸你乖乖放了我,任憑你戰力再逆天,也休想活著離開這裡!”劍燁被素色絲帶緊緊捆綁,面色依舊猙獰扭曲,眼神兇狠,絲毫沒有低頭服軟的意思,語氣裡滿是威脅。

白晶晶握著戰刀的手腕微頓,清淡的眉眼覆上一層寒霜,聲音輕柔卻冷冽刺骨:“事到如今,還敢嘴硬。”

話音落下,她手腕輕揚,袖中戰刀寒光一閃,凌厲刀光瞬間劃過,直接斬下劍燁的頭顱。不等其神體潰散,一股柔和卻霸道的靈力席捲而出,瞬間將劍燁的神體絞成碎末,僅留一縷實質靈魂,在虛空中驚恐掙扎。

白晶晶素手一抬,直接將那縷靈魂攥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

“啊——!”劇烈的靈魂痛楚襲來,劍燁的靈魂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顫抖,滿是痛苦與恐懼。

“住手!”

“快停手!”

大洪王朝一眾高層臉色驟然大變,包括藍髮中年與矮胖少年在內,所有人都驚怒交加。他們萬萬沒想到,在這般眾目睽睽之下,白晶晶竟還敢痛下殺手,直接毀了劍燁的神體。

“都別動,否則,我不介意讓他的靈魂,徹底煙消雲散。”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掃過在場所有強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周身寒意瀰漫。

“閣下,你今日所作所為,已然徹底冒犯我大洪王朝,當真不怕被我等聯手斬殺?”藍髮中年眼神陰鷙,周身氣息湧動,帶著滔天怒意。

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聲線微涼,字字清晰:“冒犯又如何?我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與大洪王朝本無仇怨。是這劍燁,先是想利用我進入傳承之地,誅殺其餘五朝天驕,我不肯答應,他便翻臉滅口,可笑至極。”

“莫說一個劍燁,即便你們整個大洪王朝,若執意招惹,我也不懼。”白晶晶目光銳利,氣場全開,清冷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你們六大王朝相互制衡,無法彼此覆滅,可我不同,若我真想覆滅大洪,不出百萬年,我定讓你王朝,徹底化為一片虛無。”

大洪王朝一眾強者聞言,皆是渾身一震,心中又怒又驚,卻不敢輕易反駁。

白晶晶如今僅是神主境,便有碾壓三階巔峰君主的實力,一旦她突破至君主境,戰力必將恐怖到極致,覆滅大洪,絕非空談。

藍髮中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與忌憚,沉聲開口:“閣下,說吧,你要如何,才肯放過劍燁的靈魂?”

他心中滿是無奈,劍燁身為天才宮宮主,在王朝地位舉足輕重,其靈魂被握在對方手中,他根本不敢貿然出手。

“放了他很簡單。”白晶晶輕聲開口,語氣淡然,“只要大洪王朝所有在場之人,立下天道誓言,保我安安穩穩參加此次傳承大會,不得暗中加害,我便放了他。”

“就這麼簡單?”藍髮中年眉頭微挑,眼中滿是疑惑。他本以為白晶晶會提出諸多苛刻條件,甚至逼迫大洪王朝低頭臣服,沒想到她僅僅只是要求順利參加傳承大會。

他卻不知,白晶晶本就來自浩瀚古界,此次進入傳承之地,只為尋覓機緣,事成之後,便會立刻返回古界,絕不會在弒心界久留。即便大洪王朝事後想報復,也根本找不到她的蹤跡。

藍髮中年眉頭緊鎖,陷入沉吟,身旁的矮胖少年卻驟然厲聲呵斥,語氣滿是不屑與憤怒:“簡直狂妄!你毀了劍燁神體,以其靈魂要挾我大洪,已是天大的挑釁,還想以我朝天才身份參加傳承大會,痴心妄想!”

“諸位,我大洪王朝乃弒心界霸主,豈能受一個小小神主的威脅,傳出去,我朝顏面何存!”

這番話一出,在場諸多高層紛紛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大洪王朝立足弒心界無數歲月,向來強勢,從未向一個散修天才低頭,即便對方手握劍燁的靈魂,也絕不可能輕易妥協。

“刀鋒,劍燁你若想殺,儘管動手,但今日,你必死無疑,休想踏出大洪王朝半步!”藍髮中年眼神一冷,語氣決絕,已然下定了決心。

白晶晶眸色微沉,心中瞭然,一個劍燁,終究不足以要挾整個大洪王朝。

“看來,你們是不在乎他的死活了。”白晶晶輕聲自語,素手一揮,直接將劍燁的靈魂朝著藍髮中年拋了過去,沒有絲毫猶豫。

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劍燁,瞬間愣住,滿臉錯愕。

藍髮中年抬手接住靈魂,隨即冷聲道:“小丫頭,你以為放了劍燁,我大洪就會放過你?未免太天真了。”

“我從未這麼想過。”白晶晶靜靜佇立,灰色長袍隨風微動,神色從容淡定,沒有半絲慌亂,她看向藍髮中年,淡淡開口,“我觀在場眾人,你的實力最強,應當已然踏入四階君主之境,沒錯吧?”

“是又如何?”藍髮中年沉聲應道,眼神愈發陰冷。

“沒如何。”白晶晶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我只是想告訴你,僅憑你們這些人,根本留不下我。即便你們動用王朝禁制陣法,也無濟於事。別忘了,我是靈魂修士,可輕易奴役你朝一位高層,躲入其隨身宮殿,便能安然離去。”

“只要我逃出大洪,便是你們的噩夢。”

白晶晶眸光掃過眾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威懾:“我把話放在這裡,今日大洪若敢對我下手,除非一擊將我斬殺,只要我活著逃出,便立刻轉投其餘五大王朝,以他國天才身份進入傳承之地。”

“到時候,我便在傳承之地內大開殺戒。”

“你大洪王朝天才眾多,天才宮近百位核心神主,加上爭奪戰晉級的百位天才,盡數都會進入傳承之地。我倒想看看,在我手下,他們能有幾人活下來。”

此言一出,大洪王朝所有高層臉色徹底變了。

此前劍燁執意拉攏白晶晶,正是因為清楚她的戰力,在傳承之地內,根本無人能制衡她。若她真的倒戈相向,對大洪王朝的天才下手,那將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會直接斷送大洪王朝未來無數年的根基。

“刀鋒,你口出狂言,當真以為我們留不住你?”藍髮中年目光死死盯著白晶晶,語氣陰鷙到了極點。

“我從不說狂話。”白晶晶淡淡點頭,神色始終從容。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藍髮中年冷笑一聲,眼神變幻片刻,終於做出決定,“念你天賦絕世,我大洪不願以多欺少。今日,便與你定下一對一公平之戰,你若贏了,我大洪不再為難你,允你以我朝天才身份參加傳承大會;你若輸了,便只有死路一條!”

