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古代言情 > 染指清冷夫君後 > 章節目錄 第11章 玩物 擺在半公開的地方,供人賞玩

第11章 玩物 擺在半公開的地方,供人賞玩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南梁到了潮溼的雨季,接連幾日密雨連綿不絕。

曲寧覺得天氣和這幾日的孟映淮一樣,冷冰冰的。

她在府裡悶了幾日,好容易等到晌午雨小了些,便迫不及待地拽著時鶯出了府門。

南梁商販如往常一樣熱鬧,並不因陰雨歇業,街邊賣酥角的攤子敲著銅鑼,巷子裡賣花女撐傘叫賣,溼漉漉的風裡都浮著一層甜香。

那隻司佑清早才捎來的小香囊,被曲寧一路攥在手裡,指尖時不時便要摩挲兩下,確認似的碰一碰。

時鶯笑她:“姑娘都看了多少遍了,針腳都快叫你看化了。”

曲寧笑著道:“因為是陳媽媽的手藝呀,她還記得在裡頭給我塞兩片蘇合香。”

她將香囊湊到鼻尖前聞了聞,又低頭去看上頭細密平整的針腳,眼裡漾開一點軟軟的笑意。

司佑清早只把香囊送來,旁的話一句沒提,但陳媽媽既然能託人把香囊送出來,想來人總歸是平安的。曲寧心裡那口懸了許久的氣終於鬆下來。

“待會兒我們去給陳媽媽攢些藥材。”曲寧說著,忽又想起什麼,“對了,司佑還說,要幫他帶一份東市的旋煎羊白腸。”

時鶯道:“司護衛這幾日總不見人影,倒不忘這口。”

曲寧道:“是啊,他還特意交代,要多撒胡椒。”

時鶯笑道:“他在建陵待了這些年,旁的沒學會,嘴倒先學刁了,專挑這種重油重香的。”

“上回曹主事替他捎過一回,他還嫌胡椒不夠,氣得曹主事唸叨他半天……”

兩人一路說笑著置辦了藥材,又順道去了東市,把司佑惦記的旋煎羊白腸也買了,沿著江邊往回走。

江面籠在水霧裡,巨大的畫舫橫在江心。沿岸攤販未歇,賣糖藕和油傘的小攤挨挨擠擠擺了一路。

曲寧難得出來一次,買了很多糖藕和時鶯愛吃的小魚乾,提了小半筐,路過一處小食攤時,曲寧腳步不由停住。

爐上蒸氣嫋嫋,竹屜裡擺著幾塊顏色寡淡的點心,和南梁的全然不同。

曲寧多看了一眼,小販便立刻笑著招呼:“姑娘嚐嚐?北地來的松仁糕,旁處可不常見。”

時鶯見她新奇,便掏銀子買了兩塊。小販見她們眼生,又笑呵呵地多添了一個。

曲寧低頭咬了一口,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太淡了。沒有南梁點心那種濃濃的蜜糖和油脂香。

時鶯也跟著皺起臉。

小販見狀,忙笑道:“姑娘別嫌淡,這東西吃的就是這一口面香。別看現在賣得冷清,早些年在建陵可火過一陣子。”

曲寧問道:“建陵人也愛吃這個?”

“那可不。”小販朝江上一努嘴,“當年那個周質子在畫舫上彈琴的時候,多少人跟著湊熱鬧,什麼北地吃食、北地小調,都跟著時興過。”

曲寧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順著小販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畫舫橫在江心,大得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樓,層層疊疊的飛簷與繡幕一路垂下來,隔著雨霧,華貴得讓人喘不過氣。

曲寧想起,自己小時候似乎也曾在這江邊,遠遠瞧過他一眼。

那年她十來歲的年紀,聽說畫舫這邊熱鬧,鬧著要去。父親不許她去,說那不是雅興。

可那時她並不懂,還是被曲戈悄悄帶著,跑去河邊。

江風裡全是建陵城特有的溼熱氣,混著旁邊攤位油炸果子的焦香味,岸邊人頭攢動,來往攤販與駐足看熱鬧的百姓擠作一片。萬盞紅紗燈映在水裡,像一江流動的火。

曲寧被擠得鼻尖冒汗,仰起頭朝江上瞧。

隔著重重珠簾,只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坐在簾影裡,衣色冷,手指壓弦,琴音清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船裡燈火明豔,旁邊有人影晃動,舞袖一閃,那畫舫上垂著的紅綢在風裡晃得人眼暈。

她當時只覺得琴聲真好聽,不懂父親為何阻攔。

如今站在同一片江風裡,才後知後覺,那時隔簾傳來的泠泠絃音,根本不是什麼風雅舊事。

顯德帝也不是要聽琴,而是把他放進舞姬環伺的享樂場裡,被觀看、被消遣、被混同。

拿他當一個漂亮的北地玩物,擺在一個半公開的地方,供人賞玩。

嘴裡的松仁糕散發出清苦的香味。

身旁小販道:“如今買的人少了,姑娘吃不慣也正常,這本就是北邊人的口味……”

曲寧低頭看著手裡的松仁糕,一時沒說話。

原來旁人提起他時,是這樣輕飄飄的口氣。

宮裡叫他世子,定園裡叫他殿下,民間卻仍有人喚他質子。她差點忘了,他原本就不是南梁人。

又咬了一口松仁糕。

她悶悶地想:孟映淮要走了吧?那我呢?

