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體在遭遇外神之力侵入的瞬間差點被撕碎,那股神力過於強烈,像是要把我的經脈一根一根撐爆。
那股源源不斷、浩瀚如海、精純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體內瘋狂滋長。
築基中期,破!築基巔峰,破!金丹,破!
滄海神魂珠從乾坤袋裡飛出,懸在我面前,珠子裡封存的所有修為在這一刻被我盡數吸收,靈力衝破了金丹的瓶頸,直直地往上躥。
金丹中期,金丹巔峰,元嬰——
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量了,面板表面崩裂開無數道細小的裂口,鮮血從裂口中迸射而出——
尋常邪祟、惡魔、殭屍……沾染到我的鮮血後,都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倒在地上痛苦翻滾,靈體上被我鮮血浸染的皮肉開始消融,漸漸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骸。
惡靈軍退了,域外邪魔散了,他國異族勢力也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
天際,九星連珠已成。神位之門的金色裂縫緩緩合攏。
月光之下,一抹白影從我的木簪中浮現。
僵王白衣如雪,長髮在夜風中緩緩飄動,臉上帶著一種平靜的、近乎悲憫的神情。他的眼睛蒙著一層輕紗。
另一抹黑影從殷帝墜落的軀體中浮出。
他和白衣僵王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他的面容更加扭曲幾分,而他的周身始終有黑霧繚繞。
一股強大的念力將黑衣僵王推向白衣僵王,黑衣僵王一邊掙扎一邊淒厲地笑著:“哈哈哈,朕早就猜到他是你的附身靈了!”
白衣僵王溫和地笑著:“第一次在大殿中遇見,我也認出你了。”
“我們本就一體,你以為你還能像三千多年那樣異想天開操控一切嗎!”
“至少還能操控你。”
“哼,我又算什麼呢!你有本事去找他啊!可別像一千年前那樣,被他挖空雙眼,奪走一切!”
白衣僵王依舊平和地笑著:“那就先還我一隻眼睛吧!”
音落,僵王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將黑影吞入腹中。黑影在他的體內翻湧、掙扎、慘叫,每一聲慘叫都像是千萬根針同時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直到最後一絲黑霧從他唇邊消失。
僵王仰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終於有了血色。
他閉上了眼睛。覆在他眼前的白紗被風吹落,他緩緩睜開雙眼,一隻白色一隻紫色,白瞳死氣沉沉,紫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詭奇異常。
他站在尚神山巔的最高處,身後是剛剛合攏的神位之門,腳下是滿目瘡痍的戰場,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九星環月已成,血天之日將至。從今日起,以僵王為帝,萬靈臣服。”
我站在破碎的傳送陣邊緣,渾身是血,靈力枯竭,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我看著那個白衣如雪的背影,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後栽倒。
一隻手從背後接住了我。
雲舟把我攏進懷裡,低頭看我,那雙金色瞳孔裡的冷漠在觸到我的目光時裂開了一道柔軟的縫隙。
我抓住他的衣襟,像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喉嚨支支吾吾半晌沒發出一個完整的音,最後我的意識沉入了黑暗。
好累啊!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不想我死,但在他們的選擇中我都有死的可能。
可笑的是,我什麼都猜到了一半,還是像個傻子一樣義無反顧走到了這一步。
宣曜,我曾經的大徒弟,他潛伏在常州各大宗門裡想尋得《往生詭咒》,集齊三本《往生詭咒》就可以煉化“再生咒”並集結惡靈軍。
第一次在大殿見到殷帝時木簪的異常肯定是有原因的,雖然僵王什麼也沒說,但木簪僅有的兩次異顫,一次是在大殿中見到殷帝后,另一次就是在空門陣中與國師交手時,那時我便猜到國師是殷帝化身。
至少在陣法中的國師就是殷帝。
宣曜是殷帝的人,駱赫說虔天教要煉惡靈軍,虔天教又是國師的地盤。這幾者之間必有道不清的聯絡。
如果說以上猜測我只有五六分的把握,但那晚歐陽告譯來找我之後,我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我也曾短暫修過符咒之術,歐陽告譯把“護身符”遞給我的時候,我已然察覺那不是普通的符咒。
雖然不清楚他符咒之術師從何處,但上次他對付駱赫時我赫然發現這位馳騁沙場的大將軍竟是個操縱符咒的高手。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當時我的想法已經亂成一鍋粥,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唉!好累啊!
我只是想簡簡單單地活著而已,偏偏要讓我穿越無數次死亡荊棘。
所以是老天對我衝動不要命的懲罰嗎?
唉!
夢裡我又泡在那片濃腥惡臭的血海里,滄海神魂珠從血海里浮出,上面倒映著我瘋癲的前前世——
支教回來的第二週是我的碩士畢業典禮。
“咔嚓!”宿舍四人的畢業合照拍完,大家開始忙著和前來祝賀的親朋好友拍照去了。
我拿著相機在一旁抓拍同學們的幸福瞬間,張叔手捧一束鮮花走了過來,說:“小姐,孟總今天因公務纏身,不能過來參加您的畢業典禮,這束鮮花是他親自為小姐挑選的。”
“嗯。”我用相機給鮮花“咔嚓”一張,淡淡道,“送你了。”
“小姐……”
手機震動,像是已經猜到什麼似的,我面無表情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陳芬的訊息:女兒,我在西城區陽山景園給你買了一套複式公寓,A密碼是你的生日。畢業快樂!我還在馬代,趕不過去了,你自己玩得開心啊!”