周邊幾位王朝強者聞言,頓時心急不已,紛紛想要反對,藍髮中年暗中快速傳音解釋,眾人思索片刻,終究平靜下來。

他這一招,可謂一舉兩得。一來,他心中確實忌憚白晶晶,怕她真的逃出大洪,在傳承之地大肆屠戮,斷送王朝未來;二來,他也想借此一戰,試探白晶晶的真實戰力。

若白晶晶真能與他戰成平手,便證明大洪確實無法將其留下,與其結下死仇,不如妥協化解;若白晶晶實力不及,他便可趁機將其斬殺,永絕後患。

白晶晶看著藍髮中年,清淡的眉眼微挑,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淡然的篤定,沒有絲毫猶豫:“好,我應下這一戰。”

白晶晶自然清楚藍髮中年的盤算,這一戰無論勝負,大洪王朝都不會有絲毫損失。即便如此,她也不願與大洪王朝徹底撕破臉皮。

雖說大洪王朝未必能奈何她,她也有把握逃出追殺,再於傳承大會上報復,可這般做法,於她而言毫無益處,還要平白以身犯險。若非迫不得已,她絕不會走這一步。如今只需一場公平對決,便能了結此事,倒也是穩妥之選。

見白晶晶應下,藍髮中年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大洪王朝其餘強者也紛紛後退,給二人騰出足夠的對戰空間。

“你先出手吧,念你僅是神主境,我讓你一招。”藍髮中年手持藍色巨劍,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淡然。

白晶晶清淡的眉眼微抬,輕柔的聲音冷冽平靜:“既是對決,不必相讓,你可要站穩了。”

話音落下,她周身氣息驟然一變,浩瀚凌厲的刀意轟然席捲而出,周遭空間瞬間凝固,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僅是刀意迸發,便讓在場一階、二階君主臉色發白,心生窒息之感。

“好恐怖的刀意,她對刀道的感悟,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觀戰的大洪強者們心中駭然,滿臉難以置信。

藍髮中年嘴上看似隨意,心底卻絲毫不敢小覷白晶晶。他親眼見過她兩三刀破掉劍燁的保命防禦,這般實力,早已遠超尋常神主,當下便凝神戒備,周身藍色靈力湧動。

唰!

虛空被凌厲刀氣直接劈開,一道璀璨清冷的刀光從裂縫中碾壓而出,刀身裹挾著無盡寒意,沒有絲毫花哨,卻帶著斬碎一切的威能,徑直朝著藍髮中年斬去。

藍髮中年不敢怠慢,手中藍色巨劍轟然揮動,劍身上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蘊含著毀滅與火焰雙道規則之力,威能滔天,迎著刀光狠狠劈出。

哐當!

巨響震徹天地,兩股極致力量碰撞,弒心界穩固的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細微裂痕,餘波席捲四方,讓觀戰眾人連連後退。

“雙規則傍身,可惜感悟太過粗淺,不堪一擊。”白晶晶輕聲自語,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屑。

下一秒,她周身靈光暴漲,神體並未過分張揚,卻有一股磅礴氣息升騰,身後浮現出一道清冷的神主虛影,虛影眼眸淡漠,俯瞰眾生。黑暗規則與風之規則之力盡數灌注刀身,漆黑與淡青兩道光暈纏繞,威壓駭人。

這一刀,她傾盡畢生感悟,刀光迸發的剎那,周遭空間徹底扭曲,尋常君主只覺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藍髮中年臉色驟變,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全力揮動巨劍,無數劍影瞬間匯聚,化作一道千丈藍色巨劍,碾壓虛空,迎向白晶晶的刀光。

嘭!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晴天霹靂,藍色巨劍瞬間崩裂,一股遠超想象的力量順著劍身席捲藍髮中年全身,他的神體瘋狂震顫,嘴角溢位鮮血,即便身為四階君主,也難以抵擋這股力量,狼狽地爆退數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白晶晶腳下風之規則湧動,身形快如鬼魅,不過半個呼吸,便追至藍髮中年面前。

“速度怎麼會這麼快!”藍髮中年面色大變,驚恐之意湧上心頭。

不等他反應,白晶晶的刀勢已然爆發,刀隨身走,刀影重重,每一刀都凌厲至極,且速度越來越快,招招直逼要害,近身廝殺之下,藍髮中年完全落入下風,只能勉強抵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短短數息,藍髮中年便左支右絀,身上已然出現數道刀傷,再打下去,必敗無疑。

“住手!快停下!”藍髮中年連忙高聲呼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白晶晶動作當即頓住,戰刀停在半空,清冷的眸光靜靜看著他,沒有再出手。

藍髮中年深吸一口氣,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閣下,你……你當真只是神主境?”

“傳承之地有陣法限制,唯有神主可入,我若不是神主,又如何能進?”白晶晶收回戰刀,刀身瞬間縮回袖中,動作輕盈利落,語氣平淡從容。

藍髮中年身形一怔,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一個神主境修士,戰力竟能媲美四階君主巔峰,甚至觸及四階君主極限,這等天賦,早已超越弒心界古往今來所有天才!

他本身已是四階君主巔峰修為,可方才對決,除了開局白晶晶未盡全力,他佔了一絲上風,後續全程被徹底碾壓,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被完全壓制。若白晶晶方才起了殺心,他的神體與靈魂,早已不復存在。

“閣下實力,舉世罕見,我心服口服。”藍髮中年收斂所有傲氣,語氣無比誠懇,“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此前多有得罪,還望閣下海涵。往後,閣下便是我大洪王朝的貴客,但凡有需要我王朝效勞之處,我等絕無推辭。”

白晶晶淡淡頷首,心中瞭然,這藍髮中年倒是識時務。

弒心界頂尖君主早已奔赴古界,現存最強者不過五階君主,且常年閉關,非王朝生死危機絕不會出手。五階君主不出,大洪王朝根本無人能制衡她,自然只能妥協,即便她毀了劍燁神體,也只能既往不咎,甚至還要刻意拉攏。

“我與大洪本無仇怨,皆是劍燁咄咄逼人,妄圖利用我,我才出手反擊。”白晶晶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傳承大會開啟後,我不希望再有人,強迫我做任何不願之事。”

“閣下放心,絕無下次!”藍髮中年連忙賠笑,絲毫不敢怠慢。

一旁僅剩靈魂狀態的劍燁,臉色鐵青,卻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憋著,一言不發。

“既如此,此事便了了,我要回殿修煉,諸位自便。”白晶晶微微抬手,語氣疏離,下了逐客令。

藍髮中年等人相視一眼,紛紛躬身行禮,而後有序離去。

眾人盡數退去,唯有紫痕依舊留在原地,懸浮在虛空之中,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復雜無比,有敬畏,有欽佩,也有釋然。

“你還有事?”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掃過他,輕聲問道。

紫痕深吸一口氣,對著白晶晶鄭重躬身行禮,語氣無比誠懇:“刀鋒閣下,我紫痕,真心佩服你!”

話音落下,紫痕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

白晶晶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居所殿宇。

與此同時,大洪王朝一眾高層,齊聚在一座昏暗的秘密宮殿內,氣氛凝重。

“今日之事,諸位有何看法?”藍髮中年藍晶環顧眾人,沉聲開口。

“不可思議,此女天賦,堪稱逆天!”

“一個神主,竟能碾壓藍晶你,我大洪除了那位閉關的大人,再無人能與之抗衡!”

“君主境強不算罕見,可她僅是神主,潛力無邊,這樣的絕世天才,我們萬萬得罪不起!”

