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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第17章 修煉界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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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心一脈的復仇清算,一經開啟便勢如破竹,沒有絲毫停歇。

最先跳出來挑釁、處處與血心一脈作對的天雲聯盟,在短短一日之內便被徹底踏平,徹底覆滅於古界歷史之中。緊接著,九煙樓、四方閣這兩大同樣背信棄義的勢力,也沒能逃過血心一脈的雷霆手段,相繼步了天雲聯盟的後塵,宗門老巢盡毀,核心強者被屠戮殆盡。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引爆混沌的重磅炸彈,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古界,讓所有勢力都為之駭然震動。那些早年從血心一脈叛離的勢力,這些年處處針對、打壓血心一脈的敵對強者,聽聞訊息後,只覺得腦海中被無盡雷霆轟然炸響,一個個呆立當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惶恐,徹底懵了神。

紫魂殿,昔日本是血心一脈麾下實力頗為不俗的附屬勢力,百餘萬年前見血心一脈勢弱,便果斷叛出,自立門戶。這些年沒了血心一脈的管束,又靠著背叛得來的資源大肆發展,已然躋身古界一流勢力之列,殿主與一眾長老更是風光無限。

可此刻,紫魂殿深處那座極盡奢華的主殿內,殿主看著手中傳訊玉簡,原本倨傲的面容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握著玉簡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幾乎要將玉簡捏碎。

“完了……全完了!”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恐慌,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我紫魂殿,這次徹底要萬劫不復了!”

“那些規則主宰進入剎之洞府內域,整整消失了一百八十多萬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早已隕落在秘境之中,怎麼會突然安然歸來,還變得如此強勢?!”

“該死!真是該死啊!”

紫魂殿主捶胸頓足,滿心都是絕望的不甘,“當初我就不該聽信那些長老的讒言,不該一時糊塗,讓紫魂殿叛出血心一脈啊!”

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都已是徒勞。他比誰都清楚,天雲聯盟、九煙樓、四方閣的實力,遠在紫魂殿之上,連擁有規則主宰的天雲聯盟都被血心一脈輕鬆覆滅,以血心一脈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必報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些叛徒。

“事已至此,我紫魂殿想要求得一線生機,唯有那一條路可走了……”

紫魂殿主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決然,孤身一人離開了紫魂殿,朝著古界深處某片隱秘勢力趕去——僅憑紫魂殿的力量,根本無力抵擋血心一脈的清算,唯有聯合其他叛離勢力,抱團取暖,或許才能苟延殘喘。

幾乎同一時間,古界另一處疆域,歸海聯盟總部。

這裡曾是血心一脈麾下數一數二的大勢力,一百六十萬年前叛出血心一脈,如今在古界也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勢力版圖極為遼闊。聯盟主殿巍峨聳立,氣勢恢宏,殿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一名身著素色布衣、眉眼間帶著邪魅笑意的青年,悠然站在大殿下方,抬眸看向高位上的歸海君主。歸海君主乃是巔峰君主境強者,心性素來沉穩,此刻卻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邪魅青年唇角微揚,語氣輕緩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歸海君主,想必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天雲聯盟、九煙樓、四方閣已然盡數覆滅,血心一脈的下一個清算目標,極有可能就是你歸海聯盟。你最好儘早做決定,或許還能保住一脈生機,若是遲遲猶豫,等無星君主、刀鋒君主白晶晶帶著血心一脈強者殺到,到時候再想補救,就回天乏術了。”

“刀鋒君主白晶晶……”

聽到這個名字,歸海君主心臟驟然一縮,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他曾遠遠見過那位新晉的刀鋒君主,實力之強,堪稱同階無敵。別說她親自前來,就算只是派出麾下精銳,歸海聯盟也毫無抵抗之力。

歸海君主沉吟良久,看向邪魅青年,沉聲嘆道:“我承認,如今歸海聯盟已是命懸一線,想要自保,或許只有你說的那一條途徑。但此事事關聯盟存亡,我一人無法獨斷,還請你稍等片刻,我即刻召集聯盟高層,共同商議決斷。”

“自然可以。”邪魅青年淡淡一笑,神色從容愜意,絲毫沒有焦急之意,畢竟血心一脈的怒火只會殃及歸海聯盟,與他毫無干係,“不過歸海君主最好快些,時間可不等人。”

歸海君主當即閉目,以秘法聯絡聯盟內手握實權的高層強者,短短數息時間,便與眾人達成了一致。他再次睜開眼,看向邪魅青年,語氣無比鄭重:“我們已經商議妥當,歸海聯盟答應你的條件,但你必須信守承諾,保證此前許下的庇護與資源培育,絕不食言。”

“放心,我言出必行。”邪魅青年笑著點頭,看似安撫,心底卻充滿了不屑與冷笑,一群背叛舊主的喪家之犬,若不是看中歸海聯盟的些許實力,誰會願意耗費心力庇護他們?眼下不過是給些甜頭,等利用完,這些叛徒的下場,只會比被血心一脈清算更慘。

歸海聯盟眾人明知這是飲鴆止渴,卻也別無選擇,當即按照邪魅青年的指示,開始暗中調動勢力,籌備應對血心一脈的清算。

而在古界極北之地,以狠辣邪惡聞名的幻魔宮,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幻魔宮在古界名氣極大,卻並非靠實力,而是靠陰狠邪惡的行事手段,就算是四大超然勢力中以邪道著稱的黑暗神殿,在歹毒手段上也略遜一籌。好在幻魔宮素來懂得審時度勢,一百八十多萬年前,血心一脈鼎盛之時,幻魔宮對其畢恭畢敬,哪怕是血心一脈的普通弟子到訪,都會以最高規格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隨著血心一脈陷入沉寂、勢力四分五裂,幻魔宮的態度便徹底反轉,變得肆無忌憚。這些年裡,他們隨意獵殺落單的血心一脈弟子,甚至公然生擒了血心一脈三位巔峰君主,當著血心一脈使者的面,將三人殘忍斬殺,徹底撕破了臉面,算是把血心一脈得罪到了骨子裡。

此前血心一脈蟄伏隱忍,幻魔宮還能肆意妄為,可如今血心一脈強勢迴歸,掀起復仇狂潮,幻魔宮自然清楚,自己必然會被列入清算名單,甚至是頭號目標。

天雲聯盟等三大勢力的覆滅,給了幻魔宮當頭一棒,宮主坐立難安,最終只能放下所有身段,尋求極端靠山以求自保。

一片瀰漫著濃郁黑暗氣息的隱秘空間內,幻魔宮主身著幽藍色長袍,身姿恭敬地站在一名紅髮男子面前,姿態放得極低。反觀那紅髮男子,實力與名氣尚且不如幻魔宮主,卻昂首挺胸,神態倨傲,眼神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幻魔宮主,這件事,可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紅髮男子緩緩開口,眉頭微蹙,故作為難,“你也知道血心一脈如今的強勢,向來是睚眥必報,你們幻魔宮這些年做得太過火,血心一脈絕不會善罷甘休。你看看天雲聯盟,麾下可是有規則主宰坐鎮,最終還不是被盡數滅殺?足以見得,這次血心一脈的怒火,無人能擋。”

幻魔宮主面色發苦,心中滿是懊悔,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正是因為清楚血心一脈的手段,才會放下尊嚴,親自前來求助黑暗神殿。

“若是我黑暗神殿貿然庇護你們,必然會引來血心一脈的敵視,這對我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紅髮男子漫不經心地說道,拿捏著姿態。

幻魔宮主連忙陪著笑臉,語氣諂媚:“大人說笑了,以黑暗神殿的雄厚實力,怎麼會忌憚血心一脈?還請大人出手相助,幻魔宮必有重謝。”

“話雖如此,但血心一脈也絕非易與之輩。”紅髮男子故作沉吟,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罷了,我可以讓黑暗神殿出手庇護你幻魔宮,但有一個條件——從今往後,你幻魔宮需永久效忠黑暗神殿,不僅是你,所有幻魔宮高層,都必須立下天道誓言,絕無二心,唯有如此,我才能相信你的誠意。”

“永久效忠,立下天道誓言?”

幻魔宮主臉色驟變,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幻魔宮縱然不算頂尖勢力,卻也是自由自在、不受約束,他這個宮主更是一言九鼎,逍遙自在。可若是立下天道誓言永久效忠黑暗神殿,就等同於把整個幻魔宮徹底賣給了對方,從此淪為黑暗神殿的附庸,再無半分自由可言,日後只能任人擺佈。

“大人,這個條件未免太過苛刻了。”幻魔宮主咬了咬牙,試圖商議,“不如我們折中一下,立下天道誓言,效忠十億年,如何?絕非永久,還請大人通融。”

“十億年?”紅髮男子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冷,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條件就是永久效忠,絕無更改的可能。你答應,黑暗神殿便護你幻魔宮周全;你不答應,那便請回,幻魔宮日後是生是死,都與我黑暗神殿無關,你們自求多福便是。”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幻魔宮主。

自求多福?

若是血心一脈的強者,尤其是那位出手狠厲、氣場冷冽的刀鋒君主白晶晶親至,幻魔宮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會被徹底碾滅,滿門上下無一倖免。

幻魔宮主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掙扎良久,終究是抵不過對死亡的恐懼,狠狠一咬牙,聲音沙啞:“好!我答應你!從今日起,幻魔宮上下,永久效忠黑暗神殿,必立天道誓言,絕不背叛!”

紅髮男子這才滿意地點頭,臉上露出了倨傲的笑意。

短短數日,天雲聯盟、九煙樓、四方閣三大勢力盡數覆滅的訊息,傳遍了古界每一個角落,讓所有曾背叛、針對過血心一脈的勢力,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紛紛尋找出路,或是抱團,或是依附更強的勢力,只求躲過這場滅頂之災。

而古界那些始終安分守己、從未招惹過血心一脈的勢力,則一個個暗自慶幸,心中滿是後怕。

幸好當初沒有一時糊塗,與血心一脈為敵,沒有落井下石,否則此刻,他們也要像那些叛徒勢力一樣,整日活在恐懼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所有人都徹底認清,沉寂了一百八十多萬年的血心一脈,早已強勢歸來,有血心主宰、無星君主,還有那位清冷凌厲、戰力滔天的刀鋒君主白晶晶坐鎮,古界的格局,已然徹底改寫,血心一脈的威嚴,再也無人敢輕易挑釁。

……

血光斂去,塵埃落定。

覆滅天雲聯盟、九煙樓與四方閣的訊息,如同一陣呼嘯的血風,吹散了古界百萬年來的沉寂。血心一脈的諸多強者班師回朝,白晶晶身著一襲鎏金織就的衣裙,裙裾上繡著暗紋的星河刀陣,行走間如流動的金色流光,清冷中自帶一股君臨天下的貴氣。她素白的玉手輕提,清淡的妝容下,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冷意,整個人宛如一柄收鞘的絕世利刃,鋒利卻不張揚。

剛一踏入血心聖地,一股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無恥!四大超然勢力,竟無恥至此等地步!”

血雲君主怒髮衝冠,一掌拍碎面前的玉案,震得碎石飛濺。這位素來嗜血的強者,此刻滿臉怒容,聲音如雷。

白晶晶垂眸,帶著一絲淡漠的冷意:“四大超然勢力與我血心一脈本就是世仇。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他們收攬叛徒,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擴充自家罷了。”

“只是便宜了那些牆頭草般的宵小之輩。”幽泉君主周身縈繞著幽藍鬼火,語氣沉鬱,“有四大超然勢力這等靠山撐腰,我們即便想動他們,也需投鼠忌器。”

白晶晶與無星君主相視一眼,兩人面色皆頗為難看。

他們雖早有預料,卻未料四大超然勢力會如此乾脆地接納所有叛離勢力。這不僅是為了削弱血心一脈,更是為了徹底鞏固他們的霸權。如今,那些曾經見風使舵的勢力,盡數躲入了四大超然勢力的羽翼之下,血心一脈若再動手,便等同於直接向四大超然勢力宣戰,這可不是眼下想要安穩恢復元氣的血心一脈所希望看到的。

“內部格局早已四分五裂。”血雲君主頹然坐回席位,聲音低沉,“雖有諸位主宰歸來,根基未斷,但整體實力折損過半。而四大超然勢力藉此機會吸納了大量強者,聲勢復又大振,這形勢……堪憂啊。”

“堪憂倒不至於。”無星君主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光刃,旋即消散,語氣沉穩有力,“他們接手的不過是一群背信棄義的小人,難成大器。我血心一脈,底蘊猶在,只要頂樑柱不倒,假以時日,必能重現昔日輝煌,重掌古界乾坤。”

白晶晶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無星君主所言極是。勢力強弱,非一時之勝負。只要我們還在,血心一脈,便永遠是古界最強。”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一位血心強者的心上。

眾人定了定神,確實如此。一個龐大的勢力,只要核心強者不倒,便如參天大樹,根鬚深扎土壤。至於那些流失的中流砥柱,以血心一脈遼闊的疆域和源源不斷的天賦產出,只要給點時間,很快便能補充上來。真正可怕的,是根基崩塌,而眼下,血心一脈的脊樑,絕沒有斷。

“那些依附四大超然勢力的勢力暫且不動。”白晶晶抬眸,金色眼眸中刀意流轉,“但還有一批遊蕩的獨行強者,前些年也沒少招惹我血心一脈。此等禍患,留之必成大患,必須斬草除根。”

“這點我也想到了。”幽泉君主取出一枚玉簡,遞向白晶晶與無星君主,“我已整理出一份名單,上面皆是與我血心一脈仇深似海的獨行強者。其中大部分,我與血雲出手便可鎮壓;但有幾位,修為已至君主境無敵,棘手得很,需二位親自出手才行。”

白晶晶接過玉簡,神念一掃而過,指尖輕輕一彈,玉簡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她聲音清冷,語氣不容置喙:“名單上的人,都該死。既然他們居無定所,便讓他們無處遁形。幽泉,你只需緊盯他們的動向,找到一個,便殺一個,絕不留情。”

“明白。”幽泉君主點頭。

白晶晶垂眸,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陡然變得鄭重:“說到獨行強者,有一人,必須死。”

“師妹是指……鍾皇君主?”無星君主目光一凝。

“正是。”白晶晶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夢靈君主對我有授業之恩,此仇不共戴天。當年在三重天,我與他數次交鋒,那老狐狸狡猾得像條泥鰍,始終未能將其斬殺。後來四大超然勢力圍剿他,他又憑著敏銳的直覺提前遁走,逃過一劫。如今剎之洞府已了,這老狐狸也該償命了。”

“鍾皇那老狐狸,確實難辦。”無星君主眉頭緊鎖,“他是頂尖的命修,對命運軌跡的掌控爐火純青。我曾多次推演他的下落,皆被他遮蔽。除非我的命術修為遠在他之上,否則絕無可能鎖定他的藏身之處。即便數位規則主宰聯手,也未必能逼出他的蹤跡。”

“連無星師兄也推演不出?”血雲君主詫異道。

“非是推演不出,而是他主動抹去了自己的命運線。”無星君主苦笑,“不懂命術者,難以理解其中玄妙。除非我能在命運層面徹底壓制他,否則他想藏,沒人找得到他。”

白晶晶指尖一緊,袖中戰刀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刀鳴,似在呼應主人的怒意:“難道,就讓他這般逍遙法外,永無蹤跡?”

“那倒未必。”無星君主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光憑我一人不行,但若有另一位命術強者與我聯手,雙命術合擊,或許能破開他的防禦,尋到蛛絲馬跡。”

“古界之中,還有誰能有這般造詣?”白晶晶挑眉問道。

無星君主環視眾人,緩緩吐出三個字:“赤洪主宰。”

“是他?!”

白晶晶身形微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赤洪主宰乃是天地靈獸之王,坐鎮兇域,那是何等古老、何等威嚴的存在?傳聞他早已超脫了普通修煉者的範疇,是古界活化石級別的強者,怎麼會是命修?

看到白晶晶滿臉的不解,無星君主輕笑解釋道:“此事知曉者不多。赤洪主宰存在的歲月,比如今古界絕大多數規則主宰都要古老得多。在他面前,諸多大主宰不過是稚童。他的修為早已抵達盡頭,故而轉而鑽研諸道。陣法、煉丹、煉器……無一不精,而命運推演,更是他晚年鑽研的重點。據說他在這方面的造詣,比我還要高深半籌。”

白晶晶若有所思,唇角那抹淡笑擴大了幾分,那笑意清冷卻明媚,如同刀鋒出鞘前的那一抹寒光:“原來如此。那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赤洪主宰脾氣古怪,地位又極高,尋常人請不動他。”無星君主叮囑道,“但與你關係匪淺,你去試一試,或許有轉機。”

“試試便知。”白晶晶起身,金色衣裙無風自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事不宜遲,這鐘皇君主的債,我必須親自去討。”

……

兇域,終年被濃郁到化不開的兇戾氣息籠罩,天地間靈氣混雜著狂暴的獸性威壓,尋常修士踏入此地,頃刻間便會被這股戾氣撕碎神魂。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毫無顧忌地在兇域上空橫衝直撞,滔天卻內斂的威壓緩緩散開,所過之處,盤踞在各處的天地靈獸皆是渾身一顫,感知到這股熟悉又敬畏的氣息,紛紛蜷縮起身軀,主動避讓出一條通道,不敢有絲毫阻攔。

“是金大人的氣息!”

