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淵低低輕笑:“我在自己的宮殿內, 與自己的妻子行事,又無旁人窺伺,何來白日宣淫一說?”
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楚昭的眉眼, 一路緩緩下移,撫摸上她緋紅的唇瓣,而後又捏住了楚昭的下頜。
微涼的唇瓣再次貼上來,楚昭心口驟然一顫,一手的指縫被姬淵寬厚的大手盡數填滿, 整個人被他帶著拉近,緊緊貼靠在了他的胸口。
纏綿許久,姬淵才緩緩放過了氣息紊亂的楚昭, 二人唇瓣間牽扯出的銀絲環繞, 楚昭趴在姬淵胸口上大口大口緩息,一隻溫熱的掌心在她後背輕輕撫摸著。
緊貼著的胸腔微微震動, 發頂落下姬淵低啞的輕笑聲, 楚昭直覺渾身痠軟無力,連半點抬眼嗔怪的力氣也無。
二人就這樣靜靜依偎休憩, “咕嚕”一聲突兀的脆響打破了二人之間繾綣的溫情。
楚昭的喘息一滯,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 隨即別過了頭, 不願直視姬淵的眼眸。
“夫人,我餓了。”姬淵將腦袋埋到楚昭的肩窩處, 嗓音慵懶, 小聲嘟囔道。
“那……快傳膳吧。”楚昭望著窗外的雨水漸小了些,說話時的氣息也平穩了下來。
姬淵就著楚昭的肩窩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握住了她的腰身,十分輕巧地就將楚昭調轉了身形, 讓她穩穩坐到了軟榻上。
“你且坐著。”姬淵溫聲囑咐著,輕輕在楚昭額間落下一吻,隨即起身邁出了殿門。
不多時,一眾婢女端著琳琅滿目的餐盤魚貫而入,各式各樣的早膳被穩穩地放到了桌案上。楚昭沒再停留在軟榻上,起身走進了裡屋整理儀容。
等她再度走出,殿內只留下姬淵和春桃、秋棠二人。
楚昭在姬淵身側的椅子坐下,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用完了今日的早膳。
*
酷暑難耐,胡國的老皇帝終是未能撐過這個夏天。六月伊始,胡國朝中便秘密傳來急訊,催促出門在外的皇子公主速度趕回。
動身返程的前夜,幹清殿的燭火徹夜通紅,巫馬昊天自午後踏入東宮,便就同姬淵一頭扎進了幹清殿內。直到翌日天色破曉,二人才一同推開殿門走出來。
朝陽初升,姬淵和巫馬昊天久處光線昏暗的殿內,下意識略微眯了眯眼。二人面上雖難掩憔悴疲憊,但精神氣頭看著倒還是不錯。
等眼睛適應了日光,巫馬昊天側身朝姬淵拱手行禮,神色鄭重:“此去一別,還不知何時才能與太子殿下相見。”
姬淵彎起唇角,淡然安慰道:“往後自有重逢之時。”
巫馬昊天點了點頭,語氣微沉:“臣得回去了,此次出來時間太長,婉兒替我瞞不了多久,恐讓皇兄發現後再出亂子。”
“一路保重。”
目送巫馬昊天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處,姬淵轉身回了側殿將自己梳洗整裝了一番,隨後徑直往棲鸞殿走去了。
今早辰時,巫馬兄妹幾人需進宮叩謝皇恩,謝恩完畢之後便直接策馬趕回胡國。
二人匆匆用完早膳,簡單梳洗過後,便一同趕赴太和殿。
抵達之時,巫馬兄妹已然謝恩完畢,正立於殿外等候。
胡國正值國喪舉國哀悼,舉國上下皆需披麻戴孝。巫馬兄妹因故滯留大晟,身份特殊,故而僅身著素色衣衫和簡單裝飾,未穿戴厚重喪服。
姬澈和姬渢幾人都圍在了巫馬昊空身側交談著。而這邊,只有姬令淇同巫馬兄妹站在一側等著,瞧著可憐楚楚的模樣,更像是被幾人刻意冷落了。
見此情形,楚昭忙拉著姬淵到了兄妹二人身前,對上巫馬昊婉微腫脹的明藍色眼眸,柔聲安慰道:“公主節哀。”
聽到楚昭的聲音,巫馬昊婉直接上前一步,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嘴裡含糊著:“太子妃娘娘多保重。”
楚昭被她這一抱弄得猝不及防,腳下後退了一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她伸出掌心輕輕拍著巫馬昊婉的脊背,無聲安慰。
姬令淇也上前一步,輕輕撫摸著巫馬昊婉的背。
姬淵和巫馬昊天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退後了一步,沒打擾三人間的溫情慰藉。
姬澈轉過頭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看著侃侃而談的姬淵和巫馬昊天,藏在袖口裡的指尖,又不自覺地攥緊了些。
他原先想拉攏巫馬昊天,與他打好關係,從而再攀上胡國太子巫馬昊然這條線,可巫馬昊天對他的態度始終冷淡,他軟硬皆使都不為所動。
不像是巫馬昊空這個蠢貨,只隨便許諾了一點兒好處就上鉤了。
現下他與巫馬昊空在兩國的處境隱隱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胡國已然即將迎來新君繼位……
思緒輾轉間,姬澈的眸色緩緩沉了下來。
時間緊迫,幾人來不及再多絮叨告別,幾番寒暄囑咐了幾句後,巫馬兄妹一行人便登上了返程的馬車。
巫馬昊婉那雙明藍色的眼眸暈染了些水印,淚眼婆娑地看著幾人。未曾料到的是,比起姬瀾從復地回來,如今竟是她先離開大晟。
前頭負責互送的侍衛都已經整裝待發,巫馬昊空和巫馬昊天也已先後翻身上馬。巫馬昊空回頭張望了下,隨即揚聲喊道:“啟程——”
馬車跟著隊伍緩緩啟動,巫馬昊婉還正趴在窗戶邊上,依依不捨與幾人揮手道別:“保重!”
