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和睜開眼,頭腦還有些昏沉。
門外有人聲傳進來,聽著年紀不大,口音濃重:
「老韓叔,少爺咋還是不吃肉麼?」
另一個口音同樣濃重的中年人,沒有理會他,伸手敲了敲房門問道:
「少爺,不合適的話,我就尋老駝子來背肉咧?」
雖然是問句,但問罷也不等回答,就接著吩咐那年輕後生道:
「去尋老駝子。」
周和想皺皺眉,卻發現自己似乎只有眼睛能動。
嘴巴張不開,渾身肌肉無力,倒像是被注射了肌肉鬆弛之類的藥劑。
做出這個判斷,對於周和專業的精神科醫生來說不算難。
在面對部分攻擊性極強的病人時,鎮定類藥物和肌肉鬆弛類藥物是常用的。
但問題是,為什麼自己會是這樣的狀態?
周和緩緩轉著眼,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間。
是個不算大的土坯屋子,四面牆上新新舊舊貼滿報紙,積年的細小灰塵跟著光柱遊動。
【金城大爺不讓吃肉了】【桃川大爺盆丟了】【母不山娘娘阿婆買了盞燈】【青稞面饃饃吃多了不好】
報紙的標題通篇都是白話,完全不像正常的行文。
再往下看。
房間正中,擺著個矮小的紅色供案。
供案上一口破碗,半碗清水咕嘟嘟冒著泡,像是坐在火上煮沸的樣子。
破碗旁邊精緻的香爐裡,插著一根燒著了的筷子,火焰豆大,無風自舞。
供案靠外,一口黑漆漆瓦盆,盆裡燒著紙錢,紙錢上隱約有個清瘦老人頭像。
處處透著詭異與不適,但比這更讓周和恐懼的,是他剛剛意識到一件事情。
從睜眼到現在,自己一直都沒有呼吸過!
恐懼油然而生,房間裡只有火焰燃燒的細小動靜。
周和感覺自己像是一艘漂在茫茫海上的船。
不行。
恐懼對於現在的自己,是絕對的負面情緒。
他慢慢閉上眼,又睜開,反覆幾次,嘗試心理暗示自己,強行將恐懼鎖在意識的深海里。
門外腳步聲傳來,周和努力去聽。
老韓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