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見到闊別已久,不知生死的遠親讓長門很激動,但他的本性還是一個靦腆溫柔的人。
彌彥和小南的猜測讓他立刻回過神來,抱在懷裡的衣間立刻變成了燙手山芋,他猛的縮回雙手,整張臉變得和頭髮一樣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雖然很好奇面前這個戴面具的小女孩是誰,但平日裡連和女孩子說話都不敢的好友的戀情更加吸引目光。
彌彥像挪動一座雕像一樣將琳搬開了,隨後跟過來的小南懷揣著好奇看過去,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長達兩三秒的沉默裡,兩個人達成了共識。這個女孩絕不是從陰雨連綿的雨之國誕生的,因為她身上沒有屬於雨水那種陰冷潮溼的陰霾。
“你好。”小南率先打了個招呼,在幾個男生之間,女性和女性總是更容易親近的。
“你好。”衣間照貓畫虎地回了一句。
漩渦長門才想起來介紹衣間,他低下頭,習慣讓頭髮遮住半張臉,這樣就沒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了。
“這是我的遠方表姐,漩渦玲也。”
“也是昨天大名要我們抓的那個犯人。”
衣間覺得他後面那句緊張的補充大可不必,因為剛剛還算柔軟和諧的氣氛稍微緊繃起來了,小南和彌彥暫時看起來沒有動手的意思,但衣間已經嗅到空氣中微妙緊繃的張力,長年的戰鬥本能讓她下意識想抓住什麼,身邊只有“遠方表弟”漩渦長門。
真糟糕。
她的大腦又開始化成一團漿糊了,如果這時候有人直接能告訴她這兩個人能不能殺就好了。
幸好這時候琳開口了:“我們是出於自保被迫動手的。”
被迫?自保?
彌彥想起那天被叫過去看到的場面。
整間茶館都被血浸透了,地上散落著殘缺的肢體,幾個倖存者被嚇的精神失常,茶館老闆邊抹眼淚邊向他訴苦。
有個長相漂亮的女魔頭一言不合就暴起殺人,而且還賴賬不給錢。
彌彥感到失語。
這時候不感激涕零自己的小命保住了,還在想著賴賬的事嗎?
從案發現場看,這個忍者完全有能力把這一整條街的人全碎成肉塊。
大名對自己的領地出了這樣的惡性事件十分驚恐,雨之國常年盤踞著各類叛忍,相互掣肘,表面上看風平浪靜,一旦有人打破這偽裝的和平,要麼是想刺殺大名,要麼就是想挑戰雨隱村目前掌權人山椒魚半藏的權威。
大名比起山椒魚半藏的權威顯然更擔心自己的性命,所以迫不及待越過山椒魚半藏找上了彌彥他們。
很難想象眼前的少女就是造成昨天大規模屠殺現場的兇手本人,她看起來沒有攻擊性,也不像什麼嗜殺成性的殺人魔,臉龐乾淨,而且眼神時不時透露出周遭環境的迷茫。
長門似乎也沒有抓捕控制她的意思,他甚至微微上前了兩步,擋在了衣間面前。這是一個具有保護意味的動作,這一刻不光是他,小南也明白,長門絕對不會依從他們抓捕這位少女的。
既然不是敵人,彌彥也就收起了防備心,他看向了剛才出聲的少女,對方戴著面具,言語中十分袒護衣間。
“這位是……?”
完了,衣間還沒想好琳的身份。
按理說她們本來也不用和長門接觸,等著帶土的訊息就夠了。
她開始頭腦風暴。
母女,姐妹,表親,侍女……
琳悄悄攥住她的手指,微笑著說:“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斑死了,泉奈死了,扉間死了,柱間死了,琳是僅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瞭解她的過去,被她從黑暗中召喚出來,重塑的靈魂。
這句話沒有問題,她們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
琳在說謊方面顯然比衣間擅長,衣間每次撒謊都需要斑給她提前準備好臺詞,然後背幾十遍像順口溜一樣吐出來,琳說謊不用打草稿,表情和語氣都很自然。
她美化了一下衣間的經歷,說衣間被強迫嫁給了一個又老又醜,擁有強控制慾和精神病的老頭,前段時間老頭病死了,衣間終於逃脫魔爪,第一時間就來投奔雨之國的遠親。
至於昨天的慘案。
琳面不改色道:“玲也現在很排斥異性的接觸,她有點應激了。”
她說這話語氣輕鬆得就像一隻貓哈氣抓了路人兩爪子。
小南和彌彥面面相覷,長門稍不自在地鬆開了衣間的另一隻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個小女孩隔著面具似乎瞪了他一眼。
彌彥覺得又變扭又奇怪,靠應激就能砍出一整條血河的女孩像是悲慘故事中會被迫嫁人的落難少女嗎?
