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衣間很少回憶過去。
比起柱間扉間所構想的那個沒有戰爭,充斥著虛假的和平的世界,千手衣間的夢想一直很小,很簡單,所以她不認為自己在追求這個小小的夢想的路上做出的行為有多麼可惡。
她並不是個貪婪的人,也不是一個殘酷惡毒的人,她甚至會給螞蟻投餵一點點餅乾碎屑,她勉強可以算得上一個善良的人吧,所以如果她的夢想被否定,那麼錯的一定不是她,而是別人。
因她踏入夢想的道路上而犧牲的人,也沒有理由怨恨她。
因為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夢想和幸福而努力拼搏,在這個空間資源有限,充斥著戰爭和仇恨的世界,相互傾扎才是常態,衣間只是敏銳地嗅到了這個規則,並順從它了而已。
反正都要殺人,那就殺掉扉間要她去殺的人。衣間的幸福來源於愛,誇獎和肯定,這種事情只要一個人能做到就可以了,以前是父親,現在是扉間。
衣間並不貪心,卻也並不瞭解這個世界,它擅長給瘸子送鞋,給瞎子送眼鏡,人們越渴望的東西就離他們越遠,那時衣間還年少,不懂這個道理。
千手佛間許下諾言,等她殺滿一百個人,她就可以和千手扉間永遠在一起。
千手佛間的本意可能是拖延,或者期盼在衣間死在那一百個任務裡面,所以當衣間帶著卷軸回到千手族地,放出那具腐爛了一半的屍體時,千手佛間的表情並不好看。
核對,登記,處理屍體是一項麻煩的流程,衣間率先被凜帶回去洗了個澡。
她以為凜也會和汨她們一樣申請調隊,臨走前她們鬧的不太好看。
但是凜對她的態度還像曾經一樣友善開朗,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衣間想了一會便不再費腦子去思考這個問題,心安理得享受起她的照顧。
凜叫衣間站在牆角跟邊,抓著水管結結實實從頭澆下,她抱怨道:“你到底是怎麼把身上搞得這麼髒的……算了,下次出任務你得帶上我。”
水溫有點低,衣間打了個噴嚏:“不要。”
凜瞪了她一眼:“我可沒有耐心每回都幫你洗澡。”
“你在路上不也要給我洗嗎?”
凜被她問的啞口無言,半是賭氣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孤立我們啊!”
她捏住水管,掐小水流,“你不是和千手扉間出過雙人任務嗎?和我們就不行?”
衣間甕聲甕氣道:“這不一樣……”
後面的話被淅淅瀝瀝的水聲遮過去了。
洗完澡,凜帶衣間去醫務室檢查身體,這次醫忍們沒有再拒絕給衣間做檢查,雖然態度依舊很冷淡,但這次起碼沒有趕她們走。
全身檢查做下來,衣間身上只有兩處骨裂,但都在癒合,好的大差不差。
一個樣貌年輕的醫忍挑了挑眉毛:“身體素質不錯啊,比千手扉間那個臭小子好多了。”
衣間聽到熟悉的名字,路也走不動了。
“扉間也來過這嗎?”
年輕醫忍翻了翻手裡的病例,“嗯,上月來的,不知道怎麼受的那麼嚴重的傷,好像說研習禁術搞的,是真沒想到柱間那小子也陪他鬧……”
“喂,少說點!”另一個醫忍拉住她,她立刻閉上嘴,囑咐給凜幾副藥,就要趕她們走。
衣間不肯離開。
“扉間受了什麼傷?”她睜著大眼睛殷切地看過去,“要死了嗎?”
“你怎麼開口就是死了?”年輕醫忍說,“他離死還遠得很呢……”
說完她又意識到自己實在不該向衣間透露這麼多,心虛地看了看周遭正在忙碌的同事,像趕蒼蠅一樣,“去去去,快走。”
衣間死死扒住門框,“不要,扉間在哪裡?”
周遭人已經看過來了,凜尷尬地想要把她的手指掰開,衣間一口咬在她手臂上,力道不重,但痛是真夠痛的。
“衣間!”她深呼吸幾口氣,壓低聲音:“族長大人的兒子肯定不會有事的,別在這鬧脾氣。”
衣間不為所動:“扉間在哪裡?”
已經有幾個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都注意到了這邊,年輕醫忍恨不得回到幾分鐘前捂自己的嘴,沉下臉呵斥:“別在這裡打擾病人休息,快滾!”
“扉間在哪裡?”
凜被她折磨的毫無辦法,盯著周邊人異樣的目光蹲下來和她談條件:“我知道他在哪,我們先回去,回去再和你說。”
“我現在就要知道!”衣間開始尖叫,凜嚇得趕緊去捂她的嘴,但已經晚了,衣間作威作福起來連千手扉間和佛間都管不住,更遑論她。
迫於無奈,凜只好交代:“他就在醫院!”
