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船艙和信王殿下的屋子突然著火了!”
楚昭此刻也顧不得禮儀,急忙站了起來便要往外走,聲音急促:
“皇兄可有事?他現在在哪?”
姬淵伸手將它攔下,安慰道:“不急,等她說完。”
班月嚥了口氣,語氣匆忙:
“信王殿下那邊無事!只是瞧著有幾個蒙面的人往這邊來了,怕是刺客襲擊,奴婢就急忙過來了。”
楚昭鬆了一口氣,又追著問:“其他地方可有異常?”
“目前還沒動靜。”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的眸色撞到了一起。是劫財?還是藏著別的圖謀?
姬淵從袖口中摸出一枚銅哨,輕吹一聲,低沉的哨音剛落,屋子裡無聲多了兩個黑色的身影,沉聲應道,“少主。”
姬淵從一個黑影手中接過佩劍,他垂眸看向楚昭,語氣沉穩:
“我先出去看看情況,你在屋裡等我,不要亂跑。”
又抬眼衝身側的兩個暗衛吩咐,神情嚴肅:“守好這間屋子,一定要保護好公主。”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卻被腰邊的一股力扯住。
他回眸,只見楚昭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眼神澄澈:“我跟你一起去。”
話音剛落,院子外突然傳來了刀劍相撞的金屬脆響,刺耳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屋裡人的耳朵裡。
姬淵反手將楚昭護在身後,指尖按住了佩刀的柄,
“是衝我們來的,你待在屋裡別出來。”
說罷便快速開門走了出去,班月和冬柏二人也拿出了隨身武器,一左一右地護在楚昭身側。
院子外的刀劍聲已經響成一片,可見刺客的數量之多,對方這是鐵了心要置他們於死地。
姬淵持劍守在門外,無人能靠近半步。看著窗外廝殺一片,楚昭攥緊了手中的銀針。
她輕聲開口問道:“班月,我們的人現在在哪?”
“一部分人守在船上,還有一部分人在這邊暗處候著,等您發令。”
楚昭從窗戶縫隙觀察著,這些刺客並非從大門處進來,而是繞過側門翻牆進的院子,想必也是不想打草驚蛇。
楚昭從容不迫地指著其中一個黑影吩咐:
“你命人去找我皇兄,讓他帶人從正門進來。”
“屬下的職責是護著公主,不能離開半步。”
楚昭神色冷了下來,冬柏立刻厲聲呵斥道,
“放肆!你敢違抗公主的命令?!”
只見那黑影猶豫了片刻,躬身道,“卑職遵命!”轉瞬便消失在屋子裡。
楚昭看向班月,吩咐道,“另外你帶人從後巷圍住側門,不要放過一個人,記得留活口。”
班月立刻屈膝躬身,應道,“奴婢領命!”
她倒不擔心公主的安危,冬柏雖是女子,但也是皇家精心培育的暗衛,一身武力深不可測,一個打十個都綽綽有餘。
班月領命出去後,屋裡只剩楚昭、冬柏和姬淵留下的那名暗衛,此時他正持劍守在窗前,凝視著外面的動靜。
楚昭還坐在方才的軟椅上,面上瞧著波瀾不驚,但一直摩挲茶盞的指腹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殿下!”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喊,楚昭心頭一緊,疾步走到門前,剛要伸手推門就被暗衛擋下了。
“公主,您不能離開屋子。”暗衛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楚昭的只見還抵在門閥上,外面兵器相撞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中,她聲音發緊:
“外面你家主子的人有多少?”
暗衛垂著眼,只重複道,“屬下奉命護您周全,絕不能讓您涉險。”
院外暗夜翻湧,姬淵持劍立在門外的連廊中央,劍刃上的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板上。
玄色錦袍的衣襬被風吹起,隱約能看見上面未乾的血跡。
方才驚喊“殿下”的侍衛正捂著胳膊退到他身側:
“主子,對方是衝著您來的,人比咱們預想得要多!”
姬淵抬眼掃過源源不斷湧進院內的黑影,指尖將劍柄攥得更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讓影一立刻去雲沙鎮調人,務必守住院子,一旦靠近,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便有兩個黑影合力朝他撲來,招式又快又狠。
姬淵眼神一凜,腳下錯開一步,同時將劍柄在手心旋轉,劍刃先劈開了衝來的刀,跟著反手一挑,精準地刺中了兩人的腕骨。“噹啷”兩聲,刀劍落地,姬淵劍鋒一轉,兩人癱倒在地,脖子處還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
姬淵站在夜色裡,脊背挺拔。他抬眼透過窗戶看向楚昭,窗紙上是她模糊的剪影,她正垂眸吩咐著什麼。
忽地,門開啟,楚昭從屋內走了出來。
院口傳來響動,幾個黑影朝這邊襲來,姬淵提起利劍打掉對方的武器,同時沉聲朝暗衛吼道:
“帶公主回去!”
