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木山。
據說藏匿著仙人的秘密,除非被大哈蟆仙人哈蟆丸看中,否則窮盡一生連它的入口都找不到。
在神秘的傳說裡,它被描繪成雲霧繚繞美輪美奐的人間仙境。
在衣間眼裡,這就是一座棲息著一大堆哈蟆的哈蟆山而已。
怪不得她無法運轉查克拉,妙木山裡只有她無法吸收轉換的自然查克拉,在這裡她手無縛雞之力,而漩渦鳴人擁有天然優勢,他和這裡的哈蟆有交情,哈蟆仙人再不問世事,也不會允許她在這裡殺死漩渦鳴人。
自來也真是好算盤。
把她丟到這個地方,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她用力地推開鳴人,轉身逮了只只有拳頭大的哈蟆,咬牙切齒問:“怎麼離開這裡”
小哈蟆愜意眯著眼,“只有人想進來這裡,可沒人想出去呱。”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難道不是人嗎?”
小哈蟆打量了她一會:“不太像呱,你更像是一團、能量呱”
衣間氣的想把妙木山所有哈蟆抓去烤了。
可惜在這裡她打不過哈蟆,只能拿漩渦鳴人撒氣。
“都怪你!”她惡狠狠地瞪著他,暫時還沒想出來怪罪他的原因,只好又重複了一遍,“都怪你!”
漩渦鳴人被無端指責,無措地欸了一聲,三年過去,眉眼褪去了青澀稚嫩,右邊牙槽一顆長歪的牙也變得整齊了,輪廓有點波風水門的影子,但表情還是有些遲鈍的笨,衣間把手指戳到他額頭上:“快送我離開!”
“我也不知道怎麼離開。”鳴人撓了撓頭,“我要在這待到學會仙術,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說起這個她更生氣了。
她身上藏著的短刀和儲物卷軸全都不翼而飛,忍術只發送她本人,她的絕版自來也手印版親熱天堂和儲物卷軸裡的炒堅果不翼而飛,幸好她走之前把封印著蠍的屍體的卷軸送給了藥師兜……
對了!藥師兜給她的通靈獸卷軸呢!
說不定她可以聯絡他,趕快想辦法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她著急離開,也不想面對漩渦鳴人,匆忙地在衣袖裡掏了又掏,除了角都塞給她的一些換金所地址和聯絡號碼,甚至翻出了飛段的邪神教項鍊,那傢伙剩下一個腦袋後再也戴不了裝飾品,只能忍痛送給她。
她真的要氣昏厥過去了。為什麼這些廢品跟著她傳送過來,真正有用的東西卻不見了。
一隻體型龐大的哈□□蟆蹦蹦跳跳到他們面前:“老大要見你們。”
衣間見到了有生以來最多的哈蟆。
燈泡一樣亮的眼睛裡是橫著的瞳仁,密密麻麻,有大有小,帶著靈長動物的智慧看著她,被這麼多哈蟆注視著,她特別不自在,鳴人倒是很高興,一直在和認識的哈蟆打招呼。
大哈蟆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王座下,上面蹲坐著一隻如山一樣高大的老哈蟆,脖子上戴著佛珠串,最中間的淡紫色貓眼珠上寫著“油”字,巍峨如山,衣間把腦袋仰酸了也看不見這隻巨型哈蟆的頭頂,旁邊的漩渦鳴人驚歎道:“好酷啊!”
衣間覺得一點也不酷,不過她的通靈獸也能這麼大就好了,這樣它就可以載著她滿世界飛。
“你們就是自來也的徒弟和……客人吧。”老哈蟆開口,它的體型太龐大了,每次說話鼻孔噴出的氣流像小型旋風。
衣間立刻道:“我不是,我要離開這裡。”
大哈蟆仙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語氣彷彿洞悉一切,“你的肚子裡可藏著不得了的寶貝啊。”
衣間臉色一變,警惕地捂住小腹。
漩渦鳴人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他還沉浸在和傳說中的仙人對話的興奮裡,大哈蟆仙人和藹地看著他:“漩渦鳴人,預言之子終於來到此地。”
傳聞裡妙木山的大哈蟆仙人可以預知未來。
怪不得自來也這麼篤定地說鳴人是救世主。
等等……串聯起自來也的遺言,她突然意識到,自來也的卷軸並非把她傳送到妙木山,故意束縛她,這個卷軸的最終傳送點應該是漩渦鳴人,是因為漩渦鳴人在妙木山,所以她才會被送到妙木山。
自來也到底在想什麼啊?