在場君主紛紛開口,語氣滿是唏噓與忌憚。方才親眼目睹白晶晶碾壓藍晶的一幕,所有人都徹底被震懾,再無半分輕視之心。

與藍晶地位相當的矮胖少年神色鄭重,緩緩開口:“我弒心界萬古以來,天才輩出,紫痕這等已是頂尖,史上最強神主,也不過媲美三階君主。可這位刀鋒,戰力直逼四階極限,遠超歷代所有天驕,一旦她突破君主境,整個弒心界,怕是再無對手。”

“如此潛力的絕世天驕,我大洪,絕不能得罪,只能交好!”

眾人紛紛點頭,隨即目光齊刷刷看向靈魂狀態的劍燁。

“今日之事,錯在你,妄圖逼迫強者,引火燒身。”矮胖少年看向劍燁,語氣嚴肅。

劍燁靈魂體微微顫抖,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知道是自己理虧,只能頹然點頭:“此事,是我的過錯。”

藍晶輕嘆一聲,看向劍燁道:“你的神體被毀,修復需漫長歲月,便安心閉關休養,天才宮宮主之位,暫且交由他人接任吧。”

劍燁臉色一白,卻也無力反駁,最終只能無奈點頭應允。

眾人商議已定,心中皆打定主意,往後務必善待白晶晶,全力拉攏,絕不能與其為敵。

……

白晶晶與大洪王朝高層的那場激烈碰撞,除了在場親歷者之外,再無其他修士知曉分毫。

劍燁身為原天才宮宮主,素來看重身份顏面,當初對白晶晶出手時,便第一時間遮蔽了整片虛空,杜絕了訊息外洩的可能。天才宮的一眾核心弟子,以及從爭奪戰中脫穎而出的百強神主,全然不知他們之中,藏著一位戰力媲美四階君主極限的絕世天驕。

整個大洪王朝,無人能想象,這般層次的強者,會屈尊參加這場針對年輕神主的傳承大會。

接下來的日子格外平靜,轉眼便到了天才弟子傳承大會開啟之日。大洪王朝一方,由新任天才宮宮主帶隊,領著宮核心心弟子,與爭奪戰晉級的百位神主,一同前往夢靈君主傳承之地。

一眾弟子看到帶隊之人,皆是滿臉疑惑,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宮主怎麼換人了?”

“劍燁宮主去哪了?往年都是他帶我們前往傳承之地的,今日怎麼換成了鬼惑大人?”

質疑聲此起彼伏,唯有紫痕神色淡然,全程沉默不語,唯有他清楚,昔日宮主劍燁早已栽在白晶晶手中,神體被毀,再無資格執掌天才宮。

隊伍行進迅速,沒過多久,大洪王朝的一眾天才弟子,便在鬼惑的引領下,抵達傳承之地外。此時,虛空之上早已聚集了另外兩大王朝的修士,各方隊伍分列兩側,彼此眼神對峙,暗流湧動。

人群之中,汪洋緊緊跟在白晶晶身側,神色恭敬,他身旁的黝黑粗獷男子,也寸步不離。

“刀鋒大人,我總覺得鬼惑宮主對您,格外不同。”汪洋壓低聲音,輕聲開口,語氣滿是疑惑。

粗獷男子也連連點頭,眉頭微蹙:“沒錯,我也察覺到了。鬼惑大人身為天才宮宮主,在大洪王朝位高權重,可方才他看向您的眼神,滿是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忌憚,實在反常。”

白晶晶清淡的眉眼微抬,灰色長袍垂落,身姿清冷佇立,聞言只是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弧度,輕柔的聲音平靜無波,並未多做解釋。

鬼惑當日親眼目睹她碾壓藍髮中年的一戰,深知她的恐怖實力,對她區別對待,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眾人在傳承之地外並未等候太久,不過半個時辰,弒心界六大王朝的天才弟子盡數到齊。

每一方王朝,都派出了近兩百位頂尖神主天才,陣容鼎盛,氣勢恢宏。千餘位天才齊聚,靈力波動交織,讓整片虛空都變得壓抑起來。

待所有人到齊,六大王朝的高層強者齊齊出手,共同催動傳承之地外的上古陣法。

一道璀璨奪目的傳送通道,緩緩在虛空之中浮現,通道內壁流轉著玄奧符文,有著嚴格的境界限制——唯有神主境修士可入,君主境強者一律被排斥在外。

傳送通道穩定後,六大王朝的天才弟子們,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後地湧入,都想搶先一步進入傳承之地,搶佔機緣。

“汪洋。”白晶晶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淡的提點,“進入傳承之地後,所有人都會被隨機傳送分散,裡面機緣與危機並存,廝殺不斷,你孤身一人,務必萬事小心,切勿貿然與人爭鬥。”

她看著汪洋一路走來,也算有幾分提點之意,此番叮囑,已是難得的善意。

汪洋心中一暖,連忙躬身行禮,感激道:“多謝大人提醒,晚輩定會謹記在心,處處謹慎。”

“嗯,進去吧。”白晶晶輕輕頷首,話音落下,身形微動,灰色殘影一閃,率先踏入傳送通道,汪洋緊隨其後。

光芒流轉,空間扭曲,不過一瞬,白晶晶便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這片傳承空間廣袤無垠,浩瀚無邊,她將靈魂意念全力散播開來,所能探查的範圍,也不過是整片空間的九牛一毛。意識掃過,僅能感知到十位修士的氣息,汪洋早已被傳送到不知名的角落,徹底失去了聯絡。

“菩修前輩,我已抵達傳承之地,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白晶晶站在原地,閉目凝神,在心底輕聲問道。

“莫急,不用我多說,你很快便會知曉該做什麼。”菩修溫和的聲音,在她心底緩緩響起。

白晶晶眸微動,正疑惑間,整片傳承空間的上空,忽然泛起一陣耀眼光芒。

一道巍峨無比的身影,緩緩在空間中央浮現,即便隔著遙遠距離,即便靈魂意念都無法觸及,可進入此地的所有神主修士,都能清晰無比地看到這道身影。

那是一位髮絲雜亂、衣著潦倒的邋遢老者,衣衫破舊,周身透著幾分落拓,可那雙眸子卻炯炯有神,眼底泛著朦朧迷霧,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情緒,更探不出他的深淺。

“主人!”

一看到這道身影,菩修的聲音瞬間變得激動起來,難掩崇敬。

白晶晶心中瞭然,輕聲自語:“這位,便是夢靈君主?”