暗衛剛要上前,楚昭卻沒動,她接過冬柏遞來的袖弩。
將它扣在腕間,指尖一壓,數個細針擦過姬淵的劍刃,精準地釘在黑影的身上。
細針浸滿了秋棠特調毒汁,不過一瞬的功夫,黑影便直挺挺地倒了一地。
與此同時,楚珩帶人從院口衝了進來,身後的侍衛的刀上個個沾滿了未乾的血跡。
刺客招架不住,便要翻牆逃跑,卻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班月擋住了去路。
刺客見去路被堵,院口的侍衛也將他們團團圍住,眼中兇光畢露,從袖中滑出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撲向班月。
刀槍相撞的聲音格外刺耳,刺客接連倒地,留給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班月與那領頭的刺客纏鬥數回合,忽地踢掉了刺客手中的刀,趁他不備,班月的刀架上了他的脖頸:
“說,是誰派你來的?”
刺客卻是慘笑一聲,黑血順著嘴角留下,身子一軟便沒了氣息。
不過片刻,院子裡的刺客都沒了聲息,侍衛們挨個檢查,以防漏網之魚。
楚珩終於得空,將佩劍歸鞘,他快步走到楚昭跟前:
“昭昭,你怎樣?有沒有傷到?”
楚昭抬眼將他大量了一圈,見他沒有什麼傷口,才稍安心道:
“我無事,皇兄可知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侍衛恰好此時來報,“殿下,沒有活口。”
楚珩眉頭微蹙,臉色陰沉:
“這些人都是死士,身上也沒什麼明顯的特徵,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領頭的那個人脖子處有一個黑色的刺青。”
這些線索像浮在水上的草屑,太過渺茫,令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姬淵抬腳走到了那個刺客身旁,他的衣服已經被扯下,露出了脖子側邊的刺青。
紋樣像是一隻嗷叫的狼,除此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鎮尹匆匆趕到,看見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險些沒有站穩
踉踉蹌蹌地走到楚珩身前,便“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
“殿下——,殿下饒命啊。”
“微臣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鎮尹臉色煞白,連連磕了好幾個頭。
楚珩垂眼看著他,他又“咚咚”磕了幾個。
楚珩擺了擺手道:
“本王這事也怨不得你,只是你現在需要趕快找一個新住處讓大家安置下來。”
鎮尹忙不疊應著:“是是是,微臣這就去安排!這就去!”
半個時辰後,鎮尹弓著背領著幾人到了城西的別苑,腰身彎得極低,討好地開口:
“殿下,這裡已經命人拾掇乾淨了,院子裡的角角落落也都仔仔細細地搜過了。”
幾人站在院子裡,楚珩命人全部檢查一番,得知沒問題他才側身轉向鎮尹,開口道:
“今晚務必多派些人守著,再出什麼差池,你的腦袋怕是要保不住了。”
微涼的夜裡,鎮尹已然是滿頭冷汗,他擦了擦額角的汗,顫顫巍巍道:
“是、是...微臣保證一定不會再出半分錯。"
午夜,楚昭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前路漫漫,大晟也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與她一牆相隔的屋子裡,姬淵和楚珩隔案對坐,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桌案上放著一枚令牌,以狼骨製成,上面刻著跟刺客身上分毫不差的刺青。
這是影一在楚苑後巷的屋子裡發現的。
楚珩眉頭緊蹙:“狼骨——,胡國莫不是想挑撥離間南楚和大晟,好坐收漁翁之利?”
姬淵指尖摩挲著令牌的紋路,語氣冰冷:
“胡國新君去年剛繼承大統,正是想立威的時候,動些手腳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野心不小,膽子也倒是大”
楚珩目光直至地落在那枚令牌上,憤恨道:
“竟敢想在昭昭的大婚上動手腳,怕不是活膩了。”
接著他抬頭目光落在了姬淵身上,語氣裡帶來些不容置疑的堅定:
“太子殿下,我想送昭昭到晟京城。胡國不是安分的主,這次刺殺沒討到好處,路上難免還要動手。”
姬淵神色清冷,語氣倒鬆了一些:“你作為昭昭的兄長即開了口,我哪有不應的道理。”
隨後話風一轉:“你要同行可以,只是有件事要提前說清楚,對外你只能宣稱是送親的管事,不可暴露皇子的身份。”
楚珩喉結滾了滾,壓下了眼底的情緒,頷首道:
“我明白,隱瞞身份而已,算不了什麼難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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