這麼信任她嗎?把潛在的敵人親手送到弟子身邊。
她心裡五味雜陳,更多是對自來也舉動的不解,所以完全沒有聽大哈蟆仙人和鳴人說了什麼,直到鳴人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說:“玲也姐姐,哈蟆仙人在和你說話呢!”
她反應過來,大哈蟆仙人注視著她,沒有生氣,表現的很隨和,但衣間總覺得它的的眼神中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讓她很不舒服。
“你是那個紅髮的孩子啊。”它的聲音沉厚平穩,“既然自來也選擇幫助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為你解答三個問題。”
“真的”衣間眼睛一亮。
“我從不食言,”大哈蟆仙人緩緩說,“不過你既然不認為自己是自來也邀請來的客人,那這三個問題的答案當然不能免費拿。妙木山懸崖邊右側有一座哈蟆石像,是一名心懷不甘的忍者化身的,我每晚都能聽見他怨憤的聲音,需要用妙木山秘傳哈蟆油日日澆灌化解。我老了,手下的小哈蟆們一個個也好吃懶做,如果你能祛除那尊哈蟆石像的怨氣,我就把三個問題的答案送給你。”
衣間張了張嘴,大哈蟆仙人立刻補充:“損毀的方式絕對不可以,妙木山是聖地。”
好吧,她有些失望,不過開始相信這隻老哈蟆的確有預言的本事。
鳴人興奮道:“我也能去為它澆灌□□油,可以換三個問題的答案嗎?”
“那你就別指望領悟仙術了。”大哈蟆仙人一口氣把他們吹出了廟宇之外。
鳴人失落了好一會,很快又打起精神,期期艾艾湊到她身邊:“玲也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問個問題”
“去去去。”衣間像揮蒼蠅一樣把他揮開了,她自己還不夠問呢。
衣間花了一個晚上想好了自己要問的三個問題。
第二天,她被一隻哈蟆叫醒,幹勁滿滿地起床,勞動不過半小時,她就想放棄了。
哈蟆的油瀑布距離懸崖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她從自己住的地方走過去就要兩個小時。在沒有查克拉的情況下,她的身體素質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更別提她之前為了自救強行榨取身體裡的殘存的查克拉,她現在的身體素質比之前瞧不起的貴族還差。
小哈蟆丟給她一隻木桶用來裝油,她光是拎起裝滿油的木桶都覺得費勁,別提提著它來回往返四小時。
“你這樣怎麼行呱,”小哈蟆是第一天說她不是人的那隻哈蟆,“連這點修行都做不到,還想從大師手裡獲得預言呱。”
衣間累的坐在地上大喘氣,根本沒空管它的嘲諷。
小哈蟆跳到她的鎖骨上,用蛙蹼輕輕拍打她的臉頰,“起來呱,再不努力的話,天色都要黑了呱。”
“我提不動。”衣間有種回到小時候被父親體罰的無力感。
漩渦一族的忍者一直在追殺他們。父親總是用看不懂的眼神告訴她,她必須快點變強,變得更強。
她覺得這項舉動沒有意義。
就算變得再強也會有更強的人出現。
“最強”只是一種概念,天地萬物相互剋制,就算她應召父親的要求,勤奮修習忍術,但依舊會出現更厲害,更稀奇古怪剋制她的忍術。
她不喜歡當忍者,但又不得不在他的驅使下成為忍者,即使引領她走上這條路的人死了,她也沒有改轍易途。
她想,既然無法成為一個普通人,獲得普通人的生活,那就以一個忍者的身份,獲得別人的青睞吧。
但是,一把武器,只會殺人的刀,能獲得的也僅僅是主人的青睞罷了。
按平均速度算,從油瀑布到懸崖處的哈蟆石像往返需要四小時,衣間花了超出整整一倍的時間。
一開始小哈蟆還站在她的肩頭為她吶喊助威,到後面,為了減輕她身上的重量,它試圖走在油桶下面,用頭頂住桶底,企圖為她分擔一點重量。
這樣的舉動除了讓油桶更加搖晃以外沒有任何的幫助。
不少油灑出油桶的邊緣,小哈蟆愧疚地跟她道歉,衣間連罵它的力氣都沒有,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雙腿痠痛的一整夜都沒睡好。
第二天,她盯著黑眼圈起床繼續去搬油。
小哈蟆歉疚地勸她乾脆休息一天,她很有骨氣地拒絕了,覺得這是敵方送來的糖衣炮彈。
到了油瀑布邊上,她的骨氣消散地無影無蹤。
昨天徒步走了七個小時,腳底和手心都磨出了不少水泡,每走一步都痛的驚心。
小哈蟆勸她說:“來都來了,你看和你一起來的人類,很努力地在修行呢!”