“三公主殿下多保重。”
姬澈和姬渢一行人跟著站了過來,幾人站在行道上靜靜望著漸漸遠去的隊伍,心中不免惆悵。巫馬兄妹幾人歸國之後,胡國內部免不了一場混亂,目前就連新君上位的“新君”還不知是何人。
直到徹底瞧不見了隊伍的影子,幾人才收回了視線。
旁人且先福身行禮退下了,瞬時之間,行道上只餘下了姬淵、楚昭和姬澈、姬渢四人相對而立。
姬澈側目看向姬淵,話帶試探:“皇兄猜想,胡國的新君之位究竟會花落誰家呢?”
姬淵聞言唇角微勾,說話不落下風,譏諷道“有安王在背後支招,想來總不能讓肥水流到外人田中。”
姬澈“呵呵”笑了兩聲,眸光深淺難辨:“那便先借皇兄的吉言了。”
楚昭忽然開口插話:“安王殿下與陸小姐的大婚近在咫尺,可一切都完備了?若是有不懂的,殿下先前可是有些許經驗。”
因著今日的場合,楚昭臨出門前換了件素色的襦裙。衣裳雖素淨,可有楚昭這張臉撐著,也不顯得暗淡。
姬澈被她這話問得一愣,眼神直直盯了她半晌,隨即便恢復了神色,垂眸應道:“多謝皇嫂好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弟弟還有要事處理,先行告退。”不願再與二人多言,姬澈行禮退下,他身後的姬渢也跟著虛行一禮退下了。
姬淵沒理會二人,牽起楚昭的手便往反方向走去。
*
午後,楚昭小憩結束,就收到了貞娘傳回的訊息:近期似乎總有一股來路不明的勢力在查香鋪。
楚昭細想了近期發生的事情,腦海裡有了個模糊的影子,但也不能妄下結論,只傳信給貞娘道:無事,照常經營鋪子即可。
而後楚昭又派冬柏親自去了趟琳琅閣,從班月那裡拿回了些有用的訊息。
班月信中潦草寫到:暗處一直有安王殿下的勢力在查主子,近日我們發現安王殿下派了一隊人手出了晟京,還不知道他們要往哪裡去,已經派人貼近跟著了。
楚昭緩緩折了信紙,遞給冬柏拿去銷燬,腦海中那個模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只是楚昭不知,這人究竟要幹嘛?
前些日子,楚珩有傳密通道:父皇近日身體愈下,召了許多巫師進宮議事,不過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只囑咐楚昭照顧好自己。
難道是為這事?
楚昭心頭猛地一顫,若真是為這事,那姬澈的勢力倒比他們知道的還深得多。
姬淵端著果盤進來時,看見的就是楚昭蹙眉苦臉的模樣。他將盛著冰好的甜瓜的瓷盤放到了楚昭面前的桌案上:“他們今日在小園子裡摘的,已經冰好了。”
楚昭現在越想內心越煩躁,已經不想去慢慢品嚐這盤瓜了,她伸手抓住了姬淵微涼的指尖:“殿下,我懷疑安王殿下的手怕是已經伸到了南楚。”
姬淵反握住楚昭的手一頓,指尖的涼意裹住了她的手心,輕聲安慰道:“南楚有你父皇和皇兄在,想必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楚昭垂眸,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住,內心掙扎了一番,猶豫地開口:“我父皇近日來身體愈下,恐怕他們會趁此機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姬淵伸出掌心輕輕拍了拍楚昭的手背,微涼的指腹蹭過她的腕骨,語氣輕緩:“昭昭放心,一切盡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他們鬧不出什麼亂子的。”
“若昭昭還是不放心,儘可傳信給你父皇或皇兄,提醒他們儘早防備。”
楚昭感受到手間傳來的涼意,思緒略清晰了些。她的指尖鬆了鬆,眼底的煩躁散了些,卻還是凝著點憂色:“好,但願有些用。”
姬淵抬手摸了摸楚昭的發頂,嗓音溫潤,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你先寫著,我出去一趟。”
說罷,姬淵沒再打擾,徑直起身推開殿門出去了,將棲鸞殿留給了楚昭。
夏荷將信紙、硯臺和筆在楚昭面前一一攤開,已經研好的黑墨也放在了她手邊。墨香飄起,楚昭盯著素白的信紙,捏著筆桿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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