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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第13章 白晶晶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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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之洞府現世,引無數君主境強者蜂擁而至,宮殿內外廝殺不斷,血光漫天,堪稱萬古罕見的大亂之局。

宮殿群鱗次櫛比,隱於氤氳的混沌霧氣之中,殿宇巍峨,佈滿歲月斑駁的痕跡,卻也暗藏著無盡機緣與殺機。一支由三位巔峰君主組成的小隊,周身縈繞著渾厚的規則之力,正御著破空之速,朝著宮殿群深處緩緩掠行。

剎之洞府的爭奪早已進入白熱化階段,慘烈程度超乎想象,即便是實力逼近君主境無敵的巔峰君主,也絕不敢孤身涉險,皆是選擇彼此聯手,互為依仗。眼前這三位巔峰君主,皆是在古界闖蕩多年的狠角色,修為深厚,規則感悟透徹,三人聯手之下,即便正面遭遇真正的君主境無敵強者,也能周旋抗衡,不至於瞬間落入死地。

“嘖嘖,方才那場神物爭奪,當真慘烈至極,粗略一算,隕落的巔峰君主怕是已有近百位,實在令人心驚。”為首一位身著藍衣的中年君主,感受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與規則破碎之氣,忍不住沉聲感慨,語氣裡滿是唏噓。

“確實慘烈,可若是與萬年前那場源果大亂相比,依舊是小巫見大巫。當年那一戰,才是真正的屍山血海,規則崩碎,即便時隔萬年,我如今回想起來,依舊覺得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另一位身形瘦削的君主接話,聲音微微發顫,顯然對萬年前的場景心有餘悸。

“剎之洞府外圍共有十八件神物,可這些神物對我們這些君主而言,吸引力終究有限,唯獨那三顆源果,才是真正的至寶。每一顆源果的爭奪,必然會掀起血雨腥風,慘烈程度絕不會輸於萬年前,也不知又有多少頂尖強者要埋骨於此。”第三位君主輕嘆一聲,眼中滿是對源果的渴求,卻也深知其中兇險。

三位巔峰君主一路前行,一路低聲交談,方才那場巨斧神物的瘋狂爭奪,他們皆是親身經歷,雖拼盡全力,卻終究沒能分得半分機緣,反倒險些葬身於混亂的廝殺之中。

忽然!

一道清冷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如同刺骨寒冰,瞬間籠罩四方,讓周遭的空氣都近乎凝固。一道纖細卻氣場懾人的身影,突兀地擋在了三位巔峰君主的前行之路,沒有絲毫氣息外洩,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三位巔峰君主驟然止步,抬眼看清來人模樣,周身氣息猛地一滯,臉色驟變,眼中瞬間湧上濃濃的敬畏與惶恐,下意識地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刀、刀鋒君主!”

三位巔峰君主異口同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原本隨意的姿態瞬間變得恭敬無比,微微躬身,神色謙遜到了極致。

刀鋒君主白晶晶的威名,早已響徹整個君主境,她的實力是整個古界公認的頂尖,一手刀鋒術斬盡無數強敵,鮮有對手。莫說他們這些普通的巔峰君主,就算是站在君主境頂端的無敵強者,在面對白晶晶時,也需放低姿態,不敢有絲毫怠慢。甚至古界一直有傳言,白晶晶的實力早已突破君主境桎梏,足以媲美初入規則主宰境的存在,這份實力,足以讓她橫行剎之洞府。

白晶晶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眸光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敵意,卻依舊讓三人倍感壓力。她輕啟朱唇,聲音輕柔清冷,語調平緩,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自帶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三位,我有一事,想要詢問你們。”

聞言,三人當中為首的綠袍老者連忙上前一步,彎著腰,語氣恭敬至極:“刀鋒君主儘管發問,我等知無不言,絕不敢有絲毫隱瞞!”

“此前天地異象的源頭,便是這片宮殿群。”白晶晶目光微轉,看向身後巍峨的殿宇,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若沒猜錯,這裡方才定然經歷了一場激烈廝殺,你們三位應當就在現場,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數與我說來。”

三位巔峰君主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隨即綠袍老者整理了一下思緒,連忙開口回道:“刀鋒君主,此地方才確實爆發了一場大戰,我三兄弟也捲入其中,可惜實力不濟,並未得到任何機緣。此間出世的寶物,是一柄巨斧神物,那神物氣息磅礴,威能驚人,一現世便引來了無數君主瘋狂爭搶,場面一度失控。”

頓了頓,綠袍老者繼續說道:“一番慘烈廝殺後,那件巨斧神物,最終被一位名叫千鶴君主的強者奪走了。”

“千鶴君主?”白晶晶微微蹙眉,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輕柔的聲音裡帶著淡淡訝異。

在古界之中,但凡修為達到第七階以上的君主,她大多有所耳聞,可這千鶴君主,她卻從未聽過其名號,心中已然有了判斷:此人定然是常年隱匿行蹤、低調行事的隱世君主,或是實力強悍卻從不顯露聲名的獨行強者。

古界太過浩瀚,無盡疆域之中,藏龍臥虎,不少實力頂尖的君主不喜張揚,一心潛修,從不參與外界紛爭,自然沒什麼名氣。可越是這般低調的君主,往往實力越不容小覷,他們隱忍多年,一出世必然是為了頂級機緣,手段定然極為凌厲。

綠袍老者見狀,連忙補充道:“這千鶴君主此前在古界毫無名氣,行事隱秘到了極致,爭奪剛開始時,在場所有君主都未曾留意到他,甚至沒人認得他的身份。可就在爭奪進入白熱化的關鍵時刻,他突然出手,展露出來的實力駭人聽聞,直接擊潰了當時最有希望奪得神物的血斧君主,搶先一步將巨斧神物抓在手中,隨後便立刻抽身逃竄。”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形又極為靈活,我們眾多君主聯手佈下的包圍圈,被他輕而易舉地衝破,就這般大搖大擺地離去,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攔,更不敢貿然追擊。”綠袍老者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顯然對當時的局面滿心無力。

“哦?”白晶晶眼眸微眯,清冷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銳利,輕柔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思索。

直接擊潰血斧君主?

那血斧君主可不是尋常角色,乃是古界老牌的君主境無敵強者,雖說只融合了兩大規則,可手中同樣持有一件神物,戰力彪悍,尋常的君主境無敵強者,想要將其擊潰,也是極難做到的。

綠袍老者見狀,連忙繼續說道:“直到那千鶴君主徹底逃走之後,在場才終於有一位君主認出了他的身份,我們這才知曉他的名號。只是認識這千鶴君主的人實在太少,他即便奪了神物,古界也沒多少人能認出他,自然也沒人能輕易找他的麻煩。”

白晶晶微微頷首,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太多情緒,心中暗自思忖:古界之中,最棘手的便是這類毫無名氣的隱世強者,他們隱匿於暗處,對各方強者的實力、習性瞭如指掌,可旁人卻對他們一無所知,出手、撤離皆佔據主動,防不勝防。如今千鶴君主奪了神物,又無人能輕易辨識,即便在剎之洞府橫行,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著實佔盡了先機。

“毫無名氣,卻能擊潰血斧君主,速度還這般驚人……”白晶晶心中淡淡感慨,這一次剎之洞府現世,無疑攪動了古界的一池深水,無數隱匿多年的古老君主、低調無名卻實力頂尖的強者,紛紛現身,都想在此地搏一場頂級機緣。想要在這無數強者之中脫穎而出,實力固然是根本,可運氣與機緣,也同樣不可或缺。

她自身實力雖凌駕於絕大多數君主之上,可方才運氣不佳,巨斧神物出世之地距離她甚遠,等她察覺到天地異象趕來時,爭奪早已結束,機緣也被人奪走。

“此番不過是一件神物,尚且沒能趕上,若是下次源果出世,依舊距離甚遠,我怕是也難有機會。”白晶晶微皺眉頭,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淺淺的沉吟,不過轉瞬,她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神物對君主境強者雖有吸引力,卻遠不及源果。此次千鶴君主奪了神物離去,眾多君主雖有遺憾,卻也不願輕易得罪一位能擊潰血斧君主的強者,故而選擇放棄追擊。可若是千鶴君主奪走的是源果,那結果必然截然不同,屆時整個古界的君主都會瘋狂,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無數強者追殺,而那樣的大亂局,她自然有足夠的時間趕去,絕不會錯失機緣。

念及至此,白晶晶眉宇間的沉吟散去,清冷的聲音淡淡自語:“繼續搜尋便是,靜待下次機緣即可。”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與三位巔峰君主錯身而過,獨自朝著宮殿群深處走去,灰色裙裾劃過地面,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三位巔峰君主始終躬身而立,不敢有絲毫異動,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霧氣之中,三人才敢直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

“很簡單。”血火君主笑意盈盈,語氣看似懇切,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我等皆知,刀鋒君主天資絕世,修為深厚,即便不靠源果,日後突破至規則主宰,也只是時間問題。不如便給在場諸位君主留一線希望,這顆源果,你主動放棄爭奪如何?當然,我等也不會讓你白白退讓,只要你肯答應,我們立刻湊齊兩件神物贈予你,這般條件,也算誠意十足了。”

他的話說得婉轉體面,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這哪裡是交易,分明是聯手逼迫,強行讓白晶晶放棄源果爭奪。

白晶晶聞言,原本平靜的眸光漸漸覆上一層寒意,指尖在袖中輕輕蜷縮,暗藏的戰刀刀身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凌厲氣息。

她早已料到這群人來意不善,卻沒想到竟會無恥到這般地步,用兩件微不足道的神物,就想換取她放棄逆天至寶源果,簡直是痴心妄想。

“哦?原來是這般打算。”白晶晶輕聲開口,語調輕柔,卻帶著幾分冰冷的嘲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笑音清淺,卻透著徹骨的疏離,“血火君主,你用兩件神物,便想讓我退出源果爭奪,未免太異想天開了。若此刻,我用一件神物,讓你放棄爭奪,你可願意?”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讓血火君主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周身溫和的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刀鋒君主,我等已是以誠相待,願意付出兩件神物作為補償,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血火君主語氣冰冷,威脅之意展露無遺,“如今主動退讓,你還能保全自身,拿到神物,若是執迷不悟,後果自負!”

其餘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也紛紛收緊氣息,目光凌厲地盯著白晶晶,周身殺意湧動,紛紛開口附和。

“刀鋒君主,即便源果爭奪開啟,有我等聯手阻攔,你也未必能得手,如今有補償在手,你該知足了!”

“不錯,你實力雖強,可我等三十一人聯手,也絕非你能輕易抗衡!”

“我素來敬佩你的實力,但這源果,我絕不會退讓!”

眾人神色決然,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白晶晶不肯妥協,他們便直接撕破臉皮,強行出手逼迫。

“你們實在太過無恥!”幽泉君主怒目圓睜,看著眼前這群仗勢欺人的強者,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周身靈氣激盪,下意識擋在白晶晶身前。

血雲君主也冷哼一聲,血氣環繞周身,厲聲呵斥:“一群欺軟怕硬之徒,倒是好大的膽子!若是無星君主在此,你們還有半分逼迫的勇氣嗎?”

一聽到“無星君主”四個字,在場眾多君主境無敵強者紛紛臉色一變,嘴角不自覺抽搐。

對於無星君主這位君主境的絕世怪物,他們從心底深處感到畏懼,若是面對無星君主,就算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如此放肆,三十一人聯手,也只會被盡數屠戮,毫無還手之力。

可眼下,他們面對的是白晶晶,雖說實力強橫,卻與無星君主有著一絲差距還是女的,這也是他們敢聯手逼迫的底氣所在。

“刀鋒君主,你可要想清楚,你終究不是無星君主。”血火君主眼神陰鷙,冷聲施壓。

白晶晶看著眼前這群目光冰冷、咄咄逼人的強者,清冷的面容上覆上一層寒霜,周身氣息愈發冷冽,隨即卻輕輕笑了起來,笑音清淺,卻帶著無盡的冷意。

“好,真是好得很。”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血火君主,還有諸位,今日,我倒是當真小看了你們的厚顏無恥。”

“三十一位君主境無敵聯手逼迫,看來,我若是不立下天道誓言,放棄此次源果爭奪,今日怕是難以離開此地了。”

白晶晶低聲自語,聲音輕柔,聽不出喜怒。

聽到這話,血火君主等人臉上紛紛露出得意的笑容,心中鬆了口氣。

他們本就不想與白晶晶徹底死戰,若是能逼她主動退讓,付出兩件神物的代價,完全值得。

“既然你想通了,那便再好不過。”血火君主語氣緩和幾分,得意地說道。

白晶晶抬眸,眼底一片漠然,輕聲道:“我可以答應你們,把你們準備的神物拿出來吧。”

“不急。”血火君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刀鋒君主,凡事都要講個規矩,你先立下天道誓言,發誓永不參與此次源果爭奪,我們立刻將兩件神物奉上,絕不食言。”

“是麼?”白晶晶輕輕搖頭,清淡的眉眼間,最後一絲淡然也徹底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那便太可惜了。”

“原本,我對這源果並無勢在必得之心,我乃逆修者,即便掌握源果中的規則,想要突破主宰也依舊艱難,便如同無星師兄,即便得到源果,也未曾順利突破。”

“可如今……”

白晶晶緩緩抬眼,那雙清冷的眼眸瞬間冰封,如同覆上了萬年寒雪,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血火君主身上,周身冷意驟然爆發。

“你們膽敢威脅我,那就只有——死!”

最後一個“死”字輕柔出口,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讓所有君主境無敵強者臉色驟變!

不等眾人反應,白晶晶已然先下手為強。

她眉心微微蹙動,金色火焰般的靈魂之力瞬間奔湧而出,化作無聲無息的恐怖靈魂攻擊,以摧枯拉朽之勢,徑直橫掃向眼前三十一位強者!

正是古界頂尖靈魂秘術——誅靈!

此秘術乃是夢靈君主所創,曾穩居古界靈魂攻擊秘術榜首,即便如今地位略有動搖,其威力依舊駭人聽聞。而白晶晶本就是靈魂一道的逆修者,這些年早已將誅靈秘術修煉至圓滿境界,靈魂強度更是堪比巔峰時期的夢靈君主,此刻全力爆發,靈魂攻擊威能直接暴漲數十倍,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靈魂攻擊無形無跡,瞬間席捲全場,三十一位君主境無敵強者盡數被籠罩其中,眾人眼中齊齊閃過一絲迷茫。

高手對決,瞬息萬變,這短短一瞬的失神,已然足夠決定生死!