·

回到府裡時,雨勢大了不少。

溼氣順著衣料往裡鑽,袖口和裙角都黏糊糊的,連手裡提著的油紙包都被打溼了一角。

兩人一路小跑進了院門,曲寧腳步沒停,把小魚乾和藥材一股腦塞給時鶯,又拎起司佑那份旋煎羊白腸,撐傘跑進雨裡。

“你先把陳媽媽的藥材拿回去晾著,我去給司佑送羊白腸。”

“奴婢去送就行了,哎,姑娘你——”

雨勢又急又密,砸在傘面上噼啪作響。曲寧一路小跑,繡鞋被打溼,髮絲上沾著細細水汽。

廊下幾個僕人正端著熱水往裡送,路過她身邊時,忙低頭行禮。

曲寧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來找孟映淮的,這些天接連幾次都撲了空,她都有些赧然了,只舉了舉手裡還冒著熱氣的油紙包,聲音溫吞吞的:“司佑呢?司佑這會兒在府裡嗎?”

僕人忙駐足道:“司護衛跟殿下進宮了,這會兒不在府裡。”

曲寧一愣:“……殿下也去了?”

她蹙起眉尖,聲音低了下去:“又進宮了?”

僕人道:“是啊,司護衛陪著殿下一起去的,這會兒都還沒回來呢……”

若不是院內僕人個個形色匆忙,曲寧險些要懷疑,這是什麼不想見她的理由。

昨天才進過宮,今天又進宮?

他最近怎麼總這樣忙?

曲寧正欲再問,廊下忽然傳來曹主事的聲音:“那邊幹嘛呢擱那站著,別發呆——”

話語一頓,遠遠瞧見是曲寧,忙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快步跑過來行禮。

他一邊遠遠催促僕人們燃香備水,一邊嘴不帶停地對曲寧道:“夫人來找殿下吧?殿下現在不在估計得晚些才回,這雨下得大您先回去等殿下回來了小的立刻叫人去請您。”

曲寧手裡的羊白腸還冒著熱氣,看著面前焦頭爛額的曹陸和院裡行色匆匆的僕人,輕輕皺眉。

“那我去屋裡等等吧,司佑這份還熱著,正好給他放進去。”

宮牆之內。

簷水成線砸下來,宮牆金瓦連成白茫茫一片。

孟映淮站在玉階前,睫羽壓著水珠,月白氅袍被雨水浸得發沉,靜靜墜在階前。

殿門開合間,暖融融的薰香與絲竹聲一併漫出來,很快又被雨意打散。

小太監從殿內跑出,隔著雨幕遠遠瞧了他一眼,語聲恭敬道:“聖上還在忙,請世子再稍候片刻。”

風吹過溼透的衣袍,雨珠順著鼻尖滾落,孟映淮本就淺淡的唇色愈發蒼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細微輕顫著。

好半晌,他輕輕閉眼,沒再說話。

定園內。

曲寧聞著屋裡濃重的藥氣,見院裡忙成一團,便把時鶯也拉了過來。兩個人一起趴在暖爐前,給爐子添火,小臉烘得紅撲撲的。

她問曹陸:“還不夠熱嗎?我都要冒汗了。”

曹陸朝外看了一眼,大雨如傾,烏雲暗沉沉壓著,像是隨時要墜下來。

他眉心鎖得更緊:“不成,還得燒熱點。今兒天不好,殿下最受不得這個。”

曲寧忍不住嘀咕:“天氣這麼差,聖上怎麼還要殿下進宮?殿下怎麼天天進宮……是最近宮裡出什麼事了嗎?”

曹陸這次沒應聲。

曲寧撥炭的動作頓了頓。

忽然想起新婚那夜,似乎也是雨天。

孟映淮那晚,也被顯德帝叫進了宮。

她抬起眼睛,問曹陸:“每次下雨,聖上都要叫殿下進宮嗎?”

幾道悶雷滾過宮闕。

天色漸暗,宮牆內裡亮起了燈。

絲竹聲漸漸低了下去,幾個端著漆盤的宮女低頭斂目。路過玉階時,只敢藉著燈影匆匆瞥一眼,便又被同伴扯著袖子,快步沒入雨夜。

不多時,大太監緩步從殿內走出,如無數次那般,隔著雨幕,躬身道:

“陛下累了,剛剛歇下,世子請回吧。”

玉階下。

寒風裹著雨絲撲上來,孟映淮月白袍角被風拂起,水珠順著衣角一滴滴墜下,在腳邊積開小片水痕。

他長睫輕輕顫了下,冰雨順著下頜沒入領口,撥出氣息凝成白霧,轉瞬便被雨氣打散。

唇上最後那點血色也淡了下去,孟映淮身形微微一晃,旁邊的小太監忙上前虛扶了把。

“世子當心。”

安順邸傳來世子回府的訊息時,曹陸立刻出了房門。

曲寧忙跟著跑了出去。

天邊大雨一直未歇,院內梨花打落一地。曲寧遠遠瞧見幾個隨從半扶半架著一道身影。

“快,先扶殿下進去。”司佑急切的聲音刺破雨聲。

茫茫雨幕裡,曲寧幾乎辨不清他的面容,只瞧見濃長的眼睫垂覆著。新換的氅衣鬆鬆裹在外頭,領口底下卻仍是溼的,水意一點點往外滲。

曲寧伸手去扶,卻如碰了塊冰。

“殿下……”

像是極度疲憊,孟映淮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隔著層水霧,沒什麼焦點。

又好似聽見了她的話,蒼白的唇動了動,很輕地“嗯”了聲。

作者有話說:

#高嶺之花跌落##被迫營業#

——

女主18,男主21,大三歲。

如果您覺得《染指清冷夫君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6279.html )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新增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