漩渦鳴人化出多個影分身,排成一行坐在油瀑布下修行,旁邊有兩隻哈蟆拿著戒尺看管,一旦鳴人走神就狠狠打過去。
衣間看了一會,有點擔心漩渦鳴人原本就不聰明的腦瓜子被瀑布沖壞。
小哈蟆拿鳴人跟她相比讓她有點下不來臺,為了面子,只能效仿昨日,裝了滿滿一桶油,亦步亦趨跟在小哈蟆身後。
一路上,她又困又累又餓,妙木山的特色美食是蟲子宴,雖然是高蛋白的營養食物,但根本不如碳水頂飽。
她連昨天都不如,走了五分鐘就倒在地上不肯動了。
“讓我睡會……”
早上日頭正好,太陽照的人暖和和的,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入睡快,難被吵醒,小哈蟆在她身邊蹦蹦躂躂,聲嘶力竭喊了半天也沒反應。
折騰了半天,衣間酣然入睡,反倒是它有些累了,看了看剛升起的太陽,想著時間尚早,取了兩片芭蕉葉,一片遮在衣間腦袋,一片給自己遮陽,也慢慢睡著了。
衣間再睜眼,天已經黑了。領路的小哈蟆在她身邊呼呼大睡,油桶空空如也,她大驚失色,連忙把小哈蟆晃醒:“油呢!”
小哈蟆迷迷糊糊睜開眼,也跟著驚慌失措:“油呢!”
一人一哈蟆相互指責了半天,小□□說肯定是仙人看見她的心不誠所以故意收走了油,衣間覺得是它看守不力,油被其他哈蟆偷走了。
無論再怎麼爭論,他們還是要灰溜溜跑回去再打一桶油。
令人驚訝的是,鳴人居然還在那。
輔助他修行的是一對哈蟆夫妻,叫做深作和志麻。
小哈蟆暗暗對她說:“這兩位也是仙人呢。”
妙木山所有的哈蟆都希望能修行為仙人。
衣間覺得當仙人沒有意思。
除了妙木山的哈蟆仙人,還有地龍洞的白蛇仙人,溼骨森林的蛞蝓仙人,據說它們強大無比,壽數漫長,但除非踏入三大聖地,否則無緣一面。
它們似乎只能待在深山老林裡,成為供人遐想的傳說。
那太無聊了。
外面的時代在飛速前進,人們發明出了電視機,電話這些有趣的東西,衣間與時俱進,看這群哈蟆像看鄉下人。
小哈蟆陪她去瀑布下接油,順便說了油消失的事情,深作叉腰教訓道:“笨蛋,這又不是戰鬥時用的火油,□□油是會蒸發的!”
它懷疑地盯著衣間和小哈蟆:“你們不會在路上偷懶讓哈蟆油蒸發了吧?”