“兩百多萬年都沒察覺到她的蹤跡,我們都以為她在兇域深處沉睡了,沒想到竟然甦醒了!”

“她的氣息比沉睡前還要強橫數倍,絕非我們能抗衡,速速退避!”

兇域的天地靈獸皆開靈智,素來尊崇至強者,而白晶晶以特殊身份留在兇域時的化名便是“金”,她盡數掌控了兇域之王赤洪主宰的兩大神通,乃是兇域內公認的頂尖強者,這些靈獸只當她是同族大能,從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是人類修士。

以往白晶晶以特殊分身攜本尊穿行兇域,從不會受到任何天地靈獸的阻撓,此番亦是一路暢通無阻,不過半柱香時間,便抵達了兇域最核心的禁地深處。

虛空之中,烈焰翻滾,一頭周身浴火、羽翎如赤金鍛造的神鳥傲然佇立,正是赤洪主宰座下的火鳳火嬰。

白晶晶駐足,周身金光緩緩收斂,露出一襲華貴卻不張揚的金色衣裙,裙身繡著暗金色流雲紋路,走動間流光婉轉,襯得她身姿高挑清冷。她妝容清淡,眉眼精緻卻覆著一層疏離的冷意,墨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餘下髮絲垂落在肩頭,微風拂過,衣袂輕揚,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她抬手輕拂衣袖,隨即開口,聲音輕柔婉轉,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清冷:“火嬰。”

話音輕柔,卻清晰傳入火嬰耳中。

火嬰猛地轉頭,看到立於金光中的白晶晶,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溫和的笑意,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熟稔:“金?你消失了兩百多萬年,原來是在外歷練,今日突然前來,可是有事?”

“我要見王。”白晶晶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截了當開口,輕柔的語調裡,透著一貫的乾脆。

火嬰聞言輕咦一聲,上下打量了白晶晶一番,見她神色鄭重,當即點了點頭:“你稍等,我先為你通報,看看王此刻是否有空見你。”

說罷,火嬰閉目,以秘法向赤洪主宰傳訊,不過數息時間,便睜開了眼眸。

“跟我來吧。”火嬰扇動火焰羽翼,轉身朝著兇域核心那座直衝雲霄的巨型火山飛去。

一路行至火山之巔,火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白晶晶,淡淡開口:“你之前來過此地,規矩我便不多說了,王就在岩漿下方,你自行下去見他便是。”

話音落,火嬰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虹離去。

白晶晶微微頷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展,徑直掠入下方翻滾沸騰的岩漿之中。

踏入岩漿的剎那,她周身自動泛起一層金色光罩,隔絕掉所有熾熱高溫,同時,原本隱匿在旁的特殊分身緩緩消散,徹底歸於本尊。一路深入至岩漿最深處,眼前豁然開朗,白晶晶身姿優雅地駐足,微微躬身行禮,聲音輕柔卻恭敬:“白晶晶,拜見赤洪前輩。”

“進來吧。”

一道古老滄桑、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的聲音,從岩漿底部傳來,緊接著,白晶晶面前的空間微微扭曲,一條靜謐的空間通道緩緩展開。

白晶晶眸光平靜,抬步踏入其中,不過瞬息,便來到一座巍峨恢弘的宮殿之內。整座宮殿以珍稀無比的暖玉築成,裝飾精緻華貴卻不顯俗氣,殿內僅有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端坐於主位,正是赤洪主宰,此刻現身的,不過是他的人類分身,其本尊究竟是何模樣,古界極少有人知曉。

“赤洪前輩。”白晶晶再次輕聲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依舊保持著一身清冷氣場。

“坐吧。”赤洪主宰抬了抬手,聲音溫和。

白晶晶依言在一旁的玉質條案旁坐下,身姿端正,抬手間動作輕柔雅緻,盡顯女子溫婉,卻又透著高冷的疏離感。緊接著,赤洪主宰隨手一揮,條案上瞬間浮現出數壺靈釀與精緻的靈果美食,香氣四溢。

赤洪主宰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緩緩開口:“小丫頭,此番在剎之洞府,收穫應當不小吧?”

“還算尚可,實力略有精進。”白晶晶垂眸,語氣謙遜,清淡的眉眼間,沒有絲毫驕矜。

“哈哈,你不必謙虛。”赤洪主宰朗聲一笑,眼中閃過精芒,“我雖未踏入剎之洞府,可古界那些規則主宰歸來後,我也知曉了諸多內情。聽聞你奪得一枚源果,修為大漲,更是融合了四門規則,還輕易擊敗了旭日主宰?”

他上下打量著白晶晶,笑意更深:“看你此刻的氣息,應當已經完美掌控一門規則了,想來,你距離規則主宰之境,也僅有一步之遙了。”

白晶晶聞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笑音輕柔,如同玉石相擊,悅耳卻不張揚:“前輩慧眼,我已掌控雷之規則,皆是得益於那顆源果。”

她語氣平靜,心中卻瞭然,自己身為逆修者,即便掌控了完整規則,想要突破至規則主宰,依舊需要莫大機緣,若是換做普通修士,早已順利突破。

白晶晶抬眸,看向赤洪主宰,聲音依舊輕柔,卻多了幾分鄭重:“赤洪前輩,我在剎之洞府內域的祖殿之中,遇見了一位名為巴顏的前輩強者,他特意託我,前來向您問好。”

當初在祖殿第三層,考驗核心竟是感悟不死不滅神通,她便察覺到赤洪主宰與剎之洞府、與巴顏之間,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關聯,如今巴顏託她帶話,更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巴顏……”

聽到這個名字,赤洪主宰周身的氣息微微一頓,原本溫和的面容上,緩緩浮現出追憶之色,滄桑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沒想到,他老人家竟還記著我,還勞煩你代為問好。”

輕嘆一聲,赤洪主宰收斂心緒,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看向白晶晶,淡淡笑道:“小丫頭,你此刻心中,定然十分好奇,我與巴顏之間的淵源吧?”

“是。”白晶晶沒有隱瞞,輕輕點頭,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尋,“晚輩確實心存疑惑。”

“實話告訴你,我與他不僅相識,更是淵源極深,巴顏前輩,正是我的師尊。”赤洪主宰緩緩開口,道出了這個驚天秘密。

“師尊?”

白晶晶眸光微頓,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閃過一絲訝異,她雖猜到二者關係匪淺,卻沒想到巴顏竟是赤洪主宰的師尊。

赤洪主宰看著她的神色,緩緩起身,踱步至殿中,追憶起萬古歲月前的往事:“這件事,要追溯到極其久遠的年代。彼時剎之洞府的主人尚在古界,已是古界至強,卻還未達到與天道平起平坐的境界。而我的師尊巴顏,便是那個時代的兇域之王,我彼時還只是一頭普通君主境的天地靈獸,所幸悟性尚可,一次機緣巧合下,目睹了師尊與一位規則主宰的大戰。”

“那位規則主宰的實力,絲毫不遜於如今的我,也正是那場大戰,讓我莫名其妙得以頓悟。”

赤洪主宰語氣平緩,敘說著塵封的歷史:“你也知道,天地靈獸的悟性,本就遠不如人類,人類修士頓悟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天地靈獸,此事堪稱不可思議。也正是那次頓悟,讓師尊看中了我的潛力,自此將我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後來我實力漸強,突破至規則主宰境後不久,師尊便追隨他的主人剎,離開了古界。再次歸來時,已是無盡歲月之後,彼時師尊的實力已然通天徹地,他的主人剎,更是成就了與天道平起平坐的無上偉業。”

“師尊歸來後,將殺戮神通與不死不滅神通盡數傳授於我,也叮囑了我諸多秘事,剎之洞府的所有秘密,我早已知曉。”

說到這裡,赤洪主宰眼中閃過一絲淡然。

“前輩早已知曉?”白晶晶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

古界無數規則主宰,為了剎之洞府的秘密,不顧一切闖入內域,九死一生,可赤洪主宰卻早已知曉一切,卻始終未曾對外透露分毫。

“師尊早有交代,時機一到,剎之洞府自會開啟,其中秘密也會公之於眾,我既然早已知曉,自然無需前往爭搶。”赤洪主宰淡淡一笑,語氣隨意,“當初剎之洞府出世,我對外宣稱本尊會前往內域,不過是為了慫恿古界那些規則主宰主動進入罷了。若是他們畏懼危險不敢踏入,師尊的囑託,便無法完成了。”

白晶晶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輕柔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原來如此,前輩是有意引導諸位主宰。”

“至於剎之洞府內的寶物,說實話,我並未放在心上,我手中,從不缺這些。”赤洪主宰語氣平淡,絲毫沒有將洞府內的奇珍異寶放在眼裡。

白晶晶心中瞭然,暗暗讚歎。

剎之洞府內就連靈寶都極為罕見,可赤洪主宰卻毫不在意,想來也是,巴顏前輩乃是能與天域九王抗衡的超級存在,其主人更是無上大能,當年歸來傳授神通時,定然賜予了赤洪主宰無數重寶,靈寶或許都不止一件,自然不會覬覦剎之洞府內的寶物。

“我只是遵照師尊囑託行事罷了,只是沒料到,剎之洞府內域竟如此兇險,五十多位規則主宰闖入,最終僅存活三十餘人,不愧是那位無上存在親手締造的洞府。”赤洪主宰輕嘆一聲。

白晶晶聞言,也只是淡淡頷首,古界諸多主宰為了機緣鋌而走險,終究是各有因果,她並無太多感慨。

赤洪主宰目光再次落回白晶晶身上,眼神銳利,卻帶著溫和,彷彿能看透人心:“小丫頭,你今日專程來兇域,應當不只是替我師尊帶一句問候吧?”

被道破心思,白晶晶也不遮掩,清冷的眉眼微微柔和幾分,聲音輕柔卻無比鄭重:“前輩慧眼,今日前來,確實還有一事,想懇請前輩出手相助。”

“哦?不妨說說看。”赤洪主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我有一位恩師,名為夢靈君主,當年遭鍾皇君主暗算,含恨而終,此仇我一直銘記於心。”白晶晶緩緩開口,將自己與鍾皇君主的恩怨,細細道來,語氣輕柔,卻透著一絲徹骨的冷意,“這些年我數次追殺,可那鍾皇君主乃是頂尖命修,擅長隱匿行蹤,遮蔽自身命運軌跡,始終無法將其尋獲。”

“無星君主同樣精通命術,卻也難以獨自推演其蹤跡,故而我此番前來,是想懇請前輩,與無星君主聯手,推演鍾皇君主的藏身之地,助我為師報仇。”

赤洪主宰單手託著下巴,聞言陷入沉吟,殿內一時間陷入靜謐,唯有淡淡的靈氣緩緩流轉。

赤洪主宰端坐殿中,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在古界結識的人類修士不少,這鐘皇君主我也略有耳聞。雖說在我眼中,他不過是個後生晚輩,可其在命運推演上的造詣著實不淺,他若是刻意隱匿藏身,想精準尋到他的蹤跡,絕非易事。”

白晶晶身姿端正地坐在玉案旁:“懇請前輩出手相助,晚輩願付出任何等價的代價,絕不推辭。”

“哈哈,付出代價?”赤洪主宰輕笑一聲,目光溫和地掃過她,“小丫頭,你身上的這些寶物,我還從未放在眼裡。”

她心中瞭然,赤洪主宰乃是萬古長存的無上存在,連剎之洞府內域的靈寶奇珍都不屑一顧,自己手中的這些物件,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罷了。”赤洪主宰擺了擺手,看著她眼底的赤誠與恭敬,語氣緩和幾分,“念你心意誠懇,對我也始終恪守禮數,這個忙,我便幫你。你現在即刻傳訊,把無星君主請到兇域來,我會下令火嬰去兇域邊界接引,不會有人阻攔。”

“多謝赤洪前輩成全。”白晶晶眼中泛起一絲極淡的喜色,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笑音輕柔如微風拂玉,她當即閉目,以秘法向血心聖地的無星君主傳訊。

此時的血心聖地內,無星君主接到傳訊後,沒有絲毫耽擱。他讓本尊與兩大分身留守聖地,穩固局勢,當即催動命修分身,全速朝著兇域趕來。不過半日光景,無星君主的命修分身便踏入赤洪主宰的宮殿,身姿恭敬地走上前。

“無星,見過赤洪主宰。”

面對赤洪主宰這等實力通天、歲月悠遠的古老存在,即便無星君主已是一方強者,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語氣滿是敬重。

與赤洪主宰見禮過後,無星君主轉頭看向一旁的白晶晶,暗中以神識傳音,語氣帶著幾分驚歎:“晶晶師妹,你的本事當真不小,竟真的能請動赤洪主宰出手,這可是古界無數強者都求不來的機緣。”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眼眸微抬,輕柔地回傳神識:“前輩念及舊情,又肯體恤晚輩,我不過是恰逢其會,承蒙前輩抬愛罷了。”

“原來是這般。”無星君主心中瞭然,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慨,也不再多言。

赤洪主宰站起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古老道韻,看向二人沉聲開口:“無星君主,這丫頭懇請你我聯手,推演鍾皇君主的藏身之地。此番我們需全力以赴,直接以命道之力算計他,絕不能給他留下半點喘息破綻,若是被他僥倖逃脫,下次再想鎖定他的蹤跡,就難如登天了。”

“晚輩明白,定當竭盡全力。”無星君主神色一肅,重重點頭。

命修之間的博弈,向來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反噬,或是讓目標徹底遁逃。即便赤洪主宰與無星君主皆是命道頂尖強者,聯手對付同為頂級命修的鍾皇君主,也絲毫不能掉以輕心。

話音落,無星君主與赤洪主宰同時閉目,周身泛起淡淡的命道光華,無形的命運之力在殿中瀰漫開來,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命道大網。

命修推演,本就是窺探天地命數,牽引因果軌跡。對付一位頂尖命修,首要便是斬斷對方周身的命運因果,隔絕其自身的命道推演能力,讓其無法感知危機、無法隱匿蹤跡。

赤洪主宰與無星君主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不過盞茶功夫,赤洪主宰率先睜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這鐘皇君主在命道上的手段確實精妙,遮蔽自身命運軌跡的法子也堪稱絕頂,只可惜,他終究敵不過你我二人聯手。”

“此刻他周身的命數已經被我們徹底攪亂,短時間內不僅無法推演天機,更無法徹底隱藏自身蹤跡,正是鎖定他位置的最佳時機。”

“事不宜遲,即刻推演!”無星君主神色鄭重,再次催動全身命道之力。

兩人合力,順著天地間冥冥的命道感應,不斷鎖定鍾皇君主的方位,模糊的位置一點點變得清晰,最終精準鎖定在古界的一方國度之中。

“這鐘皇君主,膽子倒是極大。”無星君主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唏噓,看向白晶晶,“所有人都知道你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換做旁人,早就躲到古界偏僻荒蕪的絕境之中,可他倒好,竟一直藏在血寺國度,就在我們血心一脈的眼皮底下。”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句話被鍾皇君主用到了極致。任誰也想不到,被白晶晶追殺的鐘皇君主,竟一直藏匿在血心一脈的疆域範圍內,從未遠離。

“膽大,也足夠聰慧。”赤洪主宰淡淡開口,“藏在血寺國度,只要他隱忍不發,不露出半點氣息,誰也不會想到他就在此地。加之他命道造詣高深,稍有危機感應,便能提前遁逃,若無頂尖命修聯手算計,他根本不會有性命之憂。”

白晶晶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中寒光微閃,輕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冷冽:“終究是被找到了。”

“師妹,鍾皇君主的藏身之地,我們已經鎖定了。”無星君主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多謝兩位前輩、師兄相助。”白晶晶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冷意的笑,笑音輕柔,卻透著幾分釋然。

“你以為這推演需要多久?”赤洪主宰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淡然,“命修的手段,本就非尋常修士可揣測。這鐘皇君主太過狡猾,整個古界,也就只有我與無星聯手,才能破開他的命道遮蔽,尋到他的蹤跡。”

“我們聯手推演,只能鎖定他在血寺國度,可這國度疆域遼闊,他具體藏在哪個角落,我們也無法再精準定位,後續尋找,還要靠你自己。”無星君主無奈說道,他與赤洪主宰已然傾盡全身之力,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事不宜遲,我即刻動身前往血寺國度,若是去晚了,恐怕這老狐狸又要遁逃。”白晶晶當即說道。

“不必心急。”無星君主輕笑一聲,抬手攔住她,“既然已經鎖定他的大致方位,他便跑不了。”

赤洪主宰也沉聲附和:“他若是識相,一直安分躲在血寺國度,不輕易挪動,你搜尋起來還要費些功夫。可他若是膽敢逃竄,只要踏出血寺國度半步,我與無星便能瞬間鎖定他的精準位置,他插翅難飛。”

白晶晶眸光微動,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鍾皇君主此刻若是逃竄,反而會暴露自身,死得更快;若是安分藏匿,還能苟延殘喘片刻。

“師妹放心,我已經傳訊給血雲君主,他已然派遣血心一脈大批強者,趕往血寺國度展開搜尋,人多勢眾,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無星君主緩緩說道。

“此番,多謝赤洪前輩,多謝無星師兄。”白晶晶真心實意地躬身道謝,聲音輕柔,滿是感激之情,清冷的眉眼間,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暖意。

“你我同門,無需這般客氣。”無星君主爽朗一笑,赤洪主宰則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白晶晶一眼,並未多言,眼神中滿是瞭然。

敲定計劃後,白晶晶不再逗留,辭別赤洪主宰,與無星君主一同趕往血寺國度。血心一脈大批強者齊聚,當即在血寺國度展開地毯式搜尋,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此時的血寺國度,境內有一片遼闊無垠的普通海洋,海面風平浪靜,毫無出奇之處。可在海洋最深處,被人強行開闢出一處隱秘的獨立空間,鍾皇君主便在這裡,隱匿了漫長歲月。

這些年他從未踏出這片空間半步,卻始終關注著古界的一舉一動。白晶晶從剎之洞府歸來,實力暴漲,碾壓諸多規則主宰的訊息,早已傳遍古界,他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清楚,以白晶晶如今的實力,再加上無星君主的命道推演干擾,自己一旦露面,便有五成以上的可能被斬殺。唯有一直隱匿,才有九成以上的機率保命。因此他下定決心,白晶晶一日不離開古界、一日不隕落,他便一日不現身,甘願永遠隱忍。

可他千算萬算,終究沒算到,白晶晶不僅請來了無星君主,更是請動了命道造詣遠超眾人的赤洪主宰。

兩大頂尖命修聯手推演,瞬間破開了他所有的命道遮蔽。

身處深海隱秘空間的鐘皇君主,正平靜地坐在一棵榕樹下閉目調息,驟然間,他臉色劇變,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怒與惶恐,周身氣息都開始紊亂。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鍾皇君主渾身一顫,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那是來自命道層面的死亡警示,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已經牢牢鎖住了他的命運,將他逼入了死劫之中。

身為古界排名前三的頂級命修,他對自身的命道感應深信不疑,可這股死亡危機,是他此生從未遭遇過的,足以讓他魂飛魄散。

“到底是誰?!”

