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後半程都是在一種壓抑的氛圍裡完成的。
礙於斑的淫威,各種異議被壓在話聲下,侍女們替衣間重新整理好衣衫,巫女取了新的酒盞上來,清澈的酒水倒映出一對影子,一切看起來都很和睦。
衣間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入口是刺辣的口感。
大概是巫女們來不及泡新的茶水,所以匆匆拿清酒替代了。
也就是說只有這一杯,衣間和斑喝下的是相同的東西,辛酸,苦辣。
衣間哭的很安靜,源源不斷的淚水從眼睛裡滑落,浸入衣領,斑忍不住往她那邊看去,她始終低著頭,只有偶爾閃亮的淚光劃過空氣。
她的眼淚讓斑的心情無可避免地糟糕起來。
他不喜歡她哭起來的樣子。
就好像這些日子裡他心底暗藏的期待,盼望和甜蜜只是致使她痛苦的元兇。
眾目睽睽之下,他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寬,輕鬆就能將她的整隻手包裹住,掌心有常年鍛鍊磨鍊出的厚繭,但掌背沒有,所以他能清晰感受到眼淚砸到手背上滾燙的溫度。
真奇怪,明明她渾身冷得像雪,但眼淚卻燙這樣,燙得他的手不斷縮緊,縮緊,直到嚴絲合縫地包住她的整隻手,直到她沒有逃開的空隙。
他聽見他的聲音說:
“如果你不願意,這場婚禮就取消。”
他的聲音不大,但神社裡的每個人都能聽見,泉奈驚聲道:“斑哥!”
斑沒有理會弟弟的不贊同,他的反水讓那些觀禮的元老們氣的鬍子直抖,直喊荒唐,神官和巫女們面面相覷,沒有見過比這更尷尬的婚禮了。
斑保持沉默。
他和衣間穿著登對的婚服,並肩坐在南賀川神社的地板上,這時候他們看起來很像夫妻,但他知道他們不是。
任周遭亂成一團,他巋然不動,富有耐心地等待著衣間的答覆。
很早以前他便是這麼做的了。
重逢後耐心地等待衣間想起他的名字,耐心地等待衣間在與泉奈交談的空隙看向他,耐心地等待她來到他的身邊,現在又耐心地等待她宣佈離他而去的訊息。
他在她的身上投入了大部分的耐心,關注和柔軟,唯獨沒有期待,可能因為他明白,在她心裡,除了千手扉間便是泉奈,他始終沒有位置。
衣間轉過頭,她還在哭,不停地哭,斑很驚訝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眼淚這麼多的人呢?她的表情並不悲慟,反而透露著平靜,斑想起她曾經發誓再也不在他面前掉眼淚,但她一直是個記性不太好的人,毀約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斑只覺得自己袖子被哭溼了,頭髮被哭溼了,全身都被她的眼淚打溼了,整個人像走在磅礴大雨裡,渾身沉重而冰冷。
和他結婚有那麼痛苦嗎?
他只覺得他也開始變得痛苦起來了。
衣間是個很容易掉眼淚的人,但他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眼淚。
她哭的妝容全花掉了,眼皮腫的像核桃一樣,但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看向神官,“請繼續吧。”
斑僵住了。
他不知道該憂愁還是快樂,但衣間的眼淚還在掉,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力氣大的指甲緊緊嵌入皮肉,她小聲地說了一句話,只有斑聽清了。
“我不會再回頭了。”
那一天對衣間來說,是很有意義的一天。
她不再像一個孩子一樣只懂得把自己喜歡的玩具死死捏在手心裡,哪怕被扎的鮮血淋漓也固執地把它留在身邊。
她學會了放手。
遇到痛苦的事情就忘掉,遇到痛苦的人就避開,如果遇到一個讓她幸福又痛苦的人,她就向前走,再不回頭。
絕不回頭。
*
搶奪佐助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又告吹了。
衣間被捕獲了。
在她踏進木葉的那一刻,幾隻忍犬便狂吠著向她衝來,雖然她並不把這種不像樣的攻擊放在眼裡,但向她發起攻擊的人顯然不止這一種手段,在她躲過忍犬們的攻擊後,這群狗立刻換轉方向,朝她的背後衝去。
這群狗背後拖著什麼,衣間眼尖地看見上面花花綠綠的封面,尖叫出聲:“親熱天堂全集!”
