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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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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是最高規格的神前式。

新娘天不亮就要起床準備,沐浴更衣,洗漱化妝。侍女們對衣間的短頭髮犯了難,盤不起髮髻,自然也就戴不了角隱。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假髮可以嗎?”

女孩們紛紛散開,去庫房裡翻找假髮。

這場婚禮來的太倉促,雖然是族長大人特意要求以最高規格對待,但新娘不是宇智波內族人,有許多流程都不能按傳統式的辦。儀式刪刪改改,請來了夠資歷的神官巫女,結果百密一疏,竟忘了考量新娘本人的特殊。

也可能是因為她太安靜了。

作為婚禮的主角,輿論風波的中心,千手衣間幾乎是被這對兄弟推著走。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起來,衣間身邊只剩兩個女孩,沉默地替她整理衣裙,保證這身價值高昂的白無垢在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毫無褶皺,處於最完美的狀態下。

幾帳的薄絹垂下來,隱隱約約勾勒出那邊的情景。

宇智波泉奈也一下沉默下來。

作為新郎的弟弟,是最不該在這時候待在為新娘梳洗打扮的屋子裡的人,他闖進來的時候侍女們慌亂作一團,連連大喊不符規矩,卻也拗不住他的固執,匆忙拖來衣架,在上面掛上了衣服,形成一個簡易的幾帳。

女孩們對他百般防備,再三警告他不許偷看。

事實上宇智波泉奈全程沒有抬起過頭,他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發呆。

他為這場婚禮感到不安。

衣間可能連婚禮是什麼,結婚的意義都搞不明白。

和斑哥結婚,她毫無想法。

只是對需要起這麼早這件事發表了不滿。

泉奈一時間不知道該為她和自己哥哥結婚這件事惆悵還是為她的順從而鬆口氣。

但總之不是高興的情緒。

整場婚禮除了那群壓不住斑的元老們,只有他表現出不安和牴觸。

斑雖然不需要複雜地裝扮自己,但也需要做一堆婚前準備,同時他還擔任著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職位,全年無休,連結婚當天也不能放假。

這個時候他本來該是斑哥身邊的得力助手,但他實在受不了婚禮上半壓抑半歡慶的氣氛,偷偷溜了出來。

每當遇到這種讓他難以忍受的時刻,他總會迫切地想看見衣間。

用肉眼,不是依靠旁人的闡述,確確實實看到她的存在。

衣間很配合。

可能是打過招呼的原因,她被一群人從被窩裡叫起來竟然也沒發火,那群女孩緊張兮兮的情緒因為她的平易近人放鬆了不少,甚至敢用那種嚴厲的語氣提醒她千萬千萬不要動不動把懷劍抽出來玩,這是她們好不容易才塞進去的。

衣間不解地發問:“既然不能拿出來,為什麼要塞進去”

“這是裝飾品,有好寓意的。”侍女說著,意味深長地往幾帳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為衣間的手總停不下來扣衣服,她們害怕她弄壞了這套價值連城的白無垢上面的刺繡,只好分出一個人陪她玩翻花繩。

衣間剛開始還不會玩,不過在看過她們演示後,她學的飛快,並且無師自通了怎麼用手指翻出更復雜的圖案,反倒難住了教她的侍女們。

趁大部分人去找假髮,替她梳頭髮的幾個侍女就先將她的短髮卡在腦後,衣間翻花繩玩的不亦樂乎,激動時輕輕搖晃腦袋,替她卡頭髮的侍女苦不堪言。

泉奈起身,越過幾帳,道:“我來吧。”

幾個侍女警惕地盯著他,團結地擋在新娘面前,七嘴八舌:“太失禮了大人,按規矩,您不應該觸碰新娘!”

泉奈嘆了口氣:“按規矩,這場婚禮都不應該進行。”

他心裡暗自諷刺地想:哪有哥哥娶弟弟的女人呢?

侍女誤解了他的意思,面色蒼白,幾個人手拉著手,在衣間外圍形成一個保護圈:“您,您如果要搶親,我們絕對會阻止的!”

“……”泉奈只裝作沒聽見,輕而易舉地越過她們橫檔的手臂,站在衣間身後。

和衣間翻花繩的小女孩警惕地盯著他。

他學著衣間的樣子跪坐下來,想了想,手掌從腹部的衣料滑進去,感受她肚子的起伏。衣間有時候玩上興頭就不會吃飯,問她她也說不餓。

女孩們他親密大膽的舉動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恐地看著他,就好像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和衣間翻花繩的女孩憤怒道:“登徒子!”

“登徒子”衣間沒有反應過來,她一旦沉浸進某件事就難以關注外界的變化,疑惑地扭過頭,看到泉奈的臉便也笑了。

“登徒子。”

她的語調放的很低,講起來不像呵斥,反而像調情一樣。

女孩們的表情更驚恐了,顯然為自己知道宇智波族長夫人和小叔子的不倫之戀是否還能活命這件事擔憂。

宇智波泉奈甚至有點享受她們的驚恐,這證明在她們眼裡,他和衣間確實有些什麼。

他替衣間別好頭髮。尋找假髮的女孩們苦惱地跑了回來,宇智波族地裡只有黑色的假髮,沒有紅色的,現在染顯然來不及了,這意味著衣間可能要頂著半紅半黑的髮髻出場,雖然白棉帽和角隱會遮住大半,但這對莊重的神前式婚禮還是致命的錯漏。

等會新郎和新娘可是要在神明面前發誓的。

泉奈沉吟片刻,叫女孩們把假髮拿過來。

在寫輪眼的注視下,黑色的假髮瞬間蛻變成豔麗的紅色。女孩們發出驚歎,負責梳頭的侍女更是如蒙大赦,之前對泉奈的偏見盡數消散了,捧著假髮如捧著寶貝一樣過去了。

只有衣間疑惑道:“這不還是黑色嘛?”

