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述玉看向弘秘書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卻讓弘秘書生出了逃離的念頭。
他對黃述玉面臨的困境一清二楚。
他進入兵團那一刻,就接受一名戰士必須無條件信任、服從上級命令的思想。
這已經刻進了他的血肉骨髓。
他無比自信又堅定的相信上級把羊文康放到二連,一定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他可是羊文康啊!
一個曾給團級以上領導講過無產階級和全人類徹底解放學說的□□, 他下達這樣的命令, 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弘秘書心安理得選擇不予理會。
五分鐘之前, 不管站在誰面前,他都能夠大聲說他問心無愧。
可是就在這一秒, 黃述玉那雙感激的眸子如同一把利劍扎進他的心臟, 把他的自信扎的粉碎。
他和黃述玉不過是點頭之交,沒有人規定他必須幫助黃述玉,可是他就是對黃述玉充滿了愧疚。
弘秘書轉身逃離這裡。
“是真的,我真的發現了醫治出血熱的特效草藥。”黃述玉接下來的話讓弘秘書硬生生止住了逃離的步伐。
弘秘書放下帳篷簾, 轉過身,久久地審視著黃述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證據。
身體已經被治癒, 精神上受到的傷沒有好轉的跡象,眼神沒有光的黃述玉費力地下床,撐著木棍來到儲存糧食的地方。
她放下木棍,推開壓著缸口的青石板, 缸裡出現了半缸鼠肉。
這是之前姑娘們跟在鐵犁後面撿的土撥鼠, 給自己準備的最後的糧食。
後來他們獵到其他動物,就沒動鼠肉。她們居安思危,把鼠肉儲存起來, 當做最後的“救濟糧”。
黃述玉扶著缸坐地上, 目光落在被鼠類啃咬過的帳篷一角,緩慢開口:“一個月前,我持續低燒三天, 剛開始關節痛、眼眶痛,逐漸蔓延至全身。我起初以為自己只是簡單的發燒,直到我發現我胸背、腋下出現了出血點,我知道這不是發燒的症狀,我感染了出血熱毒。”
“當時我們被大澤困住,隊員們情緒低沉,我決定隱瞞這件事。是我把他們帶入險境,我無時無刻不自責。要把他們安全帶出去的信念支撐著我自救,同時我又不敢讓他們發現我得了出血熱,所以我每天外出,都會帶一些草藥回來,我跟他們說我炮製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信了。”
“而我光明正大當著他們的面吃草藥,他們還以為我在試草藥,沒有發現我努力隱藏的秘密。”
“我今天 吃這幾種草藥,明天吃那幾種草藥。”黃述玉面帶淡淡的笑容,緩慢抬起頭,“我……得救了。”
出血熱兇名在外,讓人聞風喪膽,因為至今沒有人能夠真正的“馴|服”它,它的大名如此響亮,沒有人不知道鼠的血、唾液、尿便是人類感染出血熱的途徑。②
激動短暫的把他對眼前姑娘的愧疚壓下去。
他大腦飛速運轉。
這裡有鼠肉,有鼠活動的痕跡,黃述玉感染了出血熱也不難理解。
黃述玉感染了出血熱能夠被證實。
他現在要去證實黃述玉後半段話。
弘秘書一刻也等不了,他衝了出去找知青談話。
黃述玉背靠缸,眼睛沒有焦距。
她編造了一個毫無破綻的謊言,企圖把場部,甚至師部的目光騙過來。
彈幕:
[76年2月25號,黑省兵團撤銷。]
[76年冬,停滯了長達10年之久的高考恢復了,這一年沒有年齡、婚否、出身的限制。]①
黃述玉知道彈幕在內疚讓他們陷入困境,儘管彈幕拿出治療出血熱的特效草藥來補救,彈幕卻認為不夠,又告訴她兩件未來發生的事件。
這兩個驚天大事件在黃述玉心裡掀起了漣漪。
黃述玉在腦中記憶著,一個字都不允許記錯。
金珍掀開帳篷簾,探頭髮現班長沒休息,她小跑湊過來,和班長坐一起,腦袋虛枕著班長的肩膀:“場部的弘秘書真奇怪,你昏迷著的時候,他挨個詢問我、連長關於你的事,你醒來,他又挨個詢問我和連長關於你的事,聽到我說你每天都會採草藥,他激動地讓我帶他去看你採的草藥。”
“沒找竇善美她們談話嗎?”黃述玉問。
班長只要出了帳篷,就會看到駐地少了竇善美等七個姑娘。這般想著,金珍倏然放鬆僵直的身體,把竇善美七人逃走的事說了出來。
那天她照顧班長,連長根據她的描述去找馬場知青借馬,竇善美七人悄悄地離開了,帶走了指南針和鹹肉。
連長騎一匹馬,牽一匹馬回來,才發現她們逃跑了。
連長來不及想她們是什麼時候跑的,把班長縛在背上,騎馬找部隊。
連長帶著班長半道上遇到了弘秘書和衛生員,衛生員結合班長的身體情況,建議立即返回駐地。
整個大澤,只有連長、班長、弘秘書、衛生員、她五人。