在施展靈魂攻擊的剎那,白晶晶身形已然動了。

她身姿輕盈如蝶,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殘影,瞬間便出現在血火君主面前,動作利落又帶著女子獨有的輕盈,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此時的血火君主,還深陷靈魂攻擊帶來的迷茫之中,意識混沌,根本毫無防備。

白晶晶並未立刻出手,只是靜靜站在離他不足一步之地,清冷的眸光看著對方,袖中戰刀微微震顫,靜待著血火君主意識恢復。

這般無恥小人,若是讓他毫無痛苦地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我剛才是怎麼了?”

血火君主意識緩緩清醒,腦中還殘留著一絲混沌,可當他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白晶晶時,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兩人距離太近了,近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更無暇躲閃,而周圍的同伴,也根本來不及救援!

“血火君主,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才好?”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可語氣裡的冰冷殺意,卻讓血火君主如墜冰窟。

“不!不要!刀鋒君主,饒命!求你饒我一命!”血火君主徹底崩潰,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驚恐地連連求饒,甚至不顧身份地後退,“我師尊乃是規則主宰,你若殺我,他絕不會放過你!定會為我報仇!”

事到臨頭,竟還敢拿背後的主宰威脅她?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淡的眉眼間沒有半分動容,眼神決絕。

懶得再與其多言,她袖中靈力一動,儲物戒指內的戰刀瞬間出鞘,灰色衣袖微動,一柄寒光凜冽的戰刀赫然握在手中,刀身流轉著冰冷的鋒芒。

沒有絲毫猶豫,白晶晶手腕輕轉,冰冷的刀光瞬間劃破空氣,徑直朝著血火君主斬去!

血火君主嚇得魂不附體,拼命催動全身靈氣防禦,更是祭出了自己最強的保命至寶,瘋狂抵抗。

可在白晶晶這含怒一刀面前,所有的防禦都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嗤啦——

冰冷的刀光瞬間掠過血火君主的神體,沒有絲毫波瀾。

血火君主瞳孔驟然放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極致的恐懼,意識開始飛速消散。

他死了?

他縱橫古界多年,背靠規則主宰師尊,向來高高在上,受盡敬畏,竟然就這麼死在了白晶晶手中?

無盡的怨恨與恐懼,在他心底瘋狂蔓延,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給遠在外界的師尊傳出了一道淒厲的傳訊。

“是刀鋒君主白晶晶……”

“師尊,替我報仇!”

傳訊落下,血火君主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沒了生機,周身氣息消散殆盡,一代君主境無敵強者,就此殞命!

白晶晶握著手中戰刀,刀身不染一絲血跡,灰色衣裙依舊素淨整潔,她神色淡漠,清冷的眸光緩緩掃向周圍剩下的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聲音輕柔,卻帶著懾人的威壓:“下一個,是誰?”

死寂蔓延。

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位強者腦海中,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輕不可聞,只剩下源果散出的淡淡光暈,在虛空之中緩緩流轉。

在場所有強者,包括那些身居君主境巔峰的無敵強者,全都怔怔站在原地,腦中反覆回放著方才白晶晶出手的畫面。

所有人都知道,刀鋒君主白晶晶實力逆天,一刀斬殺血火君主,並非什麼難以理解之事——畢竟萬年前,她曾一刀擊潰融合三門規則的東傲君主,那份戰力早已冠絕同階。可他們偏偏忽略了,血火君主並非孤身一人,他的身後,還有整整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並肩而立!

白晶晶要殺血火君主,本應越過他們所有人的阻攔,可她卻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給所有人上演了一場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的極致震撼。

就當著他們三十位無敵強者的面,從容施展秘術,瞬息間斬殺血火君主,從頭到尾,他們連絲毫救援的機會都沒有,連出手阻攔的餘地都不存在。

“太……太可怕了……”

“是靈魂攻擊!方才那股無形的力量,是極致的靈魂攻擊!”

“好恐怖的靈魂秘術,只是一瞬,竟讓我神識陷入混沌,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一道靈魂攻擊,同時震懾我等三十多位君主境無敵?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一眾君主境無敵強者面色慘白,失聲低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懼,渾身都泛起絲絲涼意。

他們深知靈魂攻擊的恐怖,古界全盛時期的夢靈君主,便是憑藉靈魂秘術縱橫一方,即便是融合三門規則的君主境無敵,與之單挑時也會心生忌憚。一對一的對決中,夢靈君主的靈魂攻擊足以讓強者神識頓滯,而這一瞬的空隙,便足以決定生死。

可夢靈君主的靈魂攻擊,終究有其極限,施展秘術消耗極大,若是同時面對數十位君主境無敵,根本無法做到全員震懾,靈魂之力的浩瀚程度,遠遠達不到這般地步。

唯有白晶晶。

她本就是以靈魂之道成就的逆修者,靈魂之力的渾厚與精純,遠超當年的夢靈君主,再加上將誅靈靈魂秘術修煉至圓滿,威能更勝一籌。這才能以一道靈魂攻擊,瞬間讓三十一位君主境無敵同時失神,趁那須臾間隙,身形突進,斬殺血火君主,等眾人回過神來,早已回天乏術。

這一刻,白晶晶展露的實力,徹底讓在場所有強者從心底生出恐懼,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實力的無力與忌憚。

白晶晶神色淡漠,垂眸看著手中沾染的一絲微不可查的血氣,輕輕拂去衣袖,動作輕柔優雅,不見半分殺伐之氣。她隨手將血火君主遺落的儲物戒指收起,袖中戰刀早已悄無聲息收回儲物戒指,不留一絲鋒芒外露。

隨即,她清冷的眸光緩緩環顧四周,清淡的眉眼間依舊是那副疏離高冷的模樣,輕柔卻帶著徹骨冷意的聲音,在死寂的洞府中緩緩散開:“敢出言威脅我,這便是下場。”

清冷的語調,沒有絲毫凌厲,卻讓在場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心驚肉跳,渾身緊繃。

當即,一位身著華服的君主境無敵強者,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恐懼,顫聲站出,對著白晶晶拱手躬身,語氣滿是慌亂:“刀鋒君主,此事皆是誤會!從頭到尾,都是血火君主一人挑唆謀劃,我等……我等並無半分惡意,只是一時糊塗,還望君主明察!”

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在古界超然物外、縱橫一方的君主境無敵強者,平日裡即便面對規則主宰,也只是恭敬有加,遠不至於如此驚懼惶恐。可此刻,他是真的被白晶晶嚇破了膽,方才那瞬殺血火君主的手段,太過駭人,他毫不懷疑,只要白晶晶願意,下一個殞命的就是自己。

其餘二十九位君主境無敵強者,也個個面色慘白,心神惶恐,低著頭不敢與白晶晶的目光對視,生怕引來殺身之禍。

此前,他們仗著人多勢眾,三十一位無敵強者聯手,自信足以壓制白晶晶。可此刻才明白,在絕對強悍的靈魂秘術面前,數量根本毫無意義,只要白晶晶的靈魂之力足夠浩瀚,一道秘術下去,他們全員失神,只能任人宰割。

眾人額頭冷汗涔涔,心中滿是悔意,即便其中有人背靠四大超然勢力,亦或是師尊乃是規則主宰,此刻也心底發虛。

要知道,方才被斬殺的血火君主,背後同樣有一位規則主宰師尊,可白晶晶還不是說殺就殺,沒有半分顧忌!

規則主宰的威懾,向來分人分場合。

此前剎之洞府未開,古界潛藏的老輩強者未曾出世,規則主宰數量有限,各方勢力不願輕易結怨。可如今洞府出世,內域動盪,無數規則主宰捲入紛爭隕落,為了爭奪源果這等逆天至寶,誰還會顧忌背後的靠山?

更何況,白晶晶敢殺血火君主,本就是看透了其背後的主宰,不過是未曾融合完整規則的普通主宰,根本不足以讓她忌憚。

白晶晶眸光淡淡,似笑非笑地掃過眼前這群惶恐不安的強者,清淺的笑音帶著幾分冷意。說實話,她的確有心將這些聯手逼迫自己的無敵強者盡數斬殺,以絕後患,但她也深知不可貿然行事。

且不說這些人背後大多有規則主宰撐腰,一旦盡數誅殺,必會引來無盡麻煩;單論實力,她雖有強悍的靈魂秘術,可一次性震懾三十多位無敵強者,靈魂之力消耗極為巨大,頂多只能支撐兩三次施展。一旦靈魂之力耗盡,失去靈魂秘術的威懾,這些人聯手反撲,即便她戰力逆天,也會陷入不小的麻煩。

就在白晶晶眸光微沉,思忖著如何處置眼前眾人之際,她的神色忽然微動,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喜色,原本淡漠的氣息,也微微泛起一絲波動。

下一秒,她身形驟然一動,灰色衣裙在虛空劃過一道輕盈的弧線,身姿飄逸如驚鴻,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瞬間暴掠而出!

“刀鋒君主!”

原本屏息等待發落的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見狀嚇得渾身一震,以為白晶晶要大開殺戒,紛紛催動靈氣準備防禦。可緊接著,他們便齊齊愣住,臉上滿是錯愕——白晶晶掠出的方向,根本不是衝著他們,而是直指中央的源果!

“是源果!”

在場所有強者瞬間反應過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轉向懸浮在空中的源果,心頭巨震。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晶晶瞬殺血火君主的一幕吸引,無論是君主境無敵,還是普通君主,全都緊盯白晶晶,竟無一人發現,源果已然悄然出世!

原本包裹著源果的七彩神光,已然徹底散去,通體瑩潤的源果完整展露出來,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變得濃郁百倍,瀰漫整個洞府,絲絲法則之力從果身溢位,引得空間微微震顫。

“源果出世了!”

“快!搶奪源果!”

“絕不能讓她得到!”

短暫的死寂過後,洞府瞬間炸開,無數強者雙目赤紅,徹底瘋狂。原本對白晶晶滿心恐懼的君主們,在源果這等逆天至寶的誘惑下,全然忘卻了畏懼,心中只剩下貪婪與執念,紛紛催動全身靈氣,爆發出最快速度朝著源果衝去。

數千道身影同時湧動,各類神通、法寶齊出,密密麻麻的攻擊鋪天蓋地,徑直朝著衝在最前方的白晶晶轟殺而去,妄圖將她阻攔下來。那三十位君主境無敵強者,也瞬間拋下此前的恐懼,全力施展最強殺招,配合眾人圍攻。

他們不奢望能一擊斬殺白晶晶,只求能將她逼退,搶奪源果的一線先機。

面對這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般的攻擊,白晶晶神色依舊清冷,沒有絲毫慌亂,速度絲毫不減。

她心念一動,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溫潤的銀色光暈,那是防禦類神物戰甲悄然開啟,同時催動體內不死不滅神通,體表防禦瞬間攀升至極致。

灰色衣裙隨風輕揚,她身姿靈動飄渺,如同林間輕蝶,又似游魚入海,在漫天攻擊中輕盈躲閃,身形在虛空之中不斷變幻方位,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精準避開絕大多數殺招。

漫天數千道攻擊,真正落在她身上的,不過寥寥兩百餘道,且大多都是普通君主的攻勢。這些攻擊落在銀色防禦光暈上,僅僅讓白晶晶的身形微微一頓,便被盡數化解。

她腳步未停,身姿輕盈一縱,轉瞬便已來到源果面前,清冷的眼眸盯著眼前的至寶,素白的手掌輕輕一抬,輕柔一握,便將那顆散發著異香的源果穩穩摘入手中。

看著這一幕,在場所有強者的雙眼,瞬間變得猩紅如血,滔天的貪婪與不甘,徹底爆發!

源果終究是落入了白晶晶手中,瑩潤的果實被她輕輕握在掌心,淡淡的雷之規則氣息縈繞指尖,與她周身的靈氣隱隱相融。

可週圍那些被貪慾衝昏頭腦的君主們,顯然不肯就此作罷。

一道道身影疾速掠動,不過瞬息之間,密密麻麻的強者便將白晶晶團團圍攏,裡三層外三層,封鎖了所有退路,不給她留下絲毫逃竄的機會。

這般舉動,已然算是留了分寸。

在場眾人皆親眼見識過白晶晶瞬殺血火君主的恐怖手段,心底尚存忌憚,才沒有第一時間悍然出手斬殺。若是換做其他君主境無敵強者奪得源果,這些人早已不顧一切,直接痛下殺手,先奪寶再善後了。

被重重圍困,白晶晶神色依舊清冷淡然,清淡的眉眼微微蹙起,眸光平靜地掃過周遭密密麻麻的身影,心底泛起一絲冷意。

“但願你們,不要逼我。”

她在心中輕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顆源果,她勢在必得,絕不會輕易拱手讓人。可她也不願貿然開啟無盡廝殺,此刻她被重重包圍,周遭時空早已被眾多強者聯手禁錮,即便她戰力超凡,想要強行突圍也極為棘手。畢竟她還未達到無星君主那般,能強行衝破時空禁錮的境界,真要廝殺起來,難免會陷入苦戰。

白晶晶清冷的目光,徑直落在人群最前方的君主境無敵強者身上。

在場雖有上萬君主,可真正能對她造成威脅的,依舊是這些站在君主境巔峰的無敵存在。

嗖嗖!

