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兜回來時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歡迎儀式。
至少以前沒那麼多人迎接他。
他感到莫名其妙,平日裡對他愛答不理的角都看見他時如釋重負,那模樣像恭迎聖主降臨,他拉著他飛快往室內走,嘴裡不停道:“你終於來了!”
忍者聯軍打過來了?不,這還不至於讓角都這個老東西這麼驚惶。那位教主又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蠢事?她身邊有宇智波止水和鼬看著,就算犯蠢也應該有個界限……
角都拉著他的斗篷外帽,幾乎是提著他跑了起來,一陣冷風颳過,他終於踩到實地,眼睛適應了晃動的光線,他看見兩顆核桃。
準確來說,是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
他不確定地推了推眼鏡,確定自己沒看花眼。
那個趾高氣昂,魔王在世,對所有人頤指氣使,高高在上,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變成她的私人奴隸的千手衣間頂著紅腫的眼皮,用力地擤著鼻涕,幽怨地瞪著他。
他嚇了一跳:“你被人打了?”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她的音量快要把他的耳膜震碎了,手揪住他的衣領,藥師兜很快感到窒息,在她試圖把他掐死之前他艱難地取出封印著的斑的卷軸。
衣間劈手奪過,檢查卷軸裡的物品,珍重地抱在懷裡用臉頰摩擦。
藥師兜揉了揉被衣領卡的酸脹的皮肉,沒好氣道:“你有戀屍癖嗎?”
原本他還以為她會問問他談判成果之類的,結果這還是高看她了。他無法想象帶土是怎麼忍受她這麼多年的。
可能是剛哭過,她的聲音還有一點沙啞:“你根本就不懂。”
“你根本就不懂,衣間。”承載了她前半生愛與恨的男人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愛是分很多種類的。家人的愛,夫妻的愛,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職責,扮演著他人世界的角色,世界上沒有誰只需要誰的說法,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但你以後也可能會是另一個人的朋友,另一個人的妻子,最後成為另一個人的母親,這些是不可以混雜而談的。”
不,不懂的才不是她。
這個世界已經為忍者擅自規劃了自相殘殺的命運,那為什麼要管她要做誰的妹妹,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因為對情人的愛,她的母親寧願放棄在千手一族的地位,跟著漩渦的叛忍背叛親人和姓氏亡命天涯。因為對理想的愛,斑可以放下昔日的仇恨,和千手和談建立木葉。因為對木葉的愛,千手柱間殺死了自己的摯友。
而千手衣間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她的愛遠超這些愛的總和。
柱間說,為了守護木葉,哪怕是自己的親人,愛人,甚至孩子,只要與之為敵,他都會不留情地殺死對方。
但是她可以為了斑殺死所有人。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
無論是孩子,老人,男人,女人,甚至她珍視的朋友,只要斑需要,她都會為了他提起屠刀。
千手柱間做不到,千手扉間也做不到,歷代火影都做不到。他們嘴上說著要深愛木葉,守護木葉,實則只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創傷後選擇原諒。
既然那麼愛木葉,愛木葉裡所有的人,為什麼要讓宇智波鼬屠殺自己的家族,為什麼又要在雲隱擄走白眼時先選擇示弱議和,為什麼又要輕易原諒砂忍村
因為他們可以迅速將木葉裡哪些人判斷為可丟棄的,一旦被判斷為可丟棄的,那些人就不再屬於木葉,不屬於他們所愛的一部分。
而她不會。
痛苦的斑,仇恨的斑,多疑的斑,衰老的斑,醜陋的斑,哪一個她都不會丟棄,哪一個她都會為之付出自己深切的愛。
所以她堅信,她的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唯一的真理。
這些人才是不聰明,愚鈍的人。
一個個被俗世理念捆綁,一個個自以為在奉獻,一個個蠢貨,笨蛋,廢物,無法理解她的人,有什麼資格指責她
她將那軸卷軸緊緊攥在懷裡。在無人的時候,她會和沉睡的他一字一句說著自己近日遇見的事,抓著他冰涼的手指小聲尋求意見,他佔據了她人生的全部角色,父親,兄長,丈夫,家人,朋友。
她只要有斑就夠了。
只要有斑,她的人生就是完整的。
他承諾過,只要他在這,她就不用害怕,他會陪著她,度過一切苦難困厄,抵達理想的新世界。
熟悉的,冰涼的溫度讓她狂亂的心緒平復下來。眼睛告訴她,斑就這裡,就在棺材裡。短短半天的分離對她如同一個世紀,她將沉重的棺材板踢到一邊,期期艾艾擠進他的身邊,抱住他的肩膀,冰涼的眼淚滑進黑色的頭髮裡,她小聲道:“斑,我好想你。”
死人不能回應她。
兜大概對穢土轉生進行了改進,斑的身體恢復到巔峰的年輕時刻,算起來,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這幅樣子了,畢竟斑再強大,也沒有同她一樣修行禁術,不能透過奪取他人的生命力維持青春。
她撥開沉重的張揚的黑色頭髮,去尋找他的嘴唇,輕輕碰了碰那塊柔軟的地方,“對不起,我沒有看住長門,不過沒有關係,如果到時候沒有人施展輪迴天生之術,我也可以。”
“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點了,你理想的世界就快降臨了。”
“可惜我沒把漩渦鳴人殺了,我覺得他笨得像大哥,”她抓著他的手指來回調弄,彷彿與之同眠的不是一具屍體,“你肯定不會怪我的吧?我和他只是假結婚,和你才是真玩。我和他除了親嘴什麼都沒幹。”
說到一半,她想起自己似乎還和幾個人把親嘴以外的事都幹了,有些心虛,把斑的手指塞了回去,討好似地在他臉上隨便親了幾下。
穢土轉生的屍體身上有著明顯的裂痕,就像烤裂的瓷胚,她忍不住上嘴咬了幾口,用他的臉頰肉磨牙。
第二天兜指著斑臉上的口水印問她怎麼回事。
他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你不會●屍了吧?”
