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墨汁的狼毫筆在西南軍營畫了一個圈, 將整個西南軍營包裹起來,自己早就該懷疑他了,朝廷都有五六年沒發軍餉了, 可這裡依舊有序如往。
種植些紅薯也只是勉強溫飽罷了,沒有銀錢,士兵們依舊聽他南宮墨指揮,這怎麼可能。
這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說不定那另外五處金礦, 其中一處就在這。
南宮仁收筆放好, 看著桌上的南國地圖。
該啟程了。
傍晚的陽光不燥, 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光無限好啊, 只是近黃昏,噯, 你說, 我們這算不算私奔啊?”南宮序裹著被子坐在馬車裡,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湖光山色,夕陽給這波光粼粼的湖面穿上了一件金色紗衣。
長樂在前面手握韁繩, 目視前方, “是嗎?”
“你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胸悶氣短?我暫時用銀針封住了毒, 不過一次只能維持三天。”長樂聽到他說話的氣息很穩,但依舊不放心, 這人太能忍了,不到受不了的時候絕不會讓人看出來。
南宮序理了理被子,靠在枕頭上,“好多了,話說怎麼不見那個古泰兄?”
“他要去找他的寶刀了,上次被賣到黑市後, 他的刀就不見了,那刀對他挺重要的,他說沒有那把刀,他就成不了江湖第一刀。”
長樂想起他離開時說的話,很理解他,一見趁手的兵器確實很重要。
“那我們現在私奔去哪?”南宮序一臉期待。
“我們現在距離西南軍營還有200裡,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裡,已經趕了好些路了,下一個歇腳的地方是夜郎,預計天黑前能趕到。”
南宮序聽後披著被緩緩走了出來,坐到了趕車的長樂旁邊,自然地靠在她身上。
“進去吧,這裡風沙大。”長樂建議他,這人都虛弱到快入夏了,還需要蓋棉被了,怎麼還不好好待裡面。
“不去,想跟你待一起。”南宮序不想進去,裡面孤零零的一個人,一點也不好受。
長樂低頭看向他,許是中毒過深,讓他顯得格外虛弱,整個人都嬌弱了不少,就連聲音也很無力,好似在撒嬌。
見他著實不想進去,長樂只好騰出一隻手來,隔著被子抱住他,將他的被子給捂緊,儘量減少風沙進入。
突如其來的抱住讓南宮序心跳漏了一拍,隨之而來的是煙花在腦海炸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長樂留意到了他的動靜,有些奇怪他怎麼這麼開心,“怎麼突然這麼開心?”
“無事,風景好,人好,心情好。”
行吧,確實風景不錯,金黃的陽光映照在臉上,像是母親的手在撫摸自己,是那麼溫暖又美好。
“啪”一聲,上好的琉璃盞碎在地上。
南宮瑾原是在書房琢磨剩下五處金礦地址的可能性,聽到進來抱月所彙報的訊息,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
抱月硬著頭皮跪下,將剛剛講的再次原話複述,“黑市已被長樂帶著縣令劉長卿搗毀,祭臺也被劉長卿派人處理了,黑市大部分手下逃走,剩下的被劉長卿抓走修理河道,財產被充公到當地財庫。”
“我不過是早走了兩個時辰,黑市就沒了?他劉長卿有幾個膽子,敢跟我作對,不想活了嗎?可有查到他背後人是誰?我倒是想看看誰這麼大膽敢跟我作對。”南宮瑾雙手撐在桌案上,眼神狠戾,此刻他極其想殺人洩憤。
恰好此時一個不長眼的小廝進來更換香爐裡的薰香,不小心打翻了蓋子,弄的香塵滿室。
“把他拖下去,亂棍打死。”
房樑上竄下來兩個暗衛,訓練有素的打暈小廝,習以為常的拖了出去。
南宮瑾見礙眼的東西被清除後,努力平息煩躁,“那他們現在人呢?去向哪裡了?”
