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身體的溫度對比常人已經稱得上冰涼,但對於常年修行秘術強行使自己的生命體徵趨同於無的衣間,溼熱的氣息像蛇一樣鑽進耳朵裡,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猛的從床上竄起來。
頭髮包裹的卷軸也跟著掉落在地。
宇智波鼬從地上撿起卷軸和枕頭,把枕頭放回床上,卷軸收進掌心。
衣間頭髮凌亂,對他怒目而視。
“你這個討厭鬼!”
她像只被激怒的野獸撲倒宇智波鼬,抓住他的肩膀不停搖晃:“還我的睡眠,還我的美夢!”
宇智波鼬被她壓在身下,表情一成不變。衣間懷疑他控制面部表情的肌肉是不是已經隨著肺一起僵硬壞死了。
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臉頰兩側,原本梳的整齊的頭髮也被弄亂,很遮擋視野。宇智波鼬只覺得自己被一條紅色巨蟒吞沒了,衣間的頭髮太長了,幾乎淹沒他的視野,使他無法做出及時應對。
他一開口,她身上那種特有的鮮血混雜著花香的氣味便湧進口鼻,他勉強把自己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很聰明地拿佐助做藉口:“佐助經常會半夜睡醒,需要人照看,你應該沒有狂躁症吧?”
衣間覺得他在內涵自己。
這些天她一直處於一個搖擺不定的狀態。
做母親比當忍者還要累,她偷偷去觀察了一下正常人的家庭,發現母親這個角色不僅要會烹飪換尿布衝奶粉,還需要做清潔搞衛生。她對自己產生了不小的懷疑,因為她到現在也沒學會做飯,野外生存通常依賴兵糧丸。
她虛心請教了一位撫養三個孩子成長的母親,問可不可以給孩子喂兵糧丸,得到對方大驚失色的回答:這簡直就是在虐待孩子!
如果不是她跑得快,恐怕現在就因虐待孩童罪被關押在監獄裡。
豈有此理!她們那個年代有兵糧丸就算不錯了!
衣間發覺自己真的和時代脫節太久,上次她在旅館門口的自動販賣機前搗鼓了半個小時,還是旅館老闆走過來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幫她把玻璃裡的易拉罐飲料弄出來。
帶土每次幫她調臺電視節目都會嘟囔她是和斑一樣的老古董嗎,這讓她頗為惱火。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如果讓斑來,他肯定連自動販賣機的投幣口都找不到!
一想到斑,她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斑肯定比她還不適合當父母,他曾經光是板著臉就把族裡的小孩子嚇哭了。
有斑墊底,她又覺得自己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你可以從我身上起來了嗎?”
宇智波鼬的聲音把她從思考拉回現實。她的膝蓋頂在他的胃上,很不舒服。
最要命的還是她毫無男女邊界的概念,宇智波鼬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有點太親密了,衣間每次思考的時候會有一個把頭微微歪下來的小動作,她的髮絲跟著掃過他的臉頰,癢得他想掀開她。
衣間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傳來突兀的腳步聲,門被重重拍響。
“你們半夜不睡覺在屋子裡打架啊!吵死了!再吵我就找老闆來叫人了!”
衣間用力去掐宇智波鼬的脖子。
氣死她了!都是這個宇智波的錯!
她的力氣不大,掌心貼在喉管的位置,能感受到脈搏的每一次跳動,血液在手下流動時血管輕微的顫動,她突然感到好奇,宇智波鼬難道不畏懼她嗎?
兩次三番主動和她接觸,話裡話外還挺樂意把自己的親弟弟送人。
她常年生鏽的大腦在此刻輕微運轉了一下,懷疑地眯起眼睛:“你不會是木葉派來我身邊的間諜吧?”
宇智波鼬:“……你不覺得現在問有些晚了嗎?”
