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想了解千手衣間,就不能透過道聽途說,他人的眼睛來審視她。
儘管千手衣間這一生獲得過很多稱號,有讚譽,有詆譭,比如“攪亂戰場的巫女”“和親哥亂/倫的女人”,她都從未認可過這些來自外界的評價。
幸而她的過往一直都是神秘的。
這讓外界少了很多可以攻訐她的機會,也留給了後人許多揣摩遐想的空間。
一個姓千手,在千手族地裡長大的女人,卻在宇智波和千手矛盾最激化的時段嫁給了宇智波的族長宇智波斑。
更別提那些曖昧的,若有若無的,與親哥哥之間的流言。
但如果拋開那些流言和偏見,你會發現千手衣間的人生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光怪陸離跌宕起伏。
追溯千手衣間的人生,一定要從偏僻落後的波之國說起。
就是在這裡,她作為一個新生的生命,平等地享有哭泣的權利,被賦予了“漩渦玲也”這個名字。
漩渦玲也父親的姓名已經不可追溯,他的檔案早已被人抹去,在叛逃漩渦一族前,他已經是個頗有名氣的忍者,大家都紛紛猜測他會不會成為下一任漩渦族長,可他卻在一夜間族內殺害數名忍者,被漩渦一族通緝追殺。
漩渦玲也的母親很有名,起碼姓氏和名字能夠確認,最有名的屬她的兩個外侄,一是未來腳踢尾獸,結束戰爭,被稱為忍者之神的傳奇忍者千手柱間,二是被譽為忍界第一神速,一生開發出無數忍術最後光榮戰死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
漩渦玲也的母親更不會想到,自己的女兒會和千手的死敵宇智波一族糾纏長達數百年。
但她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因為她所能想象的都止於生下漩渦玲也的前一刻,她甚至還沒有親眼見證女兒是否如她心中所勾勒的眉眼一樣可愛就因難產大出血死去。
漩渦玲也的誕生似乎註定伴隨著死亡,同一年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爆發激烈衝突,死亡無數,兩族都元氣大傷,千手一族再無力追查自家因愛私奔的族長夫人妹妹,漸漸將這號人拋之腦後,這致使漩渦玲也的童年稍微安穩了一些——但那也僅限於一些。
漩渦玲也的童年是在遷徙中度過的。
同一個地方居住不能超過一個月,不能暴露自己的姓名和忍者身份,否則就要殺掉所有目擊者。漩渦玲也沒有朋友,沒有母親,唯一能與她作伴的是父親,天空中的翺翔的飛鳥。
大雁南遷是為了尋找溫暖的歸處,他們無意義的遷徙卻是為了逃跑,躲避。
漩渦玲也的父親是個矛盾的人,他一邊嚴苛到幾近變態地要求漩渦玲也迅速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忍者,一邊又如溺愛女兒的慈父一般包辦了玲也的日常起居。
他會因為漩渦玲也手裡劍的準度偏了一分而將她的雙手抽的鮮血淋漓,又會細心地替她繫好鞋帶,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玲也的世界是個狡猾的兩面派。
更可怕的是,在這個被“父親”的名義隔絕包裹的真空世界裡,漩渦玲也認為這才是常態。
所以她在燒掉父親的屍體時什麼也沒想。
悲傷,痛苦,埋怨,解脫……她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就像她埋葬了自己殺死的第一個人,那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只是試圖在那具屍體上尋找到最後一絲餘溫。
她記得他的一切,因為他是她最珍惜的朋友。
可惜父親的地位遠超一個相處不過一個星期的朋友,所以父親命令的優先順序大於朋友的生命。
她喜歡那個小男孩,他最吸引她的地方當屬那一頭耀眼的銀髮。
多麼漂亮的銀……如月光一般,卻摻雜著秩序的灰。
搭著屍體的板車吱呀吱呀,她在連綿的雨幕中一眼再度望見了那抹色彩。
一剎那,整個世界都被點燃。
熟悉的,荒謬的幸福感包裹住全身,整個人如泡在美酒裡一樣醺醺然,漩渦玲也想,這個世界沒有虧待她,她失去了舊的“父親”,但命運又將一個新的“父親”推往她身邊。
她要緊緊攥住他。
*
千手衣間過的並沒有千手扉間想象中的那麼悽慘。
不如說,她還挺適應這裡的生活。
時間安排井然有序,有千手佛間的暗示,那些隊員都不怎麼和她親近,除了訓練時必要的溝通,平常她都被當成空氣一樣,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無視她,只有一兩個好奇心強烈的隊員會詢問她怎麼贏過千手鋼的,聊了兩句就沒有興趣了。
千手衣間不能理解,千手佛間把她安排進這個隊伍前只要求她聽從指令,去殺掉一切和千手對立的敵人,但是為什麼隊員們的話題永遠侷限在她的年齡,過去,還有血統這些無聊的問題上。
這對執行任務有什麼用處嗎?