抱月低頭回復,“回殿下,根據探子傳來的訊息,他們已經向西南軍營去了。”
“西南軍營?也是,想必此刻的走馬燈已深入五臟六腑,西南軍營?溫言?他們就這麼相信那個軍醫能解這毒?這樣,你派人去跟著他們,必要的時候可以抓住與他一起的那個叫做長樂的女的,用她的性命威脅他交出另外五把金礦金鑰。”
“還有,最近留意一下聶老夫人的去向,若是前面那個失敗了,就可以抓了聶老夫人來要挾他,這也不失為一個好策略,若他不願,到時候就讓聶老夫人受點苦,斷隻手什麼的。”
南宮瑾努力想著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但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有些不放心,轉過身來,認真囑咐,“這樣,抱月,你還是親自去一趟吧,現在就出發,我只放心你一個,其他人我實在放心不下。”
“是,多謝殿下信任,屬下現在就動身。”抱月內心更加堅定誓死追隨三皇子。
待到抱月離去後,南宮瑾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金礦鑰匙,有些事情或許可以提上日程了。
夜郎城最大的一間客棧,長樂緊趕慢趕可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城裡,將馬車交給門外負責的小二後,就進了客棧。
“掌櫃的,來兩間上好的客房,再來一桌你們這的特色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您先找個地方坐下,菜馬上給你上好。”
看來這家客棧口碑不錯,這掌櫃的都忙的腳不沾地了,到處都坐滿了客人。
長樂環視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個剛吃完的空桌,拉著南宮序就趕緊坐下。
“這客棧生意不錯啊,瞧這人擠人的盛況,那上菜的小二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護住菜不被人打翻。”長樂調侃,也不知道蘇允嘉替自己經營的那件食肆怎麼樣了,以他的聰明才智,再加上碎玉軒那好地段,以及桂玉英的好廚藝,想必也是此番盛況。
南宮序用茶水將桌上的碗筷潤洗了下,見她在發呆,“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也沒什麼,就是我的人在京城開了家食肆,到時候解完你身上的毒回京了,我請你吃飯,保準口味讓你滿意。”長樂賣了個關子,沒有全部說出,畢竟自己是在他茶安對面開的食肆。
“這麼有信心?那看樣子廚師手藝很好了。”
“必須的,那廚子也是我與她有緣,她的手藝絕對稱得上一個好字。”
長樂很是真心實意的誇讚,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駕了一天的馬車了,嗓子確實有點幹。
這小子,上道昂。
兩人剛坐下沒一會兒,那掌櫃的拿著賬本過來了,一臉難為情,“兩位客官,是這樣的,只剩下一間上等房間了,您看您二位誰委屈一下住普通房間?”
“一間上等房也行,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打緊的。”南宮序先出口。
長樂一臉驚訝的看著他,這人怎麼胡說八道,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被他捂住了嘴。
那掌櫃的見狀,朝南宮序給了個眼神,作為過來人,他懂,識趣的退下了。
等那掌櫃一走,南宮序這才鬆開手。
長樂趕緊用衣袖擦了擦嘴,“你這人怎麼胡說八道呢?我跟你熟是不錯,但也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啊,再說了,我家一向是不外嫁的,只會男子入贅。”
南宮序見眾人看過來,微笑道:“內人害羞,各位見笑了。”
見旁邊的客人不再往這邊瞅後,主動湊到長樂耳邊,“你看右手邊的那桌,以及你眼前的鄰桌,是不是穿著打扮與這裡的人不太一樣,從我們進來後就一直往這邊看,想必來者不善,我二人住一起,相互有個照應,關鍵時刻能立馬逃走,不用跑去另一房間叫人,而且我這毒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陷入昏迷,身邊需要有人照應。”
其實南宮序也有私心,自己不想與她分開,要是這毒無法解,那自己與她的相處,過一天就少一天,所以與她相處的每時每刻,都十分珍貴,價值千金。
長樂順著他的話小心用餘光打量,發現確實如他所說,這些人與來這吃飯組點的客人不太一樣。
幾乎每人身邊都配備刀劍,面露兇光,眼眸時不時四處打量,但每次都會在自己這桌停留。
“我們應該是被南宮瑾的人追上了。”
長樂面色不變,淡定好似在聊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南宮序拿起茶杯與她的杯子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可惜不能喝酒。
等到二人用完膳時,掌櫃很有眼力見的把鑰匙交了過來,“二位客人,這是您們房間的鑰匙,房間在二樓中間位置,房間號在鑰匙上,房間已打掃好,洗塵的熱水也已經放置在房裡,您二位上去了就可以洗漱了,若是不夠,可以讓小二再給你們加,本客棧免費供應熱水,您二人用完膳就可以入住了。”
“好,多謝掌櫃。”
“否客氣,為您二人服務是客棧的榮幸,您二人在這城裡選了咱,咱也得讓你滿意不是。”
南宮序接過,遞給長樂,這客棧掌櫃服務態度確實不錯,難怪客棧生意好,就連上等房間也能賣完。
長樂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對方人數眾多,心裡有了招,一臉壞笑,“走吧,咱先去藥鋪給你抓點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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