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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算起來,衣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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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衣間只和千手佛間見過兩次面。

第一次是她捧著父親的骨灰來到千手族地,那時候的千手佛間威嚴謹慎,符合一族之長的威勢。

第二次她被押送到千手佛間面前,這個男人滿臉疲容,手下翻著賬本,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疲於生計,普通的,擁有四個孩子的父親。

沒有寒暄和試探,千手佛間開門見山:“你使用了那個術?”

衣間沒有說話。

與之前對峙的人不一樣,千手佛間手握殺死她的力量,她沒有扉間想象的那麼天真無害,或者說,恰恰相反,她很危險,危險到千手佛間都不怎麼樂意接觸她。

千手佛間合上賬本,將窗戶關上。

室內只有他們兩人,全封閉的空間裡光線昏暗,如果這時候千手佛間進攻,她必死無疑。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接近扉間。”

這個沉默的父親在暗中觀察了幾天後,終於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衣間透過茶水的鏡面觀察他,他的雙手沒有受到束縛,至少在她發起進攻的那一瞬間能結三次印,千手佛間擅長木遁,即使她在一瞬間吸收掉他的查克拉生長出來的根系,也勢必會有兩秒的停頓。

他的袖子裡可能藏著短刀,袖劍之類的利器,只要她的動作一慢,就能輕鬆劃破她的大動脈。

她只好如實回答:“我需要扉間。”

千手佛間面無表情,注視著她,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

“這個理由不夠說服我,漩渦玲也。”他叫出她的原名,“在你剛來到千手的時候,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她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我可以幫你殺人。”漩渦玲也說,“我可以讓你容顏不老,千年不死……”

千手佛間猛的一拍桌子,“別拿這個誘惑我!我已經很寬恕你了,在你母親執意跟著那個漩渦族人叛逃千手的時候,她就應當明白自己的錯誤不能被原諒!”

“……追求幸福也是錯嗎?”漩渦玲也沒有被他的憤怒逼退,她只是疑惑地看著這位千手族長,輕聲說,“我總是不明白你們的想法,就好像……我的幸福總是和你們的幸福背道而馳。”

*

時至今日,漩渦玲也也不能理解。

猩紅的月亮懸掛在蒼穹之上,整片大地被黑暗一視同仁地籠罩住,有星星點點的火焰燃起又消逝了。

她的紅髮在風中飄舞飛揚,如唯一亙古不變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面前是數以萬計的忍者聯軍,她屹立山巔之上,俯視著這如螞蟻般渺小的生命。

“鳴人,”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容貌依舊年輕美麗,聲音空靈地如雨滴拍落在磚瓦之上,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在她身後,猩紅的月亮冷冷凝視著一切。

月之眼計劃成功的那一剎那,大半的忍者聯軍已經陷入沉睡之中,漩渦鳴人作為中流砥柱,依靠著仙人模式與強大的查克拉儲量勉強抵抗,但仍在一瞬間陷入了幻覺,掉進了漩渦玲也的過去。

那是悠久古老的,忍村制度還沒實行的年代。

屬於那個永遠跟隨在宇智波斑身邊,如影子一般的女忍者。

宇智波斑已經完全六道化,眾人的攻擊對他來說如撓癢癢一般無關緊要,在戰鬥的空隙他還能抽出空回應漩渦玲也:“和他說這些幹什麼,玲也,直接殺掉他。”

漩渦玲也完全不理他。

她比起漩渦鳴人在記憶中看到的,更加高挑成熟,穿著與戰爭格格不入的黑留袖,步伐緩慢,彷彿在庭院裡信步閒適,折花拂柳的貴族小姐。

她看也沒看被釘在地面上的千手扉間,而是徑直朝漩渦鳴人走過去。

“我們是一樣的,鳴人。”她無視他擺出的進攻架勢,逐步逼近他的身前,“不被任何人承認,永遠被拒絕排斥的存在,無法在這個世界擁有立足之地。”

漩渦鳴人能看見她的眼睛,如黑琉璃一樣透亮,但裡面什麼也沒有,空蕩蕩一片,他聽見穿梭而過的呼嘯風聲。

“我見證了你的痛苦與傷悲,也決心帶你脫離這個地獄般的世界。”

