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居然看中了這東西……」
亞倫咦了一聲，眼神微妙。
「不知道說你是眼光好還是眼光不好了。」
「這支筆是什麼來歷？」
夏恩面露好奇。
「哦哦！這不是那個嗎？」
格雷拍了下大腿。
「之前從一個走私商家裡搜出來的東西。」
「那傢伙竟然聲稱這是聖女塞蕾娜用過的筆，而且還一副堅信不疑的模樣，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他沒繃住笑意：「誰不知道咱們的聖女是個文盲，根本不會寫字。」
夏恩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麼說來，這支筆是假的？」
「當然，起碼……它不可能是塞蕾娜用過的筆。」
亞倫接過話茬：「但它確實是沾染了以太的老東西，而且濃度還不低，這才被放在了這裡。」
「我知道的，也只是它和求真道途有一定的聯絡。」
「具體有什麼用途，就得靠你自己摸索了。」
夏恩想了想，問：「我能摸一摸它嗎？」
「請便。」
得到許可後，夏恩從架子上取下這支筆。
手指在筆桿上輕輕摩挲。
突然間，些許模糊的畫面闖入他的視野——
熊熊的烈火、焦黑的大地、平民在田野中哀鳴……
一幕幕景象如幻燈片般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一個身穿銀白鎧甲的背影，鎧甲上遍佈著斑駁的傷痕。
那人望著面前殘破的景象。
神色有些憐憫，又有些疲憊。
「布萊恩。」
她呼喚一個名字。
是女人的聲音。
身旁，一名騎士單膝下跪。
「聖女閣下，請您吩咐。」
「應行的路，我已經行盡了；當守的道，我已守住了。」
她說：「今後，我將尋找自己的道路。」
「聖女閣下……」
淚滴從騎士眼角無聲滴落。
他不是不想阻攔，而是知道自己無法更改對方的意志。
「布萊恩。」
被稱作聖女之人拿起刀，在小指根部輕輕一劃，並將它拋給對方。
「你把這節小指交給王子殿下，就說我已經死了。」
「這是命令。」
說完，她便牽著那匹黑色的駿馬，在如血的殘陽下向前走去。
漸行漸遠，最終不復得見。
然而，那名騎士卻沒有遵循這最後的命令。
他看著這節小指，心底升起了強烈的、無法控制的佔有慾。
——這是我的。
騎士在心裡說道。
他將小指私藏了起來，依舊向王子彙報了聖女的死去。
等到指節上的血肉褪去，騎士做了一隻中空的筆，將那被蜂蠟封存的灰白指骨嵌在裡面。
直到死的那天，都帶在身邊。
再然後，被一代代傳下來。
畫面倏地出現，又迅速消失。
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些許殘像。
「嗯？」
亞倫挑了挑眉：「你沒事吧？」
「沒事。」
夏恩輕輕吐出一口氣，心臟跳得很快。
【共鳴！】
他意識到，剛才的景象絕對是一種共鳴。
那畫面，不同於入畫時的身臨其境，也不像是入夢的虛幻。
更像是捕捉到這件老物件過去的記憶！
大概是因為，他的【感知】和【共鳴】都提升到了（1），才會產生這樣的變化？
另一方面。
那些記憶證明，這支舊筆的確不是塞蕾娜的遺物。
但它裡面卻藏著更珍貴、稀有的東西——
聖女的遺骨！
前兩天才剛定下要以塞蕾娜作為化作主角，現在就遇見了她的遺骨。
這似乎有些太巧了？
但對神秘學有了更深瞭解的夏恩知道。
或許，正是因為他在接觸關於塞蕾娜的歷史，所以，才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們聚合在一起。
這在帷幕後的書籍上，甚至有個專業名詞：
神秘聚合定律。
「亞倫先生，我確定是這支筆了。」
「好的。」
雖然不知道夏恩為什麼突然下定了決心，但亞倫也沒有勸說。
相比於那些危險或以太濃度很淡的老物件。
這支筆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挑選完畢，又從蘇格蘭場領了5金冠的獎金，夏恩便匆匆朝阿卡林大學趕去。
才剛走進辦公室，他就看見了和平時不同的阿蘿拉。
湖。
在他眼中，辦公桌後的阿蘿拉是一片湖，反射出幽深的湖光。
那是遠比亞倫先生還要穩固、深邃、內斂的以太場。
光是直視就讓人產生敬畏。
只不過，夏恩還從教授臉上看到了別的東西。
像是一層迷霧，或者說……偽裝？
阿蘿拉挑了挑眉，隱約察覺到什麼。
眼前的青年又有些不一樣了。
事實上，每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有這樣的感覺。
像是一株蓬勃生長的小樹苗，幾天沒見，就又長高了一截。
這種天賦，在她所有的學生裡都是極為罕見的。
心裡感慨一聲，阿蘿拉開口。
「從今天起，你不用來學校了。」
「啊？」
夏恩慌了一下，突然回想起剛穿越來時險些被辭退的情況。
「我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你就在家裡安心畫畫好了。」
阿蘿拉淡淡微笑：「你暫時不用負責助教的工作，專心準備白色畫布獎。」
夏恩立刻反應過來。
換句話說，特訓已經結束了。
下面是將之前的學習轉化成結果的階段。
「當然，遇到問題的話還是可以來找我。」
教授的語氣認真了些。
「不過，開始作畫後，就不要再來找我問一些細節問題了。」
「嗯？」
「創作是很私人的東西。」
她解釋：「一旦你問了我太多，作畫時就會不自覺帶上我的風格，從而失去自己的東西。」
「在某些獎項的評選中，這或許不是個問題，但白色畫布獎不一樣。」
「你的畫越像我，反而降低評委對你的評價。」
阿蘿拉走上前，拍拍夏恩的肩膀。
「不管結果如何，竭盡所能的、飽含激情的、獨立的完成一幅你想畫的畫吧。」
「我明白了。」
夏恩重重點頭。
「畫布、油彩以及別的材料，我已經託人送到了你家樓下。現在，回家去吧。」
「是，教授。」
……
……
回到溫徹斯頓大街的小樓下。
夏恩便看見。
把頭髮梳成馬尾的艾琳，正在嘿咻嘿咻的搬著東西。
不是向裡，而是向外。
成堆的雜物被清了出來，旁邊是等著把它們拉走的小販。
夏恩愣了一下：「艾琳，這是？」
「我和盧修斯把家裡的雜物間清了出來。」
艾琳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睛亮亮的。
「以後你可以不用住閣樓，直接和我們住一起了。」
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其實前幾天就想讓你搬進來了，只是因為盧修斯一直不在家，才耽擱了兩天。」
「畢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嘛，還是要考慮一下他的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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