她比他想象的還要遲鈍。
衣間冷哼一聲:“你還挺有恃無恐嘛。”
千手認為她是漩渦的間諜,宇智波認為她是千手的間諜,她一直不明白判定間諜的標準是什麼,現在大致能理解了。
間諜指的就是這種不懷好意蓄意接近自己的人啊。
暴戾因子在血液裡躁動。
背叛。
叛徒。
聽起來真討厭。
脖子上的咒印滾滾發燙,帶動著身上未完成的飛雷神術式也在與查克拉產生共鳴。
她能清晰感受到壓抑的情緒如冰塊碎解的海,試圖掀起驚濤駭浪。
大蛇丸給她留下的那個咒印在不斷激發她的負面情緒,同時也在不停刺激她的細胞催生查克拉,短時間內她的查克拉量在極速增長,隱隱有外溢的徵兆。
衣間修煉的忍術是一種名叫轆轤首的禁術。名字取於古代妖怪,主要原理是將自身查克拉融入全身經脈,錘鍊成細絲,在戰鬥中可以透過身體接觸悄無聲息地潛入敵人身體裡吸取查克拉和生命力。
經過日積月累的修行,體內膨脹的查克拉會逐漸取代血肉,這也就是為什麼她能在戰鬥中快速修復傷勢的原因。理論上只要查克拉不枯竭,她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
與此同時,她必須靠壓抑情感來保持查克拉的穩定。
一旦情緒失控,她的查克拉會因為暴亂而發生爆炸。
大蛇丸很聰明,看出了這個忍術的原理,這就是他不覬覦衣間這具肉身的緣故。風險太大了,但他又實在很好奇這個忍術的深層原理,查克拉可不是可以隨便吸收的東西,每個人提煉出來的查克拉都有特殊的屬性,把不同的查克拉全吸收到體內就相當於把各種易爆的化學品放在一個容器裡。
大蛇丸在學術這一塊有著嚴謹的研究精神,他給了衣間一個半完成的咒印,這種咒印可以探測到她身體裡的查克拉活動軌跡。
當然,副作用他不做說明。
衣間捂住脖子從宇智波鼬身上摔了下去,咒印刺激查克拉的作用倒在其次,她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裡可不是大蛇丸荒無人煙的實驗基地,而是實打實的鬧市中心。
一旦她的情緒失控,整座城市將被她暴亂的查克拉夷為平地。
大蛇丸可不會在乎平民的死亡,他給她這個咒印時當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衣間不死,其他人的死活他並不關心。
衣間不一樣,她殺過的忍者很多,也不太在乎他們的命,但在她手下死去的平民寥寥無幾,她不太喜歡把忍者之間的爭鬥扯到普通人身上,因為……長門的父母就是因此而死。
真煩躁……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雨之國那對夫妻忘掉了,現在看來她還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鐵石心腸。雨水裡絕望的目光歷歷在目,她咬住牙,一腳踹開宇智波鼬:“愣著幹嘛!去給我找鎮定劑!”
啊啊啊該死的大蛇丸,她要把他的皮剝下來燉成蛇羹!
宇智波鼬迅速從她紊亂的查克拉裡判斷出什麼,他沒有如衣間所想的拋開她去購買鎮定劑,而是迅速抱起她從窗戶外跳了出去。
衣間低吼:“你有病啊!”
宇智波鼬抱著她在月下奔逃,畫面看起來還挺有大和物語的美感。前提是她的臉沒有時不時融化,因為這個,她都做不到流暢地辱罵宇智波鼬。
“你先平靜一點,”真討厭,這人還是一副天塌了都沒事的淡然語氣,“把你留在那大喊大叫其他顧客會投訴的。”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這個時候還在在乎這個!
她的臉融化得更快了。
“我送你去醫院。”宇智波鼬氣息平穩,支撐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衣間不知道該是哭還是笑。
太好了,醫院全是老弱病殘,她可以一網打盡。
她尖叫道:“放開我,等會我要爆炸了,整座城市會被我炸爛的!”
鎮定劑對她其實沒太大用,她早些年也嘗試過使用藥物來平復情緒,尤其是泉奈剛死的那段時間,她過度依賴藥物產生了抗藥性。
抱住她的手臂因遲疑而鬆懈,她心裡鬆了口氣。
對,就是這樣,再把她扔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去就行了。
這些年她發生查克拉暴亂的次數越來越多,她甚至疑心自己能不能撐到斑復活。但沒想到距離上次查克拉暴亂這麼快她的查克拉又產生異動。
自然少不了大蛇丸的咒印的作用,更大程度的原因是這些年她的意志越來越薄弱。
儘管她不願意承認,可事實擺在眼前。長門父母和彌彥的死還是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她不敢面對小南和長門,尤其是他們還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她,曉組織每個成員每個月都有分配的僱傭任務要完成,只有她沒有。
她心裡隱隱有一種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大的錯事的感覺。
但是這是斑的理想。
她明白理想對一個人有多重要。
她的理想是獲得幸福,斑的理想是讓所有人獲得幸福。
她無法否定斑的理想,因為斑和千手柱間他們不一樣。在斑心裡,她的幸福不用給任何人讓路。
她本來可以繼續肆意妄為,無憂無慮做一個邪惡的反派,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可惜人非草木。
她去過很多地方,認識了很多人,她因為這些人快樂過,傷心過,她已經無法將他們看作世界外的過客。
她已經不能純粹地去恨這個殘酷的世界了,這感覺太討厭了,就像她發誓要恨千手扉間一輩子,可每次她遇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情況,她還是會下意識會往身邊看去,期望他給她一個決定。
作者有話說:
新換了封面!
是一隻老鼠用可憐的爪子抓著畫筆熬到深夜終於畫出來的醜陋封面【哭】
如果您覺得《天生邪惡的千手小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78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