“怎麼可能呢?”衣間抓起小哈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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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澆灌石像的任務是在晚上完成的,因此第三天白天衣間都在睡覺,晚上才有精神爬起來幹活。
她的作息日夜顛倒,小哈蟆抱怨自己的睡覺時間和其它哈蟆的顛倒了。
衣間戳它胖乎乎的肚皮:“反正你待在山裡又不需要幹什麼,作息顛倒有什麼關係啦。”
小哈蟆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的轉過身,拿屁股對著她。
每天拎一桶油來回走動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衣間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程序。
大哈蟆仙人說那尊哈蟆石像是心懷不甘的忍者化身的,每天都會發出怨恨的低語,她一句話也沒聽見,沒覺得這尊哈蟆石像和其它哈蟆石像有什麼區別。
她懷疑大哈蟆仙人故意讓她打白工,但沒證據。
稍微令她感到安慰的是,漩渦鳴人也要陪著她一起吃苦。無論白天還是黑夜,什麼時間點趕去哈蟆油瀑布,她都能看鳴人和十幾個影分身坐在瀑布下修行。
小哈蟆抱怨:“要是我監督的修行者也能這麼勤奮好了,你不僅偷懶,吃的還多,害得我每次都吃不飽。”
誰叫這裡只有炸蟲子。
她還沒抱怨妙木山的菜色單一呢!
衣間把木桶放在瀑布的水流下面,等一會油桶就會接滿。在等待的時間裡,她好奇地觀察正在修行仙術的漩渦鳴人。
她以前和波風水門打過一架,那時候的波風水門使用的應該就是仙人模式狀態下萃取的自然查克拉,她無法吸收這個狀態的忍術。
因為夜色昏黑,她看不太清漩渦鳴人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只能把臉湊近,努力瞪大眼睛。
漩渦鳴人身上有一種青草的氣味,就像陽光曬過的草地,溫暖又舒服,閉上眼沒有表情比平時看上去靠譜多了。衣間突然意識到他和玖辛奈長得很相似,眉毛和嘴唇都有些偏女孩的秀氣,只是長年累月在外修行,膚色曬成小麥色,那點秀氣的特徵看起來便不太明顯了。
血脈真是奇妙的東西,她在心裡輕輕感嘆。
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只聽說那是個美麗的女人,父親從來不和她提母親的事。他說,她已經死了,她生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她而言無關緊要。
父親大概是對她有點恨的。
沒有她,母親就不會死。他們可以按照約定去湯之國隱居,而不是像團居無定所的蓬草隨風滾動。
她很早以前就明白失去重要的人多麼痛苦。痛苦到讓人甚至不願意面對自己的未來。
漩渦鳴人呢?
她突然有點好奇,他不痛苦嗎?
九尾之亂的夜晚,他失去了愛他的父親和母親,中忍考試後,他失去了信賴的朋友宇智波佐助,現在他失去了教導他的師父自來也。
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喪氣。
每天沒心沒肺地和哈蟆們打鬧嬉笑,面對她也是一副蠢的要死的笑臉,他難道不會感到痛苦,憤怒,或者仇恨嗎?
她又湊近了一點。
這麼近的距離下,她的呼吸吹動在他的面板上,她甚至能數清他每隻眼睛的睫毛有多少根。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也照亮了他身後密密麻麻的哈蟆石像。
該不會也變成石像了吧?