趁她分神之際,腳底下的影子驟然扭曲變換,拉直成一條直線,她僵硬地抬頭看去,看見一個陌生的結印手勢。
影子模仿術。
她渾身僵住,四肢不受自己控制,但好在不能動彈的只有身體,她的查克拉不受影響。
她當機立斷,操縱頭髮衝向那個擁有奇怪結印手勢的忍者。
可一對閃爍著紅光的眼睛突兀地闖進她的視野。
她連忙移開視線,但已經晚了一步,血紅色虹膜上的三隻勾玉瘋狂旋轉,衣間對幻術有一定抗性,但給她施加幻術的眼睛顯然不止三勾玉那麼簡單。
在陷入幻術前,她憤怒地想,如果這群人沒殺了她,那她醒來一定要把他們都殺了。
宇智波一族以寫輪眼成名。
發動幻術的基本原理就是用查克拉入侵攪亂敵人的腦部查克拉逼視對方產生幻覺。
泉奈經常拿這招哄她玩,讓她在幻術裡玩的不亦樂乎,久而久之她都忘記怎麼處理寫輪眼的查克拉入侵。
給她施加幻術的應該是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族人。
他很謹慎,沒有輕敵,從一開始就發動了全力,但是使用萬花筒寫輪眼帶來的負荷也是沉重的,還會造成不可逆的視力損傷,甚至會漸漸導致失明。
除非再融合一雙三勾玉寫輪眼的瞳力。
衣間猜測對她發動幻術的那個宇智波現在應該沒有餘力再戰鬥,使用影子束縛術的忍者明顯不是主力攻擊者,等她甦醒後她會挖出那個宇智波的眼睛送給帶土。
不過要先應對眼前的幻術。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一片黑暗裡。
宇智波發動的幻術通常會從三個精神方面攻擊敵人:
一、在環境裡對敵人實行酷刑折磨,直到對方因為□□疼痛而精神崩潰。
二、利用幻術構建出陰暗的場景或人物,例如地獄,修羅來對受術者進行恐嚇。
三、深挖對方的記憶,找出受術者最痛苦恐懼的畫面不斷回放。
第三點是最難做到的,因為它需要施術者耗費精力去深挖閱讀對方的記憶,而且同時要精確尋找對方伸出最深的創傷,這和要求人在一分鐘讀完幾百萬字一樣艱難,需要施術方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和查克拉控制力。
從她身處黑暗,沒有發生任何事來看,對方應該採用的是第三種。
看來那個宇智波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但是她的記憶厚度遠非一般人能比,普通人頂多擁有一百多年的記憶,但她擁有著幾百年的壽命,大部分還很血腥,想要窺探她的回憶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和閱讀能力。
果然,五分鐘過去了,她面前什麼也沒有發生。
在此期間她努力祛除徘徊在腦部深處的查克拉,太久沒和宇智波對敵,她早就把曾經的經驗忘的一乾二淨。
她現在最擅長對付木遁水遁,可惜木葉已經沒有繼承木遁的血繼限界的忍者,使用水遁的忍者也無法像千手扉間一樣在乾燥的環境裡創造出大量水源轟殺敵人。
她每次和對方打架的時候總有一種大炮轟蚊子的憋屈感。
現在木葉又有了一個萬花筒寫輪眼的擁有者,除了被戲耍的憤怒,她也感到格外的興奮。
每一對萬花筒寫輪眼都有不同的能力,她希望這對眼睛有用些,不然送給帶土就顯得太不上檔次了。
她的頭髮開始瘋長,這些查克拉線猶如她手足的一部分,格外靈敏,在戰鬥中它們不僅可以起到偵查潛伏的作用,還能靈敏感應到不同的查克拉。
憑藉著頭髮,她很輕鬆地找到了盤桓在身體裡,不斷入侵破壊她的神經的查克拉,在將進行吸收的前一刻,她的面前突然亮了起來。
一個卷頭髮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他的頭髮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大概就是施術者。
衣間饒有興趣地記下了他的臉,打算出去後以最快速度挖出他的眼睛。
對方站在她的面前,一臉認真:“您好,請問您見過帶土這個人嗎?”
“……”
衣間疑惑地看著他。
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拜託了,我也是被前輩拜託了所以才會對你施加幻術啊!”
他苦惱地示弱:“前輩您的精神力太強大了,我完全無法做到,所以才向您請教。”
“……”
他的語氣,神態,還是樣貌,都讓衣間感到很熟悉。
“鏡”她突兀地想起這張臉在記憶的歸屬,那個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千手扉間的學生。
但脫口而出喊出這個名字後,她又明白自己犯蠢了,宇智波鏡可沒有和她一樣修行禁術,透過蠶食他人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來維繫生命。
她對這個宇智波的殺意減退了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禮貌地回答:“宇智波止水。”
沒有聽過,但考慮她和忍界脫節多年,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她和斑在玩養成遊戲,可能是她孤陋寡聞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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