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大院,葉家書房裡。
葉玄、秦淮茹、秦京茹三人圍坐在書桌旁,上面攤著幾張剛出的新青年報。
葉玄鄭重道:“秦姐,雪茹要辦個掃盲識字班,響應國家政策。你在報社工作,能不能幫忙做個採訪報道?也給前門大街的商戶們做個表率。”
“這是好事啊!”秦淮茹一口就應下來,“我們報社正愁找不到基層響應政策的好素材呢。雪茹腦子活,這識字班肯定能辦出樣子。到時候我親自過去採訪,好好寫一篇,保證登在顯眼的位置。”
葉玄笑道:“那就辛苦秦姐跑一趟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秦淮茹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姐妹,應該的。”
秦淮茹現在越來越有大姐的風範,有她坐鎮家裡,葉玄一萬個放心。
葉玄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秦京茹,緩緩道:“京茹,還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秦京茹抬了抬眼,想都沒想就點頭:“葉玄哥,不用商量,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葉玄被她直白的樣子逗笑了:“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識字班缺個老師,外人來我們也不放心。你是夜大的高材生,教識字班綽綽有餘,想請你去當這個老師,你看行嗎?”
秦京茹臉上的笑容頓了頓,肉眼可見地慌了,小聲嘟囔:“啊?當、當老師啊?葉玄哥,我沒經驗啊……平時都是我坐在下面聽別人講課,讓我上臺給別人講課,我怕我說話都不利索,教不好人家。”
“傻妹妹,這可是鍛鍊人的好機會。”秦淮茹在一旁笑著勸道,“等你夜大畢業,有了教學經驗,找正式工作都容易。葉玄哥也是為你著想,可不能辜負他的好意。”
“姐,道理我都知道。”秦京茹苦著臉道,“可我就是緊張嘛,怕講錯了丟人。”
葉玄輕聲安慰:“別擔心,萬事開頭難。再說第一批學生都是綢緞莊的營業員,全是女同志,年紀跟你也差不了幾歲,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就照著課本慢慢講,講錯了也沒人怪你。”
秦京茹聞言,微微點頭。
似乎被說動了。
葉玄頓了頓,繼續加把火:“而且到時候你秦姐過來採訪,報道登在報紙上。說不定秦家莊的父老鄉親都能看見,知道秦家的小閨女在城裡當老師了,還上了報紙,爸媽臉上也有光。”
這話一出,秦京茹眼睛瞬間就亮了。
上報?
在她眼裡,只有勞動模範、先進工作者,還有領導幹部才能上報紙。
那可是天大的體面!
想到這裡,秦京茹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葉玄哥,姐,你們放心!不管多難我都克服,我一定好好備課,好好教大家,絕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葉玄和秦淮茹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識字班的事聊完。
秦淮茹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衝葉玄擠了擠眼:“小葉,還有件事,我尋思著得跟你說說。”
葉玄挑眉:“秦姐有話直說就行,跟我還藏著掖著。”
“最近梁拉娣老往咱們家跑?你知道為什麼嗎?”秦淮茹笑著問道。
葉玄想了想,搖頭失笑:“這我哪知道。或許是她朋友少,跟婉君投緣,就常過來坐坐唄。”
“你呀,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秦淮茹抿嘴輕笑,“哪是找婉君啊,主要是衝你來的。我是過來人,還能看不明白?拉娣那姑娘,怕是早就對你動心了。”
她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打量了葉玄一圈,嘆道:“我們家葉玄就是太優秀了,走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葉玄無奈搖頭:“秦姐,這都哪跟哪。我跟她也沒接觸多少次,就是教了她點修車技術,不至於。說不定真的只是找婉君玩的。”
“葉玄哥,才不是呢!”一旁的秦京茹立刻接話,“拉娣姐每次來,都拐彎抹角問我你的事,問你今天回不回來,忙不忙,有沒有好好吃飯,可在意你了。我看啊,你就把她拿下唄!拉娣姐長得好看,個子又高,面板白,身段也好,性子也爽朗,一看就是踏實能幹的人。”
秦淮茹也跟著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拉娣是個好姑娘,心眼實。不過這事也急不得,得慢慢探探她的心意,別太唐突了,萬一弄巧成拙,反倒不好。”
葉玄看著一唱一和的姐妹倆,哭笑不得:“行吧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找機會跟她單獨聊聊,看看她到底怎麼想的,到時候再說。”
“這件事得儘快,拉娣這姑娘這麼好看,多少眼睛盯著,別被搶了去。”
“放心吧,跑不了的。”
說完家常。
葉玄索性給姐妹倆講起了物理知識。
主要是火箭發射的基本原理,以及雙縫干涉實驗的延遲選擇效應。
秦淮茹和秦京茹似懂非懂,卻也覺得大開眼界,又學到新知識了。
第二天,紅星軋鋼廠。
葉玄處理完診室的瑣事,找了個由頭,便往機修車間去。
車間裡機器轟鳴,老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臺拆解開的發動機旁。
中間站著的正是梁拉娣,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著點油汙,正拿著扳手熟練地除錯零件。
周圍站著不少年輕工人,連幾個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都湊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手法,時不時點頭讚歎。
葉玄沒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看著。
沒一會兒功夫,梁拉娣就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對旁邊的人笑道:“好了,裝上試試吧,應該沒問題了。”
眾人七手八腳把發動機組裝好,通電一試,果然運轉平穩,之前的異響和故障全消。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讚歎。
梁拉娣滿面笑容,剛一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的葉玄,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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