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海市地處北方,卻不夠北,每年冬天都會下幾場雪,次日太陽一曬又會融化,只能短暫領略北國風光。
韓千非突然開始討厭下雪,尤其是今天這種鋪天蓋地,彷彿把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的暴雪。
目之所及都是白色,這會讓他看到的那些彩色光點更加明顯,惹人心煩。
大概半個月前,他突然能看到滿世界漂浮著的光點,他們分別是金色、藍色和紫色。
韓千非擔心長此以往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生活本就不如意,再變成瞎子,真的很難接受。
他去找醫生診斷過,醫生說可能是飛蚊症,但又不完全符合飛蚊症的病情,畢竟飛蚊症可看不到帶顏色的光點。
醫生表示會將他的病情發到一個醫學論壇,作為罕見病進行討論,或許能得到一些幫助,不過仍建議韓千非用昂貴的進口裝置進一步檢查。
昂貴裝置的檢查費自然也昂貴,一千元,他現在拿不出來,一拖便拖到今日。
老城區老舊小區門前,韓千非雙手插進口袋,雪花已蓋滿他的頭髮。
韓千非得母親是個美豔的女人,她伸手想撣一撣韓千非的頭髮,可是看到他躲避的眼神,伸出去的手鬼使神差變換方向,只是輕輕拍掉他肩頭的雪白。
得益於女人基因的制衡,韓千非的父親長相普通,他的相貌依然清秀耐看。
雪在女人的手上融化,帶走熱量。她邊拍手邊說:「兒子,你的眼睛沒事吧?」
韓千非剛要說話。
女人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到話筒裡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走不走啊?餐廳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韓千非能聽到手機裡的聲音,這是女人現在的丈夫,他就在身後十幾米的豪車裡,沒有下車。
女人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千飛的眼睛有些問題,我要帶他去醫院看看。」
「非要今天嗎,小雅過生日,我的時間也不多。」男人的語氣很不耐煩。
女人還要說些什麼,韓千非卻道:「我眼睛沒事,今早醒來就好了,你去忙吧。」
女人猶豫一下,還要說些什麼,車上的兩位終於等的不耐煩親自下車走過來。
男人英俊,女孩漂亮,再加上韓千非的母親,他們三口人看起來,彷彿天生就是一家的。
男人走過來,看也不看韓千非,只是對女人說道:「他是要錢嗎?多少,我現在轉。」
女孩打量著韓千非,然後翻個白眼,說道:「你快說,多少錢,這破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呆。」
韓千非瞥了一眼高傲的男人和尖酸的女孩,心想,媽媽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女人此時把話接過去「你千飛哥眼睛真生病了……」
我再說一遍:「我沒哥!」
男人則說:「這不重要,下午我還要見遊俠分公司的高管,沒時間耽誤。」
他看向韓千非說:「生了多少錢的病,你直接說。」
「一百萬。」
韓千非咧嘴一笑說:「沒有啊,那算了,不治了,你們過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