她在這裡被教導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殺人技巧,和一群記不住臉的陌生人同吃同住,每天做著像過家家一樣的對練,根本沒有意義。
她開始想念千手扉間。
雖然千手扉間經常會讓她去做一些她認為很奇怪的事情,但千手扉間會抱她會哄她,還會在她達到要求後誇獎她抹末她的腦袋。
不能和千手扉間在一起的時光變得漫長,無趣。她總是獨來獨往,在半封閉的訓練時間裡,別的隊員可能還有家人或者朋友看望,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她期待千手扉間能像別的隊員的家長一樣,在某個休整的間隙,提著一小籃水果,坐在休整區偷偷給她加餐。
但一個星期過去了,她身邊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可能是她失落的表情太明顯,有一個同隊的女隊員很照顧她。
她的名字衣間記不太清,因為發音很複雜,可能是從小到大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的原因,衣間對於那些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讀音有著天生的畏懼,導致她一緊張說話就磕磕絆絆,顛三倒四。
不過她平時話少,這個缺點就沒那麼明顯。
同隊的女隊員不知道從哪裡發現她這個缺陷,總是逗她說話。
衣間平時只喊她在隊伍裡的代號“凜”。
隊內其實並不怎麼習慣稱呼代號,這東西只方便用於認領屍體和登記檔案。隊員們都是千手族人,在同一片土地長大,就算不認識也算點頭之交,知根知底,比起冰冷冷的代號還是更喜歡相互稱呼姓名,除了衣間,大家摸不準族長對她的態度,都有些忌憚,稱呼也就代取為她的代號——“絝”。
只有凜會笑眯眯喊她的全名。
凜是個成熟的女性,年紀估摸在二十左右,在族內天賦也算首屈一指,被派遣到這個隊伍和衣間作為搭檔。
與衣間不同的是,她性格開朗大方,人緣很好,時常熱心地提點後輩的修行,在隊內人氣很高,衣間很多次聽過有人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抱怨,凜為什麼會分配給她做搭檔。
見她不理,那個人更大聲道:“明明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鬼,連忍術都無法使用,每天耀武耀威的,只是仗著命好罷了!”
衣間一開始還沒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
直到凜在她面前嚴厲呵斥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她才遲鈍地察覺,那個耀武揚威每天臭著臉對前輩視而不見的醜小鬼是她自己。
凜安慰她:“那些人是眼紅你得到佛間大人的青睞啦!畢竟你可是第一個得到佛間大人認可進入這個小隊的人。”
千手衣間有點鬱悶。
她不是因為那些風言風語,若有若無的惡意煩躁。
她認為那些人形容她的話根本沒有一個符合她本人的,她的隊友們可能眼睛或者智力有點問題,這讓她有點憂心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會不會拖她後腿。
衣間沒有團隊協作經驗,她比較擅長一個人單打獨鬥,打得過就上,打不過就跑。多出一個搭檔就意味著她不能這麼隨心所欲,有時候佛間也不一定非要指派族內的精英小隊殺人,她們偶爾也會被派遣出去,接任貴族的委託,護送幾個人,或者取點情報。
凜資歷算老的,實力也很不錯,擅長正面對敵。
但是隊伍裡有兩個人衣間很不放心。
一個叫莘,是個男孩,很愛哭,每次跟不上訓練進度就會躲起來一個人偷偷哭泣。
還有一個叫汨,實力優秀,性格穩定,但她似乎對衣間成見很大,每次見到衣間都會衝她翻白眼。
衣間害怕哪一天她會在背後捅她刀子。
恰好千手佛間指派給她們的第一個任務是暗殺掉漩渦一族一個著名的忍者。
汨當晚把衣間堵在房間門口,冷冰冰問她:“你不會背叛我們吧?”
衣間的單核細胞處理器有點運載不過來,疑惑地看著她:“背叛?”
她們小隊剛結束完一天的訓練。凜,莘都在,汨不耐煩道:“誰不知道你這紅頭髮是漩渦的血脈,你母親本來就是個叛徒,跟一個來歷不明的漩渦族人跑了,說不定你和你母親一樣,也是個叛徒!”
“你說什麼呢!”凜上來勸架,她把衣間往門內塞,“衣間你別管她,她發酒瘋呢,你先回去睡吧。”
莘在一邊看著,不敢說話。
千手衣間說:“她根本沒喝酒,她故意罵我。”
汨冷笑一聲:“我只是擔心接下來的任務裡我的性命安危罷了。”
“所以你要退出嗎?”
衣間說:“如果你害怕的話,就申請退出吧,像你這種擔心自己性命就退縮的人根本不能當忍者,忍者只是工具,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也必須衝上去完成任務,你爸爸沒有教你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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