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倉庫很暗。
鐵門外傳來三個人的腳步聲。
陸淵把身體往左平移了二十公分,後背無聲貼住木箱側面,正面暴露面積壓到最小。右手從膝蓋上拿起那把槍,拇指在槍身左側摩挲了一下,那個位置,如果是真傢伙,剛好是保險栓。
整套動作用了不到一秒。
鐵門被推開。
三道手電光柱掃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三截晃動的光斑。
陸淵的目光平直地掠過三個來人的手、腰、腳踝。沒有武器,重心不穩。
第一個人左肩高右肩低,一步都沒受過格鬥訓練。第二個呼吸急促,心率過快,處於緊張狀態。第三個腳步最輕,但膝蓋微屈的方向暴露了他的發力習慣,文職人員,不構成威脅。
全部不構成威脅。
剛走進倉庫的何日火張了張嘴。
他是國內一線綜藝咖,《明偵》的老嘉賓,以鐵膽著稱。什麼恐怖密室、什麼猛男落淚名場面,他全扛過。
但此刻,他準備好的臺詞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角落裡那個NPC看他的眼神不對。
演出來的那種兇狠,橫眉怒目、齜牙咧嘴,他見過一萬次了。
這個人的眼睛很平靜。
像在看一件東西。判斷有沒有威脅、值不值得動手,不像正常看人。
何日火只在一個場合體驗過這種目光,去年他去看守所體驗生活,防彈玻璃對面坐著一個販了十二年白粉的慣犯。那人打量他,就是這種眼神。
他後背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身旁的王瑤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半步,鞋跟踩上第三個嘉賓喬晨的腳面。
喬晨沒喊疼。他整個人被那眼神釘住了。
倉庫裡安靜了四秒。
在綜藝錄製中,四秒的真空是事故級沉默。
」咔!」
對講機炸出導演的聲音:」那個,那個NPC!你的臺詞是」你們是誰派來的「!你就站那兒嚇人吶?」
燈亮了。
滿棚的射燈、軌道攝像機、柔光板同時亮起來,一瞬間把剛才那個陰森的地下交易現場打回了攝影棚。七八個機位的攝影師從裝置後面探出頭來,表情都有點微妙。
」操。」陸淵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他又失控了,那一套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上輩子三十二年在辛迪加練出來的東西,刻在了比肌肉更深的地方。大腦還沒來得及喊停,身體已經完成。
真是要命。
重生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了,他實在不想繼續過前世的生活,就想做一個陽光下的正常人。跑龍套、吃盒飯、排隊領車馬費、跟其他群演聊家長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