“無星君主?不可能,憑他一人,絕無可能破開我的命道遮蔽!”

“除了他,古界還有誰有這般本事,能將我算計到如此地步?!”

……

深海隱秘空間內,一棵參天榕樹靜靜佇立,枝葉繁茂,隔絕了外界所有氣息。

鍾皇君主盤膝坐在榕樹下,往日裡運籌帷幄、淡然自若的面容,此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底深處還翻湧著一絲近乎瘋狂的絕望。

他將全部意識沉入命道推演之中,傾盡畢生所學,耗盡心神,只為給自己推算出一線生機。可一次、兩次……整整十次推演,卦象盡數指向死局,沒有半分轉機,連一絲一毫的逃生可能都未曾顯現。

“竟然……連一絲生機都沒有。”

鍾皇君主眼眸猩紅,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身為古界頂尖命修,縱是面臨滅頂之災,也能憑藉精妙推演尋得夾縫求生的機會,可這一次,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篡改自身命數,都終究是徒勞,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徹底鎖死了他所有退路,讓他只能坐以待斃。

良久,鍾皇君主緩緩鬆開緊握的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一片頹然:“一山更比一山高,我終究是栽在了命道強者手裡,這是我的命,躲不掉,也掙不脫。”

認清自己必死無疑的結局,他反倒徹底看開了。

他抬手一揮,身旁浮現出數壇珍藏多年的靈釀,封泥一開,酒香瀰漫整個空間。他自斟自飲,動作緩慢,神情淡然,彷彿不是在等待死亡,而是在享受這最後的安穩時光。

與此同時,血寺國度海域之上,血心一脈的強者們早已展開地毯式搜尋。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虛空,都被諸位強者仔細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鍾皇君主的藏身空間隱匿極深,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可面對血心一脈眾多頂尖強者的合力搜尋,再隱秘的痕跡也終究無所遁形。

不過百年光陰,一位血心一脈的巔峰君主,在深海之底察覺到了空間波動的異樣,幾番試探、推演之後,終於確定此處藏有一處獨立隱秘空間,而這,正是鍾皇君主藏匿多年的藏身之地。

訊息傳回,白晶晶第一時間趕赴這片海域。

沒有絲毫拖沓,白晶晶指尖凝起一縷精純刀氣,以強橫無匹的實力,直接撕裂了這片隱秘的空間壁壘。

空間破碎,榕樹下的景象盡數映入眼簾。

鍾皇君主依舊自顧自地端著酒盞,抬眸看到緩步走來的白晶晶,神色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平靜得很。

白晶晶靜靜站在他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淡漠的冷意:“鍾皇君主,死到臨頭,你倒是過得自在。”

她心底暗自頷首,這般臨危不亂的氣度,倒也算得上古界一方梟雄,即便身陷死局,也能保持從容。

鍾皇君主輕笑一聲,仰頭飲盡盞中靈釀,語氣平淡:“我反反覆覆推演十數次,次次都是必死之局,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既然難逃一死,何不坦然受之,落得最後幾分自在?”

他抬眸看向白晶晶,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讚歎:“刀鋒君主白晶晶,多年未見,你如今在古界的威名,早已遠超尋常規則主宰,我該恭喜你。”

“過譽了。”白晶晶微微垂眸,袖中戰刀輕輕震顫,輕柔的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當初你有多次機會可以殺我,都被我僥倖逃脫,如今你於我而言,早已無半分威脅。我今日前來,並非私仇,而是你與我恩師夢靈君主有不共戴天之仇,恩師對我有授業傳道之恩,這份血債,我必須替他討回。”

“我明白。”鍾皇君主緩緩點頭,神色坦然,“所以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臨死之前,我只有一個問題,望你如實告知。”

他目光驟然變得凝重,緊緊盯著白晶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到底是誰?是誰在命道上算計我,讓我連逃竄的機會都沒有?古界之中,怎會有如此頂尖的命道強者?”

直到最後,他依舊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能將他這位頂尖命修,逼至這般絕境。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眼眸沒有半分遮掩,聲音輕柔卻清晰:“是兇域之王,赤洪主宰。”

“赤洪主宰?”鍾皇君主身形一震,滿臉難以置信,“竟是他?我知曉他實力通天,可從未聽聞,他精通命運推演之術……”

“僅憑赤洪主宰一人,尚且難以徹底困住你。”白晶晶淡淡開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他是與我無星師兄聯手,以命道合力推演,才徹底鎖死你的蹤跡,斷了你所有生路。”

“原來如此……”鍾皇君主聽完前因後果,不由發出一聲苦澀的笑,眼底滿是釋然,“你竟能請動赤洪主宰出手,我輸得一點不冤。來吧,動手便是。”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本就擅長命道推演,自身戰力本就不算頂尖,如今被白晶晶近身對峙,毫無周旋餘地,反抗也只是徒勞,索性坦然赴死。

白晶晶眸光微凝,心念一動,一道溫潤的虛影從她體內緩緩飄出,正是夢靈戒之靈菩修。

菩修一現身,看到榕樹下的鐘皇君主,瞬間雙目赤紅,周身氣息激盪,指著鍾皇君主,聲音滿是刻骨恨意:“鍾皇!是你這個奸佞小人!我主人夢靈君主,就是被你算計致死!”

多年的仇恨積壓在心底,此刻見到仇人,菩修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菩修,我喚你出來,便是讓你親眼看著,我今日為師尊報仇雪恨。”白晶晶輕聲說道,語氣輕柔,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好!好!晶晶姑娘,殺了他!替我主人報仇!”菩修聲音哽咽,滿眼恨意地盯著鍾皇君主。

白晶晶輕輕點頭,不再有絲毫猶豫。

她素手一揚,一道凌厲卻不失優雅的刀光撕裂虛空,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徑直朝著鍾皇君主斬去。

鍾皇君主閉目待死,沒有任何反抗。

刀光劃過,他的神體瞬間四分五裂,連同體內凝練多年的實質靈魂,也被刀意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橫行古界多年的頂尖命修,鍾皇君主,就此斃命。

“死了……終於死了……”

菩修看著鍾皇君主的氣息徹底消散,再也支撐不住,喜極而泣,多年的執念與仇恨,終於在這一刻得以了結。

白晶晶她靜靜站在破碎的空間中,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太多波瀾,心底一片平靜。

這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唯有實力定輸贏。

當初鍾皇君主算計夢靈君主,是為自保;如今她為恩師復仇,斬殺鍾皇君主,亦是情理之中。恩怨糾葛,本就難以分清是非,唯有以實力了結,才是這修煉界的生存之道。

待白晶晶清理完戰場,與血心一脈強者一同撤離血寺國度時,古界另一端,一座昏暗陰森的殿宇內,正醞釀著一場針對血心一脈的驚天陰謀。

殿宇內僅有幾縷微弱燭光搖曳,光線昏暗,卻絲毫不影響殿中眾人的視線。

五道身影佇立其中,為首一人負手立於最前方,背影挺拔,周身散發著足以與血心主宰抗衡的強橫威壓,正是天陽神君。

站在他身後的四人,盡數來自四大超然勢力,為首者是一位留著唏噓鬍渣、面容俊朗的黑髮老者,背後揹負一柄古樸重劍,目光炯炯有神,氣息沉穩厚重,乃是四大超然勢力中,實力最接近天陽神君的黑涎主宰,其餘三人,也皆是四大超然勢力的頂尖規則主宰。

天陽神君背對著四人,低沉的聲音在昏暗的殿宇中緩緩響起:“如今四大超然勢力,局勢如何?”

黑涎主宰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聲回道:“局勢大好。此前我等深陷剎之洞府,隨著洞府與三重天一同湮滅,古界雖陷入混亂,但我四大超然勢力根基深厚,穩如泰山。反觀古界其他勢力,包括血心一脈在內,都遭遇重創,實力大幅削弱,唯有我等,不僅未損分毫,還收納了大批血心一脈的叛逃強者與勢力,整體實力,比往昔更勝一籌。”

“嗯。”天陽神君淡淡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如此說來,血心一脈,如今已是元氣大傷?”

“的確是實力大不如前,底蘊損耗嚴重。”黑涎主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不可小覷,血心一脈有血心主宰坐鎮,還有豔魔主宰、無星君主,以及刀鋒君主白晶晶輔佐,核心力量尚存,想要徹底對付他們,絕非易事。”

“血心主宰確實難對付,但上頭已然下令,我不能再等。”

天陽神君驟然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黑涎主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天輪神君的傳訊,你們應當都收到了。”

黑涎主宰微微頷首,神色鄭重:“不久前,我的確接到天輪神君傳訊,吩咐我等,古界一切事宜,全憑神君您號令。”

他心中沒有半分牴觸,一來天陽神君實力遠勝於他,有資格統領四方;二來天輪神君與天陽神君,同屬天域恆王麾下十八大神君,彼此隸屬同一陣營,恆王下令,他們自然不敢違抗。

“甚好。”天陽神君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凌厲殺機,“你們可知,血心一脈,本就是昔日心國餘孽所建,血心主宰血無痕,一心想要復刻昔日剎的偉業,成就無上大道,帶領血心一脈進軍天域。此事我已上報天域恆王陛下,陛下極為重視。”

黑涎主宰四人聞言,皆是神色大變,滿臉震驚。

恆王!

那可是天域九王之一的無上存在,竟會關注古界的一方勢力?!

不等眾人回神,天陽神君的聲音再次響起,殺氣如虹,響徹整個殿宇:“恆王已有旨意,絕不能給心國餘孽任何崛起的機會,更何況血無痕手中的心塔,本就是陛下志在必得的至寶。天域強者無法輕易降臨古界,剿滅血心一脈的重任,只能由我們接手。”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決絕,一字一頓道:“開戰。”

“傾盡一切,滅掉血心一脈!”

“血無痕,能斬殺則斬,若不能,也要徹底廢其修為,斷他所有復仇之路,永絕後患!”

黑涎主宰與另外三位規則主宰,皆是心神巨震,暗自屏息,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滅殺血心主宰?覆滅血心一脈?

這等念頭,太過瘋狂!

四大超然勢力與血心一脈對峙多年,即便有天陽神君相助,也只敢與血心一脈正面抗衡,從未有過覆滅對方、斬殺血心主宰的念頭。血心主宰乃是公認的古界第一強者,又有心塔這等至寶在手,實力凌駕於所有規則主宰之上,除了天陽神君,無人能與之抗衡,想要殺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神君,斬殺血心主宰,太過不切實際,覆滅血心一脈,尚且還有幾分把握。”黑涎主宰沉聲開口,道出心中顧慮。

往日裡,四大超然勢力與天陽神君只是結盟關係,彼此各懷心思,互相利用——四大超然勢力借天陽神君抗衡血心主宰,天陽神君則借四大超然勢力恢復實力,並非一條心。

可如今局勢徹底扭轉,四大超然勢力早年踏入天域的天輪神君,乃是恆王麾下得力干將,與天陽神君同屬一主。恆王親自下令,天輪神君又全權吩咐,四大超然勢力,只能無條件配合天陽神君,共赴此戰。

“我們即刻部署行動。”黑涎主宰目光掃過身側另外三位規則主宰,語氣凝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立刻傳訊回國,不朽國度此番將傾盡全部力量,全力配合。”不朽國度的規則主宰沉聲應道,周身氣息肅殺。

“黑暗神殿亦會全力以赴。”黑暗神殿主宰語氣冷冽,滿是狠厲。

“帝皇門全員待命,隨時聽候調遣。”

四大超然勢力的四位頂尖主宰,瞬間達成一致共識,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各自傳訊,調動麾下全部力量,一場針對血心一脈的滅頂之戰,悄然拉開序幕。

另一邊,白晶晶斬殺鍾皇君主,為師尊夢靈君主報仇雪恨後,便徑直返回血心聖地。剛踏入聖地範圍,便接到血心主宰的緊急召見,她神色微凝,腳步不停,徑直朝著主殿走去。

巍峨恢弘的血心主殿內,一尊尊古樸王座整齊排列,王座規格雖全然相同,可所處位置,卻依實力、權位劃分得涇渭分明,盡顯宗門等級森嚴。

最上方正中的金色王座,氣勢最盛,端坐其上的正是血心一脈之主——血心主宰。他身側兩側,豔魔主宰與石九主宰靜靜落座,氣息沉穩,威壓內斂。

再往下,便是白晶晶與無星君主的席位,二人雖只是君主境,卻擁有媲美規則主宰的實力,地位超然,凌駕於一眾巔峰君主之上。

血雲君主、幽泉君主的席位,緊隨其後,再往下,便是血心一脈所有實力頂尖的巔峰君主。此刻,殿內強者齊聚,氣氛壓抑凝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

血心一脈自創立以來,極少召開如此規格盛大的議會,能讓所有規則主宰、頂尖巔峰君主盡數到場,即便是往日疆域紛爭、宗門大難,也只需幾位掌權者商議決策,直接下達命令即可。此番連底層巔峰君主都悉數到場,足以見得,即將商議之事,關乎整個血心一脈的生死存亡。

待所有人落座,血心主宰緩緩抬眸,目光掃過全場,平日裡沉穩無波的面容,此刻佈滿凝重,聲音低沉,響徹整個大殿:“諸位,今日召集眾人前來,只為一件事——此事,關乎我血心一脈的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是滿門覆滅之禍。”

“生死存亡?!”

殿內一眾血心強者聞言,盡數大驚失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若是在血心主宰等人深陷剎之洞府、未歸之時,他們或許會憂心宗門安危,可如今,宗門頂樑柱盡數迴歸,核心戰力完好無損,血心主宰更是公認的古界第一強者,這般局勢下,竟還會有覆滅之危?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紛紛看向殿中高位。

血心主宰目光微轉,看向身側的無星君主,沉聲開口:“無星,此事由你告知諸位。”

無星君主緩緩起身,目光環顧全場,神色肅穆,朗朗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諸位,我剛接到絕密線報,就在昨日,四大超然勢力之一的黑暗神殿,突然調動大批強者,毫無徵兆地闖入紫玉大陸。”

“紫玉大陸疆域雖不算遼闊,卻無盡歲月以來,一直歸我血心一脈管轄,乃是我宗固有疆域,大陸內駐守著不少我宗弟子與強者。可黑暗神殿的人,根本不給任何辯解之機,一入境便大開殺戒,血洗駐地。”

“我宗駐守紫玉大陸的強者,不到半天時間,便被屠戮殆盡,僅有寥寥數人,僥倖逃出,傳回訊息。”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炸開了鍋,一眾血心強者面色鐵青,怒火滔天,憤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黑暗神殿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入侵我血心疆域,屠戮我宗弟子!”

