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挑食。】
【每天都要吃飽,茁壯地長大。】
【記得每天都要洗熱水澡,不要熬夜,保證睡眠充足。】
【另外,要記得結交朋友,朋友不多也沒關係,有幾個信賴的夥伴就足夠了。】
【……】
每一句話她都記得很清楚。
包括主語。
她躺在堅硬的床板上,翻來覆去,木質的床板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空蕩的胸膛裡迴響。
睡不著。
明明以前都能很快入睡的。
她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希望能從中獲取些許安全感,填補無處不在的空虛感。
閉上眼睛,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對天藍色的眼瞳,她在心裡默唸了好多遍斑的名字,才把那種驚惶感壓下去。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明明已經失去了心臟這個器官,但就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膛裡噗通噗通撞來撞去,她渾身通紅,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打撈出來的,汗水浸溼裡衣。
她第一次感到這麼無措,甚至不明白控制她胡思亂想的情緒叫什麼,漩渦鳴人那張臉時常顯得十分可惡,但是又想下一秒看見。
掙扎了很久,她還是沒能成功入睡。
起身推門,巨大的月亮懸掛在夜幕之上,她穿著單薄的裡衣,漫無目的地走著,夜風凜冽,將頭髮和衣襬吹的輕輕飄起,不知不覺中,她走到了平日裡需要澆灌的哈蟆石像邊。
妙木山上有很多這種樣式的哈蟆石像,聽深作說,這些都是修煉仙術失敗的忍者,她澆灌的這尊哈蟆石像聽說大有來頭,年代久遠不可追,據說十分強大,甚至擁有媲美仙人的實力,但他的執念太深厚,在修行仙術的時候走火入魔,變成了現在這樣。
衣間不知道它有什麼執念。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而不是小哈蟆胡謅,那她真為他感到遺憾。執著到幾百年也不肯放下的事情對它一定很重要。
她在石像沉默的注視中慢慢坐下,雙腿懸空。在斷崖邊看,月亮似乎近在眼前,斑說執行月之眼計劃後,月亮就是他的眼睛,無論她走到哪裡他都可以看見。
衣間本來覺得無所謂,她對於出門沒有硬性需求,原本打算等斑復活以後就黏在他身邊哪也不去。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斑說的話,突然有些心虛,下意識迴避了月亮的視線。
斷崖視野開闊,在光線昏暗的環境下,也依稀可見遠方草木起伏的影子,隨風擺動,空氣中有蛙鳴,樹葉沙沙的響聲,還有……腳步聲。
她警覺地扶著哈蟆石像站起來,向後看去。
一個橙色的影子從暗處浮現,看見她時也是一愣,立刻把雙手背在身後,做賊心虛般視線飄浮:“你,你也在這?”
那天過後,衣間覺得尷尬,對他避而不見。
鳴人上門找過她幾次,都被她找小哈蟆推脫趕走了。
大概是明白無論如何都沒有挽回餘地,鳴人漸漸沒有再主動找過她,只是每日還在幫她做澆油的任務。
衣間抿唇,那種熟悉的,渾身發燙的感覺又上來了,她刻意讓自己不去看他,匆匆抬起腳步,一句話也沒說,想要離開。
袖子被用力拉住了。
沿著衣袖的褶皺上去看,是漩渦鳴人失落又勉強歡笑的臉:“就,就算要躲著我,也不用這麼避讓吧,弄得我好像霸佔了這一塊地盤……”
她順著他的力道停下來,小聲道:“我才沒有躲著你。”
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她只是覺得和漩渦鳴人待在一起的自己太奇怪了。
這種奇怪是不可控的,從前從未有過。
就一兩句的功夫,她又感覺熱意漫上臉頰。
真丟人。
她低下頭,盯著腳尖看。
“那天的事情,真的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麼,精力旺盛,話多的可以堆滿妙木山斷崖的鳴人說話也變得小聲起來,“自顧自說了很多糾纏你的話,一定很苦惱吧。”
“還好。”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有底氣一些,她抬起頭,視線還是刻意不放在他身上,跟隨著一隻淺色的蝴蝶,慢慢撞進了蜘蛛細密的網裡。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鳴人“啊”了一聲,上前兩步,想把那隻可憐的蝴蝶解救出來。
她拉住他的手臂,視線在空中交匯,產生了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對視。
“蜘蛛的網會破掉的。它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重新尋找合適的位置結網,等待獵物撞上陷阱,在這個過程中很容易死掉。”
鳴人撓了撓頭,他生物課成績一向不怎麼好,課上一般在走神,“哇,你懂的好多,我以為你想要那隻蝴蝶呢,所以你想要那隻蜘蛛嗎?”