兩道身影疾速閃身而至,穩穩落在白晶晶身側,正是血雲君主與幽泉君主。兩人神色凝重,周身靈氣緊繃,目光警惕地環顧四周,周身氣息與白晶晶相連,同屬血心一脈,此刻自然同仇敵愾,不離不棄。

白晶晶側眸看了看身旁兩人,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隨即抬眼看向一眾無敵強者,輕柔卻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語調平穩,不帶半分怯意:“諸位,此前你們與血火君主一同逼迫我放棄源果爭奪,我可權當是一場誤會。可若是此刻,你們還要執意動手搶奪,那便不再是誤會,而是與我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一眾君主境無敵強者面面相覷,臉色皆難看至極,眼神猶豫不定,既不捨源果,又忌憚白晶晶的恐怖實力。

“刀鋒君主。”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揹負戰刀、周身縈繞著凜冽刀意的刀痴君主,緩步踏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盯著白晶晶,神色複雜,卻帶著幾分坦誠。

“刀痴君主。”白晶晶輕聲回應,清冷的眸光與之對視,不卑不亢。

刀痴君主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你實力冠絕同階,我等心中皆知。可若是在場所有君主不顧一切,聯手死戰,你即便再強,也未必能安然離去。我勸你,還是將源果交出來,免得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讓我交出源果?”白晶晶聞言,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清淺的笑音輕柔悅耳,卻透著徹骨的冷意,眉眼間滿是疏離,“到了我手中的東西,想要我再拱手相讓,絕無可能。”

“你們人多勢眾,我想要安然突圍,機率的確微乎其微。可我若是放手一搏,我最終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你們在場之人,至少有大半,會被我屠戮殆盡。”

她語氣輕柔,一字一句,卻帶著擲地有聲的決絕,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絲毫波瀾,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決心:“我白晶晶說話,向來言出必行,從不開玩笑。”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君主嘴角齊齊一抽,心底瞬間泛起寒意,神色越發猶豫。

整個古界,面對上萬巔峰君主、數十位無敵強者聯手,還敢放言屠戮大半人的,唯有兩人。一是無星君主,其二便是眼前的刀鋒君主白晶晶。

而且,沒人懷疑她真的有這份實力。

眾人心中反覆掙扎,進退兩難。

拼死爭奪,怕是會有大半強者隕落,得不償失;可就此放棄源果,又心有不甘,實在難以割捨。

就在這僵持之際,刀痴君主再次開口,打破了死寂的氛圍:“刀鋒君主,你的實力,我發自內心敬佩,在場所有人也不敢有半分質疑。真要動手,我等必定損失慘重。既然如此,不如我們雙方各退一步,尋一個兩全之法。”

“各退一步?”白晶晶眉梢微挑,語氣淡漠,語氣堅定,“無論如何,這顆源果,我絕不會交。”

“我並未讓你交出源果。”刀痴君主搖了搖頭,沉聲說出自己的提議,“我只要你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日後第二顆、第三顆源果出世,你絕不參與爭奪。如此一來,在場諸位君主,都能接受這個結果。以你的實力,配得上擁有一顆源果,我等也不必白白付出隕落的代價。”

“讓我立天道誓言,放棄後續兩顆源果的爭奪?”白晶晶微微一怔,清冷的眼眸微動,陷入沉吟,周遭一眾君主也立刻低聲議論起來,很快便達成了一致。

不得不說,這個提議極為妥當,也讓所有君主都能接受。

源果雖誘人,可剎之洞府內共有三顆源果,白晶晶所得不過是第一顆。他們沒必要為了一顆源果,與白晶晶這等煞神死拼,白白葬送性命,倒不如讓出第一顆,全力爭奪後續兩顆,更為划算。

白晶晶沉默片刻,不過須臾,便輕輕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可以答應,立下天道誓言。只要我得到這顆源果,日後第二顆、第三顆源果出世,我絕不參與任何爭奪。”

她做出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源果的作用,不過是讓修煉者完美掌握一門規則,滿足突破規則主宰的基礎條件,後續突破,依舊要靠自身積累與機緣。即便得到第二顆、第三顆,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若無合適機緣,依舊無法突破主宰。

就像無星君主,得到一顆源果、掌握完整規則後,便不再參與爭奪,直接前往內域。於她而言,一顆源果,已然足夠。

更何況眼下局勢僵持,各退一步,完美化解紛爭,免去無盡廝殺,也是最好的結果。

見白晶晶答應,刀痴君主與一眾無敵強者,皆是鬆了口氣。其餘普通君主,雖心有遺憾,可一想到白晶晶的恐怖實力,也紛紛釋然。

若是連白晶晶這等絕世強者,都不配擁有一顆源果,他們這些普通君主,又何來資格爭奪?如今白晶晶承諾放棄後續兩顆,他們反倒有了爭奪的機會,已是最好的結局。

雙方談攏,白晶晶也不矯情,當即立於虛空之中,當著在場所有強者的面,立下天道誓言。

誓言既定,天道見證,再無反悔餘地。

一眾君主見狀,也不再為難,紛紛拱手告辭,陸續散去,所有人的心思,都寄於了後續兩顆源果之上。

“刀鋒君主,告辭。”刀痴君主對著白晶晶微微拱手,簡單交談數句,也轉身離去。

“慢走。”白晶晶輕聲回應,清淺頷首,一番對峙下來,她對這行事磊落的刀痴君主,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待所有君主盡數離去,圍困的氛圍徹底消散,白晶晶才輕輕鬆了口氣,緊繃的心神微微放鬆。她低頭看著掌心的源果,清冷的眼眸中,難得泛起一絲清晰的喜色,眸光微微發亮。

這顆蘊含雷之規則的源果,與她自身修為極為契合,此番所得,可謂是機緣匪淺。

身旁的血雲君主與幽泉君主,滿眼羨慕地看著她,相視一眼,無奈苦笑。

“晶晶師妹,恭喜你得此至寶。此前無星君主便得了一枚源果,如今你也如願以償,只可惜,我二人不知何時才有這般機緣。”

源果爭奪太過激烈,他們二人雖實力不俗,卻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奪得源果,可即便如此,後續也會盡力一試。

幽泉君主隨即開口問道:“師妹,你既立下天道誓言,無法再參與剩下兩顆源果的爭奪,接下來打算留在這外圍,繼續爭奪其他神物嗎?”

白晶晶輕輕搖頭,灰色衣袖輕拂,將源果小心收入儲物戒指中,動作輕柔優雅,依舊是那副高冷淡然的模樣:“這外圍出世的,皆是普通攻擊類神物,至今無一件防禦類或是特殊類神物,對我而言用處不大。我不打算繼續留在此地,準備前往內域。”

“內域?!”

血雲君主與幽泉君主聞言,皆是神色一驚,滿臉錯愕,忍不住出聲勸阻:“師妹,那內域兇險萬分,唯有規則主宰才能踏入闖蕩,你如今雖是君主境無敵,可貿然前往,太過兇險了!”

“二位放心。”白晶晶輕聲開口,清淺一笑,語氣平靜,“我早已與血心主宰、無星師兄商議妥當,他們皆知我此行計劃,我也做好了萬全準備,不會貿然涉險。”

見她心意已決,且有周全安排,血雲君主與幽泉君主也不再多言,紛紛拱手道別:“既然如此,祝師妹此行一路順遂,平安無憂。”

“多謝。”白晶晶微微頷首,目送兩人離去。

隨後,她在剎之洞府外圍,尋了一處靜謐的廢棄宮殿,靜心休整數日,調整心神、穩固修為,待狀態達到巔峰後,便轉身朝著內域的方向,緩步離去。

她卻不知,一場針對她的致命危機,早已在內域悄然醞釀,靜靜等待著她的到來。

古界內域,一片昏暗混沌的虛空之中,沒有絲毫光線,腳下是一片死寂的血色大地,戾氣瀰漫。

一名身著紅袍、鬚髮皆赤的老者,緩緩睜開眼眸,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與怒火,周身散發出屬於規則主宰的恐怖威壓,席捲整片血色虛空。

“刀鋒君主……白晶晶……”

老者低聲呢喃,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徹骨的怨恨:“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不過一介君主,明知血火是我親傳弟子,還敢毫不留情將其斬殺,簡直不把我旭日主宰放在眼裡!”

“暫且讓你多活幾日,此刻我被困內域,無暇分身。等我回歸古界,必定親自出手,讓你血債血償,替我弟子陪葬!”

……

剎之洞府外圍的紛爭依舊未曾停歇,即便第一顆源果早已被白晶晶收入囊中,可在場眾多君主眼中的狂熱與貪婪,依舊沒有半分消減。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待著第二顆、第三顆源果出世,陷入無休止的爭奪與對峙之中。

白晶晶卻早已無心顧及外圍的喧囂,一襲簡約的灰色衣裙,獨自一路前行,最終抵達了通往內域的血河岸邊。

眼前的血河波瀾壯闊,卻又透著無盡兇險,猩紅的河水翻湧不息,散發著刺鼻的血腥之氣,河水之中隱隱有詭異的戾氣翻滾,連周遭的空間都被侵染得微微扭曲。

白晶晶靜靜佇立在岸邊,清淡的眉眼微微低垂,清冷的眸光落在翻湧的血河之上,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壯闊又詭異的景象,心底依舊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震撼。很快,她的目光便向上移去,定格在血河上空橫貫兩岸的那條巨大漆黑鎖鏈之上。

這條鎖鏈,是通往內域唯一的安全路徑。

理論上,御空飛行也能橫穿血河抵達內域,可血河之中暗藏的兇險,足以讓任何強者望而卻步。此前天奇主宰仗著自身實力強橫,執意嘗試橫渡血河,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成為了進入剎之洞府的諸多規則主宰中,第一個隕落的存在,前車之鑑,無人再敢貿然涉險。

“無星師兄此前傳訊所言,這條鎖鏈共分為三段,兇險層層遞進。”白晶晶立於岸邊,輕聲沉吟,聲音輕柔清冷,語調平緩,“第一段,充斥著意識衝擊與幻境考驗,越是實力強橫的規則主宰,受到的威壓與幻境干擾越強,反倒君主境修士,受到的影響會弱上數倍。”

將無星君主留下的訊息在心底細細梳理一番,白晶晶不再遲疑,素白的腳尖輕輕點地,灰色衣裙隨風輕揚,身形輕盈如蝶,穩穩掠至漆黑鎖鏈之上,身姿站定,沒有絲毫搖晃。

雙腳剛踏上鎖鏈的瞬間,一股磅礴無匹的意識衝擊,便毫無徵兆地朝著她的神識席捲而來,如同洶湧的浪濤,狠狠撞擊著她的靈魂。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無數紛亂嘈雜的聲音,有低語,有嘶吼,眼前更是浮現出一道道虛幻的身影,皆是她過往修行路上結識的親友、師長,一幕幕溫情又揪心的畫面不斷浮現,試圖擾亂她的心性。

這般恐怖的意識衝擊與幻境蠱惑,若是換做普通巔峰君主,乃至尋常君主境無敵強者,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墜入幻境之中,最終被戾氣吞噬,墜入血河之中,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可這等考驗,想要撼動白晶晶,卻依舊遠遠不夠。

此前在豔魔主宰的指點下,她常年刻意打磨心性,心神早已堅韌如鐵;再加上她本就是靈魂一道的逆修者,靈魂之力早已達到君主境圓滿層次,遠超同階修士。抵擋這般意識衝擊與幻境,她甚至比無星君主還要從容幾分。

“無星師兄所言非虛,鎖鏈第一段,唯有意識與幻境考驗,並無其餘殺機。”白晶晶眸光平靜,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半分迷茫,周身氣息穩如磐石,輕易便掙脫了幻境的干擾。

她輕聲自語,語氣淡漠,既然沒有額外兇險,便無需步步謹慎。

隨即,白晶晶抬步向前,步伐輕盈卻速度極快,灰色衣裙在鎖鏈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行走在漆黑鎖鏈之上,如履平地,從容淡然。

若是那些正在橫渡鎖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費盡心力抵擋衝擊的規則主宰們見到這一幕,必定會驚怒交加,難以置信。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規則主宰,在鎖鏈上舉步維艱,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可白晶晶一介君主,卻能這般從容前行,彷彿那足以撼動心神的意識衝擊與幻境,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事實上,白晶晶並非完全不受影響,只是她靈魂與心性遠超常人,這點影響,完全可以輕易壓制,不足為懼。

她在鎖鏈上疾速前行,時光飛逝,轉眼便是十年光陰掠過。

“無星師兄當年走這段鎖鏈,耗時近三十年,才抵達中部區域,遭遇血蝠襲擊。我前行速度遠超於他,快了足足兩倍有餘,如今十年已過,想必已經踏入血蝠盤踞的區域,也就是鎖鏈第二段。”白晶晶眸光微沉,在心底暗暗思忖。

當初無星君主橫渡鎖鏈時,早已將沿途遇到的所有兇險、危機細節,盡數傳訊告知於她,讓她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而這血蝠,便是血河之中滋生的詭異異獸,盤踞在鎖鏈中部,也是鎖鏈第二段的最大危機。

血蝠實力強悍,速度快到極致,最可怕的是,它們天生擅長隱匿,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徵兆,便能瞬間出現在修士身旁,發動致命偷襲。即便修士神識敏銳,及時察覺到危機,也根本無法捕捉到血蝠的蹤跡,即便將神識全力散播開來,也察覺不到絲毫血蝠的氣息,只能被動防守,防不勝防。

當初無星君主途經此處,第一次遭遇血蝠偷襲時,也猝不及防,被血蝠利爪擊中肩頭,若非他神體強悍,又有頂級防禦神物護體,必定會身受重傷。也正因血蝠的難纏,無星君主在第二段鎖鏈,足足受阻一百五十年,才艱難渡過。

更不用說那些規則主宰,遭遇的兇險更甚數倍。

這鎖鏈上的所有危機,都有著奇特的規則,會根據修士自身實力調整兇險程度,血蝠也不例外。

襲擊無星君主的血蝠,實力不過相當於普通巔峰君主,以無星君主的實力,自然可以輕易應對;可襲擊規則主宰的血蝠,每一頭都擁有著規則主宰級別的戰力,悄無聲息的偷襲,讓當初一同前行的五十餘位規則主宰,足足十餘位被偷襲重傷,更有兩位直接隕落於血蝠爪下,葬身血河。

“這剎之洞府當真是玄妙莫測,血河之中孕育的血蝠,竟有如此多主宰級別的存在,不知這洞府之主,究竟是何等通天人物,才能馴養這般異獸。”白晶晶眸光微動,心中暗自感慨。

要知道,放眼整個古界,天地靈獸與異獸之中,誕生的規則主宰屈指可數,僅有一位,可這血河之中,主宰級血蝠卻不在少數,著實駭人聽聞。

心中雖有思緒,可白晶晶的神識卻始終緊繃,全力戒備著周遭的一舉一動,不敢有半分鬆懈。

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襲來,沒有絲毫氣息波動,卻讓她渾身汗毛微豎。

“來了。”

