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韞努力了將近一個月, 裴京玉終於允許她能夠回宋府一趟。
當日,她穿著一身碧色羅衫,裡面是素白的摸胸, 裙襬處用金線繡了幾根蘭草。再加上頭上的翡翠步搖,整個人如山中煙霞一般淡雅。
裴京玉當日有事, 沒有陪她一起, 這讓宋昭韞暗中鬆了一口氣。
不過, 她面上卻做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拉著裴京玉的胳膊,楚楚可憐道:“夫君,以後有時間要和阿梨一起回宋府, 妾身想和你一起出門。”
裴京玉眯起眼打量她,良久露出一個笑容, 在她的唇角吻了吻:“好,以後我們一起。”
二人含情脈脈, 恰如一對金玉良緣。
“不過, ”裴京玉拉住了她, 上下打量了她的裙子, “你今日怎得穿這個顏色?”
宋昭韞聞言也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裙襬,她動了動唇, 終於將自己的喜好說了出來:“我一直都喜歡碧色啊, 像梨花。”
望著她白淨的面孔,裴京玉面色凝了一瞬, 隨後自嘲般的笑了笑:“是我未曾注意到。”
“確實像你的名字, 像梨花。”他摟住宋昭韞,“今晚早些回來。”
“嗯。”
*
坐在裴府的馬車上,宋昭韞感覺自己好似重獲新生, 即使有二十個侍衛跟在自己身後,浩浩蕩蕩一群人在街上走動。
她撩起馬車車簾的一角,看著碧藍的天空,聽著周圍人說話交談的聲音,聞著道路上的膳食香,感覺自己融入了這個世界。
她終於走出了澹懷堂。
來到宋府之後,杜氏和宋月盈自是一如既往的迎接了她,而宋知風和宋晏清則由於公務抽不開身,白日不在家。
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宋昭韞知道真相的事情,不過就算知道又能怎樣呢?裴京玉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一見到她,宋月盈便立馬向她撲來,女孩扎著雙螺髻,頭戴絨花,跑起來環佩作響,叮叮噹噹。
見此,宋昭韞連忙伸出胳膊將她摟住,被宋月盈撞了個滿懷。
“月盈又長高了,馬上快比姐姐高了。”她彎下腰摸著宋月盈毛茸茸的頭頂道。
“姐姐好香。”宋月盈聞著宋昭韞身上的香味說道。
“盈姐兒,你姐姐難得回來,別鬧著姐姐。”杜氏在身後道,嗓音關切,似乎將宋昭韞將親女兒看待。
但宋昭韞知道,正因為二人沒人血緣關係,她才會這樣說,這般客氣。
“嗯。”宋月盈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抱著宋昭韞的手。
“沒事的,我難得回來一趟,自然要和月盈親近一番,畢竟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宋昭韞面上揚起笑容。
如今知道真相後,這句“母親”她難以喊出。
因為她有自己的阿孃,阿孃陪著她在梨花村度過十餘年歲月,她不能忘記自己的阿孃。
“月盈,來看看姐姐給你準備的生辰禮。”宋昭韞從禮盒中拿出一條裙子,隨後展開,這是一條盤金繡織錦緞襦裙,僅僅只是拿在手中便讓人覺得光彩四溢。
杜氏吃了一驚,指尖從裙襬上滑過,只覺自己好像觸到了水:“這料子很珍貴吧。”
宋昭韞沒有否認:“之前白弟娶親後安娘贈的,我想著給月盈做一套衣服不錯。”
“這麼珍貴的料子你自己為何不做?”杜氏問道。
宋昭韞笑笑:“珍貴料子太多,而且我每日都在裴府,鮮少出門,這料子不如給月盈做衣裳。”
“是我記性差了,這是西域之前進貢的料子。”杜氏嘆道,這料子她之前在誥命夫人那裡見過,是西域上供給皇家的,皇家之後又賜與了一些貴族。而宋家作為從三品官員,是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如此珍貴的料子的。
“韞娘,盈姐兒還小,你何必將這料子給她呢?”杜氏又道。
“母親,”宋昭韞終於開口喊了出來,“我說過,月盈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對她好對誰好呢?”
“畫屏,將安娘之前贈的錦緞拿出來。”她說道,“母親,我此次歸來,也為你帶了些料子,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杜氏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只道:“傻丫頭,你怎麼給我也帶了?”
宋昭韞將綢緞捧起,眉眼彎彎:“感謝你們對韞孃的養育之恩。母親,快收下罷,幾張布料而已,拿去做喜歡的衣裳。畫屏,將我們帶過來的緞子都拿出來。”
說罷,不等杜氏回答,她便牽起低頭研究襦裙的宋月盈的手,走入房中。
“走,姐姐來陪你一起穿裙子。”
望著女子秀麗的背影,杜氏神色複雜,她拿不準如今裴京玉對宋家的態度。
一邊不讓他們接近宋昭韞,一邊卻又以厚禮相待。難道這些厚禮的意思便是讓他們離宋昭韞遠些?