她靜靜看著老者,老者周身氣息平淡無奇,與尋常老者毫無二致,可正是這份極致的普通,才愈發顯得神秘莫測。

夢靈君主,乃是無數年前縱橫古界的絕世強者,名氣之大,絲毫不遜於血雲君主、幽泉君主、無星君主等頂尖存在。他身為君主境第一靈脩,手段詭異莫測,靈魂之力冠絕天下,即便實力稍遜於無星君主,可古界諸多修士,反倒更畏懼夢靈君主,忌憚靈脩的詭異手段。

世人皆知,夢靈君主早已隕落,如今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不過是他生前留下的一道殘念罷了。

邋遢老者的身影矗立虛空,淡漠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清晰迴盪在每一位修士耳畔:

“吾,夢靈,在此地留下畢生衣缽傳承,欲奪我傳承者,需歷經三重考驗。”

“考驗每透過一重,便可獲得對應機緣,三重考驗全部通關者,方能繼承吾之全部衣缽。”

話音落下,傳承空間內瞬間沸騰,所有神主修士眼中都迸發出炙熱的光芒,呼吸變得急促。

夢靈君主的名號,在弒心界早已被神話,此地修士都清楚,他是弒心界有史以來的最強者,他的傳承,是整個弒心界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造化。即便無法透過全部三重考驗,只要能透過一兩重,獲得部分機緣,也足以受用終身。

老者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

“這傳承之地,共分四層空間,層層遞進,機緣也逐級遞增。你們此刻所在,乃是第一層空間,此間散落著諸多天才地寶、丹藥秘術,機緣雖淺,卻也能助你們提升實力。”

“第一層空間核心,便是第一重考驗之地,透過考驗,方可進入第二層空間,那裡的機緣,遠比第一層珍貴。”

“唯有透過第二層考驗,才能踏入第三層,獲得更頂級的造化;透過第三重考驗,便能進入第四層空間,繼承吾之衣缽。”

“弒心界的諸位天才,好自為之。”

話語落幕,邋遢老者的身影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靈光,融入空間之中。

整片第一層空間,徹底陷入狂熱之中,大量神主四散開來,瘋狂搜尋著周遭的機緣。

他們心裡都清楚,夢靈君主的三重考驗難度極高,古往今來,無數天才嘗試,能透過第一重的都寥寥無幾,更別說第三重。與其好高騖遠衝擊考驗,不如先搜刮第一層空間的機緣,提升自身實力,再做打算。

唯有白晶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清冷的眸光掃過慌亂搜尋的眾人,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對周遭的機緣全然不動心。

“菩修,此地機緣,於我而言並無用處,對嗎?”白晶晶輕聲問道。

“沒錯。”菩修的聲音立刻回應,“這第一層空間,最珍貴的機緣,也不過是二三階君主的衣缽,你如今戰力堪比四階極限君主,這些傳承,對你毫無增益,不必浪費時間。”

白晶晶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她早已從菩修口中,得知傳承之地的全部隱秘:

傳承之地四層空間,對應三重考驗,機緣天差地別。

第一層,皆是凡俗機緣,天才地寶、低階傳承,不值一提;

第二層,無外物機緣,只有夢靈君主生前奴役的四至六階君主留下的衣缽;

第三層,更是珍藏著數位七階巔峰君主的畢生傳承;

衣缽傳承,於修煉者而言,是改寫命運的無上機緣,意義遠超天材地寶與絕世功法。

白晶晶尚且弱小之時,便得九源傳承,方能在古界一路披荊斬棘,飛速崛起。若無這份機緣,即便她天賦絕世,想要抵達如今的境界,也需耗費數倍、數十倍的光陰。

對於在場眾多神主來說,高階君主的衣缽傳承,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夢靈君主身為古界君主境第一靈脩,生前奴役過無數強悍君主,這些君主盡數將畢生傳承留在了此地,也難怪弒心界的神主們,會為了傳承大會趨之若鶩,不惜拼死爭奪入場資格。

只是傳承之地內,機緣也分三六九等。唯有少數低端、弱小的衣缽,散落在第一層空間,全憑運氣拾取;而四階君主以上的高階傳承,必須闖過對應考驗,才有資格獲取。

白晶晶緩步朝著第一層空間核心走去,心底淡然思忖:以我如今的戰力與境界,莫說二階、三階君主的傳承,就算是五階、六階君主的衣缽,對我的提升也極為有限。

她對規則之力的感悟,早已超越絕大多數六階君主,刀道造詣也逼近六階君主巔峰,境界底蘊擺在那裡,低階傳承自然入不了她的眼。唯有從第三層空間開始,那些七階君主、乃至七階頂尖君主的傳承,才真正值得她出手爭取。

“無論如何,先闖過眼前的考驗。”

白晶晶眸光清冷,腳步沉穩,周身氣息刻意收斂,還隨手佈下一層隱匿屏障。沿途遇到的神主,全都埋頭搜尋著各處機緣,根本沒有察覺到,一道身影從身側悄然掠過。

不過一日光景,她便順利抵達第一層空間的核心地帶。

眼前空地上,懸浮著一道圓形玄奧光膜,顯然便是第一重考驗的入口,可光膜四周空無一人,周遭一片靜謐,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顯然至今無人前來闖關。

“此處竟無一人?”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淡淡的詫異。

“這再正常不過。”菩修的笑聲在她心底響起,“你本就距離核心極近,更何況,那些神主都忙著搜刮第一層的零散機緣,哪裡捨得花費時間來闖考驗?”

白晶晶淺然頷首,正欲開口,虛空忽然微微震顫,一道邋遢老者的身影,緩緩在光膜旁凝聚成型,正是夢靈君主的殘念化身。

“主人!”

老者現身的剎那,夢靈戒內的菩修,瞬間化作一道意識化身,飄至白晶晶身側。他看著眼前的邋遢老者,身形微微顫抖,語氣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思念。

“菩修,好久不見。”夢靈君主殘念淡淡一笑,眼中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暖意,早在白晶晶踏入傳承空間時,他便察覺到了菩修的氣息。

“上億年了,自主人隕落,我日夜都念著當年與主人縱橫古界、肆意征戰的歲月……”菩修聲音哽咽,萬千情緒湧上心頭,一時竟說不出後續話語。

“世事無常,當年是我太過自負,才落得那般下場,怨不得旁人。”夢靈君主輕嘆一聲,目光落在菩修身上,語氣愈發柔和,“好在你重見天日,當年受的損傷,也修復得差不多了。”

菩修雖是夢靈戒器靈,可夢靈君主從未將他當作器物看待,而是視作至親兄弟。當年他隕落之際,不顧自身安危,拼盡最後力氣護住菩修,才讓他免於湮滅,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主僕。

夢靈君主隨即轉頭,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溫和開口:“菩修,你如今追隨的,便是這位小友?”

白晶晶微微欠身,禮數週全,清冷的語氣帶著幾分敬重:“晚輩刀鋒,見過夢靈君主。”即便對方只是殘念,可面對這般古界絕世強者,她依舊心懷敬意。

“主人,她是我誕生以來,見過最驚豔的天才,靈魂天賦冠絕古今,更難得的是,她是以靈魂證道的逆修靈脩!”菩修連忙開口,語氣滿是推崇。

“逆修靈脩?”夢靈君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來了興致。

“正是!”菩修重重點頭,“她突破神主境、成就靈脩之時,靈魂之力浩瀚無匹,在凝聚出第二靈魂後,竟逆天凝聚出第三靈魂!”

