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十八座顛鸞倒鳳的巨大雕塑，赤裸裸地佇立在外門山峰的廣場上。
敘綢繆、申繾綣。
空翻蝶、背飛鳧。
白虎騰、玄蟬附。
吟猿抱樹、貓鼠同穴。
龍翻、虎步。
猿搏、蟬附。
兔吮毫、魚接鱗。
……
幾乎囊括了所有雙修姿態的圖解。
每一尊都雕得栩栩如生，連表情和汗珠都清晰可見。
極樂宗外門，直接扯開了所有入門弟子的遮羞布。
初入外門的弟子們不論男女，此刻全都面紅耳赤，但都忍不住又偷偷多看了兩眼。
曹妄掃了一圈，面不改色。
畢竟兩世為人，什麼片子沒看過。
此時。
廣場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人。
外門的師兄師姐們聽聞有新人入宗，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從四面八方的院子裡湧出來。
烏泱泱一片，眼神一個比一個亮。
女的看男的，如狼似虎。
男的看女的，嘔吐三尺。
「不是吧？這批女弟子質量這麼差？」
「就這？我還以為是天仙下凡呢！」
「散了散了，浪費時間！」
一群師兄掃了幾眼新入門的小師妹們，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罵罵咧咧地散了。
留下那群小師妹一個個氣得面紅耳赤、捶胸頓足。
「瞎了你們的狗眼！」
「老孃哪裡差了！」
……
曹妄默默收回視線。
這位師兄，雖然說話難聽，但確實實話實說。
因為這些女子，連他也有些沒胃口。
但另一邊，氣氛截然不同。
「小師弟什麼修為啊？」
幾個貌美師姐已經圍了上來，把新入門的男弟子堵成一圈，眼神滾燙髮熱。
「姐姐碧玉無瑕，修煉的還是白虎吞日法，你若是跟了姐姐，一日千里哦！」
「跟姐姐吧，姐姐還能護著你，免得被那些臭男人欺負了！」
新人們受寵若驚，手足無措，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已經開始點頭哈腰了。
「跟師姐們修煉，不比給那個死胖子交保護費強啊！」
場面一度熱鬧得像菜市場。
曹妄正打算悄無聲息地退出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師弟，芳齡幾何啊？」
一股被精神小妹調戲的畫面撲面而來。
曹妄轉過頭，對上一張流裡流氣的笑臉。
這位師姐叼著一根草莖，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他，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稟師姐。」
曹妄擠出一絲笑容，「師弟今年十八。」
「十八？」
師姐眼睛一亮。
「正值雄武之年啊！不比那些二十三四的師兄，和垂暮老人一樣，站著都能尿腳面上。」
曹妄：「……」
「有興趣和姐姐去庭院坐坐嗎？姐姐庭院水草豐茂，環境優美，深入交流一番，對你修為大有益處哦。」
「怕是讓姐姐失望了。」
曹妄禮貌地後退半步。
「師弟修煉鎮陽鎖元功，不可洩身。」
師姐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被……」
她臉色陡然一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忌諱，連連後退兩步，看曹妄的眼神從調戲變成了忌憚。
「叨擾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混入人群中消失了。
曹妄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鎮陽鎖元功。
這門功法的名字一提出來，對方就像見了鬼一樣跑了。
怕不是和嬌三娘有關吧？
曹妄轉念一想，如此倒是樂得清閒。
能減少不少麻煩呢。
「都散了吧！」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所有人抬頭看去。
只見一襲紫紅色玄衣的冷麵女子踏空而來。
方才還鬧哄哄的師兄師姐們瞬間噤聲，三三兩兩做鳥獸散，速度比來時還快。
一旁的趙德柱立刻上前兩步，拱手介紹：
「這位是冷月長老，咱們外門的傳功長老，爾等入了外門，便可從冷月長老處獲得更高深的修仙功法。」
冷月。
人如其名。
一張臉冷得像凍了三尺的冰，眉眼間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
她站在那兒，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所有人神色肅穆起來，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冷月也不廢話，抬手一揮，上百道流光從袖中飛出，精準地落在每個人面前。
曹妄伸手接住，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大衍納陽功》。
「此乃《大衍納陽功》和《大衍儲陰功》。」
冷月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你們之前所習的《納陽訣》與《儲陰訣》，便是從這兩門功法中簡化出來的，修煉此法，再輔以陰陽合歡，令氣入陰陽之體，輪轉周天，可使修為更加精進。」
「且，此法不會再出現強行吸收對方精血之事，築基之下，修煉此功足矣，好自為之。」
說完，冷月轉身，紫色流光裹脅身軀，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從頭到尾，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任何人。
留下一群新人面面相覷。
趙德柱見冷月走了，也清了清嗓子：「如何修煉，就看你們自己的悟性了，外門競爭比預選時更激烈，沒有人會免費指點你們，接下來會有人帶你們去修煉之地。」
說完趙德柱也走了。
很快便有外門執事領著眾人穿過廣場，沿著青石小路往裡走。
不同於預選弟子的土坯房，外門弟子每人都有獨立的院落，雖然不大，但好歹私密性有了保證。
曹妄分到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小院。
房間中，曹妄盤膝坐下，翻開了《大衍納陽功》。
逐字逐句研讀一遍之後，片刻後，他合上冊子，嘆了口氣。
這本功法和嬌三娘傳授的《鎮陽鎖元功》，路子完全相反。
一個教你怎麼鎖陽，使精元靈氣壓在丹田深處，越壓越厚，越壓越猛，達到那個臨界點，再供嬌三娘食用，如洪水衝擊堤壩，衝擊她境界上的天塹。
一個教你怎麼洩陽，讓精元靈氣與道侶的陰氣迴圈交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贏共升。
兩者修煉，有直接衝突。
只能二選一。
且嬌三孃的鎮陽鎖元功要更高深一些，所以如何選擇，曹妄還是知道的。
另外，尚未站穩腳跟，還不能得罪嬌三娘這個靠山。
夕陽西垂，橘紅色的光從窗戶投射進來，將整間屋子染成暖色。
曹妄翻出腰間那塊雙魚玉佩，輕輕摩挲著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見到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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