“我宗與四大超然勢力早已撕破臉皮,疆域紛爭時有發生,可以往每次交鋒,我宗都能及時應對,從未如此被動!”

“這群鼠輩竟敢如此猖狂,我等即刻發兵,將黑暗神殿的雜碎盡數斬殺,奪回紫玉大陸!”

眾人群情激憤,卻也滿心疑惑。

疆域爭奪本就是常事,即便被偷襲奪下一塊大陸,血心一脈再發兵奪回即可,何至於召開如此盛大的議會,上升到生死存亡的地步?

無星君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愈發低沉:“這並非單純的疆域偷襲,黑暗神殿出手之快,超乎想象,我宗還未及做出反應,紫玉大陸便已徹底淪陷。而就在黑暗神殿動手的同一刻——”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一字一頓道:“帝皇門、九州聯盟、不朽國度,其餘三大超然勢力,同時調動全部精銳,分路入侵我血心一脈麾下各大疆域,所到之處,大肆屠戮,燒殺搶掠,不過一天時間,又有三塊大陸,被他們徹底佔據!”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死寂,隨後所有人臉色驟變,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四大超然勢力,同一時間、同步出手,行動迅猛、配合默契,絲毫不給血心一脈反應之機,這絕非偶然的疆域爭奪,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聯合突襲!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趁我宗實力尚未完全恢復,想要大舉進犯,吞併我宗疆域?”一位巔峰君主按捺不住,沉聲開口,滿臉怒容。

“大舉進犯?”無星君主輕笑一聲,笑意裡滿是凝重,搖了搖頭,“諸位太小看他們的野心了,他們此舉,根本不是為了搶奪幾塊疆域,而是——傾盡全部力量,要將我血心一脈,徹底覆滅,斬草除根!”

“什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大殿瞬間爆發出一片驚呼聲,所有人都面露震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覆滅我血心一脈?他們怎敢有如此膽量!”

“我宗雖底層戰力受損,可頂尖強者分毫未損,血心主宰更是古界至強,四大超然勢力,憑什麼敢與我宗死拼,甚至妄圖覆滅我宗?”

“他們就算有天陽神君撐腰,也絕無可能覆滅我血心一脈啊!”

一眾巔峰君主滿臉難以置信,紛紛譁然。

血心一脈與四大超然勢力對峙多年,紛爭不斷,卻始終都是小範圍廝殺,從未有過覆滅對方的念頭。天陽神君未現身時,四大超然勢力對血心一脈忌憚至極,處處退讓;天陽神君現身之後,他們也只是敢正面抗衡,爭奪疆域,從未敢動過斬草除根的心思。

畢竟兩大勢力體量龐大,想要徹底覆滅對方,難如登天,不僅需要滔天魄力,更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四大超然勢力,根本不具備這樣的資本!

就在殿內陷入一片騷動、議論不休之時,一道冰冷的冷哼聲,驟然從金色王座上傳來,發聲之人,正是血心主宰。

這道冷哼聲不大,卻帶著無盡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大殿,原本騷動的人群,頃刻間噤若寒蟬,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血心主宰。

血心主宰端坐王座之上,眸光銳利如刀,語氣冰冷,緩緩開口:“今時不同往日,昔日四大超然勢力,忌憚我宗實力,不敢輕舉妄動,可如今,他們縱然依舊忌憚,卻有了不得不對我血心一脈趕盡殺絕的理由。”

“不得不趕盡殺絕的理由?”

血心主宰,正是昔日天域心國的絕世天才——心無痕。

當年心國覆滅,天域九國聯手清剿,心國核心強者與天才子弟幾乎被斬盡殺絕,寥寥無幾的漏網之魚,也被冠以“心國餘孽”的罪名,遭到全天下追殺。古界雖遠隔天域,卻與天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血心主宰心中一清二楚,一旦自己的身份洩露,被天域的頂尖存在知曉,定然不會留他活路。

事實也正是如此。

當天域強者得知,心國最後一位餘孽藏身於剎的故鄉古界,還身懷心國鎮國至寶心塔後,立刻便定下了斬草除根的決斷。心國乃是天域大患,這最後一脈血脈,絕不能留存於世,也正因如此,天域恆王才會親自下令,授意天陽神君聯手四大超然勢力,誅殺血心主宰,覆滅整個血心一脈。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場大戰的根源,臉色愈發凝重。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戰火已然燃起,這一戰,關乎我血心一脈的生死存亡。”血心主宰端坐金色王座,聲音低沉肅穆,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昨日四大超然勢力同時出手,侵佔我宗四塊大陸,看似無傷大雅,可這只是開端,他們絕不會就此罷手,定會步步蠶食,將我血心一脈麾下所有疆域,盡數吞併。”

在場的血心強者,終於徹底意識到局勢的兇險。

若是放在血心一脈巔峰時期,面對這般入侵,只需調集強者正面抗衡,便能輕鬆擊退敵軍。可歷經一百八十萬年的內憂外患,宗門整體實力大幅削弱,頂尖強者數量大不如前,底蘊早已不復往昔,如今再分兵抗衡四大超然勢力,根本是以卵擊石。

“四大超然勢力聯手入侵,顯然是蓄謀已久,準備周全。我宗剛剛穩定,實力遠不如前,一旦全面開戰,整體實力的差距,會被徹底拉開。”血雲君主眉頭緊鎖,語氣滿是憂慮,他常年打理宗門事務,對血心一脈的現狀瞭如指掌,深知如今根本無力與對方全面抗衡。

“再像從前那樣分兵爭奪疆域,無疑是自取滅亡,事到如今,唯有一個辦法,能為我宗求得一線生機。”

無星君主緩緩抬眸,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堅定,擲地有聲:“放棄外圍疆域,全面收縮防線。”

他頓了頓,繼續沉聲說道:“除保留血心聖地周邊,幾塊至關重要的核心疆域外,其餘所有疆域盡數放棄,將麾下所有強者全部集結於血心聖地,整合所有力量,築牢防線,形成鐵板一塊,如此,才有與四大超然勢力一戰的底氣。”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臉色驟變,全場譁然。

放棄遼闊疆域?

血心一脈身為古界第一勢力,佔據的疆域廣袤無垠,麾下絕大多數強者,都生於斯長於斯,無數宗門勢力在各自疆域根深蒂固,早已將其視為根基與家鄉。如今要讓他們放棄故土,捨棄畢生經營的根基,盡數遷入血心聖地,何其艱難?

一時間,殿內議論紛紛,眾人臉上滿是不捨與遲疑。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卻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白晶晶端坐席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婉轉,卻字字清晰:“我贊同無星師兄的提議。”

見眾人目光投向自己,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繼續輕聲說道:“如今我宗強者數量,遠不及四大超然勢力,若是分散兵力,固守每一片疆域,只會被敵軍逐個擊破,最終滿盤皆輸。倒不如集結全部力量,合為一處,與他們硬碰硬,即便實力懸殊,也未必沒有一線轉機。”

說這話時,白晶晶唇角微抿,心底卻清楚,這只是安撫人心的說法。

宗門底蘊本就不如對方,強者數量與質量都處於劣勢,再加上百萬年的實力損耗,真要正面開戰,勝算微乎其微。可事到如今,亂世之中實力為尊,除了抱團死守,別無他法,唯有奮力一搏,或許能迎來轉機。

血心主宰看著殿內眾人,眼神銳利,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拍板下令,語氣帶著無上威嚴:“就按此計行事。”

“傳令下去,我血心一脈麾下,君主境以上強者,除深陷絕地、短時間無法歸來的,務必在百年之內,悉數趕回血心聖地。麾下所有附屬宗門勢力,盡數整體遷移,我會以永恆之塔,在聖地內開闢無數獨立空間,作為你們的臨時駐地。待大戰結束,局勢穩定,諸位均可重返故土。”

在場強者面面相覷,血心主宰已然下達死命令,無人敢違抗,即便心中萬般不捨,也只能領命行事。

血心主宰也是萬般無奈,如今宗門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頭,唯有捨棄外圍、集中力量,才能守住根本,爭取一線生機。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血心一脈瞬間掀起軒然大波,無數弟子、強者、宗門勢力滿是不捨與騷動。可在血心一脈高層的強勢震懾與耐心安撫下,這股騷動很快平息,偌大的血心一脈,如同一臺精密的巨型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無數強者告別家鄉,踏上前往血心聖地的路途;

無數附屬宗門,捨棄經營無盡歲月的根基,舉族遷移;

一片片遼闊疆域,被無奈放棄,只留下空蕩蕩的山川與城池。

血心一脈疆域內,子波大陸。

出天宮,乃是這片大陸數一數二的頂尖宗門,傳承古老,底蘊深厚,無盡歲月以來,一直是子波大陸的絕對霸主。這份地位,一來靠自身實力,二來便是背靠血心一脈,有強大的宗門作為依仗,才能在大陸上屹立不倒。

可此刻,這座往日輝煌鼎盛的宗門,卻籠罩在一片悲涼的氛圍之中。

一道道身影在宗門內飛速掠行,弟子們神色凝重,匆忙收拾著行囊,朝著虛空之中的傳送通道趕去。

“快!加快速度!莫要耽誤時辰!”

呵斥聲帶著幾分不忍,在宗門上空響起。

一位略微駝背、面容滄桑的老者,佇立在虛空之中,看著門下弟子與強者,一個個義無反顧地踏入傳送通道,不少弟子臨走前,頻頻回頭望著腳下的故土,眼底滿是眷戀與不捨,老者的心,也如同刀割一般難受。

他便是出天宮宮主,看著宗門傳承無盡歲月的故土,心中何嘗不是萬般不捨。

“宮主,我們……真的要舉族遷移,前往血心聖地嗎?”

老者身旁,站著一個看似瘦弱的少年,模樣青澀,實則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他望著下方熟悉的宗門殿宇,聲音哽咽,滿臉都是不捨。

老者輕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遷吧,這是血心主宰親自下達的命令,身為血心一脈附屬勢力,我們必須遵從。更何況如今戰火四起,四大超然勢力的大軍隨時都會殺來,若是不走,等到敵軍兵臨城下,整個出天宮,都會遭到屠戮,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少年聞言,沉默不語,眼底的不捨漸漸化作堅定。

他明白,如今只有聽從號令,及時撤離,才能保全宗門上下,若是貪戀故土,只會迎來滅頂之災。

“諸位同門,莫要再留戀了,速速進入傳送通道!”

“快!抓緊時間,早一步抵達聖地,便早一分安全!”

少年收斂心緒,朗聲催促著門下弟子,眼神堅定,協助老者組織眾人有序撤離。

與此同時,血心聖地之內,早已人山人海,強者如雲。

來自四面八方的宗門勢力與散修,齊聚於此,喧囂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不甘與無奈。

“我風血谷自創派以來,便紮根白峰大陸,無盡歲月從未離開,如今卻要捨棄所有根基,背井離鄉……”

“你風血谷如此,我無塵心宮又何嘗不是?苦心經營百萬年的疆域,就這麼白白放棄,實在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要怪就怪四大超然勢力,無端挑起生死大戰!”

“他們當真以為,能輕易覆滅我血心一脈不成?”

抱怨、不甘、憤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卻也無人違背命令,所有人都清楚,唯有團結一心,守住血心聖地,才有重返故土的希望。

聖地高空,雲層之上。

刀鋒君主白晶晶與無星君主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聽著各處傳來的不捨之聲。

“這些宗門勢力,在各自故土苦心經營,早已將其視為根本,如今卻要捨棄一切,只帶著弟子族人來到聖地,著實不易。”

無星君主輕嘆一聲,臉上滿是憐惜,緩緩點頭:“確實艱難,可這就是宿命。我血心一脈庇護他們無盡歲月,給了他們安穩修行的環境,如今宗門遭逢大難,他們理當共進退。這一戰,若我宗勝,所有人都能重返故土;可若敗,所有人都將跟著覆滅,無處可逃。”

說罷,無星君主轉頭看向身旁的白晶晶,目光鄭重,語氣懇切:“晶晶師妹,你若真為這些人,為整個血心一脈著想,便儘早突破,晉升規則主宰吧。”

白晶晶微微一怔,素白的指尖輕輕攥起,她抬頭望向遠方,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心底暗自輕嘆。

晉升規則主宰,談何容易。

白晶晶靜靜佇立在虛空,清冷的眉眼微垂,心中瞭然無星君主所言深意。

她何嘗不清楚,如今血心一脈身陷絕境,能抵擋住四大超然勢力的瘋狂進攻,已然是極限,想要在這場滅宗大戰中取勝,難如登天。正如無星君主所說,唯有她或是無星君主成功突破,晉升規則主宰,才能徹底扭轉戰局,為血心一脈搏得生機。

畢竟,她與無星君主,皆是逆天修行之人,一身修為盡數融合四門規則,遠超同階修士。一旦突破桎梏,成就規則主宰之位,實力定然遠超血心主宰、天陽神君這等頂尖主宰。屆時再配合永恆之塔的無上威能,僅憑一人之力,便有可能橫掃四大超然勢力的所有規則主宰,徹底瓦解敵軍。

可嘆,逆修者的突破之路,本就佈滿荊棘,遠比尋常修士艱難萬倍。

白晶晶心中輕嘆,她與無星君主,早已完美掌控一門完整規則,按理說早已觸及主宰境門檻,若是換做普通修士,早已順利突破。可她們身為逆修者,受天道排斥,突破之路阻礙重重,即便她修為日臻精深,對於突破規則主宰,依舊沒有半分把握。

時光流轉,血心一脈的疆域遷移,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麾下無數宗門勢力、修士強者,盡數捨棄故土,朝著血心聖地集結。而四大超然勢力,則趁勢大肆擴張,鯨吞血心一脈放棄的疆域。

若是往日,血心一脈強者駐守,他們想要侵佔疆域,勢必會遭遇頑強抵抗,要耗費大量心力與兵力。可如今,外圍疆域已無血心強者駐守,四大超然勢力的大軍一路長驅直入,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大片疆域盡數收入囊中。

短短百年時間,血心一脈掌控的遼闊疆域,除了少數核心重地之外,其餘盡數被四大超然勢力蠶食殆盡。

可即便如此,四大超然勢力依舊沒有罷手的意思,吞併所有外圍疆域後,他們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三劍域之上。

三劍域,乃是血心一脈麾下,最遼闊、最繁華的核心疆域之一,地位舉足輕重。

若是說此前被放棄的疆域,只是血心一脈的枝葉,那三劍域,便是血心一脈的左膀右臂,是宗門不可或缺的根基之地。

血心一脈能穩居古界第一勢力,除了血心主宰與一眾高層強者坐鎮,更離不開麾下頂尖疆域源源不斷地輸送天才與強者。血雲國度殺伐鼎盛,常年孕育頂尖戰力,是血心一脈的強者搖籃;而三劍域,與血雲國度齊名,劍道昌盛,奇才輩出,無盡歲月以來,為血心一脈輸送了無數劍道天驕與頂尖修士,是宗門戰力的重要來源。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前血心主宰下令遷移,早已明確吩咐,外圍疆域可棄,唯獨三劍域、血雲國度等少數核心疆域,無論如何都要死守,絕不容有失。

血心聖地,一方廣袤無垠的獨立空間大殿內。

一座座巍峨古樸的王座整齊矗立,氣勢恢宏,血心一脈所有高層、麾下各大頂尖勢力的掌權者,盡數齊聚於此,神色凝重,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大殿最上方,血心主宰端坐主位,周身氣息冰冷如霜,銳利的目光俯瞰全場,聲音低沉,帶著徹骨的寒意,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就在方才,四大超然勢力的大軍,已然大舉入侵三劍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強者,語氣決絕:“從他們踏入三劍域的那一刻起,我血心一脈與四大超然勢力,再無迴旋餘地,必將迎來正面死戰。”

“三劍域,是我宗核心根基,之前的遼闊疆域,我們可以忍痛捨棄,但三劍域,絕不能丟!”

“戰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位強者的心頭,震得人心神震顫。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關乎宗門生死存亡的決戰,終究是避無可避。可一想到四大超然勢力的雄厚底蘊,眾人心中依舊忍不住泛起一絲不安,神色愈發凝重。

血心主宰目光微轉,看向下方的血雲君主,沉聲開口:“血雲,宗門內務與實力部署,一直由你執掌,如今局勢,你最為清楚,便由你來說說,我宗與四大超然勢力的實力差距。”

血雲君主緩緩點頭,當即起身,身姿挺拔,目光環顧全場,恢弘的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諸位,我血心一脈自創立以來,便穩居古界第一勢力,底蘊深厚。可一百八十萬年前的那場浩劫,令我宗元氣大傷,整體實力一落千丈,遠不如巔峰時期。”

“我不必細說我宗如今的強者數量與底蘊,只說一句——現如今,四大超然勢力聯合展現出的戰力,是我血心一脈的五倍之多。”

“五倍?!”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全場譁然,所有人臉上都佈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隱隱透著絕望。

修士大戰,雙方實力差距超過半成,便已是懸殊;若是差距超過一倍,便幾乎毫無勝算。可如今,雙方差距竟達到了恐怖的五倍,這仗,還怎麼打?