“第三靈魂?”饒是夢靈君主見多識廣,此刻也難掩震撼,“第二靈魂的反噬已然恐怖至極,更何況第三靈魂,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主人,她硬生生扛住了雙重靈魂反噬,成就了完美逆修之身!”菩修語氣激昂,“她如今靈魂強度雖只是神主極限,可三靈魂合一,靈魂攻擊之力,絲毫不遜於尋常君主境靈脩!我帶她來此,便是希望她能繼承您的衣缽,將您的道傳承下去。”

“能凝聚出亙古未有的第三靈魂,心性與天賦,皆是萬中無一。”夢靈君主看著白晶晶,眼中滿是讚歎。

“前輩過譽,只是僥倖罷了。”白晶晶輕聲回應,語氣謙遜,沒有半分驕矜。

夢靈君主微微頷首,正色道:“你天賦心性皆是上佳,可我的傳承,絕非僅憑靈魂天賦就能繼承。即便是逆修靈脩,也必須闖過我設下的三重考驗,才有資格繼承衣缽。”

“晚輩明白,此番前來,便是為了闖過考驗,承接前輩傳承。”白晶晶眸光堅定,語氣平靜卻透著十足的底氣。

“既如此,你便可入內闖關。”夢靈君主抬手示意身前的光膜,“第一重考驗,便在這光膜之中。我且提醒你,三重考驗步步兇險,切莫掉以輕心,稍有差池,便會闖關失敗。”

菩修也立刻傳音,語氣鄭重:“晶晶,你務必小心,第一重是幻術煉心考驗,與你當初在出雲仙宮經歷的沉淪世界類似,卻更為玄妙霸道,通關關鍵,在於堅守本心,不為幻境所惑。”

白晶晶心中瞭然,當初剛入弒心界,菩修便讓她歷經九千餘年刻字煉心,正是為今日的考驗做足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灰色長袍輕拂,沒有絲毫遲疑,抬步徑直踏入光膜之中。夢靈君主與菩修,靜靜站在光膜之外,注視著她的身影。

踏入光膜的瞬間,白晶晶只覺眼前場景驟變,自身意識被拉入一片獨立幻境空間。

她化作了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少女,身處寧靜祥和的鄉村,身邊有疼愛她的父母,有和睦的親友,日子平淡溫馨,全然沒有修煉界的廝殺與紛爭,彷彿置身於一片世外桃源。

幻境以假亂真,周遭的溫暖、煙火氣,都真切得如同現實。可白晶晶的內心,自始至終都澄澈通透,沒有半分動搖。

從踏入幻境的那一刻,她便知曉,眼前一切皆是虛妄。

無論鄉村生活何等溫馨,無論歲月何等靜好,都無法撼動她的道心。

“幻境再真,終是假的。”

白晶晶心境如磐石,巍然不動。

幻境不斷變換,身份輪番更迭:從平凡少女,化作執掌一界的界主,手握生殺大權;再成為天地共主,受萬族朝拜,權傾天下,坐擁無盡榮光。

每一種身份,每一種境遇,都是世人窮盡一生追求的極致,足以讓任何修士沉淪其中,不願醒來。

若是換做未曾煉心的白晶晶,或許還會被幻境干擾,可歷經九千餘年煉心之路,她的道心早已堅不可摧。任憑幻境如何變換,她始終清醒自持,本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時光在幻境中緩緩流逝,而光膜之外,不過短短片刻。

菩修站在一旁,嘴角始終帶著從容的笑意,全然沒有擔憂之色。

“你倒是對她信心十足。”夢靈君主看著菩修,似笑非笑地開口。

“主人有所不知,晶晶本就心境超凡,當初她僅是神域境,便能硬抗沉淪世界幻術,堅守本心。您這第一重考驗雖強,卻難不住她。”菩修笑著回應,底氣十足。

夢靈君主眉梢微挑,不再多言,目光落在光膜之上。不過須臾,他便眼中一亮,由衷讚歎:“你說得沒錯,這小友心性之堅毅,遠超我預料,身處幻術之中,自始至終本心未動,實屬難得!”

他設立的第一重考驗,對心性要求極為苛刻,別說弒心界,就算放眼整個古界,能在神主境通關者,也是屈指可數。可白晶晶闖關,全程從容淡定,沒有絲毫波折。

短短半日功夫,光膜泛起一陣微光,白晶晶的身影,從容邁步而出。

她神色淡然,眉眼依舊清冷,周身氣息沒有半分紊亂,彷彿只是經歷了一段尋常旅途。

“夢靈君主,菩修前輩,第一重考驗,我已通關。”白晶晶輕聲開口,語氣平靜,沒有絲毫得意,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晶晶靜立原地,心中暗自思忖,輕柔的氣息平穩無波。那第一重考驗的幻術世界,玄妙至極,遠比當初在出雲仙宮遭遇的沉淪世界更加真實、更加惑人心神,若非在弒心界歷經九千年刻字煉心,日復一日打磨心境,讓道心堅不可摧,她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便通關。

這場考驗,對其他神主而言,或許是九死一生的難關,可對心境已然淬鍊到極致的她來說,全程波瀾不驚,沒有半分驚險。

“不必得意。”夢靈君主淡淡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鄭重,當即給她潑了一絲警醒,“我設下的三重考驗,一重更比一重兇險,弒心界歷史上,不乏天才能透過第一重,可止步於第二重、第三重的,數不勝數。唯有闖過後兩重考驗,你才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

“後續考驗,我自會全力以赴。”白晶晶輕聲回應,清冷的眉眼間透著從容自信,沒有絲毫怯意。

“既已透過第一重,我便送你前往第二層空間。”夢靈君主揮了揮衣袖,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光芒瞬間籠罩住白晶晶與菩修,不過瞬息之間,三人便已置身於傳承之地的第二層空間。

這同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獨立空間,天地間山川縱橫,河流奔湧,靈氣濃度遠超第一層,處處都透著玄奧的氣息。

空間核心之地,依舊矗立著一道氤氳光膜,正是第二重考驗的入口。夢靈君主站在光膜旁,看向白晶晶,緩緩開口:“此處便是傳承第二層,這道光膜之後,便是第二重考驗。你是打算先闖關,還是先在這第二層空間探尋一番?”

“自然先四處一觀。”白晶晶沒有絲毫猶豫,輕聲答道。

第二層空間的機緣,乃是夢靈君主麾下四階、五階乃至六階君主留下的衣缽傳承。雖說以她如今的境界,這些傳承未必能帶來顛覆性的提升,可這些皆是歷代君主畢生修煉的心血,其中感悟與心得,或許能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她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你倒是通透。”夢靈君主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我這三重考驗難度極高,而第二重考驗,於你而言,反而是三重之中最難的一關。你先在此地探尋,做好萬全準備再去闖關,勝算也能更大幾分。”

“第二重,竟是最難的?”白晶晶清冷的眉梢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按常理而言,三重考驗理應循序漸進,一重更比一重難,第一重最易,第三重最難,可夢靈君主的話,卻完全顛覆了這一認知。

菩修立刻傳音過來,語氣滿是鄭重:“晶晶,主人所言不假。第三重考驗本是最難,可你是靈魂逆修者,在靈魂一道上天賦異稟,第三重考驗對你而言,威脅反倒不大。唯獨這第二重,是你繼承衣缽最大的阻礙,只要能闖過這一關,主人的傳承你便十拿九穩了。”

白晶晶眸光微凝,稍一思索便已然瞭然。

考驗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而是因人而異。對普通修士來說,第三重考驗遠勝第二重,可對她這般靈魂天賦絕世的逆修者而言,第二重考驗的難度,反而遠超第三重。