深作和志麻也不知道去哪了。
衣間猶豫地伸出一根手指,這些天她的手心被磨的全是水泡,指尖有些顫抖,輕輕壓在了鳴人的嘴角邊。
她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瞳。
衣間見過大名指揮侍從將碎金箔紙貼在山水屏風山,和這顏色很相近。
他的瞳仁也異變成了橫瞳,有種詭異的非人感,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像那群□□一樣,眨眼的頻率緩慢。
衣間正在認真地觀察他,輕輕“啊”了一聲,下意識後退一步,這裡流淌的是哈蟆油,溼滑無比,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栽去,漩渦鳴人伸出手,似乎是想拉她,但自己顯然也在滿是油的平臺上站不穩。
噗通。
兩人一齊栽進水裡。
哈蟆油真是神奇。
沒有劇烈的汽油味,敷在面板上也不會有油膩悶厚的不適感,她甚至能在裡面睜開眼,感覺自己就像琥珀裡的昆蟲,被凝固在這一時刻。
漩渦鳴人在距離她不遠的位置,緊張地朝她游來。
水下的一切動作都被放的緩慢。
她能看見自己頭髮在周圍漂浮,像暗紅的水藻,又像堅硬的蛋殼,她被保護在蛋殼裡面,想把身體蜷縮成一團,回到還在母親子宮的時刻。溫暖,柔軟,她簡直要沉溺在這種虛幻的溫柔裡。
有什麼刺亮的東西打破了她的蛋殼。
金色的,明亮的,但是透露著很溫暖的意味。
手指被牽引著,按在了柔軟的嘴唇。
唇瓣生澀地摩擦著,在她的手心比出一個一個誇張的口型。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個笨蛋為了一個破舊的忍具包縱身躍入冰涼的河水中,而她也是個笨蛋,居然會害怕身上九尾人柱力會溺水。
水無法傳遞聲音,他們也是透過這種方式交換語言的。
……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
她太不對勁了。
都怪漩渦鳴人,他奇奇怪怪的,靠近他讓自己也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推開了漩渦鳴人的手。
漩渦鳴人大概誤解了什麼。他總是把她的惡意誤解為親近。
猝不及防,唇瓣上貼上了不屬於她的,溼滑的觸感,微小的氣流順著縫隙吹進體內,她渾身發麻,汗毛倒豎,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抓住雙手,支撐著身體向上游去。
有很多藝術作品、電視劇會描繪男女主水下渡氣的浪漫畫面,但從科學角度解釋,這種方法無法有效傳遞氧氣,除了增加被救人肺部的負擔,毫無用處。
鳴人上了這麼多年忍者學校,難道不清楚這個常識嗎?
衣間又氣又急,她倒不是覺得自己被佔便宜,只是和鳴人接吻這件事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從襁褓嬰兒到意氣少年,漩渦鳴人成長的每個階段她都見證過,宇智波鼬之前說她會對孩子下手,現在孩子對她下手了!
雖然他肯定沒有那個意思,但是衣間還是覺得很不自在。
她上岸以後一直在拼命咳嗽,希望把這段經歷和嗆進鼻子裡的□□油一齊丟掉。
“沒事吧?”鳴人一臉擔憂地問她。
她咳的更厲害了。
以為她身體真的不舒服,漩渦鳴人半跪在她身側,手掌輕輕拍打著脊背。
他的掌心有厚繭,撫過背部凸起的脊椎時觸感粗糙,衣間扭開肩膀,轉身回去拿接滿油的油桶。
“我來幫你拎吧!”鳴人追上來,那股青草的氣味更明顯了。
她的嘴唇上現在還殘留著這股氣味。
“不用!”衣間其實巴不得把活全丟給他幹,最好累死他,但她還是更希望離漩渦鳴人遠一點。
這傢伙身上可能施展了什麼忍術,每次接近他,她都會做出一些不像自己的舉動。
“唔……”金黃色的腦袋上有不存在的耳朵可憐巴巴地垂下來,鳴人無視她的冷臉,堅持不懈地走在她身邊,“你不會生氣了吧?”
哈蟆油蒸發的很快,剛剛溼透的衣服轉眼間就恢復了乾爽,鳴人和她並肩而行,肩膀的衣料經常會相互摩擦,又是一個讓她很不舒服的細節。
“我沒有!”她才不和小孩一般見識。
“哇,那太好了!”鳴人高興地搶過她手中的油桶,“那我們一起走吧!”
這個笨蛋!!!!
她說沒有生氣就是真的沒有生氣嗎?!
她要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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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木山的景色其實很美。
樹木茂密,山石嶙峋,作為仙人棲居的仙境名副其實。
月亮掩藏在薄霧之後,散發出的月光朦朧柔和,大地籠罩在一片寂靜裡,偶爾只能聽見一兩聲蛙鳴。
鳴人在她耳邊喋喋不休:“你每天都是做這件事嗎?感覺好無聊啊!”
“晚上一個人出來不太安全,下次還是白天打油吧!或者等我修行完陪你一起吧!”
鳴人的話好多,這點倒是無論過多少年都沒有變。
她聽的耳朵快要起繭了,劈手搶奪油桶,“走開,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鳴人後退了兩步,避讓開:“這怎麼行呢?我們可是朋友,幫助你是應該的!”
他對朋友也太好了吧!