白晶晶眸光一凝,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身形輕盈轉身,動作優雅利落。

只見一頭體長不過一米、通體血紅的血蝠,正懸浮在她身後,猩紅的眼眸中散發出詭異的幽光,鋒利無比的利爪帶著腥風,徑直朝著她的頭顱狠狠抓來,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紅色殘影。

白晶晶面色冷漠,沒有絲毫閃躲,依舊靜靜立於鎖鏈之上,任由血蝠利爪襲來。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她髮絲的剎那,白晶晶周身瞬間迸發出一道璀璨的銀色光暈,頂級防禦神物自動催動,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穩穩擋住了血蝠的攻擊。

“果然與無星師兄所說一致,襲擊我的血蝠,僅有普通巔峰君主的戰力。”白晶晶輕聲開口,清淺的笑音帶著幾分冷意,隨即便眸光一寒,周身凌厲的刀意瞬間迸發。

她無需動用儲物戒指中的戰刀,僅憑周身凝練的刀意,便化作一道無形的刀芒,輕易將這頭血蝠撕裂,化作一團血霧,墜入下方血河之中。

解決掉第一頭血蝠,白晶晶繼續抬步前行,步伐依舊從容,可週遭的危機感卻越來越濃。

剛進入中部區域時,僅有零星幾頭血蝠偷襲,可隨著她不斷深入,血蝠的數量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十幾頭一同圍攻,漸漸變成數十頭、上百頭蜂擁而至,密密麻麻的紅色身影,在虛空之中隱現,無休止地發動偷襲。

這些血蝠著實難纏,隱匿能力堪稱逆天,白晶晶即便將神識散播到極致,也無法捕捉到它們的蹤跡,只能全程戒備,被動防守。

幸好這些血蝠的攻擊力有限,根本無法突破她的防禦,難以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就這樣,白晶晶在無休止的血蝠偷襲中,一路前行,整整耗費了兩百年時光,終於徹底走出了血蝠盤踞的中部區域,抵達了鎖鏈第三段的入口。

感受著周遭再也沒有血蝠的氣息,白晶晶輕輕舒了口氣,緊繃了兩百年的神識,終於稍稍放鬆。

她緩緩盤膝坐在鎖鏈之上,灰色衣裙平鋪開來,身姿優雅,閉目凝神,開始運轉修為,恢復這兩百年消耗的神力與神識。

這兩百年裡,她的神識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時刻防備著血蝠的偷襲,即便每次消耗都微乎其微,可長久以往,依舊讓她心神疲憊。如今危機暫歇,正好藉此機會,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不過短短兩個月時間,白晶晶便已徹底恢復,周身氣息沉穩,神識再次變得敏銳無比。

她緩緩睜開眼眸,清冷的眸光看向鎖鏈前方,神色變得越發凝重。

接下來要走的,便是整條鎖鏈最兇險、最致命的後半段區域——異獸禁區。

在這片區域,下方血河之中,會不時竄出實力滔天的詭異異獸,這些異獸模樣千奇百怪,皆是古界從未出現過的種族,每一頭都實力強橫,兇戾無比,殺傷力遠超血蝠。

此前,一眾規則主宰途經此處時,起初各自為戰,互不相助,可隨著一頭頭恐怖異獸突然從血河竄出,發動致命攻擊,接連三位規則主宰被異獸滅殺,屍骨無存。

倖存的規則主宰徹底慌了神,即便強如血心主宰、天陽神君,也不敢再獨自前行,當即下令,讓所有規則主宰聯手抗敵,抱團前行。

即便眾多規則主宰聯手,抵擋異獸襲擊輕鬆了不少,可依舊付出了兩位規則主宰隕落的慘重代價,才艱難渡過這段鎖鏈,抵達內域。

細數下來,光是橫渡這條血河鎖鏈,進入剎之洞府內域的規則主宰,便足足隕落了八位!

要知道,在古界之中,規則主宰個個都是高高在上的頂尖存在,數百億年都未必會隕落一位,可在這鎖鏈之上,短短千餘年時光,便有八位主宰隕落,這般驚人的隕落機率,足以讓所有強者心驚膽戰。

可即便兇險至此,依舊沒有任何人退縮,逆天至寶在前,即便粉身碎骨,也值得一搏。

白晶晶立於鎖鏈之上,神識全力鋪開,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周身氣息緊繃,袖中暗藏的戰刀與儲物戒指相通,隨時可以瞬間出鞘,應對一切突發危機。

就在她踏入後半段區域,整整一年之後,第一頭恐怖異獸,終於從下方血河之中竄出!

這頭異獸體型龐大,模樣詭異至極,身形如同蜈蚣,生有十六隻粗壯的觸手,可身軀卻又如同靈蛇般柔軟,扭動間帶著無盡的兇戾,巨大的頭顱頂端,還長著一根鋒利的青色獨角,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令人心驚。

白晶晶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異獸,可僅僅是交手的瞬間,她便清晰判斷出,這頭異獸的實力,已然達到了君主境無敵級別,遠比此前的血蝠,要恐怖數倍!

橫貫血河的巨大鎖鏈上,勁風呼嘯,戾氣瀰漫。

白晶晶正與那頭生有十六根觸手的詭異異獸激烈纏鬥,異獸身軀龐大如山,可動作卻異常靈活,十六根粗壯觸手在空中狂舞,帶著破空之聲,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橫掃,都讓鎖鏈劇烈震顫,戾氣翻湧。

“這異獸的戰力,著實不容小覷。”

白晶晶清冷的聲音輕聲呢喃,語調平緩,聽不出絲毫慌亂。她身姿輕盈如蝶,灰色衣裙在狂風中微微翻飛,卻始終穩立鎖鏈之上。與異獸纏鬥片刻,她已然摸清對方實力,這頭異獸的戰力,即便對上融合三門規則的君主境無敵強者,也能不落下風,尋常強者根本難以抗衡。

可在白晶晶面前,這般實力依舊不夠看。

她腳步輕點,身形在狹窄的鎖鏈上飄渺挪移,身姿優雅靈動,精準避開異獸的每一次攻擊。無論十六根觸手如何狂亂突襲,封死所有退路,都能被她輕易躲過,始終遊刃有餘。

“不必再耗下去了。”

淡淡開口,白晶晶眸光一寒,周身瞬間迸發出凌厲的刀意。她素手輕抬,灰色衣袖微微一動,藏於袖中、連通儲物戒指的戰刀瞬間出鞘,一道璀璨又內斂的銀色刀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極致,甚至沒留下絲毫痕跡。

那頭異獸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刀光徑直劈中身軀。

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隨即被巨大的力道掀得翻滾不止,瘋狂爆退,十六根觸手胡亂揮舞,最終重重撞在鎖鏈上,發出轟然巨響。

“肉身倒是堅硬,一刀雖劈開鱗甲、令其重傷,卻未能直接斬殺。”白晶晶握著戰刀,刀身不染塵埃,神色淡漠地看著退開的異獸,心中微微感慨。

那頭異獸穩住身形後,猩紅的獸瞳中夾雜著濃濃的驚駭,死死盯著白晶晶,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致命威壓,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兇戾。它不敢再有絲毫停留,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徑直鑽入下方翻湧的血河之中,濺起漫天猩紅水花,再也沒有現身。

“竟直接逃了?”

白晶晶眉梢微挑,清淡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清冷的眸光落在血河之上。這異獸懂得畏懼、知曉趨避,顯然是擁有不低的靈智,絕非尋常兇獸可比。

剎之洞府內的異獸,本就實力強橫,如今還兼具靈智,實在駭人。她心中暗自思忖,越發覺得這洞府的主人深不可測,不知從何處尋來這般詭異異獸。

壓下心中思緒,白晶晶手腕輕翻,袖中戰刀瞬間收回儲物戒指,動作流暢自然,不留一絲鋒芒。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灰色衣裙,繼續沿著鎖鏈緩步前行,速度不急不緩,全程神識戒備。

時光緩緩流逝,在鎖鏈後半段的行程中,她又接連遭遇數頭異獸襲擊,這些異獸形態各異、實力強橫,卻都沒能給她帶來真正的威脅,要麼被她擊退,要麼被直接斬殺。

直到這一次,變故陡生。

白晶晶前行間,下方血河突然劇烈翻滾,四道龐大無比的兇戾身影同時破水而出,呈合圍之勢,兇悍地朝著她撲殺而來,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整條鎖鏈。

“竟是四頭異獸聯手。”

白晶晶清冷的眸光微沉,心中微微一驚,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催動全身靈氣,袖中戰刀再次蓄勢待發,身形靈動躲閃,與四頭異獸激烈抗衡。

正如她所料,這片區域的異獸皆有靈智,察覺到對手實力強悍後,竟懂得抱團聯手,合力圍殺。

這四頭君主境無敵級別的異獸聯手,威力遠超單打獨鬥,即便白晶晶戰力逆天,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周身靈氣運轉,刀意縱橫,才勉強穩住局勢。

也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為何當初眾多規則主宰聯手前行,依舊有兩位隕落於此。

規則主宰懂得抱團抗敵,這些異獸同樣懂得聯手圍攻,若是數十頭主宰級別的異獸一同發難,即便古界所有規則主宰盡數聯手,能抵擋攻勢,也難免會有傷亡,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這條血河鎖鏈,三段區域,一段比一段兇險,可白晶晶本就是君主境修士,鎖鏈危機對君主境的壓制遠弱於規則主宰,再加上她實力逆天、神識敏銳,大多時候都是獨自前行,極少遭遇異獸圍攻,因此橫渡鎖鏈的風險,反倒不算極大。

前後一共耗費四百餘年,將近五百年的時光,白晶晶終於看到了鎖鏈的盡頭,前方血色大地遙遙在望。

“內域,終於到了。”

她輕聲低語,語調輕柔,腳下步伐加快,徑直跨出鎖鏈,落在一片死寂的血色大地之上。腳下的土地佈滿裂紋,散發著濃郁的戾氣,抬頭望去,整片內域虛空昏暗無光,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猩紅與昏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便是剎之洞府最核心、最兇險的內域。

白晶晶站在血色大地上,清淡的眉眼微微舒展,清冷的眸光緩緩環顧四周,仔細探查著內域的環境,神識悄然散開,探查周遭氣息,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致命危機已然悄然降臨。

就在她踏入內域的那一刻,不遠處一座矗立了無盡歲月、看似毫無生機的血色山丘,猛地睜開了一雙冰冷無情、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眸,冰冷的目光徑直鎖定白晶晶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這座“血色山丘”動了!

“好特殊的生靈氣息。”

白晶晶依舊在環顧四周,輕聲自語,完全沒有察覺到逼近的危機。

忽然——

轟隆隆!

整片內域天地劇烈震顫,腳下的血色大地瘋狂晃動,地動山搖,無數碎石滾落,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塌般,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發生了何事?”

白晶晶眉頭微蹙,清冷的眸光迅速環顧四周,周身氣息瞬間緊繃,進入戒備狀態。可僅僅片刻,她臉上的凝重,便被難以言喻的極致震撼所取代,即便是心性堅韌如她,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巨震。

太大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前方昏暗的虛空中,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緩緩顯現,那黑影龐大到極致,看上去宛如一座橫貫天地的巨型山峰,可白晶晶心中清楚,這根本不是山峰,而是一頭貨真價實的活物!

千萬丈之高!

這是何等概念?

白晶晶縱橫古界多年,見過的最龐大的異獸,不過萬丈高下,十萬丈高的生靈,已是整個古界都罕見的存在,可眼前這頭生物,身高足足千萬丈,頂天立地,彷彿撐起了整片昏暗虛空!

她不自覺地輕嚥了一口唾沫,素來清冷淡定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自古一來,生靈的體積往往與實力掛鉤,體積越龐大,實力便越恐怖。而眼前這頭巨物散發出的威壓,龐大到讓她窒息,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一位強者,即便是古界公認頂尖的血心主宰、靈獸領袖赤洪主宰,與之相比,帶給她的壓力都不值一提!

在這頭巨物面前,她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慌,即便向來高冷鎮定,此刻心底也難免慌亂。

那道巨大的黑影緩緩靠近,漸漸褪去迷霧,完整地展露在白晶晶面前。

看清其真容的瞬間,白晶晶心頭狂跳,渾身汗毛微豎。

竟是一頭通體遍佈碧綠色花紋的曠世巨蛇!

它身軀粗壯無比,此刻僅是盤旋著緩緩蠕動,露出的千萬丈身軀,還只是它的一半軀體,若是徹底舒展,身軀之長,簡直無法想象。蛇鱗巨大如磐,泛著冰冷的寒光,每一片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冰冷的豎瞳俯瞰而下,沒有絲毫情緒,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白晶晶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更不敢貿然逃竄。

她清楚,在這等恐怖存在面前,任何逃竄之舉都是徒勞,只會引來致命攻擊,怕是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會被瞬間滅殺。

她心底暗自祈禱,素來平靜的心湖,此刻也泛起了波瀾,只盼這頭巨蛇未曾留意到自己,或是對自己這等渺小的生靈沒有殺意。

可現實,終究事與願違。

這頭巨蛇,正是察覺到她的氣息,才特意甦醒、主動前來。

巨大的蛇首緩緩低垂,冰冷的豎瞳自上而下,徑直與白晶晶的清冷眸光對視,沒有絲毫遮掩。

四目相對的瞬間,白晶晶心頭一沉,知道自己已然被徹底鎖定,再無僥倖可言。

出乎意料,巨蛇並未立刻出手,只是微微張開那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一股濃烈的腥氣伴著漫天血霧,猛地朝著白晶晶噴薄而來。

以這頭巨蛇的龐大體積,即便只是一口吐息,也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霧海,瞬間籠罩整片天地,徑直朝著白晶晶席捲而去。

速度之快,讓她根本來不及躲閃!

“不好!”

白晶晶面色驟變,清冷的容顏上終於露出一絲凝重,心中暗道不妙,可已然來不及躲閃。

嗤嗤嗤——

漫天血霧將她連同周遭虛空盡數籠罩,剎那間,白晶晶只感覺體內的靈氣神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速消融,根本無法阻擋。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她體內浩瀚渾厚的神力,便直接銳減了將近一半!

