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後“轟”地關閉，將“淨化者”可怖的輪廓隔絕。然而走廊盡頭傳來的密集嗡鳴聲，如同死神的腳步聲，正迅速逼近。紅光依舊在急促閃爍，冰冷合成音的宣告在封閉空間裡迴盪，帶來無處可逃的窒息感。
“它們來了！”張浩靠在牆上喘息，槍口指向聲音來源的黑暗深處。他剛剛簡單處理了王強焦黑的右臂，但王強臉色蒼白，左臂握著戰斧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顯然傷勢和電流衝擊的影響不小。
“多少？”李巖忍著左臂灼傷的劇痛，快速掃視周圍環境。這條通道與之前相似，光滑的金屬牆壁幾乎沒有掩體，只有幾個間隔均勻的管線介面凸起。
靈瞳緊閉雙眼，全力感知。“很多…超過二十個不同的能量訊號。移動速度快，隊形…是標準的戰術圍獵陣型。它們有指揮，不是各自為戰。”她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恐懼，“而且…它們攜帶的能量讀數比之前的清道夫高出一個數量級。”
“是‘淨化者’，真正的戰鬥單位。”澤克抱著儲存裝置，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聲音帶著技術人員的冷靜分析，“從剛才驚鴻一瞥的結構看，是重型多足平臺，搭載了多種武器模組。我們…”他頓了頓，“我們的常規武器很難對其造成有效傷害。”
“那就打它們移動不了的地方！”王強咬牙，用未受傷的左手舉起戰斧，眼中是獸人不屈的戰意。
薇拉快速檢查了李巖的傷口，噴灑了止血凝膠和抗菌噴霧，用繃帶草草包紮。“傷口不深，但熱能灼燒影響了肌肉組織，左手力量會下降。我們最好避免近身戰。”
“來不及選了。”李巖目光銳利地盯著通道盡頭。
黑暗被整齊排列的紅色光學感測器點亮。第一臺“淨化者”進入視野，然後是第二臺，第三臺…它們從通道兩端同時出現，完成了合圍。
這些機械造物比在房間內驚鴻一瞥時更令人心悸。高約兩米五，主體呈扁平的六邊形，下方是六條可多向轉動的機械足，移動時悄無聲息，穩定得詭異。主體前方，一個可全向旋轉的半球形武器平臺取代了頭部，平臺上赫然可見：一門口徑駭人的脈衝能量炮，一挺多管旋轉的磁軌機槍，以及兩側延伸出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冷凍射線發射器。暗灰色的裝甲上佈滿了細微的蜂窩狀結構，似乎能偏折能量攻擊。
“開火！”李巖率先扣動扳機。他手中特製的穿甲彈射向最近一臺淨化者的武器平臺。
“鐺！”子彈命中，卻只在裝甲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隨即被彈開。淨化者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什麼？！”張浩驚愕，他的狙擊步槍也射出一發高爆彈，結果同樣，爆炸只在裝甲表面留下焦黑，未能穿透。
淨化者的反應開始了。正面的三臺幾乎同時開火，但攻擊方式截然不同，顯示出了精密的戰術配合。
左側的淨化者，脈衝能量炮口亮起刺目的藍白色光芒，一道粗大的能量束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直射隊伍中央。李巖和王強向兩側撲倒，能量束擊中他們身後的金屬牆壁，沒有爆炸，牆壁如同被高溫熱刀切開的黃油，瞬間熔穿一個邊緣赤紅的大洞，露出後面複雜的管線，熔化的金屬液滴“嗤嗤”滴落。
右側的淨化者，磁軌機槍高速旋轉，射出一片密集的金屬風暴。子彈並非實體彈頭，而是一顆顆被加速到極致的金屬釘，打在牆壁和地面上發出暴雨般的撞擊聲，跳彈在通道內四處橫飛。薇拉和靈瞳被迫蜷縮在牆壁一處微小的凹陷裡，跳彈擦過她們的頭頂，在牆壁上犁出一道道深溝。
