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清晏站在橋欄外,腦子裡剩一個念頭,這破城市
連個跳江的地方,圍欄修的這麼好,這麼難翻
自殺的門檻比他想的要高,寫字樓26樓不讓他上,大橋倒是隨時開放..
江風捲著雨水往臉上抽,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江水翻湧,聲音像他前任睡覺在打鼾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是房東發來的第三條簡訊
語氣比前兩條柔和了許多
「小李,房租不急,人要想開點」
李清晏笑了
笑聲散在雨裡
這狗r的,就在橋邊的一棟小樓6樓看著自己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已經9個月,換了四份工作,被騙過兩次押金,卡里還剩六塊八
連死都挑了個下雨天,老天爺倒是挺給他面子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紅繩玉佩,那是母親臨走前繫上的
繩子褪成粉紅色,玉佩本身是一個小小的平安扣
「保你平安」
平安個屁
把玉佩塞進袖子,深吸一口氣,雨水嗆進肺裡
無味,這大概就是活著的最後一種味道
跳吧,猶豫個什麼勁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選困難模式
他鬆手
墜落的時間比他想的要短,風聲在耳邊尖叫,然後一聲悶響,冰涼從四面八方湧來
江水灌進耳朵、鼻子、嘴巴,像又無數隻手在往下拽
他睜開眼,看見橋上的路燈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金
越來越遠
肺部燒起來,本能的開始踢騰四肢,但他太累了
連掙扎都懶得再掙扎
意識像一塊被浸滿水的抹布,被一點點擰乾
眼前的光逐漸收窄,變成一條細線,最後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