白晶晶與無星君主對視一眼,二人皆沉默不語,心中卻清楚,血雲君主所言,已然是保守估計。

四大超然勢力聯手後的真實戰力,遠超五倍,甚至能達到七八倍之多。

即便血心一脈處於巔峰時期,實力也僅能壓制四大超然勢力中的任意一方,若是四方聯手,戰力便是血心一脈的兩倍以上。而這一百八十萬年,血心一脈持續衰弱,四大超然勢力卻不斷壯大,此消彼長之下,實力差距早已觸目驚心。

“五倍的差距,這一戰,我們根本毫無勝算!”殿內當即有強者忍不住低吼出聲,語氣中滿是絕望。

“諸位稍安勿躁。”血雲君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沉穩,“整體實力,我們確實遠遜於對方,但我血心一脈,並非沒有翻盤的優勢,足以彌補這份差距。”

眾人瞬間止住騷動,紛紛看向血雲君主,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首先,便是地利優勢。”血雲君主沉聲說道,“四大超然勢力入侵三劍域,決戰戰場,必然設在三劍域境內。此地歸我宗掌控無盡歲月,地形、陣法、資源,我們盡數掌握,佔據絕對的地利之便。”

在場強者紛紛點頭,可心中依舊難掩擔憂。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地利優勢微乎其微,最多隻能提升一成勝算,依舊難以扭轉頹勢。

“除了地利,我血心一脈,還有一張無上底牌。”血雲君主目光灼灼,看向主位的血心主宰,朗聲道,“諸位別忘了,我宗擁有古界獨一無二的至寶——永恆之塔。”

血心主宰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當即抬手一揮。

嗡——

一道無形卻強橫無比的波動,瞬間席捲整個大殿,與血心主宰的規則領域融為一體,剎那間,全場所有人都被籠罩在永恆之塔的威能範圍之內。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壓制力驟然爆發,席捲全場。

“這是……好強的壓制力!”

“我的修為、神魂,乃至對規則的感悟,都被狠狠壓制,根本無法全力施展!”

“這就是永恆之塔的無上威能嗎?!”

殿內一眾非血心一脈的強者,紛紛臉色大變,失聲驚呼,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制。

血心主宰的聲音,冰冷而威嚴,響徹大殿:“決戰開啟後,我會全力催動永恆之塔,將威能籠罩整個三劍域,全面壓制四大超然勢力的所有修士,而我血心一脈之人,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以永恆之塔的威能,足以將敵方每一位強者的實力,壓制五成以上。”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的驚呼聲,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狂喜。

全方位壓制,每一個敵人都削弱五成戰力?

這等威能,簡直逆天!

如此一來,敵方五倍的戰力差距,直接被削減一半,雙方實力瞬間趨於持平!

血雲君主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趁熱打鐵,朗聲道:“諸位,有永恆之塔加持,敵方整體戰力大打折扣,我宗與他們的勝算,已然達到五五開!”

五成勝算!

原本絕望的眾人,瞬間信心大增,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緊繃的神色也舒緩了幾分。

白晶晶與無星君主再次對視,皆微微頷首,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若是有永恆之塔全力輔助,血心一脈,確實有了與四大超然勢力正面抗衡的底氣。

“除此之外,我宗還有最後一張絕密底牌。”血雲君主目光掃過全場,語氣神秘而堅定,“底牌具體是什麼,暫且不便透露,決戰之時,自會揭曉。但我可以保證,此底牌一出,我宗勝算,至少再增兩成!”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人都精神大振,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七成勝算!

這場看似必敗的滅宗之戰,竟在血心一脈的層層底牌加持下,迎來了逆轉的曙光。

白晶晶端坐王座,清冷的眉眼間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輕柔的心底暗自篤定。

這一戰,血心一脈,未必會輸。

七成勝算,在修士生死大戰中,已然是極高的贏面,可殿內一眾強者,依舊滿心疑慮,神色間難掩忐忑。

四大超然勢力屹立古界無盡歲月,乃是最古老的頂尖勢力,底蘊之深、底牌之多,遠超常人想象。即便血雲君主說得篤定,眾人依舊不敢確信,血心一脈真能憑藉現有手段,將勝算穩穩提至七成。

就連白晶晶與無星君主,心中也存著幾分懷疑。

她抬眸看向主位的血心主宰,清冷眼眸微凝,以神識輕聲向無星君主傳音,聲音輕柔婉轉,卻透著冷靜:“無星師兄,血雲君主所言的絕密底牌,當真存在?”

無星君主眉頭微蹙,同樣傳音回應,隨即又暗中向血雲君主探問。

片刻後,無星君主看向白晶晶,眼底疑慮更甚,傳音道:“血雲說,他只是遵主宰之令傳話,究竟有無底牌,他也不知曉。”

白晶晶聞言,淡淡頷首,清冷的眉眼間沒有太多波瀾,心底卻暗自思忖。

血心主宰身為心國繼承者,身份尊貴,斷無必要哄騙眾人。想來,宗門或許真藏著不為人知的後手,畢竟心國傳承萬古,即便覆滅,留下逆天底牌也在情理之中。

殿內氣氛凝重,血心主宰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沉寂:“好了,諸位各自退去,全力備戰。”

“與四大超然勢力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勝,我血心一脈依舊能與他們分庭抗禮,穩坐古界頂尖;敗,我們便只能退守血心聖地,永世不得復出,即便如此,對方也絕不會放過我們,終究是滅頂之災。”

“此戰,關乎我宗生死存亡,任何人不得懈怠,務必全力以赴!”

“遵命!”

殿內所有強者齊齊起身,躬身領命,聲音鏗鏘,隨即紛紛退去,各自籌備戰事。

一時間,整個血心一脈高速運轉,所有力量盡數向三劍域集結。

三劍域,瞬間成為整個古界的核心焦點。

血心一脈與四大超然勢力,皆傾盡麾下精銳,齊聚於此。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曠世大戰,將徹底決斷古界未來的勢力格局,勝者執掌乾坤,敗者萬劫不復。

三劍域腹地,有一片無垠汪洋,名為天波海。

海域遼闊無邊,面積堪比一方完整大陸,海面波瀾壯闊,水勢浩蕩,恰好適合百萬大軍展開廝殺,也成了雙方選定的最終戰場。

只見天波海兩端天際,各自矗立著無數殿宇樓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大陣營的無數強者,皆在殿內蟄伏,緊鑼密鼓地籌備決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壓抑的氣息席捲整片海域。

血心一脈歷經百萬年衰弱,整體實力早已不復巔峰,可此番傾盡所有,依舊拼湊出十支主力軍團,每一支軍團皆由清一色君主境修士組成。

軍團之中,修為有高有低,一階、二階普通君主居多,卻也不乏坐鎮軍中的巔峰君主,戰力不容小覷。

十大軍團,每隊萬人,共計十萬君主修士;除此之外,血心一脈還傾盡底蘊,籌備了五萬君主境預備軍,隨時補充前線戰損,即便有修士隕落,也能迅速填補戰力空缺。

十五萬君主大軍,這已是如今血心一脈,能拿出的全部戰力。

要知道,在古界之中,君主境已然是獨霸一方的頂尖強者,足以開疆拓土、創立一方國度,十五萬君主齊聚,這般陣容放在平日,足以震驚整個古界。

可即便如此,與四大超然勢力的兵力相比,依舊有著天壤之別。

血心一脈陣營主殿內,一名黑袍斥候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神色恭敬地向血雲君主稟報:“君主,前方絕密情報,四大超然勢力集結的君主境強者,已超六十萬,其中巔峰君主,不下兩千位,且後續依舊有大批強者,源源不斷趕往天波海!”

“下去吧。”血雲君主揮了揮手,語氣沉穩,待斥候退下後,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站在一旁的白晶晶與無星君主,臉色也愈發陰沉,周身氣息冷冽。

這場大戰,規則主宰級別的戰力,不到最後決戰時刻,絕不會輕易出手,即便出手,也只是起到震懾戰局的作用。

白晶晶與無星君主,雖只是君主境,卻擁有規則主宰級別的戰力,自然也不能輕易登場,以免打破戰局平衡。因此,前線大軍的廝殺、戰局的排程,全權交由血雲君主與幽泉君主負責。

可眼前的兵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讓眾人心中都覆上了一層陰霾。

血心一脈傾盡全宗之力,僅湊出十五萬君主大軍,而四大超然勢力,卻輕易集結六十萬大軍,四倍的兵力差距,赤裸裸地彰顯著雙方的底蘊鴻溝。

若是放在血心一脈巔峰時期,尚能拼湊出四五十萬君主大軍,可如今,十五萬,已是極限。

“雙方兵力差距,已然到了這般地步……”血雲君主輕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永恆之塔的壓制之力,能真正彌補這份差距了。”

話雖如此,可面對四倍的兵力懸殊,即便永恆之塔能壓制敵方五成戰力,依舊是一場硬仗,勝算渺茫。

與此同時,天波海另一端,四大超然勢力的陣營主殿內。

十餘道身影端坐高位,周身威壓瀰漫,皆是四大超然勢力的規則主宰,氣勢滔天。

下方恭敬佇立著四道身影,分別是覺光君主、博恆君主、大禹君主、金宇君主,四人在四大超然勢力內手握實權,此番大戰的全軍排程,皆由四人全權負責,只聽規則主宰們的號令。

高位之上,黑涎主宰目光銳利,俯瞰四人,聲音冰冷威嚴:“覺光,此戰你任大軍統領,博恆、大禹、金宇,三人為副統領,前線所有兵力排程,皆由你們四人全權掌控,我等只會坐鎮後方,震懾戰局,不會輕易出手。”

“屬下遵命!”四人齊齊躬身,語氣恭敬,沒有絲毫怠慢。

“切記,此戰並非往日小打小鬧,我等的目標,是將血心一脈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不給他們留任何喘息之機,具體作戰部署,你們自行商議,退下吧。”黑涎主宰沉聲吩咐,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四人再次躬身行禮,隨即轉身退出主殿。

剛一離開殿門,四人緊繃的神色瞬間放鬆,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當即低聲議論起來。

“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四大超然勢力整體底蘊,本就遠超血心一脈,可這些年一直隱忍,不敢輕易與他們硬碰,無非是忌憚血心主宰一人。如今有天陽神君坐鎮,我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徹底清算舊賬!”覺光君主意氣風發,語氣暢快。

“沒錯!血心一脈不過是仗著血心主宰實力強橫,論根基、論兵力,他們根本不值一提,卻霸佔古界第一勢力的名頭無盡歲月,這一戰,定要將他們徹底打垮,讓他們再無翻身之力!”博恆君主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連根拔起,永絕後患!這一次,定要讓血心一脈,徹底從這片天地消失!”金宇君主語氣狠厲。

“我真是想不通,血心一脈的高層是怎麼想的,明知兵力差距懸殊,竟還敢正面迎戰,換做是我,早就乖乖退守血心聖地,閉門不出了。”大禹君主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四人交談間,盡是志在必得的囂張,絲毫沒把血心一脈放在眼裡。

這些年,他們一直憋屈不已,明明實力更強,卻要忌憚血心主宰,處處退讓。即便天陽神君結盟後,他們敢與血心一脈正面抗衡,也從未想過能徹底覆滅對方。

可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有天陽神君撐腰,有恆王的指令,他們終於可以放手一搏,覆滅血心一脈,登頂古界之巔。

興奮之餘,覺光君主很快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緩緩開口:“血心一脈如今兵力匱乏,根本耗不起,我們沒必要急於決戰,當以持久戰,慢慢消耗他們。”

“他們早已失去遼闊疆域,修士損耗後,根本無從補充,戰力只會越來越弱。而我等佔據廣袤疆土,天才強者源源不斷,只需拖上數萬年、數十萬年,血心一脈的兵力便會徹底枯竭,到時候,他們不攻自破!”

“妙哉!此計甚妙!”博恆君主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我們不急著決戰,就跟他們耗著,看他們還能撐多久!”

“沒錯,持久戰才是上策,直接決戰,反倒怕他們動用底牌翻盤,慢慢消耗,方能穩贏不輸!”大禹君主也當即贊同。

四人一拍即合,當即定下持久戰的戰略,欲以絕對的底蘊優勢,拖垮血心一脈。

……

清晨,天際泛起一抹微亮的魚肚白,天地間還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之中。

遼闊無垠的天波海,海面平靜無波,澄澈的海水泛著淺藍微光,一派祥和之景。可轉瞬之間,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肅殺之氣,自海天盡頭轟然升騰,如黑雲壓城,瞬間撕碎了天地間的寧靜,凜冽的殺意席捲整片海域。

血心一脈駐紮在海岸的軍營中,無數修士心頭一緊,幾乎同時察覺到了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肅穆,周身氣息盡數收斂。

“來了!”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血心一脈的強者們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神色凜然。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起,盡數匯聚於高空之上,氣勢凝聚,嚴陣以待。白晶晶、無星君主、血心主宰、豔魔主宰、石九主宰,盡數立於虛空最頂端,居高臨下,目光冷冽地朝著前方眺望而去。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黑壓壓的洪流奔騰而來,氣勢洶洶,遮天蔽日。細細看去,那洪流竟是由密密麻麻的修士組成,人數眾多,粗略一數,足有兩萬之眾,每一位都散發著君主境的強橫氣息。

“僅僅兩萬君主,看來只是對方的試探性進攻,並非主力決戰。”無星君主眸光微沉,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清晰的判斷。

白晶晶立於身側,聽到無星君主的話,她微微頷首,輕柔的聲音緩緩響起,語調清冷,字字清晰:“試探之舉,不必動用永恆之塔,以免過早暴露底牌。”

血心主宰瞥了下方的血雲君主一眼,以神識傳音,語氣沉穩果決:“血雲,派遣兩大軍團出戰迎敵,傳令下去,將士們不可戀戰,一旦聽到撤退號令,立刻收兵回撤,任何人不得逗留戀戰。”

“我宗與四大超然勢力的首戰,不求大勝,只要穩住陣腳、不落下風即可。”

“是!”血雲君主鄭重領命,心中與血心主宰所想不謀而合。

首戰只是雙方初次交鋒,貿然全力出擊並非上策,適當示弱,迷惑敵方,才能在後續決戰中,讓宗門底牌發揮出最大作用。

傳令聲落下,血心一脈兩支萬人君主軍團,立刻整齊列隊,破空而出,朝著敵方洪流迎擊而去。

雙方皆是兩萬君主境修士,整體戰力相差無幾,轉瞬之間,便在天波海上空短兵相接。

“殺!”

“殺光血心一脈的雜碎!”

“膽敢進犯,必死無疑!”

怒吼聲、咆哮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際,震得海面波濤洶湧,巨浪滔天。

這可不是四萬普通修士,而是四萬貨真價實的君主境強者!

在古界之中,哪怕一位君主境修士,都能開疆拓土、稱霸一方,兩人交手便能引得天地震動,更何況是四萬君主混戰?

狂暴的能量波動肆意席捲,虛空不堪重負,一道道巨大的空間裂痕不斷炸裂、蔓延,又在天地規則下緩緩癒合。各色神通、法寶光芒交錯,凌厲的攻擊在人群中瘋狂穿梭,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宛如天雷炸響,駭人的威勢足以讓尋常修士魂飛魄散。

也唯有遼闊堪比一方大陸的天波海,能承受這般恐怖的廝殺,若是換做尋常疆域,早已被轟成虛無,滿目瘡痍。

戰場上,廝殺進入白熱化。

雙方修士都殺紅了眼,心中再無恐懼,只剩斬滅對手的執念。鮮血漫天飛濺,染紅了整片天際,不斷有君主修士被滅殺神魂,神體轟然崩碎,殘缺的屍體無力墜入下方大海,一個浪頭打過,便徹底消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過半柱香功夫,戰場上便屍橫遍野,死傷慘重,血心一脈隕落的修士數量,更是遠超預期。

血雲君主立於後方,看著前方慘烈的廝殺,看著麾下熟悉的身影接連隕落,眉頭緊緊擰起,眼底滿是心疼與不忍。他轉頭看向血心主宰,見其微微頷首,當即不再遲疑,踏前一步,運轉周身修為,發出一聲震天低吼:

“退兵!”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戰場,在天波海上空瘋狂迴盪。

正在浴血廝殺的血心一脈修士,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且戰且退,有條不紊地朝著己方陣營回撤,並未慌亂逃竄。而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也並未趁勢追殺,顯然也是接到了指令,僅做試探消耗。

雙方首次交鋒,就此落幕,未分絕對勝負,雙方隕落修士數量相差無幾。

可血心一脈的強者們心中都清楚,這場對峙,是己方虧了。

四大超然勢力兵力雄厚,遠超血心一脈,這般一換一的消耗,他們根本耗不起。

首戰結束後,僅僅過了三天,四大超然勢力再次發難,依舊派出兩萬君主軍團,前來天波海挑釁廝殺。

七天後,又一次出兵,依舊是小規模試探。

就這樣,血心一脈與四大超然勢力,在天波海上僵持廝殺,整整持續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間,雙方大大小小的交鋒不下十餘次,始終都是兩萬對兩萬的小規模混戰,每一次傷亡都不相上下,可日積月累下來,缺口愈發明顯。

四大超然勢力底蘊深厚,兵力損耗不足為懼,可血心一脈,早已到了耗不起的地步。

血心一脈主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血雲君主手持一枚傳訊玉符,指尖微微顫抖,神色沉痛地看向血心主宰,聲音沙啞:“主宰,這是三個月來,我宗修士隕落的具體數目,僅僅三個月……”

他實在不忍念出那個數字,只能將玉符遞上。

血心主宰神識掃過玉符,原本凝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息愈發冷冽。

不過三個月,十餘次小規模廝殺,血心一脈竟隕落了一萬八千餘位君主境修士!