以為她缺氧就直接用嘴渡氣,現在又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她。
她很想直截了當地說:我和你才不是朋友!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
但每次話到嘴邊,總是說不出口。
她煩悶地踢路上的石子。
“剛剛的事情對不起。”鳴人突然說,“那時候看到你閉著眼睛,腦子一片空白,想著絕對不要失去你就這麼幹了。小櫻說女孩子的初吻是很珍貴的東西……啊啊啊啊對不起,如果你要懲罰我的話我絕對不會有怨言的!”
“……笨蛋。”
“欸?”
衣間忍不住抬高聲音:“絕世大笨蛋!誰告訴你這樣渡氣可以救人的!”
鳴人震驚道:“不可以嗎?親熱天堂裡面就是這麼寫的啊!”
資深親熱天堂愛好者千手衣間三步並作兩步,猛捶他的腦袋:“蠢貨,你難道分不清文學作品和現實嗎?”
鳴人被她打的抱頭鼠竄,大聲嚷嚷著對不起。
眼見著他再喊下去要把滿山的哈蟆吵醒,衣間收回手,虎著臉對他說:“快點走啦!”
鳴人連答應了兩聲,追上她的步伐,小聲道:“你消氣了吧?”
衣間不理他,一個勁地往前走。
鳴人一臉喪氣地跟在她身後,安靜了一會,又說:“實在不行,你把我的初吻也奪走吧!”
“……”她不想和傻子說話。
鳴人卻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堅定地站在她面前,一臉英勇無畏犧牲自我的表情,嘟起嘴唇,緩慢而堅定地朝她靠近。
……她真的忍受不了了!
她一把推倒了鳴人,騎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臉頰肉,使勁往外扭,鳴人連聲喊痛,又因為被她掐著臉,口齒不清地喊著救命。
這滑稽的樣子讓她忍不住笑了。
細碎的紅髮如楊柳一樣垂下來,在他們之間連成一條條紅線。
鳴人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呆呆地看著她,湛藍色的眼眸被赤紅色的發填滿,兩種不同的顏色撞出奇異樣的,輕微的,難以捕捉的色彩,:“你笑起來……真好看。”
她只注意到他的口水快流到手上了,嫌棄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你說什麼?”
鳴人回過神,結巴了下:“我說今天,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她抬起頭,今晚的月亮的確又大又圓。
黑絕給衣間講過一個故事。
遠在蒼穹之上,高懸天空的月亮上居住著一位憐憫的女神,她被自己的孩子們封印,日夜無言,凝望故鄉。
衣間不喜歡這個故事。
一個人住在月亮上多孤獨啊。
就算是女神,肯定也無法忍受這種孤寂,更別提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孩子們。
她一定非常傷心,難過。
黑絕聽完以後神色稍有觸動,它問她,如果她是那位女神的孩子,會怎麼做。
她毫不猶豫地說,她會傾盡所有,將那位女神從月亮上解救下來,哪怕世界毀滅,人類滅亡,她只要和自己愛著的人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就算斑的願望是毀滅掉這個世界,她也會奉獻自己的一切照做的。
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哥哥們為什麼要把別人的生命和幸福看的比自己的還重。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大,人又太多,太擁擠,相互傾軋,掠奪資源更是常態,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值得改變的,只要有人在,戰爭與仇恨就永遠無法平息。
天真的是他們。
“和平”本來就不存在。
例如“永遠”。
這些詞彙被創造出來時就不具備實現的條件,更像是空中樓閣,海市蜃樓。
但每一任火影都有這愚蠢的信念,包括綱手。
她在位期間接受了砂忍的示好,和砂忍村達成同盟。在我愛羅被曉抓走期間,甚至不惜派出木葉的精銳忍者前去營救,完全忘記了曾經砂忍給木葉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衣間想,如果她是火影,絕對不會和砂忍結盟,也絕對不會原諒他們曾經給木葉造成的痛苦,她會與對方不死不休,直到他們也領會到和她所受的同等的痛苦。
原諒就等於背叛。
漩渦鳴人也曾說過自己想當火影之類的傻話,如果他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知道了師父被誰所殺,難道也會選擇原諒嗎?