衣間想說自己沒有,但仔細思考,偷親屍體的罪名似乎比●屍好不到哪去,於是閉口不談,兜看她的目光暗暗從懷疑轉變成了輕微的驚悚。
他在迪達拉,長門,蠍的棺材上拉了警戒線。
衣間總感覺總有一天她會被他氣死。
不過也有好訊息,帶土終於完全融合了輪迴眼,戰前準備充足,鬼鮫拼死傳遞出了關於人柱力的情報,兜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出發前他詢問衣間要不要一起去,衣間拒絕了。
她和帶土又吵架了。
“為什麼非要去抓鳴人?九尾查克拉又不是隻有他身上有!”
“金角銀角只是有九尾的查克拉,最終的目的還是要捕捉九尾!”
“但是起碼現在外道魔像不需要!”她說出了一直深藏心底的懷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復活斑?”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說這些嗎?”帶土不耐煩道,“你不是已經把斑的屍體交給了兜,還來問我?”
“那是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復活斑!”
“是,”帶土乾脆地承認了,“我的確沒想復活他,但你又在做什麼?難不成你偏袒漩渦鳴人是因為和長門一樣,被他可笑的言論打動了?忘了你可憐的丈夫還在淨土受苦?”
啪。
她甩了他一巴掌。
帶土被打的偏過臉去,他冷靜地拭去嘴角的鮮血,譏諷地看著她:“你知道嗎?我上次見到他,這小子一臉得意地對我說,你們結婚了。”
她掐住手掌,尖聲道:“那又不是真的!”
“多浪漫啊,在仙人面前起誓不離不棄,”帶土冷笑道,“你每天都在和我不停說斑是如何完美,我還以為你對他多麼忠貞不渝,結果你也背叛了他。”
“閉嘴!”她用力地揪他的髮根,帶土試圖推開她,兩人很快又打了起來,帶土被她壓在身下,不忘嘲諷:“我好歹做了你這麼多年的丈夫吧,難道比不過你的的新丈夫嗎?”
她不甘示弱地回擊道:“你到現在還戴著這隻面具,不也是怕卡卡西認出你嗎?”
她學著他的語氣,用同樣譏諷的語調換了回去:“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和他睡了?”
成功感受到身下壓著的軀體在一瞬間緊繃起來,帶土咬牙切齒,很想罵她什麼,但看著她得意驕傲的臉,卻什麼也罵不出來。
“帶土,你真的哪裡都比不過別人呢,”她輕嘆,“就連我都覺得,和旗木卡卡西接吻比和你舒服,難怪琳對我說……”
她還沒說完,帶土就掀開面具,粗暴地堵住她的嘴唇。
他完全是在用牙齒宣洩自己的怒氣,衣間被反坐力推倒在地,慌亂之中抓住他的手臂,她立即捏斷了他的骨頭,帶土彷彿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壓著她的臉,舌頭鑽進來,從上顎的黏膜舔到舌根。
身體的應激反應讓她想要嘔吐,但帶土的手已經伸到和服的裙襬下,她蹬直腿,想要踢斷他的腿骨,卻踢到了空處。
虛化。
帶土反手壓住她小腿肌肉的發力點,膝蓋抵進雙腿之間,讓她無法併攏雙腿。
猩紅的寫輪眼凝視著她。
“明明我現在才是宇智波‘斑’,你的丈夫吧?那個小鬼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偏心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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