“菩修前輩,這第二重考驗,究竟是何內容?”白晶晶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探尋。

“主人有令,我不能過多洩露。”菩修略帶歉意地回應,“但我可以告訴你,第二重考驗,核心考驗的是悟性。”

“悟性?”白晶晶輕聲呢喃,眉眼微微舒展。

對於悟性,她向來頗有自信。

她如今能擁有這般戰力,除卻逆修者的特殊身份,最核心的便是遠超常人的規則感悟能力。她雖僅是神主境,可對規則之力的感悟層次,早已超越絕大多數高階君主,而感悟規則、參悟大道,最依賴的便是悟性。

她能在神主境,將規則與刀道感悟到如此地步,除卻規則石碑的機緣、先輩傳承的心得,更離不開自身逆天的悟性。

“我的悟性,不輸古界任何頂尖天才。”白晶晶心中暗道,隨即又淡然斂神,“不過萬事小心為上,先探尋這第二層空間的機緣,再做打算。”

念及至此,白晶晶身形微動,灰色長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淡影,開始在第二層空間內探尋。

第二層空間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第一層的機緣全都隱匿無蹤,需要修士耗費心力四處搜尋,全憑運氣;而第二層的衣缽傳承,全然沒有遮掩,大大方方地展露在天地之間,一目瞭然。

白晶晶凌空而立,放眼望去,只見天地間矗立著近兩百座巍峨巨峰,每一座峰頂,都坐落著一座古樸莊嚴的傳承宮殿。她將靈魂意念緩緩散播開來,籠罩在一座座宮殿之上,瞬間便能接收到宮殿傳遞而來的資訊。

這些宮殿,全都是歷代君主的傳承殿,每一座殿內,都封存著一位夢靈君主麾下奴僕君主的畢生衣缽。一眼望去,近百座傳承殿連綿起伏,場面極為壯觀。

“夢靈君主,不愧是古界君主境第一靈脩。”白晶晶心中暗自讚歎,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她如今也是靈脩,麾下僅有雪猿君主一位靈魂奴僕,且只是不入流的低階君主。可夢靈君主當年奴役的君主,數量多到難以想象,眼前這近百座傳承殿,還只是其中一部分,那些更強的七階巔峰君主傳承,全都被安置在第三層空間之中。

片刻後,白晶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又釋然。

她能感知到,第二層與第三層的傳承,皆有法則限制,每人只能選取一道傳承,得到其一,便再無法獲取其他傳承。畢竟傳承有限,自然不會讓修士肆意攫取。

明白規則後,白晶晶便靜下心,逐一瀏覽這些傳承資訊。每座傳承殿外,都標註著傳承君主的修為、擅長的規則、大道感悟,以及修煉秘術與法門,記載得極為詳盡。

她在一座座傳承殿之間緩步前行,細細甄別,足足耗費大半天的時間,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一座通體暗紅的傳承殿上。

這座傳承殿,屬於血夜君主。

血夜君主乃是六階極限君主,對規則之力的感悟極低,在同階君主中處於末流,堪堪踏入六階門檻,可他的強悍之處,在於極致的刀道感悟。

他對刀道的理解與造詣,遠超絕大多數七階君主,只因規則感悟的短板,才限制了自身實力,止步於六階極限。而白晶晶看中的,正是這份獨步天下的刀道心得。

“血夜君主規則感悟尚不及我,卻能憑藉刀道造詣,戰力達到六階極限,他的刀道,必有獨到之處。”白晶晶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修煉一途,步入君主境後,同階戰力強弱,首看規則感悟,次看大道造詣與秘術。可血夜君主能以薄弱的規則根基,憑藉刀道彌補短板,足以證明他的刀道傳承,絕世罕見。

“便選此傳承。”

白晶晶輕聲自語,話音落下,身形徑直朝著暗紅傳承殿飄去,腳步輕盈,身姿清冷,沒有半分拖沓。

踏入傳承殿的瞬間,一道渾身縈繞著血色煞氣、眼神凌厲如刀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血夜君主留下的意識化身。

“本君,血夜……”

老者身影淡漠開口,簡單講述自身修行經歷與刀道傳承核心後,正式的衣缽傳承,瞬間開啟。

時光緩緩流逝,這場傳承,足足持續了整整三日,方才徹底落幕。

白晶晶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欣喜,周身刀意內斂,卻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深邃。

“果然不虛此行。”她在心中暗道。

即便只是六階君主的傳承,可血夜君主的刀道心得,依舊給了她極大的啟發。諸多困擾她許久的刀道謎團,在這一刻盡數解開,她對刀道的感悟順勢更進一步,踏入了全新的境界,自身戰力也隨之悄然攀升。

更重要的是,傳承中留存的完整刀道修行經驗,從弱小起步,歷經神主境、君主境的所有瓶頸、阻礙、破境心得,全都記載得一清二楚。這份傳承,如同為她鋪就了一條寬闊平坦的刀道通途,讓她未來的修行之路,再無迷茫。

至於血夜君主留下的刀道秘術,白晶晶雖沒有太過在意,卻也盡數記在心底,日後閒暇之時稍加修煉,便能多幾分自保克敵的手段。

徹底吸收完血夜君主的衣缽傳承,自身刀道造詣圓滿提升,又經過半日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後,白晶晶不再停留,徑直轉身,朝著第二層空間的核心之地,那道通往第二重考驗的光膜,緩步走去。

傳承之地第二層空間,天地靜謐,靈氣氤氳。

夢靈君主看著緩步歸來的白晶晶,見她周身刀意愈發凝練深邃,眉眼間依舊清冷淡然,不由淡淡開口:“看你模樣,此番選取傳承,收穫不小?”

白晶晶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平靜:“是有幾分感悟。”

“我麾下近兩百位奴僕君主,皆在此地留下衣缽,不知你最終選了誰的傳承?”夢靈君主目光溫和,帶著幾分探尋。

“血夜君主。”白晶晶沒有絲毫隱瞞,語氣淡然地如實回應。

“哦?竟是他。”夢靈君主聞言,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我生前奴役過無數君主,單論刀道天賦,血夜在所有奴僕中穩居第一。可惜,他在規則之力的感悟上天賦平平,終究沒能踏入七階君主之境,隕落之時,也只是六階極限戰力。”

說到此處,夢靈君主語氣微頓,難掩一絲惋惜。

白晶晶心中瞭然,此前接受血夜君主傳承時,她便已知曉,這位刀道強者,早在夢靈君主隕落之前,便在古界險地闖蕩時意外身亡。雖說血夜是夢靈君主的靈魂奴僕,可夢靈君主向來不約束麾下奴僕,任由他們自由歷練,故而奴僕在外隕落,他也無力及時相救。

“過往之事,不必再提。”夢靈君主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神色漸正,“你既已做好準備,可是要闖這第二重考驗?”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眸光看向眼前氤氳流轉的光膜,輕輕點頭:“嗯。”