話音剛落,衣間立刻跑沒影了。
凜擦了把汗,尷尬得看著目瞪口呆的醫忍,連連賠罪道歉。
“這件事我會彙報給族長大人的,”醫忍說,“她的情緒太不穩定了,也許我們應該給她喂點藥。”
凜額頭上的汗珠越冒越多:“不,衣間只是有點孩子脾氣……”
“福利院出門右拐。”
醫忍的筆尖在紙張上沙沙作響。
*
另一邊,衣間跑出醫務室,開始搜尋扉間的下落。
她記得扉間的查克拉性質,專心運用感知能力,不多時便找到扉間的病房所在,跑過走廊的時候掀起一陣小風。
柱間正在給弟弟哭墳。
千手扉間半是生無可戀地躺在病床上,一邊大哥壓在他傷口上大哭,淚水打溼繃帶,等大哥走後他還得搖鈴找護士給他重新包紮一次。
千手柱間一邊抽噎一邊哀嚎:“扉間,是我害了你啊!”
“……大哥,我又沒有怎麼樣。”
千手扉間受傷倒不重,只要是被查克拉反彈的餘波波及到了,掀飛出去,撞到了石頭上,身體多處骨折了而已。
千手柱間擦著眼淚直抽抽:“但我如果不答應你配合用那麼大規模的木遁……”
“和你沒有關係,大哥,”千手扉間打斷他,“是我心急想要快點研發出那個術,想要快點得知衣間的情況。”
提起衣間,柱間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其實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答應弟弟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
父親對衣間的態度曖昧不清。
好似重視,但又總是明裡暗裡讓族人疏遠他。
千手佛間上次找他談話,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大番話,中心思想是要他盯著點扉間,別讓他再和衣間接觸。
柱間忍不住反問:“衣間到底……”
“你不需要了解她,”千手佛間加重語氣,“你們只要知道,像她那種情況,沒有任何族地敢收留她,千手給了她姓名和住處,已經是厚待。”
既然對衣間的來歷和過去都諱莫如深,那又為什麼要把衣間放到那種位置?
弟弟千手扉間似乎知道點內幕,但他也不肯說,柱間在父親和弟弟之間兩頭碰壁,越發覺得稀裡糊塗,一時間衣間的臉也變得模糊起來,他不知道該幫誰,又或者說是幫誰才是真正對衣間好。
他思忖著,手裡的削皮刀不停動作著,連卷的蘋果皮耷拉下來,病床上的千手扉間突然皺了皺眉毛。
“衣間來了。”
“什麼?”柱間以為弟弟想妹妹想瘋了。
千手扉間語氣篤定:“是衣間的腳步聲。”
“怎麼可能……”千手柱間在心裡吐槽你以為這是大河劇嗎?剛準備扭頭去看病房門,後背傳來一股擠壓的力,有什麼如羽毛般拂過他的後腦勺,墜落在病床上。
如火一般鮮豔的顏色降落在他面前,千手柱間手裡的蘋果皮削斷了。
張著嘴,“啊啊啊”了好幾聲也沒啊出個首果。
“衣間?”
他不敢置信地出聲,“你不是在……”
他還沒說完,就被千手扉間痛苦的叫聲打斷了,衣間壓在他腹部的傷口上,扉間臉色蒼白,疼出冷汗,衣間也跟著大叫起來:“扉間!”
千手柱間只好把他們拉開。
他一時形容不出來這畫面,就像幼崽找到鳥媽媽一樣,衣間到處圍著扉間打轉,看起來很難過,她指著扉間脖子上和手腳上的石膏問:“這是什麼?”
“幫忙固定骨頭的。”
“扉間的骨頭斷了嗎?”她看起來有點難過,柱間安慰她,“扉間馬上要出院了。”
她又依戀地把臉頰貼在扉間的臉頰旁,輕輕蹭了蹭:“扉間,我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千手扉間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摸到她的脖頸,順著頸線摸了圈,鬆了口氣。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好全了。
“我沒事,”他仔細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擔心從上面看出一絲消瘦的痕跡,“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衣間誠實地回答。
有佛間的關照,他們頂多是無視她。
扉間鬆了口氣,但沒完全鬆下來:“你怎麼找到我的?”
“凜說的。”衣間早把佛間不許她私下接觸扉間的警告忘到九霄雲外,她確認扉間的生命體徵正常後就安下心來,抓著他的手指玩。
從她口中聽到陌生的名字,千手扉間有點不太舒服。
“凜是誰?男人女人?有沒有欺負你?”
柱間看不過去眼,用蘋果堵住了他的嘴。
正常點,扉間,別一副捉小三的原配樣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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