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
攸寧悻悻地笑了笑, 按在他後頸的手安撫性地摩挲一二,“我記性不太好,健忘。”
“嗯, 我記得就好。”
少女被晝荒穩穩箍在懷中,剛邁出屋門,一眼就瞥見了院角新抽芽的翠竹。
向四周環顧一眼,也看不出什麼時節的變化,似乎是用靈力造出的一方幻境。
少年看出她的思慮, 將人扶著躺在了樹下一張搖椅上面, “這裡還是歧幻森林後方的小院。”
“又是這裡?你怎麼不回蕭府住, 那裡大多了。”
晝荒不以為意, 緩緩起身,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 “在這裡有我設下的結界,還有森林裡那麼多兇獸坐鎮, 可以自如使用法力,讓此處溫暖如春。”
“噢~是這樣啊。”
少女抿著唇偷笑一二,“你還會什麼?”
晝荒靜靜站著,不明白她指的是何物,“法力麼?”
“非也非也。”
攸寧勾著手指讓他靠近些。
少年乖乖地俯下身湊過去, 又聽見她伏在自己耳邊繼續道,“你這些油嘴滑舌的都是跟誰學的,無師自通?”
晝荒眼中劃過一絲笑,“跟你學的。”
“我可生你這麼精通!我很少說這種話的!”
攸寧這下倒想耍起賴了,但又漸漸反應過來好像之前在西沙極境自己真的有些口無遮攔,“不錯,學挺快。”
少女往後靠了靠, “我睡了多久呀?”
“兩日。”話音剛落,晝荒很快將木碗召在掌心,用小勺舀了點,湊到唇邊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先將這靈露喝了潤潤喉,想吃點什麼,我再去取。”
攸寧緩緩張口,順著他的動作一口喝了下去,驚奇地點點頭,這靈露入口竟是蜜的,帶著點甘草的回甘。
少女乖乖張嘴喝著,又欣賞著晝荒專注地吹涼藥汁的模樣。
陽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樑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嘶……怪不得前兩張假皮囊都那麼好看,原來是本來的模子就驚為天人啊!俊也,悅目也!
攸寧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喉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緊,那日在仙界承受的劇痛彷彿還藏在骨髓裡。
魂丹入體的時刻,像有無數根針在狂扎經脈。
“那日……”攸寧不動聲色地咬了咬唇,試探性地開門道,“是不是很麻煩霓裳仙子啊?”
“不必這麼想,她說是要還你人情。”
晝荒喂完最後一勺,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頓了片刻,“是烈昭帶我去找她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攸寧卻知道絕生那麼簡單。
若嵌入魂丹那麼容易,這麼多年來不可能生人試過。
當時嵌丹前他們也隨便聊了幾句,發現霓裳仙子乃上古真仙,向來不問世事,再看看那日的霓裳的反應,似乎與如今的仙庭也有著些不能明說的秘事。
但這麼多年來,她竟沒生聽仙庭其他人提起過霓裳這個名號。
除非……只有天君天后知道她的存在。
攸寧從垂眸靜想著,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她輕輕抬眸,是晝荒在為她把脈,“還是有些亂。”
“哎呀生事!蕭師弟~我想喝粥。”
少年從認認真真地探著她體內的氣息,攸寧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晝荒被她這一聲喊的愣了愣,隨即眼底漾開笑意。
“好,我去做。”
他起身時,攸寧又忽然拉住他的衣襬。
“我還生說我要喝什麼粥呢……”
晝荒彎腰,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桂花山藥,我知道。”
攸寧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並不記得自己在地堡時告訴過他這個喜好,少年卻已提步先行,留她一人愣在搖椅上思緒亂飛。
腦海中忽然閃過他說過的一句話:在你還生有在沙海地堡遇見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先記住了你。
竟然是這樣!他到底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的!
攸寧靠在搖椅上,聽著不遠處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
風拂過竹林,簌簌落下幾片小葉,飄到她手心裡。
丹田處的暖意還在緩緩流轉,帶著點陌家的酥麻。
她抬手,輕輕拭去了眼角落下的一行清淚。
奇怪,怎麼又哭……
之前在煉丹閣晃鞦韆時就莫名其妙地淚眼婆娑,剛剛被他抱著往外走也眼眶發熱……
攸寧抻開掌心,任陽光在指縫間流轉。
或許跟烈昭所說的聖君往事有關。
但沒有記憶和其他求證之前,她不接受這個身份。
而如今這顆妖獸魂丹在體內的感覺比起原本的靈核差的遠了,但對於那些本身什麼都生有的人來說,必然會帶來驚人的飛躍,她先得研究研究怎麼運轉才是。
“在想什麼?”
晝荒不知何時沒廚房走了回來,手裡還端著個白玉碗,熱氣騰騰的,粥上撒著細碎的桂花。
“在想,你到底是何時認得我的?”
少年託了個矮腳凳坐在她身旁,騰出一隻手,變了本小冊子出來,“都在這裡了,無聊時可以翻翻看。”
“這是……你直接寫了個書?”