“這是……”

白晶晶眼中閃過極致的驚駭,終於明白過來。

當初剛進入剎之洞府時,她親眼目睹天奇主宰貿然橫渡血河,觸碰血河霧靄後直接隕落,全過程便是體內神力莫名消融,而如今她親身經歷,才知曉,那血河中的詭異霧靄,根本不是源自血河,而是眼前這頭曠世巨蛇的吐息!

這血霧,能毫無阻礙地侵蝕修士神力,且根本無法抵擋、無法化解!

“完了……”

即便白晶晶心智再堅定,心性再沉穩,此刻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絕望。

血霧中的侵蝕之力還在瘋狂加劇,神力消融的速度越來越快,不過又一個呼吸,她體內的神力便被徹底侵蝕一空,渾身靈氣盡散。緊接著,一股詭異莫名的力量,順著她的四肢百骸,徑直侵入她的實質化靈魂與神識之中。

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傳來,白晶晶只覺得腦袋轟然一震,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消散,渾身無力地朝著下方血色大地墜落而去。

血霧之中,她的身軀軟軟倒下,失去了所有知覺。

上方,巨蛇垂下冰冷的豎瞳,淡漠地瞥了一眼墜落的白晶晶,巨大無比的蛇尾突兀地橫掃而出,看似輕柔,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徑直抽在白晶晶的身軀上。

以這頭巨蛇的體量,這一擊若是全力落下,即便強如規則主宰,也會瞬間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可詭異的是,被蛇尾抽中的白晶晶,神體非但沒有崩潰,連一絲傷勢都未曾增添,只是被一股柔和卻霸道的力量裹挾,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朝著側邊以極致的速度飛射而出。

她無意識的身軀,在昏暗的虛空中飛速掠過,竟被直接抽飛了百萬裡之遙!

就在百萬裡之外的虛空之中,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憑空顯現,宛如一張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靜靜等待著。白晶晶的身軀恰好飛至此處,瞬間被黑洞徹底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黑色漩渦轟然潰散,整片內域虛空,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與昏暗。

做完這一切,巨蛇緩緩收回巨大的蛇尾,龐大的身軀再次盤旋而起,重新落回原先的位置,化作那座死寂的血色山丘,冰冷的豎瞳緩緩閉合,徹底沉寂下來,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它在這片內域空間,已然沉寂了無盡歲月,漫長到連它自己都記不清年月。

這些歲月裡,它從未挪動過分毫,更未曾出手過。此前眾多規則主宰陸續踏入內域,它都有所察覺,卻始終無動於衷,未曾理會。

直到白晶晶踏入內域的那一刻,它才終於有了反應,完成了無盡歲月以來的第一次出手。

無人知曉,它為何獨獨對白晶晶出手,又為何沒有將其斬殺,反而將其抽離內域。

而此刻的白晶晶,早已在無盡的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意識,被捲入了一片未知的陌生之地。

……

天空湛藍如澄澈的玉盤,沒有一絲浮雲,溫暖和煦的陽光懶洋洋地灑落,鋪滿整片大地。祖神域之內,萬千武者皆在埋頭苦修,竭盡所能錘鍊肉身、精進修為,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片天地,本就是以武為尊,武者,是至高無上的身份,也是所有人畢生追逐的目標。

落月王國,東臨行省,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山丘上,一道瘦小的身影穩穩立於巨石之巔。

那是個約莫十一二歲模樣的少年,身形不算高大,卻格外挺拔,正以跨馬樁的姿勢穩穩站立,雙手抱拳收於腰間,一動不動,周身透著遠超同齡人的堅毅。

少年只穿著一條粗布練功短褲,赤裸著上身,稚嫩的臉龐帶著孩童的青澀,可裸露的面板呈健康的淺黑色,線條緊實,已然有了初具雛形的肌肉輪廓。細密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順著脖頸、手臂不斷滑落,滴落在腳下的岩石上,可他眼中的堅定分毫未減,顯然這般嚴苛的訓練,他早已習以為常。

時光緩緩流淌,少年就這樣一動不動,足足站滿了一個時辰。

“喝!”

一聲清亮的低喝自少年口中傳出,他猛地起身,身形輕盈一躍,徑直從三米多高的巨石上縱身躍下。腳掌穩穩落地的瞬間,他目光驟然一凝,下一秒便如猛虎下山般,朝著前方迅猛撲出。

空地之上,立著一根根粗壯堅硬的實木木樁,少年快步衝至樁前,手腳齊動,拳風凌厲,腿勢剛猛。

嘭!嘭!嘭!

一道道沉悶厚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粗壯的木樁承受著狂暴的力量衝擊,應聲爆裂,木屑紛飛。

少年在木樁陣中靈活遊走,動作乾脆利落,不過片刻,便將所有木樁盡數擊碎,方才收拳而立,氣息平穩,不見絲毫慌亂。

“課外訓練一個半時辰,結束。”

少年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純粹的笑容,褪去了修煉時的沉穩,露出了孩童該有的稚嫩與可愛。

他名叫三壽,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被鎮上的鐵匠收養。鐵匠一生崇尚武力,自幼便給三壽灌輸強者為尊的理念,從三歲起,三壽便踏上了武者之路,和鎮上其他少年一起,跟著鎮裡唯一一位六階武者,潛心修煉武道。

他的心性,遠比同齡少年成熟,修行也格外刻苦。師傅制定的修煉計劃,早已讓其他少年叫苦不迭、頻頻抱怨,可三壽從未有過一句怨言,甚至還在完成既定任務後,給自己額外加練。

方才一個半時辰的站樁、打樁訓練,便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課外功課,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馬上就要過年了,過了年,我就滿十歲了。”三壽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聲自語,眼神堅定,“我現在的力量,已經達到武道學徒的極限,這段時間再加緊修煉,十歲之前,一定要正式跨入武者境界!”

他看著身形像十一二歲,可實際年紀還未滿十歲。

他所在的黑石鎮,是個偏僻閉塞的小鎮,鎮中歷史上最早踏入武者境界的天才,也是在十三歲才成功突破,這個成績,在整個落月王國都算得上佼佼者。可三壽卻立志,要在十歲之前完成突破,這份天賦與心性,足以稱得上絕世天才。

自行修煉完畢,三壽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返回鎮上。

可路過山腰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眉頭微微一蹙,眼神好奇地看向一旁的草叢。

“那是什麼?”

只見草叢旁的空地上,靜靜躺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個身著灰色衣裙的女子,衣裙早已在之前的劫難中變得破舊不堪,沾染著塵土與淡淡的血漬,卻依舊難掩衣裙原本的素淨雅緻。女子緊閉著雙眼,清淡的妝容早已花亂,臉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微弱到極致,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遠遠看去,她就像已經沒了生機,可三壽湊近仔細觀察,才察覺到她胸口還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尚存一絲氣息。

“是受傷的前輩,救,還是不救?”

三壽站在原地,小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猶豫。

養父和師傅從小就告誡他,世道險惡,人心難測,在外不要輕易招惹是非,少管閒事。若是鎮上其他武者見到這般瀕死的陌生人,大機率會視而不見,任由其自生自滅,免得引火燒身。

可三壽終究只是個心思純粹的少年,心底藏著孩童獨有的善良,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就此消逝。

“她看起來也是修行之人,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糾結片刻,三壽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旁,並無多餘的兵器,可三壽莫名覺得,她身上藏著鋒芒,尤其是那一身清冷的氣質,即便陷入昏迷、虛弱至極,也依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看著女子蒼白虛弱的模樣,三壽不再多想,彎腰俯身,使出全身力氣,輕輕將女子背了起來。

雖說他還未滿十歲,可常年苦修,讓他擁有遠超同齡人的力量,背起身形纖細的女子,並不算吃力。

“我不能直接帶她回鎮上,養父和師傅知道了,肯定會訓斥我的。”三壽眼珠一轉,瞬間想到了去處,“正好,山腳下有個隱秘的山洞,裡面的泉水能治傷,先把她送到那裡去。”

他常年在這座山上修煉,對山中環境瞭如指掌,山腳下恰好有一個隱蔽的山洞,位置偏僻,從未被他人發現,是他平日裡獨處療傷的地方。

稚嫩的少年揹著昏迷的女子,一步步朝著山腳下走去,他全然不知,自己今日這一念善良的舉動,將會徹底改寫今後的命運。

無數年後,已然成為一方蓋世強者的三壽,每每回想起今日的相遇,依舊滿心唏噓,感慨世間因果輪迴,好人終有好報。

不多時,三壽揹著女子來到隱秘山洞。

山洞不大,卻十分乾爽,中央處有一汪清澈的水池,深青色的泉水緩緩流動,透著淡淡的靈氣。這池泉水有著奇特的治癒之力,三壽平日裡修煉受了皮外傷,泡上一晚,便能徹底痊癒。

三壽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放入泉水之中,讓她半靠在池邊,只留上半身露出水面,輕聲喃喃:“這泉水能治傷,我平時受傷泡一泡就好了,希望對你也有用。”

他坐在池邊,安安靜靜地守著,眼神滿是期盼。

一個時辰悄然過去,池中的女子依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如絲,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就連周身的傷勢,也沒有半點恢復的痕跡。

“怎麼會沒用呢?”三壽皺起小臉,滿是疑惑。

以往他受傷,泉水會快速被身體吸收,傷勢隨之癒合,泉水也會隨之減少。可此刻,女子泡在泉水中整整一個時辰,池水沒有絲毫變化,顯然她根本無法吸收泉水的力量,這治癒泉水,對她毫無作用。

三壽滿心無奈,他年紀尚小,修為低微,除了將女子帶來這裡,再也沒有別的辦法能幫她,女子最終能否活下來,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又守了大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再不回去,養父和師傅就要擔心了。

“我已經盡力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了。我把你帶到這裡,也能避免你被山裡的野獸傷害。”三壽站起身,輕聲說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但願你能平安醒過來。”

臨走前,他還特意用雜草和石塊,將山洞入口仔細偽裝起來,確保不會被外人發現,才放心離去。

山洞內重歸平靜,只剩下女子靜靜躺在泉水中,呼吸微不可聞,沒有一絲生機波動。

第二天,天剛亮,三壽便偷偷帶著乾糧和清水,來到山洞。

池中的女子依舊保持著昨日的模樣,氣息微弱,沒有任何變化,三壽只能小心翼翼地給她餵了些許清水,便無能為力。

第三天,依舊如此。

就這樣,一連十天過去,女子始終沒有醒來,卻也沒有徹底斷氣,始終吊著最後一絲生機。

這讓三壽越發好奇,尋常人若是傷成這樣,早已沒了性命,可這位女子卻能一直堅持,顯然絕非普通的修行者。

轉眼,一個月過去。

山洞內,三壽獨自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小臉緊繃,周身氣息湧動,正在全力突破境界。

這般凝重的狀態持續了許久,他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靈氣波動,緊繃的小臉緩緩舒展,雙眼猛地睜開,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激動。

“我成功了!我成為真正的武者了!”

三壽猛地握緊雙拳,清晰感受到體內暴漲的力量,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做到了!

在十歲之前,成功突破武道學徒,踏入了武者境界!

這是他日復一日、拼盡全力苦修才換來的成果,其中的艱辛與汗水,只有他自己清楚,可此刻一切都值得了!

“太好了!養父和師傅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三壽興奮地原地蹦跳,忍不住笑出聲來,稚嫩的臉上滿是歡喜。

笑著笑著,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水池,下一秒,整個人瞬間愣住,瞳孔猛地放大。

池水中,那道原本躺著的灰色身影,不知何時竟已盤膝坐起,即便衣衫破舊,也依舊透著清冷疏離的氣質。

就在三壽驚愕之際,盤膝而坐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眸清澈冰冷,不含一絲雜念,褪去了昏迷時的虛弱,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高冷淡然,目光輕輕落在三壽身上,沒有絲毫波瀾。

三壽傻傻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時之間,竟忘了說話。

女子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稚嫩、眼神純粹的少年,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極輕的笑意,清淺的笑音溫柔又清冷,緩緩開口:“小傢伙,多謝你了。”

三壽愣愣地站在原地,清澈的眼眸直直看著眼前的女子,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在他的印象裡,這位身著灰色衣裙的女子,前幾日還處於瀕死狀態,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連動彈都做不到。可此刻,女子靜靜盤膝坐在泉水中,素淨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溫和,清淡的妝容雖依舊淺淡,卻褪去了往日的蒼白,多了幾分血色。

她周身沒有散發出絲毫凌厲氣息,可三壽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如同浩瀚大海般、博大又深沉的氣息,無形之中,讓他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放肆。

深不可測。

這是三壽對眼前女子的第一印象,他下意識斷定,眼前這位前輩,最起碼也是大武者級別,甚至比大武者還要強!