“……你好笨。”她不客氣道。
“欸”鳴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蜘蛛和蝴蝶都不想要嗎……還是別的”
她被他的愚鈍有些氣到了,伸出手指,還沒動作,他就已經熟練地低下頭讓她戳臉上的軟肉。
狗才是最狡猾的生物!
她一生氣就瘋狂舔她的手心,要人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她別過臉,硬邦邦地說:“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擅自親她,擅自說要娶她的話,還把她變得也這麼奇怪,她絕對絕對不會原諒眼前這個人。
“嗚……”又來了,那種小狗的眼神。
小指被小心翼翼勾起,被包裹的觸感讓她倍感不自在,尤其是莫名其妙的,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拉的很近很近,她都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呼吸的熱氣,灑在耳垂上,讓她下意識想後退。
“如果我認真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她本來想說不會,但是一想到每天還要他幫忙去澆油,而且在妙木山她能使喚的奴隸只有他,迅速改口:“看你表現。”
鳴人眼睛一亮,一掃臉上的鬱悶和小心:“那意思就是我誠懇道歉,你會原諒我嘍!”
他高興地一把抱住她,身上青草地以及哈蟆油淡淡的氣味撲過來,衣間覺得他太沒距離感了,外套上的拉鍊一直硌著她的下巴,她努力掙扎,但鳴人的力氣太大了,她突然憂心自己能不能掌握這個奴隸。
事實證明,她的憂心不無道理。
來到妙木山最先認識,也是負責引領她的小哈蟆已經完全變成了“鳴人派”的哈蟆,詳細些說,這整座山的哈蟆其實都是“鳴人派”哈蟆。
鳴人的通靈獸就是哈蟆,他和妙木山上好幾個哈蟆都有著共同作戰的情誼,再加上哈蟆仙人預言他是改變未來的命運之子,所有哈蟆都很親近他。
衣間的通靈獸是禽鳥類。
鳥類通靈獸和哈蟆的關係不算好,她憤憤地想,這群哈蟆一定是因為她的通靈獸是鳥類而刻意區別對待!
“你想太多了呱。”小哈蟆說,“你不受歡迎純粹是因為你太懶了而且吃的很多呱。”
“你說什麼?”
小哈蟆慢吞吞道:“除了前幾天你自己去澆油,剩下的任務都是鳴人幫你完成的呱,你還說你和他沒有關係,負心女!”
衣間第一次被用這種稱呼指責,呆愣了半天,小哈蟆繼續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呱?”
“我,我……”衣間想說她根本沒打算和漩渦鳴人結婚……不對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她彷彿掉進了一個充滿詭異色彩的漩渦。小哈蟆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你不會打算親了別人的嘴還不負責吧呱!”
她不能理解:“親了嘴就要結婚的話,那我要和多少個人結婚?”
小哈蟆瞪大眼睛:“負心女!你還親了誰的嘴巴呱!”
衣間開始認真思考:泉奈,斑,琳,帶土,卡卡西,綱手,鳴人……
幸好沒超過十個人,她的手指還掰的過來。
小哈蟆震驚,小哈蟆鄙夷,小哈蟆轉過身不理她。
“花心女,負心女,渣女,和你在一起一定沒有好日子過!”
它徹底變成了“鳴人派”哈蟆。
沒想到哈蟆的婚戀觀這麼樸素,早知道就撒謊了。
沒等她懊惱多久,更煩惱的事情湧了上來。
她感冒了。
可能是那天在懸崖散步穿的太少吹了冷風,她的身體又不像以往那麼強壯,在哈蟆的餐桌上連打了八個噴嚏她才後知後覺自己感冒了。
上次感冒是在幾十年前來著?
她記不清了。
感冒雖然不算什麼大病,但很磨人,她一直流鼻涕咳嗽,服下小哈蟆送來的草藥後也不見成效,原本她在哈蟆裡面就不太受歡迎,感冒後哈蟆們更不願意聚集在她身邊,生怕被傳染。
小哈蟆嘴硬心軟,搬來小凳子坐在她身邊熬藥,一邊催促著她:“你一定要和鳴人結婚呱。”
衣間不知道它為什麼這麼執著讓她和鳴人結婚。
小哈蟆的蛙蹼費力地攪拌黑乎乎的草藥。
妙木山的哈蟆們很少生病,所以醫療技術也不是很發達,還採用古老的草藥熬煮技術。
空氣中瀰漫著中藥苦澀的氣味,衣間裹著被子縮在角落裡,時不時打一個噴嚏,小哈蟆把熬好的藥遞過去,光是聞味道都要被苦掉舌頭,更別提喝下去。
“還是讓病自然好吧。”她有些退縮。
“不要忌病諱醫呱!”小哈蟆嚴厲地看著她,小小的身體擁有驚人氣魄。
她矇住臉,在床上左右打滾,死去活來,就是不肯喝藥。
小哈蟆沒見過這架勢,也缺少像斑和泉奈對付她的經驗,驚愕地瞪大眼睛:“你都多大了!”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
這又不是她想的,誰叫它把藥煮的那麼難喝!
