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景快速從吧檯桌洞裡，拿出手機，對準了商硯。
前後左右各種調焦，拍了好幾張給商芷發了過去。
【老婆，你弟他哭了。】
商芷：【呦！懟臉拍幾張我仔細瞧瞧。】
裴瑜景：“……”
他放下手機，看向面前垂眸落地，雙眼通紅的商硯。
欲言又止想勸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硯，你當年那樣義無反顧為了溫晚離婚，現在又是怎麼想的？我聽說，溫家那邊找過爸媽，聊過你跟溫晚的婚事。”
說到這，他頓了一頓，看向商硯，“你不想娶溫晚了？”
其實，他也是在明知故問。
如果他真的要娶溫晚，當年離婚後，他就該娶了，又怎麼會拖到現在。
商硯低垂著眸子，只一個勁地喝酒。
就在裴瑜景以為商硯不會回答的時候，又聽他突然道：
“我後悔了。”
他抬起猩紅的雙眸，嗓音喑啞。
周身被深深的難過籠罩著，看上去彷彿真的要碎了。
那雙深邃的眸底，此刻被懊悔籠罩。
“當年，我看溫晚那麼可憐，我就覺得是我虧欠她，是我為了商家繼承人的位子，跟她分的手，我覺得我該補償她，所以就……”
就衝動之下，跟溫蕎提離婚。
裴瑜景聽懂了他話裡的未盡之意。
“所以呢？現在又不覺得欠溫晚了？”
裴瑜景問，商硯沒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說什麼欠不欠你的，無非就是他對溫晚完全算不上什麼愛。
才會那麼輕易地選擇分手罷了。
“所以，你現在愛的是溫蕎？還是說，你又覺得當年為了溫晚跟溫蕎離婚，也是覺得虧欠了她？”
裴瑜景問他。
商硯的眼中，湧上一絲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對溫蕎到底是什麼感情。
只是當年，在得知溫蕎一聲不吭地離開後，他是真的豁出去命想要去把她追回來的。
那是愛嗎？
或者又是虧欠下做的衝動決定？
可當年，溫晚離開後，他的反應卻很平靜。
在確定要跟溫蕎聯姻後，他就沒有再想過跟溫晚又任何的聯絡和曖昧。
那些年，他真的心無旁騖地只跟溫蕎一個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沒有溫蕎在身邊，他這幾年的日子過得真的很煎熬，很迷茫。
裴瑜景看著他眼底的迷茫，輕嘆了口氣，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要隨意去幹涉溫蕎的生活。”
說到這，裴瑜景停頓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後，語氣裡添了幾分語重心長的意味：
“阿硯，那幾年，你真的看不出來蕎蕎其實是愛你的嗎？”
商硯身子一僵，眼中的茫然更深。
“說實話，我跟蕎蕎雖然接觸得不多，但每一次看到你們夫妻倆在一個場合出現時，她的眼神就沒有從你身上離開過。”
他重重地拍了拍商硯的肩膀，“阿硯，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嘴上說得再理性，感情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商硯猛地抬起看向裴瑜景，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雙眼卻死死地盯著裴瑜景，試圖分辨出他這番話是不是在逗他玩兒。
裴瑜景也沒管他此刻什麼心情，笑著繼續道：“當年我看你姐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樣，我敢說，當年蕎蕎絕對愛你愛得不行。”
“姐夫，你沒騙我？”
商硯的聲音，在發顫，甚至到後面，抖得更加厲害了一些。
“我騙你幹什麼？”
裴瑜景沒好氣道，“不過……”
他又加了一句，“那僅限於以前啊，現在我可不敢說，畢竟，蕎蕎那個人看上去脾氣軟好說話，但實際上，有原則得很。”
商硯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淡了下去。
“你看她寧可原諒現任跟別的女人舉止親密，也不願意搭理你就知道了。”
商硯的眼簾，暗淡地垂了下去。
許久沒有出聲。
片刻之後，他又從吧檯前站起，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手上，走出了酒館的大門。
“去哪呢？”
裴瑜景在背後大聲問道。
“回家。”
“這小子……”
裴瑜景低喃了一聲，“當初就說他要吃苦頭，看吧，報應終於是來了。”
翌日，市局。
案情分析會上，溫蕎把商硯查到的那些資訊跟魏如松如實彙報了。
“白薇？就是前陣子那個很火的那個輝女郎白薇？”
有隊員語氣震驚道。
“我知道她，去年選秀C位出道的，在娛樂圈的資源非常好，我們都以為她家庭背景很強大，沒想到竟然是貧困村出來的？”
“這麼說，她背後還真有可能有捧她的神秘金主。”
幾個人就這白薇討論了一會兒後，聽魏如松道：
“那個王春英開面館的錢，很有可能來自這個白薇，再去查這個白薇私下跟李冠有沒有什麼關聯。”
“王凱，之前讓你們去調查李冠有沒有接觸過氯氮平這類精神類藥物的情況，查得怎麼樣了？”
被點名的王凱立即道：
“魏隊，我們查了所有能購買到精神類藥物的途徑，均沒有查到李冠有購買藥物的痕跡。”
聞言，魏如松濃眉緊蹙，額角的疤痕也隨之往中間收攏。
“難道說，這個案子真的跟李冠沒關係？”
他的視線，朝溫蕎投過去，“溫法醫，你那邊關於藥物的來源，查得怎麼樣了？”
見問到自己，溫蕎道：
“我找了幾個做精神類工作的同學查過，暫時也沒有查到任何跟李冠相關的人員痕跡，不過……”
溫蕎手中的筆，往面前案卷上白薇的名字上點了點，道：
“李冠在住院期間還急著去見王春英，肯定不是什麼尋常小事，王春英只是一個普通村婦，我懷疑，李冠真正要聯絡的人，其實是白薇，這個王春英只是一個用來傳話的中間人。”
“魏隊，我們可以試著從白薇身邊的人著手查起，或許會有線索。”
魏如松點頭，“王凱和秦霜，你們倆去查白薇跟那個王春英之間的經濟往來以及私下聯絡情況。”
“張遠和小謝，你們繼續盯著李冠，看他出院後都做些什麼，跟哪些人有私下聯絡。”
“溫法醫，藥物來源方面，還是交由你來負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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