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春在春芝離開後就垂下頭幹起了自己的活, 聞言只淡淡一笑道:“我哪知道。”
一旁青兒朝她撇了撇嘴,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她朝綠春身旁湊了湊, 笑道:
“綠春,你想想,若是真的給太子殿下當個侍妾,那可是搖身一變成主子了!”
綠春還沒聽完就打斷了正在幻想的青兒:“好了,青兒。快乾活兒吧, 一會兒田管事可是要來檢查的。”
青兒猛地一下扔掉了手中的工具,憤懣道:“幹活幹活,你一天天只想著幹活, 這活兒哪能幹完啊!”
說完, 青兒轉身就走了。
綠春看著她離開點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將她扔下的工具撿起放到一旁, 繼續幹起自己的活。
*
胡國的使臣終是在楚昭過完生辰後抵達了晟京城,第二日才要正式覲見。
昨晚折騰了一夜, 姬淵睜開眼時, 楚昭還在沉睡著。
雖如此, 楚昭還是在姬淵起身時緩緩睜開了眼。
姬淵轉頭看過來, 抬手輕輕撫摸了她的發頂,輕笑道:“你繼續睡吧, 我去上朝。”
楚昭此時還沒睡醒, 迷迷糊糊地只聽到姬淵說自己要去上朝,她呢喃道:“去吧。”
姬淵又笑,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便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門出去了。
等楚昭再此醒來的時候, 日頭已經升的很高了。
“春桃。”她喚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沙啞,她咳了幾聲才將那股不適感壓下。
一直在殿外候著地春桃聞聲推門進來:“主子可要起身?”
楚昭的目光看向窗外,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春桃恭敬地應道:“已經是巳時三刻了。”
楚昭直起身子,身上的痠痛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春桃緊忙走到床榻前,扶著楚昭的胳膊個脊背讓她坐直了。
又將她身後的軟枕豎放了起來,讓楚昭輕輕靠著,自己則往旁邊錯了兩步,輕輕捏著楚昭的腿。
她抬眸,朝楚昭笑著道:“奴婢給您捏捏就好了。”
看著春桃羞澀的笑意,楚昭也淺淺笑了下。
春桃將她的腿、胳膊和肩膀都捏了捏,楚昭才覺得舒服了些。
早膳的時候楚昭沒醒,夏荷便吩咐了小廚房一直煨著一碗桂花燕窩粥。
此時盛來正好墊墊肚子,也不至於吃不下午膳。
楚昭坐在軟榻上,一手拿著湯匙在瓷碗裡輕輕舀著燕窩粥,慢條斯理地用起來。
冬柏悄聲推門進來,福身道:“主子,胡五皇子和三公主今早易裝悄悄進城了。”
“五皇子……”姬淵嘴裡呢喃著,指尖還捏著硃筆。
影一正恭敬地站在他身旁,等候吩咐。
“找人跟著他即可,切勿打草驚蛇。”話音落時,他手下的硃筆已在奏摺上落下一道凌厲的批語。
“是。”影一拱手退下。
今日朝堂上一直在商討胡國使者一事。
今早他們才剛到城外旅館歇下,原該修整一夜,明日才正式進宮覲見,誰料胡五皇子竟先一步偷偷入了城。
*
晟京城外,旅館掌櫃的早已接到皇命,要招待好胡國的使臣,為此早早地就等候在了門外。
只是許久不見一個人影,他心中摸不準,又與小廝核對了好幾遍時間。
終於,兩匹高頭駿馬緩緩地停在了他面籤,後面還跟著數十輛馬車,遠遠地看不到盡頭。
掌櫃的面上掛起得體的笑容,走到那人跟前笑問道:“請問是胡國的殿下嗎?”
巫馬昊空騎在馬上,聞言緩緩揭開了玄色的面紗,露出了那張滿是異域風情的俊臉。
見狀掌櫃的忙吩咐起身後的小廝去幫忙一起收拾行李,自己則候在駿馬前招待這幾位貴客。
巫馬昊空翻身下馬,緊跟著他身旁那匹馬上的人也揭開了面紗翻身下來,朝身後走去。
等掌櫃的走近才發現,他身後還牽著一位女子。
後下馬的那位男子瞧著比先前那位還俊郎些,更別說他手裡牽的女子了,更是風情萬種。
與晟京城中的貴女不一樣,他們的面長、眼窩極深、鼻子又高挺,滿滿的一股異域風。
只見那女子捂著鼻子,明藍色的眼眸嫌棄,輕瞥了一眼掌櫃身後的旅館道:“就住這兒嗎?”