要知道,如今血心一脈傾盡全宗之力,也僅湊出十五萬君主大軍,三個月便折損近兩成,這般消耗下去,不用多久,全軍便會損耗殆盡。

“主宰,這般下去,我宗必亡。”血雲君主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而急切,“四大超然勢力早已打定主意,他們明知兵力佔優,卻不肯主力決戰,就是想用小規模兵力,一點點消耗我們。”

“他們算準了,每次兩萬兵力,不足以逼我們動用永恆之塔,便這般無休止地拖延。我們如今僅剩幾處核心疆域,修士隕落之後,根本沒有後備力量補充,可他們坐擁遼闊疆土,強者源源不斷,消耗戰我們毫無勝算。”

“三個月損耗一萬八,一年便是七萬二,最多兩年,我宗十五萬君主大軍,便會被徹底耗光!”

“我們固然也斬殺了敵方大量修士,可他們根基穩固,這點損耗無傷大雅,等我們兵力耗盡,他們便能輕而易舉,將我血心一脈連根拔起!”

“主宰,我們拖不起了,絕不能再這樣耗下去!”

血雲君主的話,字字誅心,道盡了眼下的絕境。

殿內一片死寂,血心主宰面色凝重如鐵,立於一側的白晶晶與無星君主,臉色也愈發難看,清冷的眉眼間,覆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事實擺在眼前,消耗戰,血心一脈必敗無疑。

良久,血心主宰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周身殺意滔天,眼神決絕:“既然拖不起,那就主動出擊,逼他們決戰!”

“他們不願正面決戰,我們就創造機會,直接開啟終極決戰,一戰定生死!縱然我宗整體實力不如對方,可有永恆之塔全力壓制,再加宗門底牌,未必沒有勝算!”

白晶晶微微抬眸,金色暗紋長裙襯得她氣質冷豔,輕柔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決戰,尚有一線生機。”

無星君主也鄭重點頭,贊同此策。

事到如今,主動尋求決戰,已是唯一的出路。

明知實力懸殊,弱勢一方主動挑戰強勢一方,本是兵家大忌,可血心一脈已無退路,唯有奮力一搏,才能求得生機。

“既然諸位無異議,即刻傳令下去,明日清晨,全軍集結,與四大超然勢力,開啟終極決戰!”血心主宰一聲令下,語氣不容置疑。

白晶晶、無星君主、血雲君主齊齊領命,轉身離去,著手部署決戰事宜。

片刻後,殿內只剩下血心主宰與石九主宰兩人。

血心主宰轉頭,看向身旁的石九主宰,目光凝重,語氣帶著幾分託付:“石九,明日決戰,我宗勝敗的關鍵,就在你身上。”

石九主宰微微頷首,神色沉穩:“我自會竭盡全力,壓制四大超然勢力的君主修士,只是以我的能力,最多隻能將他們的實力壓制五成,即便如此,對方整體戰力,依舊勝於我方。”

“我明白。”血心主宰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所以,我還需要動用最後一股力量。”

“你是說……那些傀儡?”石九主宰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正是。”血心主宰眼神堅定,“那些傀儡雖是當年的失敗品,可放在古界,依舊是頂尖戰力,若是盡數出動,便能大幅拉近雙方的兵力差距,為我宗再添兩成勝算。”

石九主宰恍然,終於明白此前血心主宰所說的終極底牌是什麼,可依舊憂心:“這些傀儡的來歷非同小可,想要讓他們乖乖聽命,絕非易事。”

“無論多難,我都要一試,這是我宗唯一的生路。”血心主宰語氣篤定。

“既如此,隨我來。”

石九主宰抬手一揮,一股神秘力量籠罩周身,下一秒,兩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不知所蹤。

再次現身時,已是一片無邊昏暗的獨立虛空。

這片虛空漆黑一片,沒有半分光亮,死寂無聲,宛如萬古寂滅之地,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血心主宰與石九主宰並肩而立,剛一現身,血心主宰便目光環顧四周,運轉心國傳承之力,清朗而鄭重的聲音,在這片死寂虛空中緩緩迴盪:

“心國後裔,心無痕,見過諸位。”

話音落下,原本漆黑死寂的虛空,驟然爆發出無數道刺眼光芒。

那並非真正的光亮,而是一雙雙銳利冰冷、甦醒過來的眼眸。

無盡歲月以來,一直沉睡在這片虛空深處的無數傀儡,在這一刻,盡數甦醒,死寂的虛空,瞬間被一股磅礴而冰冷的氣息,徹底填滿。

……

決戰,終究還是來了。

本就處於實力劣勢的血心一脈,主動掀起終極決戰,訊息一經傳開,整個血心陣營瞬間震動,長久被消耗戰壓抑的情緒,頃刻間爆發開來,化作滿腔孤勇與戰意。

“終於要決戰了!再也不用這般無休止地耗下去了!”

“再這樣小規模廝殺,兄弟們一個個隕落,宗門遲早被拖垮,與其等死,不如痛痛快快一戰!”

“頭掉不過碗大個疤,跟四大超然勢力拼了!”

“這群豺狼般的雜碎,今日便徹底清算所有恩怨!”

軍營之中,怒吼聲、戰意聲此起彼伏,無數好戰的強者眼中燃起熊熊戰火,壓抑已久的肅殺之氣直衝雲霄,瀰漫在天波海的每一寸空氣裡。

沒有絲毫遲疑,血心一脈全軍出動,此番已是孤注一擲,不留任何退路。

十大主力軍團,加上剩餘的三萬餘君主預備軍,共計十三萬餘君主修士,盡數奔赴戰場。密密麻麻的身影矗立在天波海上空,每一位修士都面色冷峻,眼神堅定,即便知曉敵我實力懸殊,也無一人退縮。

天波海上空,兩股龐大的勢力遙遙對峙,氣息翻騰,天地變色。

血心一脈的強者們嚴陣以待,而對面四大超然勢力的陣營上空,匯聚的修士數量遠超己方,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強橫的氣息鋪天蓋地,壓迫感駭人。

四大超然勢力的十餘位規則主宰,端坐於虛空王座之上,周身威壓瀰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血心一脈,神色間滿是從容與篤定。下方,覺光君主、博恆君主四人佇立而立,同樣是勝券在握的模樣。

“心無痕倒是不算愚鈍,知道拖下去必敗,索性主動決戰。”

“拖下去他們只有死路一條,可就算主動決戰,難道我們還會怕他們不成?”

“直接決戰反倒省了諸多麻煩,早日結束,也好徹底掌控古界。”

四大超然勢力的主宰們隨意交談,全然沒將血心一脈放在眼裡,這份自信,源於雙方懸殊的實力差距。

覺光君主四人更是心中瞭然,全程由他們排程大軍,對雙方戰力對比一清二楚,在他們看來,血心一脈即便決戰,也絕無翻盤可能。

“覺光,一切可部署妥當?”黑涎主宰抬眸,沉聲問道。

覺光君主躬身行禮,語氣自信滿滿:“回主宰,萬事俱備,只待開戰,我方大軍可瞬間出擊,一舉擊潰血心一脈,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黑涎主宰滿意頷首,隨即神色微正,叮囑道:“不可太過輕敵,血心一脈手握永恆之塔,那件寶物乃是天域頂級至寶,威能莫測,也是他們唯一的翻盤契機,務必多加提防。”

在場諸多主宰,都曾見識過永恆之塔的恐怖,那可是心國鎮國之寶,絕非尋常寶物可比,若是小覷,極有可能栽下跟頭。

“主宰儘管放心,永恆之塔威能再強,我方戰力乃是血心一脈的六倍有餘,這般懸殊差距,絕非一件寶物就能彌補。”覺光君主朗聲回應,底氣十足。

“哈哈,說得沒錯,六倍差距,大勢已定。”黑涎主宰朗聲一笑,又補充道,“不過依舊要謹慎行事,若是戰局有變,立刻動用我們的底牌,徹底讓血心一脈絕望。切記,底牌關乎宗門隱秘,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

“屬下遵命!”

覺光君主領命,當即揮手傳令。

霎時間,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宛如黑色洪流,瞬間在天波海上空列陣,數量上的絕對優勢,讓整個戰場的天平,看似早已傾斜。

看著對面遠超己方數倍的敵軍,血心一脈的修士們面色微沉,心中難免泛起壓力,可想到宗門手握底牌,眾人眼中又重新燃起鬥志,即便實力懸殊,也要拼死一戰。

雙方大軍隔空對峙,空氣凝滯,殺意沸騰,大戰一觸即發。

“殺——!”

血雲君主一聲震天怒吼,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血心一脈的諸多君主修士瞬間目眥欲裂,周身氣息暴漲,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敵方陣營暴掠而去,嘶吼聲、戰意聲震徹天際。

“開戰!盡數屠戮!”

覺光君主冷喝一聲,語氣冰冷無情,四大超然勢力的大軍也不再遲疑,無數身影俯衝而下,迎著血心一脈的修士衝去。

兩大陣營,數十萬君主強者,即將迎來最殘酷、最激烈的生死碰撞!

就在雙方修士即將短兵相接的剎那,遠處虛空王座上的石九主宰,面色驟然一沉,周身力量全力爆發。

一股無形無質,卻恐怖至極的波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開來,瞬間籠罩整個天波海戰場,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被這股波動徹底覆蓋。

緊接著,一股碾壓天地的恐怖壓迫力,轟然降臨!

四大超然勢力的無數修士,瞬間臉色劇變,只感覺渾身沉重,修為運轉滯澀,神魂與肉身都被死死壓制,而血心一脈的所有修士,卻渾身輕鬆,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這是什麼力量?!”

“好恐怖的壓迫感,這是領域?可世間怎會有如此龐大、如此強橫的領域?!”

“我的實力被壓制了整整五成!對道、對規則的感悟,也被徹底封鎖,根本無法全力施展!”

突如其來的壓制,讓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陣腳大亂,驚慌之聲此起彼伏。

反觀血心一脈的修士,見敵軍陷入混亂,頓時大喜過望,毫不猶豫地全力出手,一道道神通、法寶轟殺而出,攻勢迅猛如雷。

轟轟轟——!

狂暴的攻擊轟然落下,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猝不及防,瞬間便有大片修士被轟殺,神體崩碎,鮮血飛濺,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都別慌!這是永恆之塔的威能!”

覺光君主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敵方修士耳中,穩住軍心:“不過是一件壓制性至寶,即便實力受限,我方兵力依舊是他們的數倍,這場大戰,我們依舊穩贏!殺!”

這番話,瞬間撫平了敵軍的慌亂,原本驚慌的修士們重新振作,眼神兇狠,嘶吼著發起反擊。

即便被壓制五成實力,可四大超然勢力的兵力優勢,依舊太過巨大,短暫的慌亂後,立刻展開瘋狂反撲。

嘭嘭嘭——!

虛空不堪重負,轟然崩碎,無數空間裂痕蔓延,天波海巨浪滔天,海面被鮮血染紅,整個戰場宛如人間煉獄,末日降臨。

大規模的混戰徹底爆發,雙方修士都殺紅了眼,沒有絲毫留手,傾盡全部力量廝殺。鮮血漫天飛濺,修士的隕落聲、嘶吼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慘烈程度,遠超此前所有小規模交鋒,每一個呼吸,都有大量修士魂飛魄散。

血心一脈陣營後方,一處相對安穩的虛空,三壽揹負長劍,靜靜站在白晶晶身後。

他抬眸望著前方慘烈的戰場,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震撼,心臟狂跳不止,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太可怕了……這就是古界的大戰嗎……”

“祖神域所有真神加起來,都不足千人,可這裡,參與廝殺的真神、君主,足足數十萬,每一刻都有無數強者隕落……”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世界,祖神域與古界相比,實在太過渺小了……”

震撼之餘,三壽眼中燃起濃烈的好戰之意,他本就生性好戰,渴望在強者之戰中磨礪自身,看著眼前的廝殺,他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衝入戰場,斬敵立功。

可他也清楚,師尊絕不會讓他上前。

這並非白晶晶偏心偏袒。

此番乃是決定宗門生死存亡的終極大戰,血心一脈九成九的君主都已參戰,以三壽的實力,本應奔赴前線。白晶晶在宗門地位超然,卻也不會因私廢公,阻攔弟子參戰。

實則是血心主宰早有指令,特意將宗門內天賦絕頂的天才修士留在後方,不許參戰。

即便宗門戰敗,甚至覆滅,只要這些天才根基尚存,血心一脈便有東山再起的希望。而三壽作為白晶晶唯一的親傳弟子,劍道天賦冠絕血心聖地,乃是宗門未來的希望,自然被列入保護名單,禁止踏入戰場。

白晶晶端坐於虛空王座之上,一身金色暗紋長裙垂落,鎏金暗紋在戰火光芒下流轉冷光,清淡的妝容不染分毫塵俗,清冷的眉眼緊緊蹙起,周身氣場愈發冷冽,一雙清冷的眼眸緊緊盯著前方戰場,輕柔的眉宇間,滿是焦灼與凝重。

即便有永恆之塔全力壓制,將敵方實力削弱五成,可雙方兵力的差距依舊太過懸殊。

戰場上,血心一脈的修士雖拼死廝殺,可依舊漸漸落入下風,修士隕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防線不斷收縮,局勢愈發兇險。

“不行,再這樣下去,即便有永恆之塔相助,宗門也必敗無疑……”

如今的血心一脈,除了少數天賦驚豔、被特意留在後方的天才君主,以及白晶晶、無星君主這幾位擁有規則主宰戰力的頂尖強者外,其餘所有君主修士,盡數投入前線,浴血拼殺。

可即便有永恆之塔全力壓制敵方五成戰力,血心一脈依舊漸漸落入下風,修士隕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防線步步退守,局勢岌岌可危。

立於後方高空的血心主宰、白晶晶等人,望著愈發慘烈的戰場,眉頭緊緊擰起,周身氣息凝重無比。

“我已傾盡所能催動永恆之塔,可終究實力有限,無法發揮它的全部威能。”石九主宰看向血心主宰,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若是換做老主人執掌,只需一個念頭,永恆領域便能籠罩整片天地,即便規則主宰,也只能任其壓制,毫無反抗之力。”

血心主宰緩緩點頭,眼底滿是唏噓。

永恆之塔,又名心塔,乃是天地間頂尖的無上至寶,可寶物的威能,終究要靠持有者的實力來催動。他在古界雖能稱雄,可放眼浩瀚無垠的天域,卻遠遠算不上頂尖,根本無法喚醒這件心國鎮國之寶的真正力量。

而永恆之塔的上任主人,乃是天域十王之一的心王,是站在天域之巔的超級強者,唯有他,才能讓永恆之塔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這等差距,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彌補。

“戰局已經徹底惡化,再這般僵持廝殺下去,我宗所有強者,都會被盡數斬滅,徹底覆滅。”無星君主聲音低沉沙啞,語氣鄭重萬分,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血心主宰。

白晶晶、豔魔主宰、石九主宰,也同時將目光投向血心主宰。

事到如今,僅憑永恆之塔的壓制,已然無力迴天,想要扭轉戰局,唯有動用宗門最後一張絕密底牌。即便白晶晶與無星君主,至今都不知底牌究竟為何,可這,已是血心一脈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生路。

血心主宰深深看了一眼前方屍山血海的戰場,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光芒流轉,一座小巧玲瓏的白玉宮殿,靜靜懸浮其上。這座白玉宮殿看似普通,並非什麼頂尖法寶,卻是他隨身攜帶、內藏乾坤的至寶。

“諸位,接下來,靠你們了。”

血心主宰輕聲呢喃,語氣帶著一絲祈願與決絕。

話音剛落,那座白玉宮殿驟然光芒大盛,一道道氣息磅礴、威壓驚人的身影,如同破繭而出,從宮殿內飛速暴掠而出,瞬間立於高空之上。

數十上百道身影齊齊現世,一股冰冷、肅殺、宛如萬古寒冰般的氣息,轟然席捲整個戰場,震懾天地。

這股強橫無匹的殺意,不僅驚動了後方觀戰的血心一脈強者,就連前方陷入瘋狂廝殺、殺紅了眼的無數君主修士,也紛紛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朝著這邊投來震驚的目光。

只見那片虛空之上,一道道身影如冰冷雕像般矗立,沒有絲毫情緒,眼神淡漠無情。

一千六百尊身著玄色戰甲、頭戴玄色戰盔的軍士,整齊列隊,手中緊握漆黑長槍,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巔峰君主氣息;而在這支玄甲軍團最前方,八尊身披金色龍紋戰甲、頭戴金冠、外覆金色披風的將領,手持鎏金長槍,周身威壓滔天,赫然是君主境無敵層次的強者!