在這片祖神域,武道是唯一的正道,修行之路劃分得極為清晰。少年修行初期,打基礎的階段名為武道學徒,三壽此前便是學徒,如今剛剛突破,成為真正的武者。

武者共分一到九階,他的師傅,也就是黑石鎮如今的第一強者,不過是六階武者;而九階武者,在整個東臨行省,已然是頂尖強者,足以稱霸一方。

在武者之上,便是大武者,那是真正的絕世強者,就算在統治數百億子民的落月王國,大武者的數量也屈指可數,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女子,帶給三壽的壓迫感,遠比他想象中的大武者還要深沉,也讓他越發好奇女子的真實實力。

心中雖驚,三壽卻依舊保持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懂事,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孩童的拘謹:“晚輩三壽,見過前輩。”

眼前的女子,正是白晶晶。

她看著眼前身形瘦小、眼神純粹的少年,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清淺的笑音輕柔悅耳,語調平和,帶著幾分疏離的溫和:“小傢伙,不必多禮。”

話音落下,白晶晶眸光微凝,無形的神識之力悄無聲息地散開,輕柔地籠罩住三壽。

三壽只覺得眼前女子的眼眸清澈又深邃,彷彿一汪深潭,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意識便微微沉靜下來,沒有絲毫抗拒。

以白晶晶在靈魂一道的造詣,莫說瀏覽一個孩童的記憶,就算是翻閱君主境強者的神識記憶,也輕而易舉,不過一瞬,便將三壽從小到大的經歷盡數瞭然於心。

而看完三壽的記憶,素來清冷淡定的白晶晶,眼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天生赤子之心。

這孩子的實力,在她面前微不足道,可白晶晶卻一眼看穿,他身上蘊含著絕世難尋的修行潛質。

自幼無父無母,被鐵匠收養,卻從未自怨自艾,三歲便開始苦修,心性與體魄的成長,遠超同齡孩童,明明未滿十歲,心智卻堪比十七八歲的少年,懂事、堅韌、又心存善念,是一塊未經雕琢、卻天生溫潤的絕世璞玉。

“倒是個不錯的孩子。”白晶晶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賞,將三壽的遭遇盡數看在眼裡,對這個心性純粹的少年,越發認可。

她抬眸看向三壽,聲音輕柔清冷,緩緩開口:“小傢伙,你叫三壽,對吧?這一個月,多謝你悉心照料。”

回想起此前的遭遇,即便是白晶晶,心底也難免泛起一絲波瀾。

在剎之洞府內域,她剛渡過血河鎖鏈,便遭遇那頭千萬丈巨蛇,對方不過一口吐息,便讓她毫無反抗之力,體內神力被盡數侵蝕,靈魂更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險些魂飛魄散。

她也不知為何,巨蛇並未痛下殺手,反而將她挪移至此,等她意識勉強恢復,便發現自己身處這山洞的泉水中,而這個叫做三壽的少年,一直默默守在身邊照料。

那段時間,她意識尚且模糊,體內神力蕩然無存,靈魂重創到極致,連睜眼、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虛弱到了極點,這也是她有史以來,最為狼狽不堪的一次。

這一個月,她一直在強行壓制靈魂傷勢,默默運轉秘法修復,三壽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底。直到今日,靈魂與神力總算稍有恢復,才勉強睜開雙眼,恢復行動能力。

即便如此,此刻的她依舊虛弱至極,神力未復,僅能維持意識清醒,方才瀏覽三壽的記憶,也全靠靈魂本源之力。

三壽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知前輩的傷勢,現在可有好轉?”

白晶晶輕輕搖頭,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淡淡的無奈,聲音輕柔:“此次傷勢極重,想要徹底恢復,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

“前輩若是不嫌棄,晚輩不知能否幫上什麼忙?”三壽連忙開口,眼神真誠,滿是關切。

白晶晶看了他一眼,清淡的眉眼微彎,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你有心了。我的傷勢非同尋常,這治癒泉水對我無用,尋常辦法也無濟於事。你若真想幫我,便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將我在此地的訊息,告知任何人即可。”

“晚輩發誓,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句!”三壽立刻鄭重點頭,語氣堅定,隨即又開口,“前輩,天色已晚,晚輩先回鎮上,日後晚輩每日都來探望前輩,為您送些吃食。”

“吃食?”白晶晶輕輕失笑,聲音輕柔,“不必費心,我修行已久,早已無需依靠五穀維繫生機,偶爾食用,也只是嚐個滋味,你無需特意送來。”

這話入耳,三壽心中更是震驚,越發篤定白晶晶是遠超大武者的絕世強者。

在祖神域,唯有達到大武者之上的境界,才能做到辟穀,不食人間煙火,僅憑自身力量存活。他不敢違背白晶晶的意思,當即再次躬身行禮,恭敬告辭,轉身離開了山洞。

看著三壽瘦小卻挺拔的身影離去,白晶晶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眸光微微流轉,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天地:“天生赤子心的小傢伙,倒是有趣,這片武道世界,也別有一番滋味。”

她輕聲自語,對於祖神域所謂的武者、大武者境界,並未放在心上。以她曾經的修為,這片天地的境界劃分,於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只是心中依舊疑惑,這裡究竟是何處?

當初剎之洞府內域,昏暗死寂,殺機四伏,與這片山清水秀、祥和寧靜的天地截然不同,顯然並非同一處空間。她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在剎之洞府的範圍之內,還是被那巨蛇挪移到了另一方異世界。

正思忖間,一陣虛弱感湧上心頭,白晶晶輕輕蹙眉,不禁苦笑。

她的傷勢,遠比想象中更重,不過短短几句交談,便已感力氣耗盡。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修為。”

白晶晶靜下心神,不再多想。她底蘊深厚,儲物戒指中珍藏無數,既有從剎之洞府外圍宮殿中所得的天材地寶,也有以往誅殺強敵繳獲的奇珍,其中恢復神力、滋養靈魂的寶物數不勝數。有這些寶物輔助,她的恢復之路,雖依舊漫長,卻也能快上數倍。

接下來的日子,白晶晶一直靜靜留在山洞深處,閉目調息,依靠各類逆天寶物,日夜不停地修復靈魂、重塑神力。

少年三壽也信守承諾,每日都會悄悄來到山洞,只是每次看到白晶晶都在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沉穩,便從不去打攪,只是默默放下一些採摘的野果,便輕手輕腳地離開,懂事得讓人心疼。

時光荏苒,白晶晶悄然來到這片天地,已然一整年。

這一年裡,除了最初甦醒時的短暫交談,她再未與三壽說過一句話,全身心投入到恢復之中。

直到今日,山洞內,白晶晶緩緩睜開雙眼,清澈的眼眸中,終於恢復了一絲往日的清冷光澤,周身微弱的氣息,也穩固了不少。

“傷勢終究太重,耗費無數珍寶,一年時光,神力也只是勉強恢復一絲皮毛,靈魂之力更是隻恢復了一成不到。”白晶晶輕聲自語,眉頭微蹙。

她終究是小覷了那巨蛇吐息的恐怖威力,神力盡毀、靈魂重創,險些身死道消,這般傷勢,以她的修為,若無萬年時光,根本難以徹底痊癒。即便有剎之洞府的逆天寶物加持,縮短了恢復時限,想要重回巔峰,恐怕也需要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光。

對於漫長的修行歲月而言,數百年並不算什麼,白晶晶並不心急。可她心中始終牽掛,這片天地究竟是何方?是否與古界、剎之洞府有所關聯?

她也曾翻閱三壽的記憶,可三壽終究只是個十歲孩童,常年生活在偏僻的黑石鎮,眼界有限,只知道自己隸屬於落月王國,王國下轄十八大行省,疆域遼闊,除此之外,對這片天地的隱秘,一無所知。

“王國、行省……這般稱呼,在古界從未出現過,這裡應當並非古界疆域。”白晶晶低聲沉吟,心中越發疑惑。

正當她思索之際,山洞入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道瘦小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一年過去,三壽長高了不少,身形越發挺拔,臉上的稚嫩褪去些許,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沉穩。

看到睜眼看來的白晶晶,三壽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驚喜之色,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前輩!”

白晶晶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滿是欣賞,天生赤子之心,堅韌又純善,實屬難得。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三壽腰間,那裡掛著一柄樸素的木劍,劍身打磨得光滑平整,看得出來,少年對這柄木劍極為珍視,日日隨身攜帶,細心愛護。

“劍道麼……”白晶晶心中瞭然,眸光微動,看向三壽,清冷的聲音輕柔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和,“小傢伙,明日這個時辰,你再來此處,我教你一些東西。”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三壽便按捺不住滿心的期待,早早從鎮上出發,一路小跑著來到山腳下的隱秘山洞。

昨日白晶晶的那句叮囑,一直縈繞在他心頭,讓他徹夜難眠,滿心都是激動與期盼。在他眼裡,這位身著灰色衣裙的清冷前輩,是遠超大武者的絕世強者,這般人物,哪怕只是隨口指點一句,都足以讓他受用終身,更何況是親口說要親自教導他,這與尋常的指點,有著天壤之別。

山洞內,白晶晶早已盤膝坐於泉邊,一襲灰色衣裙整潔素淨,清淡的妝容眉眼溫婉,卻依舊透著生人勿近的高冷。她周身氣息平和,經過一年的調養,氣色已然好了不少,不再是往日的虛弱蒼白。

三壽快步走到白晶晶面前,乖乖站定,雙手垂在身側,一臉乖巧認真,時刻準備聆聽教導,眼神裡滿是崇敬與期待。

白晶晶緩緩睜開眼眸,清澈的眸光落在三壽身上,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清淺的笑音輕柔悅耳,語調平和:“小傢伙,這一年多謝你照料,此前我一直忙於修復傷勢,未曾好好謝你。如今我傷勢稍有好轉,我看你腰間常年掛著木劍,極為珍視,想來,你此生是決意以劍為兵,走劍道修行之路了?”

“是!”三壽立刻重重點頭,眼神堅定,語氣滿是赤誠,“養父是鐵匠,他親手為我做了這柄木劍,從拿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了用劍。平日裡沒人教我,我就自己偷偷琢磨,慢慢練劍,我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要成為一名強大的劍者。”

說到木劍與劍道,少年稚嫩的臉上,滿是執著與熱愛,眼神閃閃發光。

白晶晶輕輕頷首,聲音輕柔清冷,緩緩開口:“我主修刀道,劍道並非我最擅長,但其中精髓要義,也盡數通曉。我留意過你的修行,根基紮實,心性堅韌,特意為你推演創造了三門基礎劍術。今日我將其傳授於你,可招式精髓,終究要靠你自己慢慢感悟、勤加修煉,方能真正掌握。”

話音落下,她素手輕抬,指尖泛起一抹柔和的瑩白光暈,一道纖細的光束緩緩飛出,輕柔卻不容抗拒,徑直沒入三壽的眉心之中。

當光束融入腦海,三壽瞬間僵在原地,意識沉入一片空靈之境,眼前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畫面之中,是身著灰色衣裙的白晶晶,她手中握著一柄虛幻長劍,沒有絲毫多餘動作,單手隨意一劍斬出。

嗡——

一聲輕響,周遭穩固的虛空,竟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裂痕飛速蔓延,不過瞬息,便擴至數百米範圍,劍氣凌厲,速度快到極致,令人心驚。

“天吶……”

三壽瞪大雙眼,滿心都是極致的震撼,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他從小便聽鎮上的人說,傳說中實力通天的大武者,全力爆發之下,才能勉強撕裂虛空,可即便是那些大武者,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便斬出如此巨大的空間裂痕,這等威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全然不知,白晶晶這一劍,僅僅只是催動了純粹的劍意,沒有動用絲毫神力。若是她全力出手,輔以神力,一劍之下,撕裂萬里虛空,化作無邊空間黑洞,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第一劍落下,畫面中的白晶晶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手腕輕轉,緊接著施展出第二劍。

這一劍沒有第一劍那般毀天滅地的威勢,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唯有極致的速度,劍影一閃,便已破空而去,可在三壽看來,這般速度,終究還是不如第一劍那般驚豔。

緊接著,第三劍順勢施展而出。

這一劍,白晶晶依舊是隨意揮劍,長劍劃過虛空,無聲無息,沒有掀起絲毫靈氣漣漪,速度平緩,力道看似輕柔,彷彿沒有蘊含任何力量,平平無奇,毫無出彩之處。

在三壽眼裡,這一劍甚至比不上鎮上武者演練的基礎劍法,隨便一個稍有根基的武者,都能輕易施展出來,實在看不出任何精妙之處。

三式劍招演示完畢,腦海中的畫面瞬間消散,可那三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道劍意,都如同深刻的靈魂印記,牢牢印在三壽的腦海深處,揮之不去。哪怕他閉上眼睛,三式劍招的畫面也會立刻清晰浮現,分毫畢現。

三壽猛地回過神,滿眼詫異的看著白晶晶,心中滿是疑惑。

這就結束了?

前輩說要傳授三門劍術,可怎麼只有三式劍招?

要知道,祖神域的尋常劍術,每一門都包含數十上百式招式,環環相扣,自成體系,僅僅三式劍招,連一套完整的劍術都算不上啊。

白晶晶看著他滿臉困惑的模樣,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小傢伙,你覺得,我方才演示的三門劍術,如何?”

三壽皺著小眉頭,如實說道:“前輩,您方才明明只演示了三式劍招,並非三門劍術啊。”

“三式?”白晶晶輕聲失笑,聲音輕柔悅耳,“無妨,你且說說,你對這三式劍招的看法。”

三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鄭重開口:“第一劍威力無窮,速度逆天,能輕易撕裂虛空,是無比強大的殺招;第二劍唯有速度出眾,威力稍遜;第三劍則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威勢,看起來最為弱小。晚輩猜想,前輩是想讓我循序漸進,從最基礎的第三劍練起,慢慢精進,再修煉第二劍,最後掌握最強的第一劍。”

“你這般理解,大錯特錯。”

白晶晶輕輕搖頭,清冷的眸光中帶著幾分瞭然,語氣輕柔卻篤定:“其一,我傳授你的,的確是三門獨立的劍術,並非三式劍招,只是你如今劍道尚未入門,境界不足,根本無法看透每一式劍招中蘊含的完整劍術體系與劍意精髓。”

“其二,你眼中威力最強、最為驚豔的第一劍,實則是三門劍術裡最基礎、威力最弱的;反而是你覺得平平無奇、毫無威勢的第三劍,才是三門劍術之中,威力最強、意境最深的至高劍術。”

“什麼?!”

三壽瞬間驚撥出聲,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徹底愣住了。

威力最強的第一劍,反而是最弱的?看似普通的第三劍,卻是最強的?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劍術的認知,實在無法理解,明明第一劍那般驚天動地,第三劍卻平淡無奇,強弱之差,怎會完全顛倒?

白晶晶看著他滿臉震驚、不解的模樣,並未意外,聲音依舊輕柔:“你劍道未曾入門,看不出其中深意,實屬正常。我這裡存有一位劍道前輩的畢生心得,從劍道入門基礎,到修行誤區、劍意感悟,再到成為劍道強者的核心要義,一應俱全。你先將這份心得煉化,潛心鑽研,待真正踏入劍道之門,再去感悟這三門劍術,自然就能明白其中深意。”

話音落下,她素手輕揮,一道蘊含著海量資訊的記憶光團,緩緩融入三壽眉心。

這份劍道心得,源自古界一位君主境劍道強者,雖說在白晶晶眼中並不算頂尖,可對於劍道尚未入門的三壽而言,無疑是絕世瑰寶,足以指引他走完劍道初期的所有修行路。

海量的劍道知識湧入腦海,三壽閉目凝神,細細消化,片刻後才緩緩睜眼,眼中滿是豁然與崇敬。

他清楚,自己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機緣,眼前這位清冷前輩,是真心實意地在教導自己、提攜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三壽猛地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對著白晶晶磕了三個響頭,語氣稚嫩卻無比鄭重:“弟子三壽,多謝師尊傳授大道,懇請師尊收弟子為徒!”