“班長,你的情況穩定下來,連長曾騎馬去找她們,找到了她們,連長勸她們回來,她們不願意。”金珍即痛恨她們,又憐憫她們。恨她們在班長生死不明的時候離開,憐憫她們回到連部,將背處分。可能她們認為背處分都比留在大澤被世界遺忘好。
難怪駐地這麼安靜。黃述玉把臉搭在金珍的頭上。
兩個姑娘都沒有說話,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黃述玉說的話都得到了證實,弘秘書讓陸衛東護送他到最近的連部。
二連有了代連長羊文康,前面的代極有可能被去掉,陸衛東不僅沒有犯錯,反而還立了大功,不可能被撤職。一個連隊不可能有兩個連長。這件事跟他沒有多大關係,還是交給上面頭疼吧。弘秘書和陸衛東各騎一匹馬離開。
兩人離開期間,黃述玉開始了養病生活。
整個駐地只剩下黃述玉、金珍、衛生員莊曉麗。
當時弘秘書跑進場部醫院,要帶一個醫生到大澤,沒有一個醫生願意來大澤,她站了出來。她站出來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親眼看看讓朱修榮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宋琴是她鄰居加高中同學。
宋琴從小到大都是軍區大院一枝花,追求她的人可多了。
宋琴卻一直追在朱修榮屁股後面跑,後來如願嫁給朱修榮。
她和母親通訊,得知朱修榮被泥腿子軍官下套子,朱修榮喜歡上了泥腿子軍官的小姨子,朱修榮為了和軍官小姨子在一起,轉業到西雙版納農場,宋琴無法容忍朱修榮的背叛,跟朱修榮離婚了。
今年元旦,她在場部意外遇到朱修榮。她和母親通訊,提起了這件事。母親和朱修榮母親聊天,提到這件事,朱修榮母親臉色驟變,假借有事把母親送出門。
後來母親聽說朱修榮追軍官小姨子追到了這裡。
母親那輩人對黃述玉感官非常差,平素知書達理的媽媽們在一起提起黃述玉,嘴裡都是下流詞語。
黃述玉辦了好幾件大事,她的大名響徹場部。
莊曉麗對黃述玉偏見極深,想當然認為黃述玉一定巴結了好多男人,哄得男人暈頭轉向,把功績讓給了她。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揭露黃述玉的真面目。
當她看到生命流失殆盡的美麗姑娘,莊曉麗大腦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這麼好看的姑娘不應該就這麼沒了。
她把醫療箱裡的藥品發揮極致救治她。
黃述玉出現了生命體徵,金珍放聲痛哭,連陸衛東都哭了,兩人不住的感謝她,莊曉麗後知後覺意識到黃述玉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在她和金珍的閒聊中,莊曉麗對黃述玉肅然起敬,為自己對她的偏見感到懊惱。
莊曉麗寫了一份家書,告訴母親黃述玉是多麼的優秀,朱修榮母親和宋琴母親對外說的可能不是事實,已經託弘秘書幫她把這封家書寄出去。
黃述玉感覺自己身體好了許多,背上步(木倉),帶著莊曉麗、金珍去找特效草藥。
“你用生命試出來的救命藥,你就這麼告訴我了?”莊曉麗呆愣當場。
“特效草藥能夠挽救一個人的生命,應該被宣傳,被普及,讓更多人知道。”黃述玉沒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她高尚的品格讓莊曉麗自殘形愧,等她回到場部,她還要寫信給母親,告訴母親黃述玉不會破壞朱修榮、宋琴的婚姻。這兩人的父母也真有意思,自家兒女離婚,不從自家兒女身上找問題,反而把髒水潑到無辜的女士身上,臉都不要了!
她們找到了特效草藥。
興奮過後,莊曉麗掏出記事本,用鉛筆在紙上畫特效草藥。
黃述玉請莊曉麗幫她一個忙,就是在她的行醫筆記上畫特效草藥。
莊曉麗一口答應下來。
“發現”芥子氣的時機還沒到,黃述玉把這件事再次推後。
接下來兩天,黃述玉帶著莊曉麗、金珍跑遍荒原,發現沒見過的植物,黃述玉就拜託莊曉麗幫她把它們畫到她的行醫筆記上。
弘秘書、陸衛東回來,就看到三個姑娘坐在拖拉機上,其中一個姑娘教另外兩個姑娘認草藥。
“黃班長,你看我把誰帶來了!”弘秘書朝黃述玉高聲喊道。
黃述玉抬頭,看到了指導員、閭丘豔、車雁卉,指導員雙手牽著兩個孩子,閭丘豔、車雁卉朝她跑來。
黃述玉把行醫筆記裝挎包裡,跳下拖拉機,一把抱住兩個姑娘。
“班長,遷移車隊在後面,我們先行一步。”閭丘豔高興地哭出聲,她回來了,他們等到了車隊。
“班長,你不知道我和丘豔正在餵豬,突然被告知我們可以回來了,我倆樂傻了。”車雁卉抱緊班長,才有真實感,心也真正踏實下來。
作者有話說:
①②資料來自百度百科
如果您覺得《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6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