她突發奇想:“鳴人,你敢從懸崖上跳下去嗎?”
鳴人“啊”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她,“這樣會死的吧?”
他們已經走到了斷崖邊,日日需要澆灌的哈蟆石像佇立一旁,空白的眼珠沒有感情地盯著他們。
衣間用舀勺把桶裡的油澆在它身上,懸崖下面深不見底,想來墜落的話恐怕也需要幾秒才能觸底。
她伸了伸筋,做了一套熱身活動,對鳴人說:“我敢。”
“喂,你不要亂來啊!”
她鼓足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斷崖衝去,沒有猶豫和停頓,身體騰空,緊接著被重力拉扯下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她面朝天空,能看見自己距離月亮越來越遠。
如果月亮上真的居住著一位女神,看到這一幕是會憐憫還是嘲笑呢?
緊接著,一團火焰在空中燃燒起來。
昏暗的天空被照亮了,月亮的光芒也被掩蓋了,那團火越來越旺,越來越近,很快將她也點燃。
“你真的跳啊!”耳邊是鳴人誇張崩潰的音調,他的眼睛再次變成橫瞳,全身由仙人查克拉匯聚,燃成火光一樣溫暖的金色,“就算要報復我也不需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吧!”
“我沒有想傷害自己,”衣間輕輕說,“我只是想你這麼笨,一定會來救我的。”
像笨蛋,奮不顧身救她的漩渦鳴人,一定也會像傻瓜一樣原諒所有人的。
她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頸,額頭緊緊抵住額頭,似乎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想法傳遞過去:“你就不能自私一點嗎?”
鳴人說:“其實我也很自私啊!”
失重使腎上腺素急速分泌,懸崖的風把少年的聲音吹遍山谷:“我想要一直這樣和你待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二編:
不知道ha蟆這個詞為什麼是違禁詞,用分隔號也沒恢復過來,所以用了“哈”字替代。
/
衣間視角:哇這個黃毛一直在挑釁我。
鳴人視角:和年上電波系大姐姐的酸澀戀愛,此時最適配他心理的歌應該是《one last kiss》。
/
關於衣間的家庭:
其實很扭曲。
衣間的父親是一個很擰巴且偏激的人,帶給衣間的影響也是最大的。
以衣間的視角看不到很多東西。她認為父親再三拋棄自己。
但是前面的劇情也介紹過,衣間的父親把女兒送養給普通人家。客觀點看,他並不是不愛女兒,而是覺得女兒跟著自己註定生活在顛沛流離裡,所以選擇放手。
這裡並不是洗白,衣間的父親帶給孩子的傷害肯定是大於快樂的。
如果衣間母親沒有因為難產死亡,恐怕可以成為一家幸福三口,衣間也不會養成這麼極端的性格。
因為劇情大概寫不到衣間的母親,但我又很想完善說明一下衣間的家庭設定,不想看的寶寶們可以直接跳過這次作話了!
衣間父親:自視甚高,偏激敏感,對女兒處於又愛又恨的狀態,偶爾會良心發作把女兒送給其它家庭撫養希望能孩子能擺脫和他一樣悲慘的命運,結果女兒不僅無法融入正常家庭還對女兒心理產生了巨大傷害。非常不稱職且沒有用的父親一枚。
衣間的母親:為愛私奔,熱情開朗,性格似柱間的一款暖人。非常愛自己的孩子,在衣間沒降生前就已經為她各取了一個男孩和女孩的名字。如果還活著,會成為非常溺愛女兒的母親,這裡補充一段描寫。
“當她感受到腹中微弱又可愛的心跳時,率先感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恐慌。她原本賴以生存習慣的世界突然變得如此恐怖,彷彿一根毛線也會突然生出尖刺傷害她珍視的這條生命。
懷胎十月,她在恐慌和甜蜜中度過。
她也常常為此哭泣——她的孩子給她帶來了全新的,多彩的世界,而她卻沒有信心為這條生命創造一個同等的,柔軟的世界。
如果這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就好了,她想,這樣就再沒有什麼可以威脅到她的孩子。”
衣間:完美遺傳了父母性格的孩子,因為童年很多教育缺失,所以表現地比較異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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