一千六百尊巔峰君主傀儡,八尊君主無敵級別的傀儡將領!

這支軍團人數並不算多,可那股渾然一體的恐怖戰力,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這,便是血心一脈壓箱底的終極底牌!

血心一脈的修士見狀,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火光,原本疲憊不堪的身軀,再次爆發出強大戰意,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白晶晶立於一旁,她轉頭看向血心主宰,清冷的聲音輕柔響起,語調平穩,卻難掩語氣中的訝異:“這便是宗門的最終底牌?”

這般精銳的軍團,足以瞬間扭轉眼下的劣勢,改寫整個戰局!

“動手。”血心主宰沒有多餘言語,一聲令下。

前方八位金甲將領,淡漠的眸光掃過戰場,手中金色長槍猛然向前一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轟——!

整支軍團瞬間而動,沒有絲毫喧譁,沒有一句嘶吼,只有整齊劃一的破空聲,千餘人如同一個整體,朝著戰場中央飛速突進。

每一尊傀儡軍士,都面色冷峻,眼神空洞,沒有喜怒哀樂,只有執行命令的冰冷決絕。

轉瞬之間,心神衛軍團便衝入混戰的戰場,無需將領下令,無需任何指揮,一千六百尊玄甲軍士與八位金甲將領,同時揮舞手中長槍。

明明是一千六百零八人同時出手,卻彷彿是同一個生命體在動作,動作整齊到極致,默契到極致!

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瞬間爆發開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貫穿天地、籠罩整個戰場的巨大空間裂痕,憑空浮現,硬生生將廝殺的兩大陣營,分割成兩半!

“殺!”

低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同時從所有傀儡軍士口中傳出,整齊劃一,響徹天地。

下一秒,無數道凌厲無匹的槍芒,如同暴雨般朝著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轟殺而去,速度快到極致,威力霸道到極致。

敵方修士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根本來不及抵擋、躲閃,便被槍芒瞬間洞穿神體,滅殺神魂,接連成片的修士轟然隕落。

這支傀儡軍團,宛如一臺毫無破綻的戰爭碾壓機,沿著戰場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敵方修士根本無法抵擋,無人能攔其分毫,但凡阻攔者,盡數被碾殺殆盡。

短短片刻功夫,四大超然勢力便有上萬名君主修士,被這支軍團無情碾壓,魂飛魄散,而心神衛軍團,卻無一損傷,連一尊軍士都未曾隕落!

“好恐怖的戰力!”

“這到底是什麼軍團?!”

“太強了,有這支軍團相助,我們有救了!”

血心一脈的修士見狀,士氣大振,嘶吼著緊隨心神衛軍團之後,全力發起反攻,招式凌厲,殺意滔天。

白晶晶看著戰場中勢如破竹的傀儡軍團,清冷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卻讓她素淨清冷的面容,多了一絲生動。她輕柔的眼底,震撼之色愈發濃烈,周身高冷的氣場,依舊沉穩疏離,可攥著袖口的指尖,微微鬆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幾分。

無星君主與豔魔主宰,也滿眼震驚,久久無法言語,這般戰力驚人、默契無雙的軍團,他們此生從未見過。

論單體實力,這些傀儡並非無敵,可他們的配合,已然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

“他們是心神衛。”

血心主宰緩緩開口,望著戰場中所向披靡的軍團,眼中閃過一絲悠遠的追憶,似是想起了當年心國鼎盛的歲月。

“心神衛?”白晶晶輕聲重複,清冷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疑惑,從名字便能聽出,這支軍團,定然與覆滅的心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血心主宰微微頷首,沉聲解釋道:“心神衛,是昔日我心國麾下最強大的軍團,也是整個天域,都赫赫有名的頂尖戰力軍團。他們的強大,並非單體修為,而是刻入神魂的默契。”

他頓了頓,看著戰場上的傀儡軍團,繼續說道:“你們想必也看出來了,他們並非活人,而是心王親手煉製的傀儡。”

白晶晶瞭然點頭,素聲輕應:“嗯,看得出來,他們沒有生靈的情緒與氣息。”

也唯有傀儡,才能做到這般絕對的服從,這般極致的默契。

“當年心國在天域十大國度中,位列頂尖,而心神衛,便是我心國的鎮國軍團。”血心主宰的聲音,帶著幾分對往昔輝煌的感慨,“所有心神衛,皆由心王親自煉製,以無上秘法,讓每一尊傀儡都心意相通,不分彼此,整個軍團,就是一個絕對的整體。”

“真正的心神衛,足足一萬尊,每一尊,都是規則主宰級別的傀儡,再配合心王聯合數十位陣法宗師,專門打造的無雙戰陣,當年的心神衛,在天域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可惜,你們眼前這支,不過是當年煉製心神衛時,留下的失敗品。當年心王為打造完美心神衛,試練了無數傀儡,這一支便是其中之一。即便只是失敗品,他們的默契程度,依舊遠超世間任何軍團。”

“我也是耗費無數心力,才勉強掌控這支軍團,只是暫時無法為他們催動專屬的無雙戰陣,若是能配上完整戰陣,他們的戰力,還能再翻數倍。”

白晶晶靜靜聽著,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動容,心底暗自感慨。

僅僅是失敗品,僅僅一千六百尊巔峰君主傀儡,便能在戰場上橫掃千軍,逆轉戰局,若是真正的心神衛降臨,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一個無敵軍團,不僅需要精銳計程車卒,更需要契合的無雙戰陣,即便如今這支心神衛缺少戰陣加持,也已然成為決定戰局的關鍵力量。

戰場上,局勢已然徹底逆轉。

四大超然勢力的修士,被心神衛軍團衝撞得陣腳大亂,陣型四分五裂,死傷慘重,越來越多的修士心生恐懼,開始潰逃、逃竄,再無絲毫戰意。

血心一脈的修士,則乘勝追擊,配合心神衛軍團,瘋狂斬殺敵方修士,戰局徹底倒向血心一脈,四大超然勢力,已然呈現敗亡之相。

四大超然勢力的陣營高空,十餘位規則主宰,看著下方一潰千里的戰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神色凝重無比,再無之前的從容與自信。

“沒想到,心無痕手中,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傀儡軍團!”

“這支軍團的默契程度,絕非古界修士所能打造,定然是心無痕從天域帶來的心國底蘊!”

一位主宰冷聲冷哼,語氣帶著不甘與狠厲:“即便有這支軍團又如何?依舊改變不了他們覆滅的命運!覺光,事到如今,不必再留手,動用我們最終的底牌,徹底碾碎他們!”

“青岡軍,出動!”

覺光君主一聲冷喝,聲音響徹天地,帶著志在必得的狠厲。

話音未落,一枚掌心大小的古樸殿宇虛影,自他身後騰空而起,在天地間飛速放大。起初不過方寸之物,轉瞬便遮天蔽日,巍峨磅礴的氣息席捲四方,古樸厚重的威壓,讓整個戰場的廝殺都為之一滯。

轟隆隆——

厚重的殿門轟然開啟,一道道古老而強橫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從殿內暴掠而出,密密麻麻,遍佈虛空。一眼望去,人數足足不下萬人,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橫氣息。

這支忽然現世的軍團,全員身著清一色黑袍,身姿挺拔,氣息渾厚內斂,卻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即便是其中修為最弱的一人,也穩穩站在第六階君主之境,第七階君主更是佔據半數,數不勝數,甚至連巔峰君主、君主境無敵強者,都不在少數,赫然是一支全員頂尖的恐怖軍團。

他們雖沒有心神衛那般如刀削般的嚴謹肅殺,沒有傀儡軍團的渾然一體,可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活人修士,修為實打實,單論個體實力與整體底蘊,遠超眼前的心神衛傀儡軍團。

但一支軍團的真正戰力,從不是單體實力的簡單疊加,更在於陣型配合與陣法加持。

心神衛勝在心意相通,無需指令便能默契配合,戰力翻倍;而這支萬人黑袍軍團,除了修士本身的強橫,更藏著足以碾壓一切的殺招。

“擺陣!”

一道震天喝聲,自黑袍軍團中傳出,鏗鏘有力。

下一秒,上萬名黑袍修士瞬間動作,腳步錯落,身形變幻,沒有絲毫混亂,不過瞬息之間,便在虛空之中,結成一座巨型陣法。陣法運轉嫻熟,行雲流水,顯然早已演練過無數次,默契十足。

陣法成型的剎那,天地能量瘋狂匯聚,陣法輪廓化作一頭猙獰可怖的上古兇獸,最駭人的是,這頭兇獸,竟生有兩顆頭顱,兇威滔天,氣息狂暴,震懾全場。

“是萬轉輪迴陣!自天域流傳而來的頂級大陣!”覺光君主目露精光,滿臉得意與自信,“青岡軍配合此陣,在這古界之中,足以摧枯拉朽,無人能擋!”

他的話語,很快便被戰場印證。

下一秒,青岡軍結成的兇獸陣法,徑直朝著心神衛傀儡軍團衝撞而去,兩大頂尖軍團正面碰撞,瞬間爆發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能量風暴席捲四方,空間寸寸崩碎。

雙方都傾盡了全力,可戰局卻瞬間呈現一邊倒的態勢,青岡軍佔據著絕對優勢!

戰場之上,心神衛軍士齊齊揮舞長槍,千道槍芒合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凌厲攻擊,狠狠劈殺在兇獸陣法之上,威力駭人。

可令人震驚的是,黑袍修士組成的萬轉輪迴陣,竟沒有做出任何主動抵擋,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恐怖的攻擊落在陣法之上,被大陣以玄妙之力層層削弱,剩餘的威能,更是被均勻分攤到上萬名黑袍修士身上。

如此一來,看似毀天滅地的攻擊,分攤到每一位修士身上,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別說是第六階以上的君主,即便是普通修士,都難以傷及分毫。

巍然不動!

無論心神衛如何瘋狂進攻,如何傾盡全部力量轟殺,青岡軍結成的陣法,都穩穩佇立在戰場之上,紋絲不動,沒有一人受傷,更無一人隕落。

“怎麼可能?!”

血心一脈陣營的高空,血心主宰看著這一幕,臉色驟變,失聲驚呼,滿是難以置信。

這支傀儡軍團,是他從天域心國遺址帶回的底牌,即便只是心神衛的殘次品,可憑藉傀儡之間心意相通的默契,戰力足以翻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怎麼可能連對方的陣法都破不開?

“是那座陣法!太過詭異強橫!”無星君主臉色凝重,沉聲開口,一眼看穿關鍵。

“此陣結構複雜無比,不僅能將敵方攻擊削弱到極致,還能將剩餘力量完美分攤,上萬修士共同承受,威能微乎其微,對他們而言,根本無傷大雅!”豔魔主宰緊隨其後,語氣滿是凝重與焦急。

“好狠的底牌!四大超然勢力,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軍團與陣法!”

“這些強者到底從何而來?放眼整個古界,第六階君主已是一方強者,他們竟能集齊上萬之眾!”

血心一脈的高層們面色慘白,神色慌亂,心中滿是不解與絕望。

要知道,青岡軍之中,最弱都是第六階君主,巔峰君主近三千人,更有數位君主無敵級別的強者,這般陣容,堪稱恐怖,四大超然勢力,究竟是如何集齊的?

四大超然勢力陣營之上,覺光君主俯瞰戰場,看著青岡軍大佔上風,臉上得意之色愈發濃烈,朗聲笑道:“我四大超然勢力的無盡底蘊,又豈是你等螻蟻可以揣測的?”

青岡軍,乃是四大超然勢力壓箱底的終極底牌,是第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而這支軍團的來歷,藏著四大超然勢力萬古以來的秘密。

四大超然勢力,乃是古界最古老的勢力,屹立天地無盡歲月,從未覆滅。

修士一旦突破神主境,便可擁有永恆壽元,只要不中途隕落,便會永世長存。無盡歲月以來,四大超然勢力佔據遼闊疆域,天才強者源源不斷誕生,新舊更替,一代代新晉強者崛起,那些老一輩的頂尖強者,便漸漸退居幕後。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修為達到君主境極限,再無精進可能,無力前往兇險的天域,便選擇隱匿蟄伏,默默修煉,不曾離去。

歲月流轉,一代又一代,四大超然勢力暗中積累的老一輩強者,數量早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直到血心一脈強勢崛起,原本彼此內鬥不休的四大超然勢力,終於放下恩怨,聯手對抗血心一脈。他們暗中召集所有隱匿的老一輩強者,將第六階君主以上的修士盡數集結,耗費無盡歲月,組建了這支青岡軍,更是尋得天域頂級陣法萬轉輪迴陣,讓軍團日夜演練,只為在終極決戰中,給予血心一脈致命一擊!

如今,青岡軍現世,一鳴驚人,直接壓制住了血心一脈最後的底牌心神衛!

任憑心神衛如何猛攻,都無法撼動青岡軍分毫,戰局徹底逆轉,原本佔據上風的血心一脈,瞬間陷入絕境。

“方才只是讓你們見識防守之力,現在,就讓你們看看,我青岡軍的真正殺招!”

覺光君主神色興奮,暗中向青岡軍傳訊下令。

霎時間,戰場之上,上萬黑袍修士同時舉起手中兵器,周身神力洶湧而出,盡數匯入萬轉輪迴陣之中。

陣法凝聚的雙頭兇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震九霄,周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張開巨口,徑直朝著心神衛軍團撕咬而去!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心神衛軍團即便瞬間全力防禦,結成防禦陣型,可在雙頭兇獸的恐怖攻勢下,依舊被硬生生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此前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無一隕落的心神衛,僅僅一個呼吸,便有近百尊玄甲傀儡,瞬間湮滅,化作漫天飛灰,徹底消散。

“不好!”

血心主宰等人見狀,臉色劇變,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等眾人反應,雙頭兇獸翻身揚起巨爪,狠狠拍下,又有數十尊心神衛傀儡,被瞬間碾碎,煙消雲散。

這支原本扭轉戰局的傀儡軍團,此刻徹底陷入被碾壓的境地,毫無還手之力。

“該死!若是心神衛能有一門匹配的頂級陣法輔助,憑藉它們心意相通的默契,未必不能與青岡軍一戰!可現在,無陣加持,對方實力、陣法雙雙碾壓,根本毫無勝算!”血心主宰面色鐵青,拳頭緊握,滿心不甘與無力。

白晶晶立於一旁,一身金色暗紋長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清淡的妝容依舊素淨,可那雙清冷的眼眸,已然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凝重,周身高冷的氣場,也多了幾分壓抑。

她素手不自覺地攥緊袖口,指尖抵著袖中蟄伏的戰刀,刀身微微震顫,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想要出鞘迎戰。她輕柔的眉頭緊緊蹙起,看著戰場上節節敗退的心神衛,看著血心一脈修士接連隕落,心底一片沉冷。

這場大戰,血心一脈本就整體戰力處於劣勢,好不容易憑藉永恆之塔、心神衛扳回局勢,沒想到四大超然勢力,還藏著青岡軍這等恐怖底牌。

心神衛一旦潰敗,青岡軍便會大肆屠戮,宗門其他君主修士,根本無力抵擋,屆時必將全軍覆沒。

無星君主看向血心主宰,眼眸泛紅,聲音沙啞:“主宰,不能再打下去了!”

豔魔主宰也緊隨其後,急切開口:“主宰,再戰下去,我宗所有修士都會被斬盡殺絕,當務之急,是保留火種,退兵退守!”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血心主宰,輕柔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沉重,卻依舊沉穩冷靜:“大勢已去,再戰無益,退守血心聖地,留存實力,方為上策。”

事到如今,誰都清楚,想要扭轉戰局,已然毫無可能。

即便心中有萬般不甘、萬般憤怒,可面對青岡軍的絕對碾壓,也只能接受敗局,再強行廝殺,只會讓整個血心一脈徹底覆滅,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

血心主宰面色冷漠,目光復雜地盯著前方慘烈的戰場,看著麾下修士一個個隕落,看著心神衛不斷被湮滅,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黯淡與頹然,無力地搖了搖頭。

“敗了……終究還是敗了……”

“傳令,全軍退兵,退守血心聖地!”

“麾下所有疆域,包括幾大核心重地,能帶走的資源盡數帶走,帶不走的,全部放棄!”

一字一句,滿是悲涼,這位執掌血心一脈的主宰,此刻盡顯滄桑。

白晶晶與無星君主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與無奈,卻也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動身。

轟!轟!