但是對上長門溼漉漉耷拉下的紅髮,他們還是把疑問按捺進了肚子裡。
因為琳說衣間現在對異性都很抗拒,所以她們在這的住所都是由小南安排。小南的長相看起來成熟冷酷,但對衣間和琳的態度很好。
怕她們住不習慣雨之國的屋子,特地給她們介紹了裡面的設施怎麼使用。
臨走時她囑咐:“這幾天最好不要出門,如果不得不出門,請務必在我們的陪同下出行。”
衣間第二天就明白了她說這句話的意思。
山椒魚半藏不知從哪得知了有個進雨隱村大肆殺戮的傢伙,很不滿大名越過他去僱傭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忍者的做法,開始全面通緝千手衣間。
衣間又是十分適合被通緝的那一種——她有一頭標誌性紅髮,長至腳踝,見之不忘。
現在看來,漩渦長門主動在旅館找到她反而更像一種保護。
很快,衣間的紅色頭髮讓人聯想到另一個姓漩渦的忍者,長門被叫過去問話。彌彥和小南陷入惴惴不安,因為他們真的窩藏了罪犯。
衣間覷著他們焦慮的神色,認為這是一個表達親近的很好機會,“你們可以把我交出去。”
“不行!”兩人扭過頭異口同聲道。
首先先不論她是長門唯一的親人,其次經過幾天相處下來,彌彥對琳口中那個被迫嫁給邪惡老頭的人設有幾分相信了。
千手衣間看起來有點像智力發育障礙……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幹什麼都要身邊的少女幫忙,而且她有點呆傻。
小南問她話時她總是前言不搭後語,問話問到一半她就去玩腰間的衣帶,就像那種注意力不能集中的小孩一樣。
“那我們去劫獄。”衣間改口丟擲另一個方法,她一直認為自己很聰明,並且學以致用。
“玲也……”小南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很擔心長門,但現在山椒魚半藏沒有表現出交戰的意思,我們貿然進取反而可能會激怒他。”
衣間其實不擔心長門,他被牢牢套在她的感知範圍中,一旦出現什麼意外她會立刻殺過去。這兩個提議只是她覺得很好玩才丟擲來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認為她和長門這對姐弟關係十分要好。
彌彥想摸摸她的腦袋,但又想起她排斥異性的設定,最終手掌停在半空,僵硬地收回了。
他和凜很像,樂天且開朗。
不過他的樂天中總是摻雜著些許憤世嫉俗和不甘,很多次用餐的時候,他都會義憤填膺談論起雨之國現在腐爛無力的政權,聽的衣間一愣一愣的。
“沒有關係,我不會讓長門遇到危險的,一定會把他安安全全帶回的!”在衣間懵懂的目光中,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收拾好忍具出門了。
小南被留下來照看衣間。
她是三個人中唯一感到憂慮的人,但也是表現的最冷靜的人。
她衝衣間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捱得她近一點。
衣間對小南很有好感,因為她摺紙很厲害,而且住在這裡的幾天,小南會每天給她讀報紙。
衣間暗暗打算把閱讀親熱天堂的這個任務交給小南,當然,得瞞著琳。
她躺在小南的懷裡,就像雛鳥找到了自己舒適的巢。
害怕她繼續丟擲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小南轉而和她閒聊,問起她和長門以前有沒有見過面,她想了想,應該是有的。
那時候長門的父母還沒死,她本來有意把輪迴眼移植給長門的母親,但是長門的母親年齡太大了,而且她沒有經受過忍者的訓練,一時間很難擺脫家庭的羈絆。
你不感覺羞愧嗎?
心底有一個聲音質問她。
小南彌彥長門對她很好,長門的父母對她也很好,但是為了任務,她可以把長門拖入險境,也可以對長門的父母見死不救,只為見證輪迴眼是否真正融入了他的體內。
偶爾心底也會有這樣小小的,質疑的聲音,試圖把她拖進罪惡的深淵。
但忍者只是工具呀,她在心裡輕輕反駁。
一把刀,放在誰手裡,割破誰的喉嚨,品飲誰的血都不重要,它最終只會落在主人的手裡,被折斷還是開鋒,都不由她自己決定。
千手扉間就是這麼教她的。
他們所有人都是這麼教她的。
這不能怪她。
她突然想起帶土,那個曾經把同伴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夢想著當上火影的少年。
他從小接受著和她不同的教育長大。
如果有一天任務需要,他會把利刃對準自己曾經的恩師,朋友,甚至自己嗎?
作者有話說:
衣間其實是個從小沒有經歷過正常環境正常教育長大的小孩,她所處的環境是畸形的,所以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麼錯處。
因為不喜歡總寫單一一條線,總是總在時間躍遷大法,希望大家不要看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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