關掉手機,我面無表情問:“她最近又包養了哪個小明星?”
張叔:“這……”
“張叔,我們拍張合照吧。”我挽了挽嘴角道,“大家都在和家人拍照呢,你就給我充一充面子,反正也沒人見過他們。”
“好,小姐。”張叔快速整理著自己的衣著。
我把相機遞給同學小劉,張叔把花遞給我:“小姐,捧著好看。”
我接過鮮花,一手捧著花一手挽著張叔的胳膊,在拍照的瞬間彎起了嘴角。
上次本科畢業因為心情不好一張合照都沒拍,給我後悔了很久,這次我不賭氣了……
之後張叔給我和其他同學拍了一些照片。畢業典禮後,張叔原本要送我回家,但我以和同學聚餐為由拒絕了。
待張叔離去,我把鮮花送給了路邊的清潔阿姨,然後走到無人的街道邊,撥打電話:“歐哥,幫我個忙。”
“幫我先查兩個人……”
半個月後——
咚咚咚,瘋狂的敲門聲。
“砰——”門被撞開……
孟翔和陳芬帶著三四個人一起衝進了臥室……
“啪!”燈亮了。
前一秒還在床上赤身纏綿的兩人瞬間如驚弓之鳥般倉皇四顧。
其餘人退到房外,房間裡很快只剩下匆忙趕來的孟翔、陳芬以及躲在被子裡的楊池平和李心蕊。
楊池平裹緊被子看見來人,先震驚地叫了一聲:“芬芬……”然後慌亂地看向睡在同一被窩的女人,接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語無倫次起來:“你,你誰啊?不是,我不是……對不起,芬芬,我根本不認識她……”
而一旁的李心蕊起初也被嚇壞了,但很快調整狀態,把自己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頭,儼然一副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模樣不停啜泣……
孟翔惡狠狠地瞪了楊池平一眼,然後板著一張窩瓜臉,脫掉自己的外套給李心蕊穿上,又把她抱在懷裡安慰……
陳芬上前先給了楊池平結實的一巴掌,又見李心蕊窩在孟翔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翻著白眼嘲諷道:“剛才在床上爽的時候有哭成這樣嗎?!”
“孟翔,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李心蕊繼續裝成完全不知情的受害者,整個人感覺都快哭暈過去了。
孟翔瞪一眼陳芬,壓低聲音怒道:“這套公寓是你給愛晨買的,愛晨給我倆發訊息說她要輕生,我們才著急忙慌趕過來……你自己就不動腦子想一想究竟怎麼回事!”
“啪啪啪!”一連串的掌聲。
我鼓著掌,從樓上露天陽臺走下來,笑聲大得貫穿整套公寓:“精彩,真是精彩!但你們可別想全部推給我啊,我只是給這倆飢腸轆轆的狗男女提供了歡\愛的場地,這床上發生的事可是情真意切的。”
楊池平舉起顫抖的手,怒指我:“哦——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芬芬,芬芬,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對,對……”李心蕊一雙梨花帶雨的眼睛看向我,啜泣道,“孟翔,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肯定給我下藥了,不然我不可能什麼都不記得……”
“是麼!”看他們死不認賬的嘴臉,我舉起手機譏笑:“怎麼,你倆剛才床上纏纏綿綿快活似神仙的痴男怨女樣兒難不成是我舉槍逼你們的?要不要我把影片全網傳播讓大夥兒一塊兒欣賞欣賞,再評評理?”
“何雷,把手機給我拿過來!”孟翔道,原本一直守在房門口的保鏢三兩步走過來,搶走我手裡的手機遞給孟翔。
“你想看直接說啊,我放給你看就是了。”我拿起一旁遙控器,開啟投影,整面牆上都是楊池平和李心蕊“翻雲覆雨”的畫面,還伴隨著超絕3D環繞音效。
“啪——”孟翔把手機砸向牆壁,四分五裂的手機碎片似乎也沒法宣洩他的怒火。
“孟愛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人把你關進去!”孟翔咬著後槽牙,眼裡滿是厭惡和憤恨。
說完他沒看我一眼,像呵護小雛鳥一樣護著李心蕊離開了……
“孟翔!你有種就把我關進去!”我衝著他的背影吼道。
“啪!”一記火辣辣的巴掌砸在我臉上。
是陳芬衝過來抽的!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她五官已然扭曲的臉上,不知更多的是怒、是痛,還是羞。
我捂著臉幾近癲狂地笑起來:“是,這是我設下的局!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養的狗今天原本是想騎你的女兒!!”
“啪!”又是一巴掌。
“你越來越瘋了!”陳芬紅著雙眼,咬著嘴皮,悔恨中帶著厭惡道。
“我就是個瘋子——”我用盡所有力氣嘶吼,砸了緊握在手心裡的遙控器道,“你們之間差了二十多歲,你猜這隻狗和你在一起圖什麼,是年輕貌美,還是錢權資源?你猜啊!哈,哈,我只是稍稍用了點手段勾引他,他就敢揹著你,對我百依百順,甚至被我騙來這裡。你這隻狗原本以為是在和我上床啊——”
“啪!啪!”
“你打死我算了!”
“你沒救了!!”
“……是!我早就沒救了!”
“孟愛晨,你是不是一定要讓我們後悔當年撈起來的是你而不是——”她掩面痛哭起來。
我癱軟著身體靠在牆上,張著乾涸的嘴巴,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
“如果哥哥沒有死,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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