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一堵殘破的牆壁毫無徵兆地倒塌了,揚起了一片嗆人的塵土。
周圍站著抽菸的衛兵紛紛避讓,揮舞雙手扇開了眼前的灰塵。
「咳咳咳!」揹著MP40衝鋒鎗的老兵咳嗽了兩聲,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口袋,卻發現自己的香菸早就已經抽完了。
他尷尬地看了看一旁的新兵,對方正摘下自己的M42鋼盔,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有香菸嗎?」身為班長的老兵伸出手討要金貴的物資。
「您知道我們多久沒有拿到新的補給了嗎?」新兵把頭盔扣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反問了一句。
他哪兒來的香菸,配發的早就已經抽完了,儘管那東西里面卷的東西已經和木頭渣滓沒什麼兩樣了。
盟軍的轟炸燬了一切,放眼望去滿目都是廢墟。如果不是這裡足夠偏僻,可能連一棟像樣的房子都不會存在。
就在這個地方,能看見柏林內的殘垣斷壁……可無論他們怎麼嘗試,也再無法靠近那裡。
柏林,帝國的心臟,如今已經是德國人去不了的地方了。
他們曾經征服了整個歐洲,從波蘭走到了比利時,從法國走到了基輔。
但現在他們輸掉了戰爭,他們丟掉了史達林格勒,丟掉了庫爾斯克,丟掉了諾曼第……
「或許下個月,戰爭就要結束了。」老兵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知道這根菸自己今天是抽不到了。
實際上他已經欠了對方整整兩包煙了,一根根的借,卻從沒還過。
不過他也沒什麼可心虛的,因為他是班長,帶著他一路活到了現在的班長。
「你覺得我們還要再冒險試一次嗎?」新兵看了一眼身後不起眼的建築,好奇地打聽了一句。
「天知道,不過就算進到了柏林裡面,又能怎麼樣呢?」老兵苦笑著反問了一句。
他們只有一輛「坦克」了,或者準確點兒說,只有一輛坦克殲擊車。
每個人手裡的子彈最多也就夠打三天的。
就算他們突破了蘇軍的外圍防線,還有數不清的T-34坦克在等著他們。
數不清的蘇聯紅軍在倒塌的建築物和瓦礫廢墟里等著他們。
就像是……又一個史達林格勒。
他們這幾百個人,一天之後就最多能剩下一半,兩天之內,活著的差不多就是個位數了。
甚至都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死在了這裡,因為這是1945年的5月……沒有文件,沒有管理,沒有指揮……一切都是這麼的正常,一切都是這麼的自然,反正也沒有人在意。
他們已經輸掉了一切,還有什麼值得去深究的呢?
「你說元首……他還在那邊嗎?」新兵透過硝煙和薄霧,看著遠處的一片狼藉,又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鬼知道。」老兵搖了搖頭。
說話間,一輛桶車搖搖晃晃的從遠處開了過來,車頭連那個標誌性的備用輪胎都沒掛,幾乎所有的縫隙裡都插著偽裝用的樹枝。
汽車在所有人面前停下,車門被人推開,一個身材勻稱的軍官從汽車的後排鑽了出來。
「立正!」老兵趕緊昂首挺胸,對著軍官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