她伸出手,彷彿一塊沾滿蜜糖的毒藥,丟擲極具誘惑力的邀請,“和我逃往另一個世界吧,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的世界。”

*

漩渦玲也第一個殺掉的人,並不是千手扉間認為的那個倒黴的武將村上角次郎。

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她跟隨父親到處流浪,途經土之國,撞見她和父親使用忍術的一個小男孩。

他年紀很小,話都說的糊嘴,可能連忍者忍術都不知道是什麼,漩渦玲也還記得他的門牙缺了一顆,怕別人嘲笑,他總是緊緊地閉著嘴巴,除非玲也和他說話,否則他從來都不笑。

他是玲也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後一個。

漩渦玲也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的臉,還記得他說話時緊張的小動作,和父親指使自己殺了他的語氣。

她沒有絲毫猶豫就下手了。

因為忍者的天性是服從,忍者只是用來完成目的的工具,她的意志和情感無關緊要,她的價值就是殺掉一個個她自己都不認識的人,如果她失去了這個作用,那麼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如果是成年的千手扉間,他就會在第一面領教她的厲害,明白她是一個多麼無可救藥無罪可赦的人。

但在千手扉間見到她的那一天,他還很小,是充斥著少年熱血和殘留幻想的年紀。天空下著雨,雨水把所有骯髒的,血腥的東西都沖刷走了,千手扉間所見到的,只是一個乾乾淨淨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他為此後悔了很多年。

他沒能夠拯救衣間,也沒能殺死衣間。

沒有人知道那天衣間和佛間在屋子聊了什麼,出來以後,衣間就被安排進了千手一族的精銳部隊裡,任憑千手扉間如何抗議爭辯都無效。

千手佛間警告他離衣間遠一點。

“那孩子的母親是叛徒,也許有一天她也會背叛你也未可知。”

千手扉間攥緊拳頭,“您懷疑衣間的忠心,所以要把她送到那種地方送死?!”

“並不是我懷疑那孩子的忠心,那才是最適合她的地方。”千手佛間嘆氣,“扉間,她和你不一樣,她是無根的浮萍,她不會歸順忠心任何人或者家族。你不瞭解她,所以你對她抱有幻想。”

“等你長大就會懂了。”

千手扉間討厭這句話。

成長是人生中僅有一次的經歷,過去了就不會再重來,這意味著他要錯過衣間很多時刻。

衣間第一次換牙,第一次發育,第一次獨立,也許衣間會在某一天喜歡上新奇的不曾嘗試過的食物,也許她在某一天萌發少女酸澀的心事,也許……也許從某一天起,他對她來說不再特殊,不再例外。

他珍惜衣間,就像珍惜一朵花,一塊未經打磨圓潤可愛的石頭,這種珍惜是不需要時時刻刻攥在手心裡保護確認的,可能是他太貪心,又或者真如大哥所說,他控制慾太強,他總希望衣間每一個成長的瞬間他都能參與。

看不到衣間使他胡思亂想。

衣間有沒有吃好喝好睡好,她睡覺愛踢被子,雖然沒有感冒過但是受涼對腸胃不好,衣間吃到不喜歡的食物會吐出來,她有點挑食,對蔬菜有特殊的喜好,這樣下去營養會不均衡。

在一個平靜的夜晚,千手柱間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準備入睡,突然注意到床頭幽幽閃爍著兩盞夜燈,習慣性伸手想要摁滅,卻摸到了毛茸茸的頭髮。

他嚇得差點跳起來,結印結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勁,試探地出聲:“扉間?”

“嗯。”對面應下了。

千手扉間熬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雖然他的眼睛本來就是紅色的……但是仔細看真的有點嚇人,眼白的部分佈滿紅絲,千手柱間小心翼翼問道:“扉間,你多久沒睡了?”

“沒多久,一個星期。”千手扉間聲音沙啞,眼底兩團青黑,以往總會打理整齊的衣衫上壓滿了褶皺,頭髮也亂糟糟地炸開,憔悴又消瘦。

柱間看的心疼,放輕了聲音,”怎麼了,有心事嗎?”