正中的淨化者，冷凍射線無聲發射。兩道蒼白色的光束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出大片冰霜，地面覆蓋上厚達數釐米的透明冰層。冰層迅速蔓延，試圖封鎖隊伍的活動空間，降低他們的移動速度。
“分散！不要聚在一起！”李巖翻滾躲避冷凍射線，原先站立的地面已變成光滑的冰面。他對著淨化者的機械足關節射擊，穿甲彈這次稍微嵌入了一點，但似乎未能破壞內部結構。
“它們的裝甲有古怪！”澤克躲在拐角後大喊，手指在便攜裝置上快速分析剛剛捕捉到的攻擊資料，“不只是厚！表面有主動式反應裝甲，受到衝擊時會瞬間區域性硬化並偏轉動能！能量攻擊…大部分被蜂窩結構擴散吸收了！”
“弱點在哪裡？！”王強怒吼，他冒險前衝，想用戰斧劈砍淨化者的機械足連線處。一臺淨化者立刻調轉槍口，磁軌機槍射出的金屬風暴籠罩了他。王強勉強用戰斧寬大的斧面格擋，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如爆豆般響起，斧面上火星四濺，他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劃痕，最終背部重重撞在牆上，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強子！”張浩試圖用狙擊步槍壓制那臺淨化者，但子彈依然無法擊穿。
“能量炮充能需要短暫間隙！磁軌機槍過熱後需要冷卻！冷凍射線覆蓋範圍有限！”澤克語速極快，大腦在超負荷運轉，“它們的配合在彌補各自的短板！我們必須打亂它們的節奏！”
“怎麼做？”李巖再次躲避一道脈衝能量束，灼熱的氣流烤焦了他的髮梢。
靈瞳突然指向通道天花板：“那裡！能源管線！淨化者的能量武器消耗巨大，它們需要從基地電網實時獲取能源！看它們背後的伸縮介面！”
眾人這才注意到，每臺淨化者厚重的主體後部，都連線著一根碗口粗的、閃著幽藍光芒的軟質能量導管，導管一直延伸到通道頂部的管線槽中。當淨化者移動時，導管會同步伸縮。
“切斷導管！”李巖立刻明白。
“導管外部是絕緣護套，常規武器很難一擊切斷！”澤克喊道。
薇拉的目光落在被脈衝能量炮熔穿的牆壁大洞上，裡面裸露的管線正噼啪冒著電火花。“用它們自己的武器！把能量炮引導到能源管線上！”
這個計劃極其冒險。但此刻別無選擇。
“張浩，王強，吸引正面火力！澤克，計算能量炮充能規律和射擊路徑！薇拉，靈瞳，準備應急醫療！”李巖迅速下令，“我來當誘餌！”
“隊長！”薇拉驚呼。
“執行命令！”李巖已衝了出去。他不再盲目射擊，而是在冰面上以之字形路線奔跑，不斷改變速度和方向，同時用槍聲和叫喊吸引最近那臺搭載脈衝能量炮的淨化者的注意。
淨化者的紅色光學感測器死死鎖定了李巖。武器平臺轉動，能量炮口再次亮起充能的藍光。
“就是現在！”澤克緊盯螢幕，大聲報出資料，“充能時間2.3秒！彈道預測…左偏15度，瞄準點在其自身能源導管上方0.5米處牆壁！”
李巖在淨化者開火前的最後一剎那，向澤克指示的方向全力飛撲。
粗大的能量光束幾乎擦著他的靴底射過，精準地命中了他身後牆壁上方的能源管線匯聚處。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巨響傳來。被擊中的管線發生了恐怖的殉爆！洶湧的藍色能量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破口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附近的通道。電蛇狂舞，照亮了每一張驚愕的臉。
那臺攻擊李巖的淨化者首當其衝。它背後連線的能量導管在狂暴的能量逆流中過載、熔斷、爆炸！爆炸撕裂了淨化者後部的裝甲，內部結構暴露出來，閃爍著紊亂的電火花。淨化者全身抽搐，武器平臺無力地垂下，紅色光學感測器明滅幾次後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機械足還在無意識地抽動。
