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昌十五年。
“報——,陛下,西邊來犯!”
“什麼?!”
第二日早朝,明昌帝坐在首位,握著龍椅的指尖攥得泛白,半點血色也無。
戶部尚書踉蹌跪在階下:“陛下三思啊,如今國庫空虛,萬萬不可再動兵戈了。”
話音剛落,鎮國將軍厲聲斥道:“荒謬!”
“敵兵都踩上門檻了,難不成要拱手把城池讓出去?”
他又將目光轉向上位,眼神堅定:“陛下,末將願帶三萬鐵騎守城門,便是拼光這一身甲,也絕不讓西賊踏進宮牆半步!”
他聲如洪鐘,氣宇軒昂,明昌帝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喉結滾了滾,終是沒接話。
其餘主和的官員齊齊跪了一地,言語懇切:“望陛下三思。”
明昌帝指腹按著眉心,南楚去年突逢大旱,百姓無收成,稅銀收不上來,連糧倉都空了大半,如何打得起仗。
眉心的皺痕沒有揉開,反倒又添幾道。
“眾愛卿可還有什麼好的對策?”
戶部尚書抬頭,聲音微顫:“若能與大晟結盟……借他們的糧草與兵力牽制西賊,或許能解當下的燃眉之急。”
大晟位於南楚北邊,十幾年前兩國勢力還相差不多。
現如今南楚飽受天災人禍,大晟卻是愈發的強盛了。
鎮國將軍眉頭緊蹙:“大晟如何能與同意與我們結盟?”
“你又怎能確定這其中沒有大晟的手筆?”
戶部尚書白了他一眼,心裡怒罵果真是個莽夫,終是沒再開口。
殿裡的氛圍又凝固了幾分,滿朝文武跪伏在地上,呼吸都壓得極低,只等明昌帝作出決定。
“陛下可還記得先帝訂下的婚約?”一道略顯蒼老和沙啞的嗓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年老的太傅脊背佝僂,語氣緩慢還帶了些咳:
“咳,長寧公主兩歲時,先帝親自訂下的公主與大晟太子的婚事。”
他頓了頓:“如今西賊來犯,長寧公主也已及笄……若是能借這樁舊約與大晟結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話剛落,底下的大臣神色各異,當今朝中還有不少前朝的舊臣,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舊事大多已被他們拋擲腦後。
楚珩抬眼冷冷地看向太傅,語氣涼薄:
“拿公主的終身換這不知真假的盟約,究竟是生機還是死路?”
“信王殿下說笑了,事道如今已別無他法。”太傅的脊背更低了些。
“陛下,臣願同鎮國將軍一同出征,定會死守城門,絕不讓那西賊進半步。”楚珩脊背挺直,看向御座的眼神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