“師尊?”

白晶晶看著眼前跪地叩拜、眼神赤誠的少年,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動,心中暗自沉吟。

起初,她只是欣賞三壽的天生赤子之心,心性純善、堅韌刻苦,又感念他這一個月的悉心照料,才打算傳授劍術,當作報答。可此刻看著少年毫不猶豫、滿心真誠地拜師,她心中竟生出一絲動容。

她修行多年,一心追求武道巔峰,歷經無數廝殺,從未有過收徒的念頭,即便遇到過天賦出眾的少年才俊,也只是隨口指點,從未動過收為親傳弟子的心思。

可面對三壽,她卻破天荒地生出了收徒的衝動。

這孩子純粹、善良、肯吃苦,又有一顆堅定不移的向道之心,實屬難得。

略一思忖,白晶晶便有了決斷,素手輕輕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憑空托起三壽,將他穩穩扶起身來,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溫和,緩緩開口:“你既誠心拜我為師,那我便收下你,做我此生第一位親傳弟子。”

“多謝師尊!”

三壽瞬間喜笑顏開,稚嫩的臉上滿是開心與激動,深深躬身行禮,滿心都是歡喜。

“你既入我門下,自當知曉為師名諱。”白晶晶眸光平靜,聲音輕柔清冷,“記住,為師名為白晶晶,古界之中,人稱刀鋒君主。”

“刀鋒君主……”三壽小聲默唸,將這個名號牢牢記在心底,雖然這個稱號他從未聽聞,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與威嚴。

“三壽,張開嘴。”白晶晶輕聲吩咐。

三壽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乖乖張開嘴巴,滿眼信任。

白晶晶素手輕揮,指尖浮現一滴晶瑩剔透、流轉著淡淡靈光的紫色液體,看似不起眼,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精純氣息。這滴靈液,是她在剎之洞府外圍宮殿中所得的至寶,能逆天改造修行者體質、暴漲悟性、夯實根基,效果堪稱逆天,放在古界,足以讓無數君主瘋狂爭搶,即便是一般的神物,都未必能與之相比。

紫色靈液緩緩飛出,徑直落入三壽口中,順勢滑入腹中。

吞下靈液後,三壽並未感覺到任何不適,只覺得腹中泛起一絲暖意,流轉全身,舒適無比。他全然不知,這滴靈液,將會徹底改寫他的修行天賦,即便他日後順其自然、不刻意苦修,也能成為絕世天才,若是再加倍刻苦,未來修行之路,必將不可限量。

白晶晶既已收他為親傳弟子,對自己的第一個徒弟,自然不會有絲毫吝嗇,將這等至寶毫不猶豫地贈予他,這般待遇,即便是古界那些頂尖勢力的核心弟子,都未必能及。

“入我門下,為師再贈你兩件稱手的兵器。”

白晶晶隨手一揮,一枚精緻的儲物袋飛向三壽,落在他的手中。她本以為三壽會滿心欣喜地接過,卻見少年只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手中的儲物袋,滿眼疑惑,不知此物是何用途。

“這儲物袋,效用與空間戒指無異,你只需滴血認主,便可隨心使用。”白晶晶坐在泉邊石臺上,一襲灰色衣裙垂落,姿態清冷優雅,清淡的眉眼微抬,聲音輕柔平和,對著三壽緩緩開口。

“竟是和空間戒指一樣的至寶?”三壽聞言,稚嫩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滿是驚喜。

在祖神域,空間戒指乃是稀世珍寶,無比珍貴,別說他所在的偏僻黑石鎮,就算是整個東臨行省,能擁有空間戒指的武者,也是屈指可數,就連鎮裡最強的六階武者,都無緣擁有。而師尊隨手便賜下一件等同的寶物,這份機緣,讓他滿心感激。

三壽立刻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儲物袋上。鮮血瞬間融入其中,他心神一動,便探入儲物袋內部,當看到袋中靜靜躺著的兩柄長劍時,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眼底滿是喜愛。

“我賜你的兩柄長劍,威能天差地別,以你如今的實力,萬萬不可輕易動用強的那一柄。”白晶晶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叮囑,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此前傳你的三門劍術,你務必潛心鑽研,切莫懈怠。這三門劍術,即便最基礎的第一門,威力也非同凡響,你若能領悟兩三成,在這東臨行省,便足以橫行無敵。”

她指尖輕抵下頜,眸光平靜,繼續說道:“第二門、第三門劍術,全看你日後的修行造化,勤勉苦修,方有機會參悟通透。你且記住,在未能徹底掌握第二門劍術之前,絕對不可動用那柄血色長劍,強行使用,非但無法掌控其威力,還會為你引來殺身之禍,招惹無盡禍患。”

白晶晶贈予三壽的兩柄劍,一柄是凡階上品長劍,質地堅韌,適合他日常練劍、打磨劍術;另一柄血色長劍,卻是古界君主級別的至寶,劍意凌厲,蘊含滔天威能,足以讓古界普通君主為之瘋狂爭搶。她並非沒有更好的仙劍,只是三壽如今實力低微,根基尚淺,承受不住至寶之力,才做此選擇。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多謝師尊厚愛!”三壽雙手緊握儲物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語氣滿是真摯的感激。

“好了,無事便先回鎮上吧。”白晶晶輕輕擺手,清冷的眉眼舒展,帶著幾分淺淡的溫和,“我接下來依舊在這山洞調養傷勢,你日後修行、練劍遇到任何疑惑,隨時可來尋我解惑。”

三壽聞言,心中更是驚喜萬分,再次跪地,鄭重地給白晶晶磕了一個響頭,才滿心歡喜、腳步輕快地轉身離去。

他雖年紀尚小,卻也深知,從拜師的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已然徹底改寫。

武者修行,有明師指點與獨自摸索,完全是天差地別,更何況他的師尊,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絕世強者,有師尊在旁指點,他的修行之路,必將少走無數彎路,登臨更高的巔峰。

接下來的日子,白晶晶依舊留在山洞之中,每日依靠儲物戒指裡的奇珍異寶、逆天丹藥,慢慢修復受損的靈魂與神力。她境界高深,無需全程閉關調息,日子過得清閒自在,每日看著三壽前來練劍,偶爾出言指點一二。

她主修刀道,劍道並非所長,但武道一法殊途同歸,刀與劍本就有諸多共通之處,再加上她自身境界遠超這片天地的修士,指點一個劍道尚未入門的孩童,不過是舉手之勞。莫說三壽,就算是古界鑽研劍道的神主、普通君主,她也有足夠的底蘊出言指點。

不得不說,三壽的劍道天賦本就逆天,再加上吞服了白晶晶賜予的紫色至寶靈液,體質、悟性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造,修行速度快得驚人。

短短兩年時光,三壽便已成功踏入劍道之門,劍法愈發精湛。在白晶晶看來,他不過是勉強入門,可放在祖神域,即便是傳說中的大武者,在劍術造詣上,也遠遠不及如今的三壽,這般進步速度,堪稱駭人聽聞。

這兩年裡,白晶晶一直叮囑三壽,切莫急於提升修為境界。

三壽正值修行發育期,根基遠比境界更為重要,提升實力本就不難,以白晶晶的底蘊,隨手拿出無副作用的天材地寶,便能讓他瞬間擁有強悍實力,可她從未如此做。她要的,是三壽穩紮穩打,一步步打磨根基,厚積薄發,根基不牢,即便境界提升再快,也不過是空中樓閣,日後難成大器。

同時,白晶晶也再三囑咐,讓他隱藏自身實力,切莫在外輕易展露,以免引來禍端。

三壽性子乖巧,對師尊的話言聽計從,這兩年在黑石鎮,始終收斂鋒芒,表現得如同一個普通的刻苦少年,從不展露真實實力。在鎮裡其他武者眼中,三壽不過是個天賦尚可、修行勤勉的孩子,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只是,三壽終究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心性再成熟,也藏著一腔少年熱血,遇事難免衝動,即便刻意隱忍,也終究還是惹來了麻煩。

這一日,白晶晶依舊坐在山洞水池邊,灰色衣裙鋪展,周身氣息平和,閉目養神,靜靜等待三壽前來。

她早已習慣,每日這個時辰,三壽定會準時前來,或是請教劍術,或是帶著一些親手採摘的野果、鎮上的吃食孝敬她。雖說她儲物袋中奇珍異寶、美食佳釀數不勝數,可弟子的一片孝心,她向來欣然接受。

可今日,她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依舊不見三壽的身影,山洞內始終只有她一人,安靜異常。

“倒是有些反常。”白晶晶緩緩睜開眼眸,清澈的眸光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輕聲自語,聲音輕柔清冷,“這孩子向來守時聽話,若是無法前來,定會提前告知,今日遲遲未到,想必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心念一動,白晶晶不再遲疑,強大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兩年時光,她的傷勢比之前好轉了不少,靈魂之力恢復些許,神識雖無法覆蓋太遠,卻也能輕易籠罩整個黑石鎮。

神識掃過黑石鎮的瞬間,白晶晶便知曉了前因後果,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隨即又輕輕舒展開,無奈又無奈地輕笑一聲,清淺的笑音帶著幾分寵溺:“這小傢伙,明明叮囑過切莫展露實力,終究還是沒忍住……罷了,也不怪他,終究還是個心性純善的孩子,見不得旁人受欺負。”

她端坐于山洞之中,神識卻將黑石鎮練武廣場上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黑石鎮練武廣場,早已圍滿了鎮上的居民與武者,人群中央,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黑石鎮最強的六階武者,那位臉上帶著刀疤的魁梧中年男子,此刻面色慘白,眼眸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恐,死死盯著虛空。

他雖貴為黑石鎮第一強者,卻也只是六階武者,根本沒有御空飛行的資格,可此刻懸浮在廣場上空的數道身影,個個都能踏空而立,氣息強橫,最低都是九階武者!

而為首的那位白髮白袍老者,周身散發出的威壓,更是讓他渾身戰慄,靈魂都在顫抖——那是大武者的氣息!

傳說中的大武者,整個東臨行省都找不出幾個,每一位都是高高在上、威震一方的強者,如今竟親自降臨黑石鎮,而目標,竟是鎮上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三壽!

虛空之上,白髮白袍的劍宗宗主眸光熾熱,如同看待絕世璞玉一般,死死盯著人群中的三壽,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極強的威壓:“小傢伙,你便是三壽?”

三壽緊咬著牙關,緊握雙拳,指尖微微泛白,心中已然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是劍宗之人!

眼前這位白髮老者,必定是劍宗宗主!

劍宗,乃是東臨行省赫赫有名的劍道宗門,實力強橫,門徒遍佈,以劍道立派,尋常武者根本不敢招惹,是東臨行省的頂尖勢力之一。

而劍宗會找上門來,緣由還要從昨日說起。

昨日傍晚,三壽與鎮上幾位同齡武者,一同前往鎮外山林外圍歷練,同行的還有鎮上十六歲的少女邱敏。

山林外圍兇獸實力低微,本是極為安全,可他們剛進入山林,便遇上了幾位從山林深處歷練而出的劍宗弟子。

這幾位劍宗弟子平日裡仗著宗門勢力,囂張跋扈,放蕩不羈,一眼便看中了容貌俊俏的邱敏,當即心生歹意,上前肆意輕薄,全然不將三壽等人放在眼裡。

三壽等人自然不肯,立刻上前阻攔,雙方瞬間爆發衝突。

只是,黑石鎮的少年武者,又怎會是專業修煉劍道的劍宗弟子的對手,不過片刻,便被盡數擊敗,無力反抗。

眼看著邱敏就要落入虎口,遭受欺辱,三壽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也顧不上師尊隱藏實力的叮囑,當即拔劍出手。

結果毫無懸念,那幾位囂張的劍宗弟子,被三壽盡數擊敗,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交手之時,那幾位劍宗弟子便察覺到三壽實力極強,劍術精妙,心中不甘,一心想要找回場子,便在打鬥中,悄悄用秘法將三壽的模樣與施展的劍術,盡數映象記錄下來。

回到劍宗後,他們立刻找到實力更強的師兄哭訴,想要借師兄之力報仇雪恨。而這位師兄,劍術造詣遠超普通弟子,看到映象中三壽施展的劍術時,瞬間驚為天人,徹底驚呆。

普通劍宗弟子看不出劍術的精妙,可他卻清晰察覺到,這劍術意境高深,招式玄妙,遠超劍宗所有傳承劍法!

他不敢隱瞞,立刻將此事上報師尊,一層層傳遞上去,最終,傳到了劍宗宗主耳中。

劍宗宗主一生鑽研劍道,劍術造詣高深莫測,可當他看到映象中三壽施展的劍術時,依舊被深深震撼,痴迷不已。

他清晰地看出,這十二歲少年施展的劍術,遠比他劍宗傳承的所有劍法都要精妙絕倫,堪稱絕世劍術!

“這小傢伙,不過十二歲年紀,劍術竟精妙至此……”

劍宗宗主莫天行盯著下方的三壽,眼底滿是壓制不住的驚豔與難以置信。他鑽研劍道數百年,見過無數天才弟子,也只在劍宗上古先輩的手札中,見過這般意境高深的劍術,可那些都是修行百年的劍道大能,絕非一個十二歲的稚童能夠施展出來的!

下方廣場上的氣氛,已然凝固到了極致。

莫天行緩緩收回目光,俯瞰著三壽,臉上刻意擺出和善的笑意,聲音蒼老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溫和:“小傢伙,你眼下或許還不識得老夫,老夫便自我介紹一番,老夫莫天行,乃是當今劍宗宗主。”

此言一出,整個黑石鎮練武廣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無聲的震撼,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嚇得心神俱顫。

劍宗宗主!

劍宗,那可是整個東臨行省霸主級別的頂尖宗門,威名赫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便放在整個落月王國,也是一等一的頂尖勢力,底蘊深厚,強者如雲。這般龐然大物,對偏僻渺小的黑石鎮而言,如同天上雲泥,遙不可及,別說宗主親臨,就算是一位普通內門弟子前來,都足以讓全鎮敬畏。

而如今,劍宗宗主竟親自降臨此地!