泉奈對她比噓的動作。

這是個小把戲,他在假髮上施加了一個小小的幻術,糊弄一下賓客和神官巫女們還是可以的,能看破的大概只有斑哥。

但斑哥大抵也不會說什麼。

泉奈知道他為了這場婚禮耗費了多少心神,又頂住了多大的壓力,這場婚禮絕對不能容忍任何閃失,他看到了也會裝瞎的。

經過一番折騰,衣間這邊總算收拾妥當,泉奈頂替了侍女牽著她的手往外走,白無垢的白棉帽有些遮擋視線,衣間湊在他耳邊輕輕說:“等會我還要她陪我玩那個遊戲。”

泉奈點點頭,告訴她她大概要做的事,等做完這些她就自由了,可以盡情地玩了,但她必須嚴謹嚴謹再嚴謹地做對這些事。

他的神色很嚴肅,衣間也聽的很認真——她也不認為這是什麼難事,就是走進一間屋子裡,斑跟著喝什麼,她就跟著喝什麼,重複三次就好了。

這種儀式在神前式婚禮裡被稱為三三九度,是非常嚴肅莊重的環節,寓意著在神明面前許下誓言,和新郎永結同好。

這種充滿象徵意義的環節讓泉奈心裡很酸澀,在把衣間交給斑哥前,他從她懷裡抽走了懷劍,用不大的聲音讓周邊所有人聽清:“你不需要這個。”

斑動了動眉毛,他聽懂了這個暗示。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黑色紋付羽織絝上繡著宇智波的團扇家紋,襯得他身形高大修長。

泉奈特地選了和他同色系的和服,三人站在一起時,旁人都分不清誰是衣間的新郎。

斑對他的小心思看破不說破,沉靜地從他手裡接過衣間的手,侍女們立刻撐起番傘,籠罩在他們的頭上。

本來走到神社這段路,新郎應和新娘並肩而行,新娘由侍女攙扶,不應有身體接觸,但礙於斑的地位太高,沒人敢說什麼。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衣間雖然不能理解婚禮複雜的流程,但大概能明白這場婚禮對泉奈很重要,所以她第一次老老實實沒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進神社前巫女負責給所有人修袚,她在心裡默背那些流程,目光緊緊地盯住斑,頂上的神官念著一堆聽不懂的祈禱文。

斑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過臉,露出一個短暫的笑。

斑很少笑,衣間只是習慣面無表情,但他是時常嚴厲著臉,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族內的小孩被他嚇哭了不少,但他笑起來,眉眼又顯得很溫柔。

衣間愣了下,神官已經唸完祈禱文,巫女們端著酒杯訓練有素地走了上來,酒液在杯中晃盪,但沒有一滴撒出來。

斑抬起酒杯,她也立刻端起另一個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大概是有提前吩咐過,她的那一杯裡面不是清酒,而是茶水。

第一杯撤下去後第二個更大的杯子呈了上來。

衣間和斑又飲了一杯。

第三杯祝酒又迎了上來。

衣間記得泉奈和她說過,喝三次就好了,這流程簡單的發笑,連三歲小孩都能做到,她不明白為什麼泉奈把這看的這麼重要,周圍的人也默契地不說話,保持著一種靜默的姿勢注視他們。

流程枯燥又無味,衣間拿起第三杯酒,無聊地甚至放出了自己的感知,默數婚禮上有多少個忍者。

一個,兩個,三個……

她手裡的酒杯突然跌落在地,裡面的茶水染溼了侍女費心維護一上午的白無垢,她不可置信地扭過僵硬的脖子,向門外衝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愣在原地,斑想抓住她,但她的速度太快了,如一道閃電劈過去,快到門口的時候泉奈抓住了白無垢的打褂,神色焦急,似乎想問些什麼。

可她什麼都不在乎,奮力往前衝去,在神官和巫女慌張的交談聲中跑出了神社。

外面空蕩蕩一片,什麼也沒有。

硃紅色的鳥居靜默地屹立在神社前,彷彿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的確是她的錯覺。

他沒有像她一樣將查克拉融入自身環境的能力,刻在她身上的飛雷神術式也是未完成的狀態,況且這裡是宇智波的族地,他絕無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也無法做到一瞬間又消失。

但是,但是。

有那麼一刻,她以為他真的會來,帶她離開這裡。

她埋下頭,痛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小知識補充:

①文中多次提到的“懷劍”是日本傳統新娘服白無垢一個小裝飾,原本是用於護身的短刀,但作為白無垢的裝飾部分,有代表“貞女不更二夫”的意思。

所以侍女有拿這個敲打泉奈的意思,但是泉奈也是直接不吃壓力,把這個拿走了,可以說是正大光明地挑釁。

②因為原著沒有具體介紹千手扉間什麼時候掌握飛雷神的技巧,只說他在戰場上用飛雷神打傷了泉奈,所以私設是千手扉間從很早開始開發研究這個禁術,但是始終沒有徹底成功,所以只能在衣間身上留下半成熟的飛雷神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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