可宋昭韞本就是裴京玉安排過來的啊,她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裴京玉的意思,待晚上宋知風回來得將這件事情與他說。
宋昭韞與宋月盈一起走入了她的閨房,沒有帶任何侍女,因為宋昭韞想獨享與宋月盈這段時光。
銅鏡前,宋昭韞伸出手為宋月盈脫下了小衫,她的指尖在女孩牛奶般的肌膚上滑過。
望著銅鏡中宋昭韞的臉,宋月盈忽然開口,“姐姐,上元節那日我看到了你。”
“上元節?”宋昭韞動作一滯,思索片刻後問道:“你在哪裡見到了我?”
“在街上,姐姐手中拿著一個糖葫蘆,和左相大人在一起,左相大人手中有一個兔子燈。”
宋昭韞正為宋月盈套上裙子,聞此言後她動作驀地頓住,那日確實是這樣的情景沒錯。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她還聽到了疑似月盈的小女孩的哭聲。
難道說當時就是月盈在哭?
“那晚父親母親都在嗎?”她問道。
“嗯。”
“你那晚是不是還哭了?”
宋月盈垂下了眼,最後點點頭,小聲承認道:“是的。”
宋昭韞彷彿被人當頭一擊,竟真的是宋月盈。她的小妹在哭,她卻直接走了。
她自詡愛宋月盈,卻在人群中分不出她的哭聲,在人群中棄她於不顧。
“因為……”
宋月盈低頭纏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桃粉色的鞋尖。
“因為什麼?”宋昭韞急道,為何宋家人看到自己卻不與自己打招呼?
若是不想理假冒的女兒就罷了,但那是裴京玉,他們瘋了才會放過一個討好裴京玉的機會。
除非那是裴京玉的指示。
“爹爹和阿孃都不讓我喊你,把我帶走了,還有哥哥也是。”宋月盈終於開口道。
宋昭韞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不過只有一瞬,隨後她繫好宋月盈的腰帶,若無其事道:“有說姐夫了嗎?”
“沒有。”宋月盈搖頭。
“不過,爹爹讓我不要打擾你和姐夫。”
宋昭韞心下了然。
“去年冬日,我得了風寒,家中有人知曉嗎?”她捧起宋月盈紅潤的臉。
“姐姐,那你風寒現在好了嗎?”宋月盈睜大眼睛。
“早就好了。”宋昭韞捏了捏她的小臉,“家裡沒人知道嗎?”
“我不知道,”宋月盈搖搖頭,“如果我知道肯定要去看姐姐。”
“我知道了。”宋昭韞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與那雙黑亮的眼睛對視:“今日這件事情是我們的秘密,不要和其他人說哦,好嗎?”
“好,姐姐。”
“嗯。”
說罷,宋昭韞便帶著宋月盈一起走了出去。只是換一件衣服,若是時間太久會令人起疑。
二人剛走出房間,畫屏便道:“這裙子真適合二小姐。”
宋昭韞牽著宋月盈在院中轉了一個圈,金燦燦的裙襬像一朵盛開的太陽花。
她滿意道:“確實適合。”
隨後,她道:“今日為慶祝月盈生日,我來給月盈做一晚長壽麵。”
杜氏聽後,驚訝道:“韞娘,你要自己下廚?”
“嗯。我與妹妹見面不多,親手做份麵條來表達心意罷。”
“你如今可是尊貴的左相夫人,怎能讓你下廚?”
“母親,我既是左相夫人,也是月盈的妹妹,”她笑道,“難道是不喜歡我的廚藝嗎?”
杜氏連忙道:“當然不是,可你在裴府十指不沾陽春水,來宋府後親自下廚,若是左相大人知道何不怪罪我們?”
“做碗長壽麵而已,夫君不會怪罪的。”宋昭韞起身道。
“好,那你去罷。”杜氏只能同意。
之前自己獨自生活了那麼久,做一碗麵條對宋昭韞來說簡簡單單。片刻後,便端上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長壽麵。
湯色微黃透亮,青菜碧綠,熱氣嫋嫋。宋月盈吃的舔嘴唇,雖然在宋府平日吃的也是山珍海味,但是姐姐特地為她煮的。
“好吃。”她止不住地說道。
宋昭韞見此笑眼彎彎。
吃完之後,宋月盈又巴巴地問道:“姐姐,你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啊?”
望著宋月盈大大的雙眼,宋昭韞的心中湧起一股憐惜之情。
她將宋月盈的劉海撩到耳後,嘆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姐姐會盡量來見你的。”
“好。”宋月盈抓著宋昭韞的手腕,“我等著姐姐。”
窗外綠蔭濃重,蟬鳴響亮,許是要下雨,今日的風有些大,吹散了些許燥熱,是正令人舒適的溫度。
“姐姐,我們去玩盪鞦韆,好不好?”
“好。”
在嫁人裴府前,她經常和宋月盈一起盪鞦韆。
幾人一起走入庭院中,那棵海棠樹如今枝葉翠綠,在風中發出嘩嘩的響聲。
“哇,姐姐飛的好高。”
“等一下讓你也飛這麼高。”
一直蝴蝶在幾人間飛過,像是一副靜謐的仕女圖。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被陰溼權臣強取豪奪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7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