“我睡不著,大哥,”千手扉間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知道嗎,衣間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訊息。”

“你還在因為那件事擔心她嗎?鋼老師已經表示不追究了,父親倚重衣間的能力……”

“大哥,你不懂。”扉間打斷他。

柱間心想,又來了。

接下來的話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衣間只是個孩子,她還什麼都不懂,連查克拉都不會熟練運用,貿然進入到那種隊伍一定會遭遇不測/受人欺負/過的不好。

“那你想怎麼樣?”他無力地問道。

他和扉間不是沒有努力過,但千手族長軟硬不吃,面對敵人的威逼利誘都不動如山,何況他們的請求抗議。

千手柱間不認為衣間被指派去那個隊伍有什麼不好,裡面都是千手的精銳,只有深受父親肯定和信賴的人才能進入,這幾天族地裡關於衣間的流言都少了很多,大家對千手一族的戰士具有天生的尊敬與崇拜心理。

而且他們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把衣間送到父親眼前,讓她融入千手一族嗎?

現在目的達成了,扉間卻又變卦了。

這幾天柱間見他魂不守舍,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只能盡力勸慰。

“扉間,或許你很擔心衣間,但衣間畢竟是個獨立的人,你不能事事替她包辦,保護撫養她一輩子吧?父親的決定雖然突然,但也是為你和衣間好,族人已經開始慢慢接納衣間了……”

千手扉間突然說:”為什麼不能?”

“什麼?”柱間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千手扉間說:“我為什麼不能保護撫養她一輩子,事事替她包辦?”

柱間定定看了他幾秒,努力從弟弟的臉上尋找開玩笑的痕跡,然而幾秒過去後,他驚駭地發現,他是認真的。

“你在搞什麼!”他揪住弟弟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

結結實實的力道,沒有半分放水,手背因反作用力痛的發麻,他分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恐懼,手指微微顫抖著。

“衣間是你的妹妹!親妹妹!”

扉間咳嗽了幾聲,半張臉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右槽牙似乎有點鬆動,但內心那股焦躁不安的衝動卻隨著疼痛的蔓延逐漸寧靜下來,他平靜道:“大哥……你誤會了,我對衣間沒有那種想法……但是我要瘋了,你能懂嗎?”

千手柱間不懂,也不想懂,他要是懂了就變成跟千手扉間一樣的變態妹控了。

“我看不到衣間,我不知道她過得到底好不好,她需要我,這些天我甚至在想,她不當忍者也好,留在千手族地裡做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不用上戰場,起碼生活的很安穩。”

扉間苦笑道:“衣間留在那個隊伍裡一定會上戰場的,我不是說阻止她,就算要上戰場,我只是希望她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讓我能夠保護他。”

“大哥你忘了瓦間和板間的悲劇嗎?“

千手柱間的怒火在這一刻熄滅了。

他的兩個弟弟,一個六歲,一個七歲,在普通孩子只懂得玩樂打鬧的年紀,就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埋葬瓦間和板間的時候,扉間沒有像他一樣流眼淚。

但是他知道,扉間心裡的傷痛不亞於他。

直到現在,他也時常會去弟弟們的墳前獻上鮮花。

“你想怎麼做?”不知不覺,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軟弱起來,反而是扉間的語氣逐漸慷鏘有力,“我要把衣間帶回來。”

“父親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父親為什麼一定要把衣間指派出去,他忌憚那個忍術,只要我能夠發明出壓制住它的忍術,我就可以把衣間帶回來。”

千手扉間語氣堅定,看著柱間,“大哥,你必須幫我。”

作者有話說:

PS,衣間是一個具有神鬼二象性的人。

她是什麼樣的人取決於別人怎麼看待她。

扉間認為她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那她就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乖乖女。佛間認為她是一個危險的忍者,那麼她就會展露出危險的一面。

還有,關於前文扉間給衣間做出令她滿意的寶寶輔食那一段其實有視角偏差,衣間只是單純喜歡吃沒什麼味道的東西,剛好育兒心經上的不加油鹽的寶寶輔食附和她的口味。

從這裡看出來扉間其實有點擰巴加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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