一聲輕應,沒有多餘話語,她深吸一口氣,周身灰色長袍微微拂動,腳步輕盈,徑直踏入那道光膜之中。

踏入光膜的瞬間,周遭場景驟變,白晶晶已然立身於一片遼闊海洋的虛空之上。這片海洋綿延上百萬裡,以她如今的靈魂意念,輕易便能將整片海域盡數籠罩。

海洋之中,星羅棋佈散落著諸多島嶼,大小不一,錯落分佈,細細數來,整整八十一座,遍佈海域各個角落。

白晶晶眸光微凝,細細打量,很快便發現,每一座島嶼之上,都鐫刻著一道繁複無比的秘紋,紋路蜿蜒交錯,玄奧詭異,透著深不可測的氣息,僅僅是目視,便讓人覺得晦澀難明。

就在此時,夢靈君主的聲音,緩緩在她心底響起,平和而鄭重:“白晶晶,第二重考驗,專為悟性而設。你身處的這片空間,八十一座島嶼各藏一道秘紋,秘紋之中,封存著我留下的一門頂級靈魂秘術。你需在二十年之內,從中參悟出這門秘術,方能通關,若是二十年未能參悟,便算考驗失敗,與我傳承無緣。”

白晶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俯瞰著下方八十一座島嶼上的晦澀秘紋,心中暗自思忖。這些秘紋繁雜至極,想要從中參悟出完整秘術,絕非易事。

“尚有二十年時限,不必急於求成。”她輕聲自語,語氣依舊冷靜,沒有半分焦躁,身形一動,緩緩落在其中一座島嶼之上,就地盤膝而坐。

她身姿端坐,脊背挺直,灰色長袍鋪散在地面,妝容清淡的面容平靜無波,目光專注地落在島嶼中央的秘紋上,順著秘紋的紋路走勢,開始靜心推演解析。

世間大道,萬變不離其宗,她堅信,只要徹底解析每一道秘紋中的玄奧,便能尋到參悟完整秘術的關鍵。

時光,在這片靜謐的考驗空間中緩緩流逝。

光膜之外,夢靈君主與菩修靜靜佇立,等待著考驗結果。

菩修眉頭微鎖,看向光膜,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主人,你只告知她秘紋中藏有秘術,卻不點明其中關鍵,這般考驗,會不會太過嚴苛了?”

“考驗本就該如此。”夢靈君主淡淡一笑,語氣篤定,“若是直接告知她所有隱秘,這考驗便失去了意義。我設立三重考驗,本就是要挑選心性、悟性、靈魂天賦三者皆頂尖的傳人,若她僅有強悍心性與靈魂天賦,悟性卻達不到要求,便不配繼承我的衣缽。”

“話雖如此,可她的靈魂天賦,當真是萬古罕見。”菩修輕聲感慨,依舊放心不下。

“是金子總會發光,若她真如你所說那般驚豔,這第二重考驗,難不住她。”夢靈君主神色淡然,絲毫不見焦急,“我雖未點明玄機,可以她的悟性,遲早會察覺其中關鍵。眼下,她需先參悟透八十一道秘紋,習得八十一種基礎靈魂秘術,才有可能觸及最終真相。”

他已然隕落,僅存一道殘念,上億年的時光都已熬過,自然不在乎再多等些時日,他要等的,是一個真正配得上傳承他衣缽的絕世天才,三者缺一不可。

“但願她能早日勘破玄機。”菩修輕嘆一聲,心中默默祈禱,考驗之內的造化,終究只能靠白晶晶自己,旁人無從插手。

考驗空間內,一年光陰轉瞬即逝。

白晶晶端坐於第十座島嶼之上,指尖輕輕劃過眼前已然通透的秘紋,眉頭卻微微蹙起,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已是她參悟透徹的第十道秘紋,此前九座島嶼,她皆成功解析秘紋,從中領悟出對應的靈魂秘術,加上眼前這一種,已然領悟十種,可考驗卻絲毫沒有通關的跡象。

“前輩言明,參悟出那門強大靈魂秘術便可通關,莫非我參悟的這些,皆是基礎秘術,並非核心?”她輕聲呢喃,心中雖有不解,卻依舊冷靜,沒有半分慌亂,起身前往下一座島嶼,繼續潛心參悟。

時光匆匆,轉眼便是九年。

白晶晶立身於海洋虛空,衣袂隨風微動,素來平靜的眸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周身氣息也略顯沉鬱。下方海面,似是感應到她的心緒,泛起層層漣漪,卻不見絲毫暴戾。

九年時間,她踏遍八十一座島嶼,將所有秘紋盡數解析透徹,一一領悟出八十一種靈魂秘術,可即便如此,依舊未能透過考驗。

她素來心性沉穩,可這般付出卻毫無結果,也難免心生困惑。

短暫的沉吟後,白晶晶閉上雙眸,強行讓自己靜下心神,清冷的聲音在心底自語:“不可急躁,二十年之期,僅過九年,尚有充裕時間。”

“八十一道秘紋盡數參悟,仍未通關,定是我參悟的方向錯了。”

她睜開眼,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海域,細細打量著八十一座島嶼,眸光驟然一凝。

“這些島嶼的輪廓,似乎暗藏玄機。”

她凝神注視著每一座島嶼的邊緣曲線,將所有島嶼的形態盡數記在心底,靈魂意念全力運轉,在腦海中飛速推演組合。

不過片刻,白晶晶身形微微一震,清冷的眸底迸發出一抹清亮的光芒,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這看似分散的八十一座島嶼,本是一整塊完整的巨型島嶼,只是被無上大能強行分割成八十一份,島嶼邊緣的曲線,依舊完美契合,可重新拼接成一體。

島為一島,紋為一紋。

那看似獨立的八十一道秘紋,本就是一道完整秘紋;她參悟出的八十一種靈魂秘術,也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一門頂級秘術的碎片。

唯有將八十一種秘術融會貫通,合而為一,才能參悟出考驗要求的終極靈魂秘術。

想通這一切,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周身清冷的氣息愈發平和,心中再無半分疑惑。

她終於明白,自己耗時九年未能通關的癥結所在,這第二重考驗,從不是考驗單一秘紋的參悟能力,而是考驗破局歸一的頂級悟性。

此刻的她,已然尋到通關的唯一路徑,接下來,便是將八十一種靈魂秘術,徹底融合歸一。

一點通,則萬法皆通。

此前白晶晶雖從八十一道秘紋中,參悟出八十一種靈魂秘術,可這些秘術,終究只是零散碎片,與考驗要求的終極秘術相比,有著天壤之別。她耗盡九年光陰,將所有秘紋盡數解析,卻依舊無法通關,究其根本,便是始終未曾找準參悟的方向。而此刻,她終於勘破玄機,尋到了唯一的正途。

“融合……”

白晶晶立身虛空,清冷的眸底掠過一抹清亮的光,輕聲自語,聲音輕柔卻篤定。

“我所悟的八十一種靈魂秘術,皆是那門通關秘術的細枝末節,唯有將其完美融合,方能凝練出透過考驗的終極靈魂秘術。”

想通此節,她不再遲疑,灰色長袍凌空拂動,身姿優雅地盤坐於海面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她緩緩閉上雙眸,心神全然沉浸,開始將八十一種靈魂秘術逐一拆解、梳理,摒棄繁雜,萃取精髓,朝著融會貫通、歸一化一的方向,潛心參悟。

第二層空間,光膜之外。

原本靜立的夢靈君主,神色忽然微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九年時光,她竟已然尋到了參悟的關鍵?”