話說藥似乎都很難喝,沒有例外,她肯乖乖喝藥的時候只有泉奈剛死的那會,她依賴服用大量鎮定劑控制體內紊亂的查克拉,後來這種行為被制止了,斑很生氣,嘰裡咕嚕對她說了一大堆教訓的話,她習以為常,自動放鬆大腦,那些話一句也沒進到腦子裡。
斑看著她,沉重地,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抓著她的手指,牢牢按在了自己最脆弱的位置上。
眼睛。
宇智波一族最自傲的力量來源,也是脆弱到稍微用力就可以捏碎的物品,一般不允許被觸碰的地方,斑的發尖扎在她身上,他半俯身,將她圈在自己的保護範圍裡。
“泉奈還在這裡。”他說,“他的眼睛,意志,對你的愛一直都在這裡。”
她像是被填充進電池的人偶,終於行動起來,眼珠遲滯地轉動,視線落在了那雙漆黑的眼睛上,寫輪眼在未發動時那些絢麗的花紋就掩藏在眼底。
那對眼睛莫名有些哀傷。
她抓住他的手指,說:“要一直注視著我。”斑。
斑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對眼睛盯著她,她突然感到他身上的情緒是低落的,傷心的,但不明白原因,只能更努力地黏著他。
可每當她越接近他,越能清晰感受到來源於他身上的悲傷。
是因為什麼呢?
和千手一族和談,建村,木葉是他和柱間共同的心血,為此他甚至肯放下仇恨,村子建起來了,一日一日比過去龐大,繁榮,可他還是不高興。
是因為她想要穢土轉生泉奈嗎?
他們為這件事大吵一架,她甚至直接搬回了千手的宅子,在木葉見到他也絕對不會搭理。
可後來她放棄了穢土轉生泉奈,他們和好如初,他還是不高興。
為什麼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啊,她明白了,一定是因為他沒有實現月之眼計劃,所以才不高興吧。
她一定會幫他完成的,她一定會幫他實現的。
他的理想,他的幸福,他的願望,她一定一定一定不會讓任何人阻攔,不會讓任何人破壞。
包括漩渦鳴人。
她跨騎在少年身上,手指輕柔地撫摸過他的脖頸。
“鳴人,儘管媽媽我不太擅長,你要努力學習,好好掌握忍術,不過誰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即使學的不順利,也沒必要垂頭喪氣。在忍者學校要尊敬老師和前輩。還有很重要的忍者三禁,別隨便借錢,任務報酬好好存起來,酒滿二十歲才能喝,還有忍者三禁的[女人],媽媽是女人,不太懂這些。世上有男有女,你早晚會喜歡女孩子。別被壞女人騙,找一個像媽媽這樣的女孩就好。”
每一句話她都記得那麼清楚。
玖辛奈,你的孩子還是被壞女人纏上了啊。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應該是個整體但是字數太長了切兩半了。
這裡寫點小劇場,其他角色可能的上壘情況:
戰國組:
柱間:一直在被妹妹忽視的一款暖心大哥,如果向他表現出非常明顯的上壘意願,會在慌張一段時間後迅速接受,又幸福又惶恐的哥哥。
扉間:大概軟磨硬泡也不會成功。但是如果央求狠了大概會幫忙用手指解決吧,始終不會突破最後一步。
泉奈:主動出擊,會用哄小孩的語氣騙上壘。
斑:沒有太大意願,如果對方主動會樂見其成,如果對方不願意大概也無所謂。
小七班:
鳴人:完全沒有思考過這種事,雖然在親熱天堂裡看了很多但始終沒有聯想到自己身上。唯一做出超標的事情就是接吻,還因為這件事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能上壘的情況大概是衣間主動。
小櫻:這種事情早熟的青春期女孩早就懂了。不過還是要留到結婚後,在一個浪漫的晚上開始吧。
佐助:哇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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