兩道龐大無匹的氣息,如同驚雷般,驟然降臨在混亂的戰場之上,威壓滔天,震懾全場。

正在瘋狂廝殺、殺紅了眼的雙方修士,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紛紛抬頭,朝著氣息降臨的方向望去。

……

三劍域決戰的威壓籠罩天地,雙方擁有規則主宰戰力的頂尖強者,皆凝神緊盯戰局,分毫不敢懈怠。

雖說此戰尚未觸及雙方真正的生死底線,規則主宰層次的存在不會輕易出手,可誰都忌憚對方突然發難偷襲,一旦有人打破平衡,勢必會給己方陣營帶來滅頂之災。故而,血心一脈與四大超然勢力的主宰們,彼此對峙提防,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而當刀鋒君主白晶晶與無星君主,同時動身踏入戰場中央的剎那,四大超然勢力的六位規則主宰,瞬間身形閃動,徑直攔了上來,周身威壓暴漲,厲聲喝止。

“無星,白晶晶,你們二人膽敢越界?”

“哼,兩個小輩,竟想對君主境修士出手,未免太過放肆!”

“論規則主宰的數量,我四大超然勢力遠勝你們,真要動手,你們毫無勝算!”

幾道震天怒吼響徹戰場,氣勢洶洶。

白晶晶一襲金色暗紋長裙凌空而立,清淡妝容襯得她眉眼冷豔,周身氣場高冷疏離,她抬眸瞥了一眼逼近的六位主宰,輕柔的嗓音不帶絲毫波瀾,仿若未曾聽聞這些呵斥,全然沒將對方放在眼裡。

下一秒,她與無星君主同時出手。

唰——!

一道凌厲無匹的金色刀光,自白晶晶袖中驟然迸發,快到極致,瞬間劃破虛空,刀光內斂卻威壓滔天;與此同時,一道渾厚棍影橫貫天際,兩道攻擊橫跨整個戰場,恐怖威能席捲四方,讓原本殺紅了眼的無數君主修士,齊齊停手,噤若寒蟬,無人敢在這等力量下繼續廝殺。

“撤!”

無星君主大手一揮,沉聲傳令。

原本浴血奮戰、殺到癲狂的血心一脈修士,瞬間清醒過來,即便心中滿是不甘,依舊遵從號令,開始有條不紊地急速後撤。就連戰場上的心神衛傀儡軍團,也接到血心主宰的指令,轉身朝著後方掠去,陣型絲毫不亂。

眼見血心一脈要退,四大超然勢力的強者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如今他們佔據絕對上風,只要趁勝追殺,便能將血心一脈主力盡數留在此地。可就在他們動身追擊的瞬間,白晶晶與無星君主並肩立於戰場中央,攔住去路,清冷的威壓與渾厚的氣息交織,讓敵方強者瞬間止住腳步,再無追殺的膽量。

片刻後,四大超然勢力的六位規則主宰,徹底攔在白晶晶與無星君主面前。

為首的黑涎主宰嘴角勾起冷笑,語氣倨傲:“無星,白晶晶,今日便暫且放過你們血心一脈,待他日我四大超然勢力大軍攻入血心聖地,我等絕不會再有半分手下留情。”

“隨時恭候,只是諸位能否活著踏入血心聖地,還是未知數。”無星君主冷聲回擊,神色傲然。

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掃過黑涎主宰,輕柔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漠的嗤笑:“黑涎主宰,你四大超然勢力,不過是攀附天陽神君,才有這般底氣。若無天陽神君撐腰,憑你們,也敢在血心主宰面前放肆?”

她所言句句屬實,若無天陽神君坐鎮,血心主宰憑藉永恆之塔,一人便可橫掃四大超然勢力所有規則主宰,他們根本沒有與血心一脈抗衡的膽量。

“伶牙俐齒,真到生死大戰,還不是不堪一擊。”黑涎主宰面色一沉,冷聲呵斥,卻也不敢再多言。

至此,三劍域決戰徹底落幕,雙方頂尖強者不過是口舌交鋒,並未真正出手。血心一脈大軍順利撤離,四大超然勢力也沒有執意追殺,畢竟此戰只為爭奪三劍域控制權,尚未到生死相搏的地步,血心一脈不願死拼,他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可若是等到四大超然勢力真正攻入血心聖地,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絕不會這般輕易收場。

沒過多久,血心一脈大軍徹底撤離三劍域。

這片曾經隸屬血心一脈的核心疆域,無數歲月以來,為宗門輸送無數天才與強者,如今卻因大敗,徹底落入四大超然勢力手中。

三劍域兵敗,血心一脈再無實力守住其餘核心疆域,血心主宰當機立斷,下令放棄所有外圍疆域,能帶走的資源、天才盡數轉移,帶不走的只能忍痛捨棄。

像血雲國度,乃是血雲君主親手開闢的小世界,他心念一動,便可將整個國度挪移帶走;可三劍域這類古界原生疆域,血心一脈無法掌控,只能帶走其中修士,空餘無盡不甘。

血心一脈拼盡全力將損失降到最低,可兵敗失地的結局,依舊讓全宗上下滿心憤懣與憋屈。

三劍域一戰後,血心一脈徹底陷入劣勢,所有疆域盡失,僅剩血心聖地這一處根基,外加幾處開闢的私密空間,曾經的遼闊疆土,盡數被四大超然勢力佔據。

但危機遠未結束。

四大超然勢力接手三劍域,吞併所有被捨棄的核心疆域後,不過短短數日,便開始籌備攻打血心聖地,欲要斬草除根。

血心聖地,是血心一脈的終極根基,也是四大超然勢力唯一沒有十足把握攻克的地方。這裡是血心一脈的底線,一旦被攻,全宗上下必定死戰到底,再加上宗門尚存的底牌與頂尖戰力,四大超然勢力想要徹底覆滅血心一脈,絕非易事。

可即便艱難,他們也早已下定決心,暗中積蓄力量,醞釀終極攻勢,打算一出手便不給血心一脈任何喘息之機。

與此同時,血心一脈也在暗中全力備戰。

三劍域大敗,對宗門士氣打擊極為慘重,諸多君主修士信心盡失,氛圍低迷,血心一脈的高層們費盡心力,也難以提振士氣。萬般無奈之下,血心主宰為了保全整個宗門,不得不親自找到刀鋒君主白晶晶。

隱秘的私密空間內,僅有血心主宰、白晶晶與無星君主三人。

血心主宰神色鄭重,目光凝重地看向白晶晶,語氣帶著幾分沉重:“晶晶,如今我宗的局勢,你心知肚明,用不了多久,四大超然勢力便會對血心聖地發動毀滅性進攻。”

“我心無痕,自心國覆滅後,流浪混沌兩萬億年,世間早已無任何事物能讓我畏懼。可我放心不下血心一脈,這是我畢生心血,也是未來心國復興的唯一希望,但凡有一線生機,我都會拼盡全力保全。”

他語氣堅毅,滿是決絕:“你我皆知,我們這些規則主宰戰力者,即便宗門覆滅,想要脫身,四大超然勢力也攔不住。可我們一旦離去,血心一脈便徹底萬劫不復。”

“如今四大超然勢力全力積蓄力量,等他們發起總攻,以我宗現在的實力,根本難以抵擋。所以,我想懇請你,竭盡全力前往兇域,懇請赤洪主宰出手相助。”

血心主宰緊緊盯著白晶晶,語氣懇切:“我知道你與赤洪主宰交情匪淺,且他對你極為看重,你親自前往,或許能打動他。只要他肯出手相助,四大超然勢力便不足為懼。”

白晶晶清冷的眉頭微蹙,輕聲開口,語調輕柔卻沉穩:“讓我前往兇域,拜見赤洪主宰?”

她自然知曉赤洪主宰的實力,作為兇域之主,更是古界天地靈獸共尊的王者,若是他肯下令,短時間內便能集結數百萬君主境天地靈獸大軍。四大超然勢力即便強盛,面對整個天地靈獸族群,也根本不堪一擊,兇域一地的君主級靈獸,數量便遠超四大超然勢力的總和。

可她心中清楚,此事難度極大。

她雖與赤洪主宰有幾分交情,算得上是他的半個弟子,赤洪主宰也對她多有照拂,此前對付鍾皇君主,赤洪主宰更是輕易便幫她推演出行蹤。可此次,是要請赤洪主宰動用整個族群力量,救助整個血心一脈,此事非同小可,絕非舉手之勞,赤洪主宰未必會應允。

似是看出她的顧慮,血心主宰輕嘆一聲,語氣放緩:“晶晶,你不必太過為難,只需盡力一試便可。若是赤洪主宰提出條件,只要不動用永恆之塔,但凡我血心一脈能承受的,你都可以直接應允。實在請不動,也無需強求。”

白晶晶抬眸,看向血心主宰黯淡卻帶著期許的眼神,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微微頷首,素手輕拂袖擺,動作優雅從容,聲音輕柔卻字字鏗鏘:“主宰放心,我即刻啟程前往兇域,面見赤洪主宰,我會盡我所能,懇請他出手相助。至於最終結果,我無法左右,但必當全力以赴。”

“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血心主宰心中鬆了口氣,眼中滿是感激。

他自降臨古界以來,從未向任何人低頭求助,可為了血心一脈的生死存亡,他終究放下了身段,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刀鋒君主白晶晶身上。

刀鋒君主白晶晶馬不停蹄,連夜奔赴兇域。

兇域深處,岩漿翻湧,赤紅色的天穹之下,是無邊無際的火海與巖山。白晶晶徑直來到岩漿最核心的禁地,那裡盤踞著一尊龐然大物——那是赤洪主宰的人類分身,身著古樸赤金長袍,面容威嚴,周身蒸騰著足以焚燬天地的灼熱氣息。

白晶晶微微欠身,動作清冷卻不失禮數,輕柔的嗓音在熾熱的空氣中迴盪:“晚輩白晶晶,拜見赤洪前輩。”

赤洪主宰的人類分身緩緩抬眸,那雙眸子深邃如太古的星辰,目光緊緊鎖定白晶晶,面色微沉,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白晶晶,你跨越萬里兇域,親自前來,可是為了血心一脈那樁劫難?”

白晶晶微微頷首,素手輕拂袖擺,語氣鄭重而沉穩:“正是。前輩,這並非晚輩個人所求,而是血心一脈上下,乃至血心主宰的懇請。若前輩願意出手相助,我血心一脈上下,銘感五內。無論前輩有何需求,只要是我血心一脈力所能及,絕無推辭。”

“儘管提要求?”赤洪主宰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整個血心一脈的珍寶,老夫唯獨對那座永恆之塔感興趣。倒是問問那心無痕,捨得將這件天域至寶拱手相讓嗎?”

白晶晶心頭一凜。

永恆之塔,乃是心國的鎮國之寶,更是天域十大天寶之一,縱使放眼天域,也是諸強覬覦的無上寶物。血心主宰欲復興心國,絕不可能捨棄這件底牌。

“我想,血心主宰定不會捨得。”白晶晶輕聲回應,語氣平靜,卻一語中的。

“哼,算你明白。”赤洪主宰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即揮手示意,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你且回去吧。”

“赤洪前輩!”白晶晶心頭一急,輕柔的聲音陡然拔高,卻依舊維持著冷靜的語調,“為何?”

“白晶晶,老夫的確欣賞你,可這份欣賞,僅限於你個人罷了。”赤洪主宰的人類分身緩緩起身,周身灼熱氣息暴漲,“你若遇劫,老夫或許會出手;就像此前,你讓老夫推演鍾皇君主的蹤跡,老夫也順手幫了。可如今,你是要老夫出手,救助整個血心一脈……”

“欣賞你,與血心一脈,本就是兩碼事。”

“再者,老夫若要出手,絕非一己之力,而是要調動整個天地靈獸族群!”赤洪主宰語氣凝重,“天地靈獸與人類修士,素來不睦,族群捲入人類內戰,更是大忌。此事,老夫絕無可能應允!”

白晶晶靜靜聆聽,清冷的眉眼間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微微頷首,似是早有預料。

赤洪主宰見狀,語氣稍緩,終究是給了幾分情面:“不過,你畢竟是老夫的半個弟子,又親自登門求見,老夫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給。這樣吧,你回去轉告心無痕,讓整個天地靈獸族群出動,絕無可能。待四大超然勢力真正攻入血心聖地,決戰時刻到來,老夫的這具人類分身,會前往聖地,助你們一臂之力。當然,也僅僅是這一具分身罷了。”

聽到這話,白晶晶深深一揖,動作優雅而鄭重:“多謝赤洪主宰。有分身相助,已是天大恩情,我等感激不盡。”

這結果,雖非最優,卻已是意外之喜。

告別赤洪主宰,白晶晶即刻返回血心聖地。

她將赤洪主宰的話如實轉告血心主宰。

血心主宰聞言,並未露出過多失望,只是輕輕頷首,語氣淡然:“赤洪主宰不願族群介入人類內戰,這本就在情理之中。他肯應允一具分身相助,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本就不該奢求更多。”

此前,他本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如今結果揭曉,反倒坦然了許多。

“晶晶,無星,你們下去好生準備吧。”血心主宰站起身,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帶著最後的囑託,“用不了多久,四大超然勢力便會兵臨城下。屆時,我等規則主宰戰力者,必參戰。你們二人,是血心一脈的中流砥柱,實力越強,宗門便多一分生機。”

“是,主宰。”白晶晶與無星君主同時領命,轉身離去。

與血心主宰分別後,白晶晶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句話——“你們二人,是血心一脈的中流砥柱,實力越強,宗門便多一分生機。”

她微微駐足,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必須去見無星師兄一趟,或許,還能為宗門,再添一分勝算。

一座精緻雅緻的閣樓內,靈氣氤氳,美酒飄香。

“師妹,坐。”無星君主笑著招手,示意白晶晶在條案前落座,隨手一揮,幾碟精緻果品與一壺陳年仙釀便憑空出現。

白晶晶也不客套,輕輕坐下,素手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酒香入喉,卻難掩心頭凝重。

“師妹,這段時間古界動盪,我們倒是難得這般安穩坐在一起飲酒。”無星君主仰頭飲盡杯中酒,語氣帶著幾分對往昔的感慨,“真希望,這場決戰之後,我們還能像如今這般,對酒當歌。”

“師兄放心,血心一脈定能挺過此劫。”白晶晶輕柔的聲音響起,語調雖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信心,“我們一同努力,定能守住聖地。”

“借你吉言。”無星君主大笑,再次舉杯,“來,師妹,乾一杯!”

白晶晶微微頷首,與他對飲。

一杯酒盡,白晶晶放下酒杯,目光變得愈發鄭重。她素手輕拂衣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根黑漆漆的木棍。

這木棍看似尋常,毫不起眼,可當它懸浮於虛空的瞬間,一股凌駕於普通神物之上的恐怖氣息,轟然席捲整個閣樓。空間微微震顫,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這是?”無星君主眼睛驟然一亮,目光緊緊鎖定那根木棍,眼中滿是驚豔與貪婪。

頂尖神物!

而且是,棍道的頂尖神物!

他本就精通棍法,對棍類兵器感悟極深,此前所用的木棍,不過是件凡俗神物,與眼前這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無星師兄,當初我透過祖殿試煉時,曾得遇兩件頂尖神物,其一便是這木棍,其二乃是一柄大錘。”白晶晶輕柔開口,語氣平靜,卻藏著一份心意,“我本就不擅棍法,這木棍於我而言,不過是件雞肋。但師兄你精於棍道,它,才是最適合你的。”

她將木棍輕輕一推,送至無星君主面前。

“師妹,你這……”無星君主臉上瞬間湧上激動之色,嘴唇微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言語。這般頂尖的神物,他夢寐以求,白晶晶卻如此輕易地贈予於他。

“師兄,收下吧。”白晶晶微微一笑,那是一抹極淡的笑,轉瞬即逝,卻讓她清冷的面容生動了幾分,“如今你我皆是血心一脈的頂樑柱,你我越強,宗門便多一分保障。一件兵器,豈能與宗門存亡相比?”

無星君主看著白晶晶真誠的眼神,心中暖意湧動。他不再推辭,大笑一聲:“好!好!那師兄我就卻之不恭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師妹送我如此重禮,我也不能小氣!”

話音未落,無星君主抬手一揮。

咻——!

一股足以令萬物戰慄的恐怖刀意,驟然爆發!整個閣樓的空間瞬間凝固,凌厲的刀氣縱橫交錯,彷彿要割裂天地。

緊接著,一柄深青色的戰刀,緩緩浮現於虛空之中。

此刀,劍身佈滿古樸的青色紋路,刀刃散發著刺骨寒光,鋒銳無匹,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臟狂跳,膽戰心驚。

而這柄戰刀所散發的氣息,更是恐怖到了極致——那是一種凌駕於神物之上的威壓,足以令尋常規則主宰,都為之膽寒。

“這是……”白晶晶的瞳孔驟然一縮,清冷的眉眼間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神物!

不!

這是一件貨真價實的靈寶!

一件達到了靈寶層次的戰刀!

“怎麼可能?”白晶晶失聲輕呼,輕柔的語調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訝異。

無星君主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自豪與得意:“師妹,很吃驚吧?祖殿之中,共有八件頂尖神物與兩件靈寶。其中一件靈寶,被那天陽神君所得。另一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柄青色戰刀上,笑容愈發燦爛:“另一件,便是我所得!這,便是我送給你的回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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