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朝。
休整一日後, 子桑臻整裝上朝,皇甫澤早早就抵達了,在朝堂前排等著子桑臻的到來。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能如此優異, 竟然解決了父皇多年的心患啊。”皇甫澤眼神一挑。
他現在的地位已經是僅次於太子,跟她不過是一線之隔。
加上幾近上千戶京邑人口賦稅, 和幾萬的兵馬, 在整個宮廷內外可謂是橫著走。
畢竟身為太子的皇甫檁現在可沒有任何的權勢。
加上今日自己外祖所言, 今日皇甫檁的太子之位必定會被扒下來!即便不立自己, 但她之後肯定沒有機會再爬起來了。
畢竟她沒有第二個娘。
子桑臻沒有給皇甫澤眼神,無視了他直接上前站得挺直。
昨日已經細想過, 今日秦超必定會有行動, 雖不知是何事, 但他一定會行動
若是司時遷所言不假, 那皇甫權也不見得是什麼善茬。
但子桑臻並不害怕,不過是一個太子之位,就算是讓出去了,自己也有能力將它拿回來。
皇甫澤拿過去了, 坐不坐得穩還是一回事。
果不其然,當皇甫權上朝之後,一個橫眉冷對。
子桑臻站在原地毫不動搖, 磕皇甫權見狀更加生氣,她的冷靜更加加深了他的懷疑。
“太子!”皇甫權厲聲道,“你有何解釋!”
說著將手上的紙張丟到她面前。
子桑臻冷靜地彎下腰撿起來看。
眾大臣被這一幕嚇得個半死,噤聲不敢多言, 只剩下林燁在前方隨時給子桑臻辯解, 在後方的魏衍之只能乾著急。
子桑臻在這頭仔細端詳手中的內容, 只看到上頭寫著自己叛國反北越一詞。所言之事皆是當初在南臻地界的言辭, 自己絲毫未曾提及北越,又未曾自稱太子,更加以自己為南臻之人給賊人判罰。
所言皆是事實,子桑臻根本沒有辦法反駁,都是她所言,不過她當時的想法並非如此,只不過身在母王的家鄉,怎麼能不生出歸屬感。
但沉默並不能解決問題,看到一半之後,子桑臻立馬跪下,“父皇,此乃誣陷,兒臣初次南下,第一次帶領臣子們解決問題,出生入死,險些喪命。”
“當時與父皇帶領的軍隊共同拿下亂臣賊子,但該地區的百姓長期受著他們的折辱,若是突然以我們越臻的名義去宣告,他們不一定服眾也不一定清楚,百姓的精神幾近崩潰,突然告知國破,會讓他們心中之弦瞬間崩裂。”
“故而兒臣以緩兵之計,讓他們慢慢接受,而兒臣從未想過叛國,從未想過幫南臻復國,請父皇明鑑!”
子桑臻將事情原委以及結合當地的情況,繪聲繪色說道,她已經盡力了,這種說辭並不討喜,但這是子桑臻想得到危機最小的解釋。
信不信就只有看皇甫權怎麼說了。
而她低著頭跪在地上,等待著發落,只見整個朝堂鴉雀無聲,無人敢多言一句。
長久的沉默等待皇甫權的判決,見他遲遲不出聲,秦超忽然出列,參奏一本。
“但太子殿下在敦州留下了臣帶過去的五萬兵馬,還讓前朝丞相管理敦州,這難道不是另類的謀串?”
面對秦超的參奏,子桑臻立馬回應,“我們人手不足,在場的人當中唯有前朝丞相能夠勉強鎮壓,加上她的威視能夠鎮壓其他餘孽。”
針對子桑臻這種說辭,皇甫澤適時出面點火,“太子殿下此話便是再說我朝無人可用?還是說你認為太傅不能擔任此責?”
子桑臻自有應對,“太傅需要跟臣歸來複命,只有臣一眼不足以服眾。”
何崔(何太史)上前參奏,“依太子所言,那便是說我朝之人蠻橫無理,不聽人勸誡?”