爆炸的連鎖反應並未停止。狂暴的能量流沿著管線網路竄動，導致附近多根管線相繼過載、爆炸。通道劇烈震動，大塊照明板熄滅，只剩下應急紅燈和爆炸火光的詭異閃爍。濃煙和臭氧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
其餘淨化者的攻勢為之一滯。能量供應顯然受到了影響，它們的動作出現了片刻的遲緩和不同步。
“機會！”張浩抓住時機，瞄準另一臺淨化者因爆炸震動而略微抬起的機械足關節，連續開槍。子彈打在同一個部位，終於，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那條機械足扭曲變形，淨化者身軀一歪，失去了平衡。
王強吐掉口中的血沫，眼中兇光畢露。他不再攻擊堅固的主體，而是猛衝向那臺失衡的淨化者，用盡全身力氣，將戰斧狠狠劈入其武器平臺與主體的連線轉軸處！
“給我斷！！”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斧刃深深嵌入。淨化者的武器平臺被卡死，無法轉動。它試圖用冷凍射線攻擊近在咫尺的王強，但射線只能徒勞地照射在旁邊的牆壁上。
“它們的配合被打亂了！”澤克喊道，“集中火力攻擊受傷的單位！”
李巖爬起身，不顧左臂傷口崩裂的疼痛，和張浩一起向那臺被王強限制的淨化者傾瀉火力。雖然依然難以擊穿主裝甲，但失去靈活性的淨化者成了固定靶。最終，一發子彈幸運地射入了王強劈開的裂縫，引發了內部的小型爆炸，這臺淨化者也冒著黑煙癱倒。
然而，淨化者的數量依然佔優，而且它們似乎從最初的混亂中迅速恢復了。剩餘的十幾臺淨化者改變了戰術，不再急於強攻，而是開始利用數量優勢，從不同角度、用不同武器進行交替壓制和消耗。它們穩步推進，壓縮著探險隊的活動空間。
脈衝能量束、金屬風暴、冷凍射線…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探險隊被迫節節後退，躲回之前資料中樞室門口的狹窄區域。每個人身上都添了新傷，彈藥和體力都在飛速消耗。
“這樣下去不行！”張浩換下打空的彈匣，這是最後一個滿彈匣了，“我們會被耗死在這裡！”
澤克看著便攜裝置上顯示的淨化者能量訊號，臉色難看。“它們在重新協調…而且，有新的訊號從更深處靠近…是第二批！”
就在絕望開始蔓延時，靈瞳猛地抬起頭，看向通道另一端——那個通往基地更深處的黑暗方向。她的表情極其古怪，混合著恐懼、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
“等等…那個方向…饕餮和元靈戰鬥的區域…能量波動在急劇變化！”她的聲音在槍炮聲中顯得微弱卻清晰，“饕餮…它好像…在發出一種訊號…”
“什麼訊號？”李巖一邊點射壓制逼近的淨化者，一邊急問。
靈瞳的瞳孔微微放大，彷彿“看”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它好像在說…‘食物’…‘能量’…‘過來’…”
話音剛落，通道深處，那批正在逼近的新淨化者訊號，突然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其中幾個訊號開始移動，但方向…似乎發生了偏離？
沒等眾人想明白，一聲令人靈魂戰慄的、充滿純粹貪婪與暴虐的咆哮，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從基地最深處滾滾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槍炮聲和爆炸聲！
就連那些冷酷執行清除程式的淨化者，它們的動作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凝滯。
饕餮，似乎被這邊激烈的戰鬥和散逸的能量…吸引過來了。
如果您覺得《牙尖上的廢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589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