掌櫃的立馬解釋道:“殿下長途勞累,今日暫時在這裡稍作歇息,明日即可進宮面聖。”
為首的巫馬昊空沒多說什麼,只淡淡地道:“帶路吧。”
掌櫃的在前面帶路,還能聽見身後那女子的抱怨聲:“皇兄,人家不想住這裡嘛。”
牽著她那男子哄道:“婉兒聽話些,只今日一晚。”
“哼。”
掌櫃帶著三人來到了四樓雅間,這裡早已被隔成了三間屋子,每間裡面都配置齊全。
“這層只有這三間屋子,每間裡面的佈局和朝向都是一樣的,殿下們可自行選擇。”
還沒等他說完,巫馬昊空便徑直走向了最裡面的那間屋子。
掌櫃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到嘴裡話又被他嚥了下去,他茫然地看向了身後的兩人。
巫馬昊天抬手輕輕撫摸了下巫馬昊婉的髮絲,嗓音溫潤:“你去中間那間,有什麼事兒喊我。”
“知道了,皇兄。”
巫馬昊天看著巫馬昊婉帶著幾個婢女進去後,才轉身看向了掌櫃。
他笑道:“麻煩掌櫃的看著安置好行李了。”
掌櫃笑著回禮:“殿下放心。”
巫馬昊天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隨即便轉過來身,進了屋內。
掌櫃看著他進去,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悄悄鬆了口氣。
一個時辰後,旅館內大多都收拾好了,今日除了胡國的車隊,沒再另外安排其他旅客住進。
掌櫃看著安置好的馬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本打算同那位好脾氣的皇子稟告一聲,可敲了會兒門,也沒聽見什麼動靜,翻到惹得裡屋那位有些不快。
他悻悻地收回了手,轉身下樓,心頭還疑惑著:為什麼不開門呢?
殊不知,巫馬昊天已經帶著巫馬昊婉悄悄混進了晟京城裡。
巫馬昊天方才在屋裡換了大晟的服侍,計劃先進城內探查一圈,正好巫馬昊婉敲門來找他。
見他要進城,吵鬧著要一起去,巫馬昊天無法,只好順著她。
兩人稍作打扮,帶著仿製的通行證,跟著進城的商隊就混了進去。
剛進城門,巫馬昊天就感受到了一股視線,他環繞一圈,沒發現那人藏身的地處。
巫馬昊婉在一旁興奮地拉扯著他,他只好暫且放下心中的疑惑。
二人在京中繁華的那條街逛了幾個鋪子,還去琳琅閣和月露香鋪中買了幾件首飾和香粉,趕在午膳前又回了旅館。
二人的行蹤被原封不動地彙報進了姬淵耳中,指尖把玩著白玉的戒指,他道:
“很好,遠遠地跟著就行,有什麼事及時彙報。”
“殿下,到午膳時辰了。”
姬淵站起身,伸展了下脊背,便出門往棲鸞殿走去。
楚昭接過姬淵盛過來的湯,忽然想起什麼,朝他看了過去道:
“殿下,貞娘剛派人回來稟告說有兩個異域的人去了鋪子裡,看樣子不像是尋常行商之人。”
姬淵只略微抬眸,又給自己盛了碗,才慢悠悠道:
“胡國皇子今早就到了城外。”
楚昭聞言,佯裝茫然地點了點頭,垂眸道:“原是這樣。”
“明日宮內會設晚宴,父皇親自出面迎接他們。”姬淵拿著湯匙的手一頓,又道:“你若是嫌煩,稱病留在殿內即可。”
楚昭淡淡地笑了下:“無礙的。”
*
轉眼便來到了第二日,胡國使臣正式入宮覲見。
今日大臣們早早地就進宮了,就連平日總是遲到的陸連山都早了小半個時辰到。
大臣們都站的筆直,身上穿的朝服都被洗的發亮,在殿內的鎏金光下閃著細碎的星點子。
景和帝坐在上首,身著玄色的龍袍襯著他的眉眼愈發沉斂。
他一手放在桌案上,一手撐在腿上,目光平視前方,不怒自威。
蘇公公揚聲道:“胡三皇子、五皇子、三公主殿下到——”
聞言殿內眾人又正了正神色,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蘇公公的話落下後,殿內便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這是胡國特有的牛皮靴踩在青磚上發出的聲響。
一直行至殿前,聲響才慢慢停下。
巫馬昊空作為長兄,上前一步率先行禮道:“外臣等參加大晟陛下。”
景和帝指尖輕叩案面,聲音平緩卻帶著壓人的氣勢:“平身。”
“謝陛下。”
幾人起身時,巫馬昊天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御下眾人,視線在姬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姬淵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只散漫地抬了下眼皮,別無再多動作。
巫馬昊天瞧出了這人的身份尊貴,心裡盤算著,面上卻朝他笑了下。
姬淵沒再搭理他,隨意的收回了視線。
景和帝淡淡地開口:“胡國遠在西漠,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
巫馬昊空垂手拱手:“外臣等承蒙陛下掛心,不敢稱辛苦。”
他稍作停頓,又道:“此次前來,特奉父皇之命帶了了本國的珠寶、香料以及良駒等,聊表朝賀之意。”
“都是胡國的好物!”景和帝呵呵笑了兩聲,巫馬昊空雖未明說,可現在誰都知道胡國老皇帝如今臥病在床,不能動彈,正是太子監國。
胡國國內人心惶惶,兩股勢力爭奪帝位;外部又有南楚虎視眈眈,急著報去年的仇,所以他們這才趕來求助大晟。
只見巫馬昊空附和了兩聲,猶豫著開口道:“外臣此次前來還有一事有求於陛下。”
“哦?可謂何事?”
“外臣的皇妹,如今已到成婚的年紀,特此請求陛下為妹兒尋得一良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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