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前。
太玄歷年。
中神州，太初道庭，雜役院。
沈驚秋坐在柴房門口的臺階上，素衣長裙，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夕陽同樣落在她身上，將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也低頭看著掌心的雙魚玉佩，做著和曹妄同樣的動作。
「登徒子……」
沈驚秋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也不知道你死了沒有？」
抬起頭，她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太初道庭的群山在暮色中連綿起伏，仙鶴穿雲而過，鐘聲悠遠。
「兩千年後……那是什麼樣的光景？」
「四大仙宗真的消失了嗎？一切……都消失了嗎？」
宏大而遙遠的世界觀壓下來，讓她感覺自己像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沈驚秋攥緊玉佩，站起身。
今晚早些睡吧。
如果那個登徒子真的死了，那這玉佩的秘密，豈不是也隨之消失了？
……
這一夜，時間兩端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早早入了夢。
又是那條白色的長河。
曹妄順著白光的方向逆流而上，沈驚秋從另一頭順流而下。
兩人在虛無的中央相會，白光一閃，同時落入了那片熟悉的雪白空間。
「我們又見面了！」
曹妄帶著激動的心情環顧四周，目光立刻鎖定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然後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唰！」
一道劍芒橫在他面前，離喉嚨只有三寸。
「站那兒別動。」
沈驚秋握著劍，冷冷地說道。
「今天，咱們好好聊聊。」
「是是是，不動不動。」
曹妄訕訕笑著，後退兩步舉起雙手。
沈驚秋收了劍，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他。
「上次你說被三個魔女差點殺死，後來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曹妄頓時來勁了，往前邁了一步，被沈驚秋一個眼神瞪回去，又退了一步。
「這事兒真要好好謝謝你！
你不知道，我出去的時候，精血都快被吸乾了！
關鍵時刻用了你給的蓄靈符。
好傢伙，那符籙裡的靈力直接把她們仨撐爆了！
三個魔女當場炸了！
我還一舉突破到了煉氣期五層！」
曹妄滿臉期待地看著沈驚秋。
沈驚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
「你看我，像傻子嗎？」
「啊？」曹妄一愣。
「區區一張蓄靈符，還是我當初練手畫的半成品，你說它撐爆了三個煉氣期的修煉者，還讓你的實力突破到了煉氣期五層？」
沈驚秋歪了歪頭。
「你覺得我會信？」
「我說的是真的啊！」
「呵呵。」
「我騙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曹妄急得伸出三根手指起誓。
這種不被相信的感覺，太難受了。
「那好，你說你是煉氣期五層，為何，我看你不過才區區煉氣期一層的修為罷了！」
「啊？」
曹妄頓時瞪大了眼睛。
「煉氣期一層？」
曹妄立刻內視丹田，煉氣期五層的渾厚氣息，凝聚在丹田之中。
煉氣期五層，無疑啊！
「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就是煉氣期五層啊！」
「你就是煉氣期一層，而且還是煉氣期一層初期，是一個完全新入門的菜鳥！」
「不是，是你看錯了，還是我看錯了，你看我是煉氣期一層？」
曹妄一揮手，屬於煉氣期五層的靈力立刻湧現出來。
沈驚秋木然地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曹妄的表演。
「看到了嗎？煉氣幾層？」
「一層啊！」
沈驚秋不以為然。
「這是一層？」
曹妄都快瘋了，瘋狂地凝聚著靈力，最大功率的輸出。
「這就是煉氣期一層的氣息，你別展示了，你這實力，在我們太初道庭連雜役弟子都不如。」
曹妄徹底傻眼了：「可我這氣息，在我們那邊就是煉氣期五層啊，我也是透過你的蓄靈符，成為煉氣期五層，才進入極樂宗外門的。」
對此，沈驚秋也開始懷疑了起來。
「難道說，兩千年後，修煉體系也發生了改變嗎？可按你這麼說的話，那你們那邊的紫府期修為，豈不是連築基期都不如了？」
「什麼紫府期？」
曹妄再次傻眼了。
「你再說什麼呢？」
「紫府期啊，煉氣入門，築基根本，紫府神魂，然後才邁入金丹大道，你們不是嗎？」
「你讓我緩緩！」
曹妄一屁股坐了下來。
「煉氣期入門沒錯，築基期根本也沒錯，立刻築基期完了之後，不是直接凝聚金丹嗎？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紫府期？」
「什麼啊，煉氣期，築基期，紫府期，金丹期，元嬰期，通玄期，化神期，合體期，大乘期，最後渡劫成仙，你們不是嗎？」
「哦~~！我明白了！」
曹妄恍然大悟。
「兩千年的演化，在修煉體系上，人們取消了紫府期和這個什麼通玄期了！」
「也就是說，你們沒有紫府和通玄期兩個大境界？」
「沒錯！」
「怪不得你這麼弱了，看來，兩千年並未讓修仙邁入新的強盛時期，而是越發走向沒落了！」
「不不不！千年前，深淵蠻族入侵，統治太玄大陸，據聽說，銷燬了很多你們那個時代的文化，試圖從修煉和文化上，斷了人族的根本，看來，修煉體系，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出現斷層的！」
沈驚秋點了點頭：「如此，便說得通了！」
曹妄附和道：「也就是說，你們這個時代的修煉質量，是我們現在的好幾倍，這也就說得通，為什麼一張你認為簡單的蓄靈符會撐爆那三個魔女了！」
「看來，應該就是如此了！」
二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們各有各的心思。
對於曹妄來說，得到一個太初時代的修仙者的幫助，無異於如虎添翼，讓他得到更快的發展。
但對於沈驚秋來說，曹妄所處的時代，算是末法時代了。
曹妄對於處於被廢修為，成為在意弟子的她，沒有任何幫助。
「那個……那個蓄靈符你還有沒有了？」
「我憑什麼給你？」
沈驚秋冷哼一聲。
之前十幾次的羞辱，豈是一筆帶過的。
曹妄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他似乎找到了這個玉佩的使用說明書了。
從剛才的談話可以得知兩點。
一，兩千年前和現在的修煉體系不同。
二，兩千年前的靈氣質量比現在高出很多倍，從一張簡單的蓄靈符就可以看得出來。
那麼，如果透過沈驚秋來獲得兩千年前的修煉物資，自己在這個末法時代，豈不是橫著走了？
曹妄看向沈驚秋的眼神，如同餓了三天看到了烤全羊一樣，口水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但他也深深地知道，想要從對方身上獲得好處，自己也要有同樣的利用價值。
可自己能帶給她什麼價值呢？
末法時代的一切物資，她都看不上的，還有什麼呢？
想著想著，曹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亮光。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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