“主人,您是說……晶晶已經勘破考驗玄機了?”菩修聞言,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難掩驚喜之色。

“正是。”夢靈君主頷首,語氣中滿是讚歎,“實屬難得。我這傳承開啟以來,弒心界不乏天才透過第一重考驗,踏入這第二重試煉,可絕大多數人直至考驗時限耗盡,都未能尋到那絲關鍵。即便其中悟性頂尖者,也耗費了十五年以上,才勘破門道。她剛解析完八十一道秘紋,便立刻找準方向,這份悟性,遠超此間歷代天才。”

他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我這第二重考驗,難就難在破局的關鍵點。只要找準方向,循著八十一術融合的路徑潛心參悟,用不了多久,她便能悟出我所創的《誅靈》秘術。”

要知道,弒心界萬古歲月,能透過第二重考驗者,不過寥寥兩人,且皆是耗費十五年以上,才尋到破局之法。而白晶晶,僅用九年,便做到了這一步,天賦之高,可見一斑。

考驗空間內,白晶晶已然進入物我兩忘的參悟狀態,心神全然投入秘術融合之中,無悲無喜,清冷絕塵。

這般狀態,整整持續了三年。

某一刻,白晶晶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閃過一絲凝練的靈光,周身靈魂氣息微微湧動,卻依舊內斂平和,不見半分張狂。

“八十一門秘術,已然完美融合。”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難掩一絲瞭然。

八十一種零散秘術,徹底歸一,化作一門全新的靈魂秘術。她雖未曾得知秘術之名,卻能清晰感知到這門秘術的恐怖威能,遠比此前參悟的所有靈魂秘術都要強悍百倍千倍,即便是九欲天地、沉淪世界這類古界頂尖靈魂秘術,與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靈魂攻伐之術,此前所學,不過皮毛。”白晶晶心中暗道,清冷的面容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卻已然明晰,自己已然成功通關。

轟隆隆——

霎時間,整片考驗空間劇烈震顫,周遭的海洋、島嶼紛紛化作光點消散,空間壁壘逐漸淡化。

白晶晶眸光平靜,心中瞭然,這第二重考驗,已然透過。

下一刻,她的身影緩緩從光膜之中走出,灰色長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清冷,周身氣息愈發深邃。

守候在外的夢靈君主與菩修,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皆帶著讚許之意。

“你很不錯,遠超預料。”夢靈君主看著她,淡淡開口,語氣中滿是認可。

“晶晶,你當真了不起,僅僅十二年,便闖過這第二重考驗!”菩修滿臉笑意,語氣難掩激動,“弒心界過往最頂尖的兩位天才,光是尋到破局關鍵,便耗費了十五年以上,你比他們快了太多!”

菩修一路看著白晶晶成長,對她極為認可,此番帶她前來傳承之地,便是盼著她能繼承夢靈君主衣缽。如今她順利闖過這最難的一關,菩修心中滿是欣喜。

白晶晶微微欠身,禮數週全,聲音輕柔淡然:“僥倖罷了。”

“夢靈君主,我在考驗中所悟的秘術,喚作何名?”她抬眸問道,語氣平和,帶著幾分淡然的探尋。

“誅靈。”夢靈君主緩緩開口,吐出二字。

“誅靈秘術……”白晶晶輕聲默唸,記下這個名字。

“你此番是得了天大機緣。”菩修笑著開口,語氣滿是鄭重,“這誅靈秘術,乃是主人生前最強絕學,堪稱古界第一靈魂攻擊秘術。”

白晶晶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她已然感知到此術的強悍,卻未曾想,竟是古界頂尖的靈魂秘術,這般名頭,足以震懾整個古界。

“此術是我窮盡一生心血所創,亦是我畢生最得意之絕學,稱其為古界第一靈魂秘術,並不為過。”夢靈君主淡然笑道,“只不過,你如今所悟,僅是誅靈秘術的第一篇。”

“這門秘術,經我畢生推演完善,共分四篇。你在考驗中所悟,不過開篇第一篇。即便如此,此篇也需君主境靈脩方可施展,你雖只是神主境極限,卻身為三靈魂逆修,倒也勉強能夠催動第一篇。”

白晶晶心中微震,她已然見識到誅靈第一篇的恐怖,卻沒想到,這僅僅只是開端,完整秘術竟有四篇之多。

“你能透過第二重考驗,足以證明你的頂尖悟性。”夢靈君主繼續說道,“若你能順利闖過第三重考驗,便可繼承我全部衣缽,習得完整的誅靈秘術。只不過此術層次極高,即便我將修煉法門交付於你,也需靠你自身悟性慢慢參悟,方能徹底掌握。”

“需靠我自身悟性?”白晶晶輕聲問道。

“沒錯。”夢靈君主點頭,“我將誅靈秘術後三篇,盡數封印在一道玄奧秘紋之中,後續修行,全憑你自行參悟。這也是我設立第二重考驗的初衷,傳承誅靈,悟性為本。”

白晶晶微微頷首,心中已然瞭然。這般頂級秘術,參悟門檻極高,本就是常理。

“好了,多餘的話不必多說,你雖透過兩重考驗,可第三重考驗才是最終關卡,若無法透過,一切皆是空談。”

夢靈君主話音落下,隨手一揮,一道柔和光芒包裹住白晶晶,轉瞬之間,兩人便已踏入傳承之地第三層空間。

第三層空間的整體環境,與第二層大致相仿,山川縱橫,靈氣濃郁到化不開,可此間的傳承機緣,卻遠比第二層更加珍貴。

能在此地留下衣缽者,皆是夢靈君主麾下的頂尖君主,無一例外,都是七階巔峰的無上存在。

白晶晶環顧四周,輕聲開口:“夢靈君主,我欲先在此地探尋一番,再闖第三重考驗。”

“去吧。”夢靈君主淡然頷首,並未阻攔。

第三層空間之中,同樣是一座座巨峰矗立,峰頂坐落著傳承宮殿,只不過數量極少,僅有十八座。其中兩座宮殿已然黯淡無光,顯然殿內傳承,早已被前人取走。

白晶晶靈魂意念散開,瞬間籠罩所有傳承宮殿,快速瀏覽著傳承資訊。

“果然,此間刀道傳承僅有一人,且刀道造詣,尚不及血夜君主。”她心中暗道,雖有一絲遺憾,卻也在意料之中。

夢靈君主早已說過,麾下奴僕之中,血夜君主的刀道天賦當屬第一,此言自然不虛。

刀道傳承無合適之選,白晶晶便將目光轉向規則感悟,細細探查之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十六座尚存的傳承宮殿中,竟無一人主修黑暗規則。

篩選之下,唯有一位風元君主的傳承,與她契合。

風元君主,主修風之規則,對風之規則的感悟細緻入微,造詣極高,傳承內容全面詳盡,恰好能彌補她對風之規則的認知短板。

“便選此傳承。”

白晶晶心中打定主意,身形一動,灰色長袍劃過一道淡影,徑直掠入風元君主的傳承宮殿之中。

不過短短數日,白晶晶的身影便從宮殿中緩步走出,而身後的傳承宮殿,已然徹底失去光澤,傳承之力盡數被她吸納。

她閉目凝神,細細消化著傳承心得,片刻後睜眼,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通透。

“詳盡至極,遠超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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