子桑臻瞬間啞聲,這些人便是仗著人多,想要直接給子桑臻定罪便是。
但證據確實不足,只有秦超一人所言。
子桑臻朝著皇甫權的方向磕了三頭,斬釘截鐵道,“兒臣問心無愧,若是大臣們執意定兒臣的罪,兒臣無話可說,更何況只是一人所言。”
“臣以性命擔保,太子殿下並無謀反之意。”林燁見眾人都上前參子桑臻的話,直接出面幫她說話。
皇甫權見下面的鬧劇已經很吵了,這個子虛烏有的罪名確實來的清奇,只是自己皇權的威名,實在不能輕拿輕放,自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子桑臻。
說實話若不是子桑沐強硬讓她當上這個太子之位,皇甫權並不願立她上位。
“既然太傅如此肯定,那便揭過去。”輕拿輕放,皇甫權一開口,大臣們都噤了聲。
隨即便是皇甫權對南臻地區的嘉獎。
“魏衍之、嵇繡、林燁南下治理有功,魏衍之為民勞心勞力,幫助宿州恢復生機,現從五品監察使升為從三品吏部尚書。嵇繡升為正四品戶部侍郎。林燁獲得賞金千兩,賜珍寶無數。”
一連串的嘉獎說出,唯獨落下了罪功不可沒的子桑臻。
皇甫權頓了下,“還有朕的二公主,跟隨有加,有勇有謀,賜傾城公主稱號。”
子桑臻站在原地,沒有得到任何的賞賜,說心裡沒有不舒服,是不可能的,她的手指狠狠掐在手心,憎恨但是毫無理由。
即便是心中有著莫大的憤怒,但她表面上始終波瀾不驚。
這個太子之位有與無,都是皇甫權的一句話而已,既然不信,拿自己的位置威脅自己,自己遲早有一日將其丟棄!
“下朝。”皇甫權讓他們回去,卻獨獨留下子桑臻。
“你可知朕為何讓你留下?”
皇甫權對這個孩子百感交集,於公她才華橫溢,於私她也是他國遺孀,若是可以他其實並不願讓子桑臻當上這個太子,但這個孩子又過於優異,現在羽翼尚淺,還不足以讓他糾結,可若是以後,皇甫權真不一定能對抗此人。
子桑臻雖然內心已經對這個父皇滿心失望,可此時她並不能撕破臉面,“是因為今日之事?”
皇甫權無奈道,“你是朕的第一個孩子,你也知道朕對你母后的愛慕,朕其實很希望你能夠繼續擔任大統,只可惜這次你的做法著實令朕心寒。”
子桑臻雙手已然掐出血絲了,可明面上還是無動於衷,“是兒臣的錯,今後兒臣一定會盡心竭力辦好父皇託付的所有事情。”
皇甫權不言,只是上千拍了拍子桑臻的肩膀,“自知便是,朕對你終究是......”
“懇請父皇讓兒臣留在宮中。”
可這滑板讓皇甫權臉色一冷,定定地看向她。
他的審視之中,子桑臻才明白自己的話中又刺激到了這個敏感的男人。
只能換了個說辭,“兒臣想留在宮中,這樣能多看看母后以往的時光,只可惜暮春宮裡後宮太近了,終究不佳。”
話已至此,只要拿出子桑沐來,這件事多半就能成一半,只見皇甫權的眉頭舒展開來,思索片刻才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入住西北的偏殿吧。”
說出去都是一個笑話,太子竟然不住在東宮,反倒是被髮配到最偏遠的西北殿,不過也無所謂那個位置離暮春宮極近,也算是圓了子桑臻的說辭。
“謝父皇。”
當然子桑臻並無異議,這本就是藉口,留在宮內的藉口,既然自己沒有權勢,拿自己就要找機會拉攏權勢。
留在宮內,找尋那些妃子們就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妃嬪和家族命運基本上就是繫結的存在。
見子桑臻沒有任何想法,甚至滿眼都是謙虛,皇甫權心中的愧疚瞬間拉大了幾分。
而子桑臻才懶得理會皇甫權的內心走向究竟是何,畢竟她現在能用的就是他的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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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你下來作甚?”一回到暮春宮瑾瑜就朝子桑臻詢問到。
子桑臻則是搖了搖頭,“並未說其他。”
瑾瑜坐在原地,“並非是不說,而是已經安排好了,你這太子之位,不能坐了。”
子桑臻心有不甘,“可我不想讓!這是母王用命換來的!”
瑾瑜走上前,輕輕攬過子桑臻將她的腦袋放入自己懷中,“我們別無選擇。”
子桑臻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上話,而現在他們從南方九死一生過來,若不是瑾瑜若不是千鈺,他們根本不能全須全尾歸來,現在竟什麼都不能得到!
子桑臻怎麼能夠不怨!
“莫要生氣,這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但是那個位置一定是我們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子桑臻的沉默並不是對自己的不滿,而是因為對這個朝堂的無奈和憎恨,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的無權。
“以不變應萬變,”瑾瑜緩緩出聲,輕輕拍打著子桑臻的後背,安撫道。
“他還要我們搬去西北殿。”
瑾瑜一頓,屬實是生氣,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福禍相依。”
西北殿雖遠,但距離後宮是最近的距離,而那一翻牆便是宮外,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極其便利。
“是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音,“福禍相依。”
“好久不見,太子殿下有興趣繼續我們的交易呢?”那人獨自前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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