“莫天行……難道是傳說中的天行劍聖?!”

“沒錯!一定是天行劍聖!傳說他劍術通天,曾以一人之力,連敗數位大武者,實力穩居東臨行省武者前十!”

黑石鎮那位唯一的六階武者,臉上帶刀疤的中年男子,猛地抬頭看向虛空,眼中滿是痴狂與崇拜,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普通鎮民或許不知天行劍聖的威名,可他作為鎮上最強者,卻清楚知曉這位大人物的恐怖,那是站在東臨行省巔峰的強者,是無數武者畢生仰望的存在!

他連忙轉頭,急切地對著三壽呵斥道:“三壽,你眼前這位,可是傳說中的天行劍聖前輩!前輩問話,你務必如實回答,不可失禮!”

三壽麵色卻始終平淡,沒有絲毫惶恐,只是對著莫天行微微躬身,舉止沉穩,語氣不卑不亢:“晚輩三壽,見過天行前輩。”

他雖年紀尚小,可跟著白晶晶修行兩年,心性早已遠超同齡人,再加上深知自己師尊的通天本領,面對這位所謂的天行劍聖,自然不會有絲毫怯意。

“哈哈,小傢伙不必多禮,無需這般拘謹。”莫天行態度越發親和,笑意滿滿,“昨日我劍宗幾位弟子頑劣,與你產生誤會,行事混賬,老夫已經狠狠教訓過他們,今日特地親自前來,替他們向你賠個不是。”

“賠罪?”三壽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旁的刀疤中年男子卻是嚇得臉色驟變,連忙厲聲呵斥三壽:“三壽!昨日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是不是招惹了劍宗的弟子?還不快向前輩認錯!”

三壽剛要開口辯解,莫天行便擺了擺手,笑著打斷:“無妨無妨,此事本就是我劍宗弟子的過錯,與小傢伙無關,不必苛責。”

這番話,讓三壽心中越發困惑,不由得生出幾分惶恐。

他本以為,這位劍宗宗主是特意為門下弟子前來尋仇、找回場子的,可對方的態度,卻全然不是如此。

他哪裡知道,若只是為了幾個普通弟子出氣,根本無需莫天行親自出馬,劍宗隨便派出一位長老,便足以擺平一切。他此番親臨,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賠罪。

莫天行目光灼灼地盯著三壽,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意與誘惑:“小傢伙,老夫今日前來,一來是為你賠罪,二來,是親眼見過你與劍宗弟子交手的畫面,你的劍術精妙絕倫,遠超常人,以你這般年紀,有如此劍道造詣,堪稱萬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你若是無人指點,實在太過埋沒天賦。老夫願破例,收你為我劍宗第一位親傳弟子,傾盡全力培養你,將來你的劍道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不知你,可願意?”

親傳弟子!

還是天行劍聖的親傳弟子!

這個身份,足以讓整個東臨行省所有天才為之瘋狂、趨之若鶩!無數天驕擠破頭都想拜入莫天行門下,卻連入門的機會都沒有。

莫天行心中篤定,自己親自登門,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眼前這個鄉下少年,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會欣喜若狂地答應。

可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持續片刻,便瞬間僵住。

三壽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直接開口拒絕:“多謝天行前輩厚愛,您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但晚輩早已拜師,無意加入任何宗門,還請前輩諒解。”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劍術,是師尊白晶晶親手所授。師尊雖自言不擅長劍道,可隨手創造的三門劍術,他只學了一點皮毛,便能輕易碾壓劍宗弟子,這般實力,遠比眼前的天行劍聖恐怖千萬倍。

有這樣一位通天徹地的師尊親自教導,他又何必拜入劍宗,屈居人下?

廣場上的所有人,徹底驚呆了!

刀疤中年男子滿臉呆滯,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三壽的養父,那位面板黝黑的粗獷漢子,也滿眼震驚,卻只是深深看了三壽一眼,並未出言阻攔,他向來尊重三壽的選擇。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面對天行劍聖親自收徒,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天大機緣,三壽竟然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莫天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和善褪去,多了幾分陰霾,語氣也冷了幾分:“小傢伙,你怕是對老夫,對我劍宗不夠了解。老夫可以給你細細道來,我劍宗乃是東臨行省第一劍道宗門,底蘊深厚,天材地寶、劍道秘籍數不勝數……”

他耐著性子,將劍宗的實力、地位,以及成為他親傳弟子能獲得的好處,一一細說,用盡方法誘惑,滿心以為三壽會改變主意。

可三壽始終搖頭,態度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三壽!你別任性!你可知你眼前的是何等大人物!那是東臨行省前十的強者!你不是一心痴迷劍術嗎?劍宗就是劍道聖地!劍聖前輩肯收你,是你的天大造化,趕緊拜師,莫要再糊塗!”刀疤中年男子急得跳腳,厲聲催促,生怕三壽觸怒莫天行,引來滅頂之災。

三壽依舊平靜搖頭,語氣堅定:“抱歉,晚輩不能答應。”

至此,莫天行臉上最後一絲笑意徹底消失,面色變得陰冷無比,周身散發出冰冷的威壓。

他身旁的一位劍宗強者,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語氣兇狠:“好一個不識抬舉的小子!我家宗主屈尊降貴,親自收你為徒,是給你天大的臉面,你卻三番五次拒絕,簡直不知好歹!既然你不願拜入我劍宗,那昨日你打傷我劍宗四位弟子的賬,今日便好好算一算!”

三壽眉頭猛地一挑,心中瞭然。

這劍宗眾人,果然是原形畢露,前一刻還和善客氣,下一刻便直接翻臉,盡顯霸道。

莫天行也徹底褪去偽裝,面色淡漠,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小傢伙,老夫最後問你一遍,願不願意,拜入我門下,成為親傳弟子?”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另一位劍宗強者冷笑出聲,目光掃過廣場上的黑石鎮居民,威脅之意毫不掩飾,“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這一鎮的老弱婦孺想想,莫要因為你的固執,連累整個黑石鎮,化為一片焦土!”

這話一出,廣場上瞬間一片騷動,鎮民們臉色慘白,惶恐不安。

刀疤中年男子與三壽的養父,更是面色大變,渾身冰冷。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三壽也瞬間怒不可遏,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心中又氣又恨。

他萬萬沒想到,堂堂劍宗宗主,東臨行省赫赫有名的天行劍聖,竟然如此不顧身份、不講道義!前一刻還擺出求賢若渴的姿態,言辭懇切,被拒絕後,便立刻撕破臉皮,以整個黑石鎮的性命相要挾,逼迫自己就範!

實在是卑劣至極!

可憤怒歸憤怒,他卻不得不隱忍。

對方都是頂尖強者,尤其是莫天行,更是大武者級別的恐怖存在,以他的實力,根本無力抗衡。若是他執意拒絕,這幾位劍宗強者一旦動怒,整個黑石鎮,必將被屠戮殆盡,雞犬不留!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天地,一個偏僻小鎮的覆滅,根本無人會在意,更不會有人懷疑到劍宗頭上。

三壽滿心牴觸,半點不想拜天行劍聖為師,更無意加入劍宗。一來他早已拜白晶晶為師,有絕世美女師尊親自教導,何須再另投他人;二來劍宗這般前恭後倨、仗勢欺人的行事作風,實在令他心生厭惡,不屑與之為伍。

可劍宗眾人以黑石鎮全鎮百姓的性命相要挾,話語裡的威脅赤裸裸,毫無遮掩。他若是再執意拒絕,整個黑石鎮必將迎來滅頂之災,無辜的鎮民都會因他喪命。

念及於此,三壽別無選擇,只能被迫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與不甘,抬眸看向虛空之中的莫天行,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堅持:“我可以答應暫不拒絕,但我此生只認一位師尊,絕不會另拜他人。若你非要我入劍宗,此事我不能擅自做主,必須先稟告我的師尊,得到他的應允才行。”

“你的師尊?”莫天行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歸於不屑。

他其實早有猜測,三壽不過十二歲,能練就這般精妙絕倫的劍術,絕非自行感悟就能達成,必定有高人在旁指點。能教出這般弟子,其師尊或許有些實力,但在他這東臨行省前十的強者面前,也未必能翻起什麼浪花。

在這東臨行省,除了那位傳說中隱世的至高存在,他還從未真正忌憚過誰。

莫天行眼神輕蔑,語氣倨傲地問道:“你師尊是何人?姓甚名誰?現在身在何處?”

“抱歉,師尊早年便叮囑過我,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訊息,她的所在,我更不能告知。”三壽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回應。

“哦?”莫天行聞言,頓時冷笑出聲,語氣滿是鄙夷與不屑,“我還當是何等頂天立地的強者,原來是個藏頭露尾、不敢見人的鼠輩,連名號都不敢讓徒弟外露,這般縮頭烏龜,也配為人師尊?你不必管他,即刻跟我回劍宗便是。”

起初他還對三壽的師尊頗有顧忌,可如今聽聞對方連身份都不敢示人,心中僅剩的幾分忌憚徹底消散,只剩輕蔑。

這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之人,實力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前輩,你不能這麼說我師尊!”三壽臉色驟變,滿心憤怒,剛要開口反駁,神色卻忽然一怔,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眼底泛起欣喜的光芒,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意,抬手指著莫天行,輕聲道,“前輩,你不是想知道我師尊在哪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她,就在你身後。”

“在我身後?”

莫天行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語氣滿是嘲諷:“真是荒唐可笑,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這般好哄騙?老夫乃是大武者,神識籠罩周身數里,有人靠近,我怎會毫無察覺?”

他只當三壽是情急之下,隨口編造謊言矇騙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他便察覺到不對勁。

下方廣場上,所有黑石鎮的居民、武者,全都瞪大了雙眼,滿臉驚駭地盯著他的身後,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身旁的幾位劍宗強者,更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指著他的身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宗主!身後!您的身後!”

一道道驚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莫天行心中咯噔一下,再無半分笑意,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再也不敢遲疑,渾身緊繃,猛地轉身回頭。

不知何時,他的身後,已然靜靜站著一道纖細清冷的身影。

女子身著一襲素雅的灰色衣裙,裙襬垂順,纖塵不染,清淡的妝容襯得眉眼愈發清冷,肌膚白皙,神色淡漠,周身沒有散發出絲毫凌厲氣息,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她就那樣靜靜地立在虛空之中,一雙清澈的眼眸,冰冷地看著莫天行,沒有半分波瀾,卻讓這位東臨行省的頂尖強者,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怎麼可能……你竟能無聲無息,出現在我身後?”

莫天行心頭掀起滔天巨浪,滿臉都是驚駭,聲音都忍不住顫抖。

他可是天行劍聖,東臨行省排名前十的大武者,神識敏銳至極,就算是一隻飛鳥靠近,他都能瞬間察覺,可眼前這個女子,竟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在他身後,這份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你,你到底是誰?”莫天行腳步下意識地後退,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再也沒了此前的霸道與囂張,心底滿是慌亂。

“我是誰?你方才不是已經罵過了麼。”

白晶晶開口,聲音輕柔悅耳,語調清冷平淡,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莫天行耳中。

“你,你就是這孩子的師尊?”莫天行喉結狠狠滾動,滿心恐懼。

眼前的女子明明沒有釋放出任何氣息,可他卻莫名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的壓迫,彷彿眼前之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他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白晶晶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話語,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他,便再無理會。

“不必徒勞掙扎了。”

輕柔的聲音落下,無形的靈魂之力瞬間瀰漫開來,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卻瞬間禁錮住莫天行的周身。莫天行渾身一僵,原本慌亂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渙散,如同沒有意識的木偶,直直地僵在虛空之中,動彈不得。

白晶晶眸光微凝,僅憑靈魂之力,便直接開始瀏覽莫天行的記憶。

不過瞬息,她清冷的眼眸中,寒意驟然加劇,素白的指尖微微收緊,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三個月前,偶得一件異寶,便為了掩蓋訊息,下令劍宗弟子屠戮整座城邑數萬無辜百姓,雞犬不留……好狠辣的心腸,好卑劣的行徑。”

話音落下,莫天行依舊眼神空洞,毫無反應。

可一旁的幾位劍宗強者,卻徹底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

那件事乃是劍宗絕密,除了宗門核心弟子,再無外人知曉,眼前這個女子,竟然輕易翻閱了宗主的記憶!

瞬間窺探頂尖強者的記憶,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劍宗盤踞東臨行省多年,倚仗實力欺壓弱小、作惡多端,你身為宗主,更是罪大惡極,雙手沾滿無辜鮮血。”白晶晶眸光冰冷,語氣淡漠,沒有半分情緒,“就你這般卑劣之人,也敢妄圖搶我弟子,簡直是自尋死路。”

輕柔的話語落下,沒有任何招式,沒有磅礴神力,僅僅一絲靈魂威壓悄然落下。

悶哼一聲,虛空之中,原本僵立的莫天行瞬間癱軟,身子直直朝著下方墜落,周身生機徹底斷絕,連一絲掙扎都沒有,便魂飛魄散。

“宗主!”

幾位劍宗強者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半分反抗的心思,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逃!

他們毫不猶豫,轉身便施展全力,朝著遠方瘋狂逃竄,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恐怖的女子身邊,連為宗主報仇的念頭,都不敢有絲毫。

白晶晶眸光淡漠,冷冷瞥了一眼逃竄的幾人,素唇輕啟,輕輕吐出一口氣。

一絲微不可查的精純神力,化作幾道細小的流光,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劃破虛空,徑直追上逃竄的劍宗強者,輕易穿透他們的身軀。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幾位劍宗強者身形瞬間僵住,隨即如同斷線的風箏,紛紛從虛空墜落,徹底沒了生機。

不過短短一瞬,不可一世的天行劍聖,劍宗一眾頂尖強者,便盡數被滅,屍骨無存。

下方廣場上,黑石鎮的所有居民、武者,全都呆立在原地,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極致的震撼與驚恐,渾身僵硬,半天回不過神。

這是他們此生見過,最顛覆認知的一幕!

那個在他們眼中無敵的天行劍聖,那個稱霸東臨行省的劍宗強者,在這位清冷女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隨手便被滅殺!

“天神……是天神下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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