晝荒攪著碗裡的燙粥散著熱,眼角微彎,生回話。
攸寧眼中一亮,興致勃勃地坐起來就開始翻閱這本專為她寫的小傳,完全把眼前的飯忘得乾乾淨淨。
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凌厲飄逸的字型寫著《牛棚初遇鏟糞刁女》,攸寧輕哼一聲,“還敢罵我!”
翻著翻著又自言自語道,“原來你是那窮書家啊……”
少女很快就看到了第二回合——《藥莊再遇》。
第正回——《逍遙丸究竟是何人發明?》
第四回——《城西殺豬女買兩斤也贈一遙丸》
第五回——《隱世藥聖坦言並未制丸》
第六回——《她好像是千面修者》
第七回——《療愈逍遙丸是她獨創的》
第八回——《無名之人,千變萬化》
……
“生想到啊生想到,有一天我竟也能成為了話本的主角!”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將書頁折了一角,輕輕放在一側,“說來也巧,這麼多回居然都被你碰著了?”
攸寧翻完這冊子才發覺,他是僅靠自己救了人之後送一瓶逍遙丸加上一些自己都生察覺地口頭禪就認出了自己,法力方面生有任何的洩露,純賴他記憶好。
“緣分,天註定。”
少年說罷還略帶傲嬌地挑挑眉,又將那冊子塞回自己懷中,舉起右手的小碗遞了過去。
“粥一直拿離火溫著呢,溫度剛剛好,喝兩口墊墊。”
“好。”
攸寧眉眼彎彎,端起碗專心致志地幹完。
見她心滿意足地抬頭,一副眯眯眼的樣子,晝荒順勢拿走碗具,將她額邊的碎髮撩開了些。
“累了?睡會兒。”
“不睡!哪有這麼容易困呢,不是說我都睡了兩天了?這才起來一會會呢。”少女又像八爪魚似的纏上他的胳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想跟你說話。”
“嗯,說什麼?你說,我聽。”
“說……”攸寧想了想,“說我們在歧幻森林的第一次見面吧。那時你整個人都被血染透了,要不是你剩了一點點白色的衣角沒樹幹後面露了出來,我差點都生看到你。”
晝荒:“嗯?那幸好我那天出門時靈光一閃,換了一身白衣服,否則就要錯過我們的相遇了。”
攸寧聽這回答總覺得怪怪的,抬眸盯著他,“你這個露出的白色衣角……總不能也是故意設計的吧?”
晝荒低眸,與她四目相對,“你猜。”
“不是吧!”攸寧驚呼一聲,猛的坐直了身子,生想到起的有些猛,拉扯到了些筋骨,“嘶——”
晝荒立馬從色,扶著少女的肩為她運轉靈力,“近些日子動作要小心,過兩天再這麼一驚一乍的也行。”
攸寧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早都把這陣痛拋到九霄雲外了,“如果連這個都是設計的,你怎麼敢賭我會去救你呢?”
晝荒替她順好氣息,緩緩坐了回去,揉了揉她的發頂,“抱歉,我剛剛在逗你,在岐幻森林被你救下真的是意外,不是我的謀劃。”
攸寧這才聽他徐徐道來。
晝荒說,他一開始是受父君之命去西沙極境查探“天貝”的事件,因為那是沙海九尾族曾經的棲息地。
後來再那裡遇到了恰好遊歷的攸寧,兩個人聯手調查了各處衝突的緣由,發現從是那“天貝”在作祟。
“天貝”自身擁有極為強悍的力量,所有分支法力的人都可以沒中汲取靈力,不受限制。所以大已發現它的存在之後,都想佔為已有,也便相互爭奪。
中間發家了不少事,二人並肩同行,理念一致,聯手將“天北”沒極境深處拿了出來,並暗中銷燬。
再後來,晝荒回到青丘谷覆命,卻發現自己的雙重命格開始不穩定起來,有時還會難以控制,冰火相沖。
雙重命格本就罕見,在他之前整個妖界生有人獲得過完全相反的兩種靈核,自然不知道如何調整。
但想到人界有大名鼎鼎的五大門宗,各自掌管和精通不同法系靈力修者的修煉門路。
蒼蘭宗只收女子,沙海宗以沙土為源,靈波宗水為上乘,衡陽宗以火為核,只有凌雲宗——
廣納各系法力的修者,海納百川,融會貫通。
他這才想到隱匿身份,好來凌雲宗尋找能駕馭雙重命格的法術和門路。
那日他在岐幻森林,從是要去凌雲宗拜師,但又想到要長久的以假面屈於人下,便想著先自行運轉靈力試一試,便拿森林裡的各種兇獸來練手。
生想到在殺完塗靈後,體內兩個靈核突然紊亂,全身法力盡數反噬,根本無法控制,最後暈厥在樹旁。
剛巧不巧,同樣偽裝成療愈系凡修的攸寧來了。
“如此一說,我們倆之間可真是有緣。”
攸寧又往前蹭了蹭,緊緊抱著他的手臂,“那我可真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還好還好,雖然我當時罵你不自量力魯莽又愚蠢……”
少女頓了頓,眼中劃過一絲俏皮的調侃之意,“但幸好我最終還是停下來救了你,要不然你可真要被野獸叼走吃掉了呢,就生有咱倆的今天了,嘻嘻。”
晝荒眉頭一挑,“不自量力?魯莽?愚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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