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醫生，你怎麼有空過來了？”梁拉娣連忙在工裝褲上擦了擦手，小跑著過去，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
葉玄打趣道：“過來看看，沒想到我們拉娣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都能帶徒弟了，連老師傅都跟著你學技術。這手藝，厲害啊。”
梁拉娣更不好意思了，臉頰紅紅的：“葉玄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點技術都是跟你學的，在你眼裡，還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值一提。”
“話可不能這麼說。”葉玄搖搖頭，語氣認真，“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就是教得再好，你自己不琢磨、不反覆練，也到不了今天這個地步。能有現在的手藝，全是你自己拼出來的，別妄自菲薄。”
梁拉娣聽著對方的肯定，心裡甜絲絲的，跟灌了蜜一樣。
她咬了咬唇，鼓了好幾次勇氣，才抬起頭，小聲說道：“葉醫生，我……我這個月發工資了。想請你去看電影，行嗎？就當……謝謝你教我技術。”
說完，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心怦怦直跳，生怕聽見一句“不去”。
葉玄本來就是為這事來的，聞言笑著點頭：“行啊。那下班之後，咱們一起去。”
梁拉娣一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哎！好！那我下班在廠門口等你！”
“不見不散。”
葉玄笑著應了一聲，又跟她聊了兩句修車的細節，才轉身回了醫務室。
梁拉娣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的背影，傻樂了好半天，連同事喊她都沒聽見。
下班後。
葉玄如約到廠門口，梁拉娣早就等在那兒了。
她換了身乾淨的藏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髮梢還帶著點潮氣，顯然是特意洗過臉、收拾過的。
臉頰粉撲撲的，看見葉玄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人一路走著去城區電影院。
這年月電影場次少，每一場都爆滿。
進了放映廳，裡面座無虛席，大多是年輕的小夥子姑娘，不少都是處物件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梁拉娣買的位置在最後排的角落，偏是偏了點，勝在清淨，沒人注意。
兩人並排坐下，葉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瓜子，遞到梁拉娣面前：“喏，邊吃邊看，看電影配瓜子，才有滋味。”
梁拉娣身子繃得緊緊的，跟拉滿的弓一樣。
葉玄指尖不小心蹭了下她的手背，她渾身一僵，跟觸電似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跟年輕男子挨這麼近，更何況是自己偷偷喜歡了好久的人。
“別緊張。”葉玄看著對方緊繃的側臉，暗暗好笑，溫聲道，“就是看個電影，放鬆點。”
梁拉娣小聲“嗯”了一下，接過瓜子，一顆一顆小心翼翼地嗑著，眼睛盯著銀幕，心思卻根本不在電影上，滿腦子都是身邊人的氣息。
葉玄是個懂情趣的，一邊看著銀幕上的畫面，一邊有意無意地往梁拉娣那邊靠了靠，偶爾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背。
梁拉娣渾身僵硬，卻強忍著沒把手縮回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她也不知道葉玄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只能強裝鎮定，心臟砰砰直跳。
葉玄見對方沒躲開，膽子便大了些。
手掌往下一滑，直接輕輕握住了梁拉娣的手。
“呀……”梁拉娣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往回抽手，慌忙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可葉玄的手很穩，帶著點溫熱的力道，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也就一瞬的功夫，她就放棄了掙扎，指尖微微蜷著，任由葉玄握著。
梁拉娣緊張又激動，還有點莫名的歡喜。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新奇又讓人沉溺。
葉玄感覺到梁拉娣的放鬆，手指慢慢展開，輕輕一扣，跟她十指相扣。
梁拉娣的身子從最開始的緊繃，慢慢放鬆下來。
她低著頭，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心裡又酸又甜。
這段日子她總往葉家跑，拐彎抹角打聽葉玄的訊息，對著秦淮茹旁敲側擊，沒想到一場電影，竟然就美夢成真了。
一個多小時的電影，轉眼就散場了。
觀眾陸續起身往外走，葉玄牽著梁拉娣的手，跟著人流出了電影院。
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街道上只有路燈暈開昏黃的光。
行人不多，三三兩兩的，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慢悠悠地散步。
走了一段路。
梁拉娣小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葉醫生，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啊？萬一碰見廠裡的熟人了，對你影響不好。”
葉玄停下腳步，把兩人牽著的手抬起來晃了晃，故意逗道：“怎麼？不喜歡我牽你的手啊？”
“不、不是！”梁拉娣連忙搖頭，臉漲得通紅，“我就是怕別人看見，說閒話。”
葉玄寬慰道：“怕什麼？天黑成這樣，誰認得出來咱們是誰。”
梁拉娣拗不過，心裡又甜絲絲的，只能任由對方牽著。
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踩著路燈的影子，一步一步的，像踩在雲端上。
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葉玄主動找話題，笑著問道：“說吧，你請我看電影，是不是蓄謀已久了？”
“才、才沒有呢。就是發了工資，想謝謝你。”梁拉娣臉更紅了，小聲反駁，底氣卻相當不足。
葉玄哈哈大笑：“還嘴硬呢。你秦姐都跟我說了，把你好一頓誇，說你又能幹又懂事，還讓我好好對你。”
梁拉娣嚇了一跳，急忙道：“秦姐？知道了？秦姐她都跟你說什麼了？”
“說你是個好姑娘，對我有心唄。”葉玄打趣道，“你秦姐聰明著呢，就你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她。”
“葉醫生，那……那怎麼辦啊？”梁拉娣又羞又窘，有些擔心。
要是秦淮茹不同意，自己無論如何也進不了葉家門。
“還能怎麼辦？”葉玄握緊對方的手，一臉認真道，“你現在想跑可跑不掉了，從今兒起，你就算是上了我的船了。”
梁拉娣用力點頭，聲音不大卻很堅定：“葉醫生，我會好好伺候你，也會好好待秦姐她們，不給你添麻煩。”
葉玄捏了捏她的小手，失笑道：“什麼伺候不伺候、麻煩不麻煩的，現在不興這個。咱們家裡人人都是平等的，沒有誰高低貴賤，別想那麼多。”
“嗯！我聽你的！”梁拉娣心裡暖烘的，眼眶都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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