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把很「漂亮」的槍。
冷鋼槍身在光線下泛出極淡的青灰色。
握柄的胡桃木已被磨得發亮。
槍身上還刻著一行模糊的銘文，透露出些許寂靜的意味。
維奧拉看著這把槍，渾濁的眼底掠過一抹懷念。
「這是我長子用過的手槍，叫做【緘默之握】，他從前用這把手槍獵殺過上百頭活死人。」
「現在，它是你的了。」
夏恩沉默了下。
手槍還在，卻不在它原有的主人手裡。
這位長子的結局不言而喻。
對那場【活死人之潮】的殘酷，他頓時有了更深的認識。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我沒有送你一門具有殺傷力的【秘傳】？」
老太太俏皮的眨了眨眼，小小的賣了個關子。
「其實是因為，在你這個階段，任何一門攻擊性的【秘傳】，都不如手槍好用。」
夏恩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如此。
就連那些【深紅之僕】，也更傾向於用手槍而並非術式進行刺殺。
「大部分【秘傳】的使用，要麼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要麼需要準備特殊的神秘學材料。」
「遠不如手槍來得方便。」
維奧拉的理論顯然經過大量實踐證明，有理有據。
「所以在我們家族，想成為守夜人，學會用槍是第一步。」
「順帶一提，這是持槍許可的文書。」
老太太指了指桌上的一張單子。
「你填一下個人資訊，交給於格就行，他會幫你送到蘇格蘭場的檔案室。」
夏恩挑了挑眉。
在醫院的時候，他出於好奇，瞭解過持槍許可的流程。
發現比他預想中要麻煩不少。
但在諾克斯家族這裡，就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一張單子。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維奧拉語氣淡淡的，卻帶著無需掩藏的驕傲。
「身為守夜人，要是連這點特權都沒有，又怎麼能守護住帝都的夜晚呢？」
「曾祖母說得對。」
「當然，有槍也不能亂用，你得先去靶場進行訓練。」
老婦人又看了看夏恩的身材。
在【健康（2）】和艾琳的投餵下，夏恩著實長了不少肌肉。
不再像最初那樣，是根病殃殃的瘦竹竿。
但【體質】距離（2）還有不小距離。
在老太太看來，不算瘦，但也算不上健壯。
和家族裡真正的戰士相比，就差得有點遠了。
「記住，要多吃肉，多鍛鍊身體，多練習槍法。」
「有空的話，還可以跟于格學一兩手格鬥術。
維奧拉絮絮叨叨的，但話語中的關切卻很真。
「別小瞧這些基礎的東西，關鍵時刻都是能救命的！」
「我會的，曾祖母。」
夏恩對此完全贊同。
在皇家大劇院的刺殺案裡，假如他會用槍，過程絕不會那麼兇險。
從書房裡離開。
夏恩在管家的帶領下，找到于格，順手把那張單子交給了他。
在聽說他從維奧拉手裡拿到了【緘默之握】時。
于格瞪大了眼睛：「祖母居然把這把槍給你了？！」
「我當初想摸一摸這把槍，都被她訓了一通呢。」
夏恩頓感驚奇：「這把槍很特殊？」
「當然。」
于格的語氣帶著羨慕：「看來，祖母是真的很欣賞你。」
「除我以外，還有幾個堂兄弟向祖母要過它，但都被拒絕了，說他們不是合適的人選。」
「結果……第一次見面就送給了你。」
夏恩不免更加驚訝。
但問于格這把槍究竟有什麼不一樣。
叔叔卻保持神秘，只說「你自己用的時候就知道了。」
……
……
接下來的數日，夏恩的生活重新變得波瀾不驚。
白天去阿卡林大學上班、當助教。
閒暇的時候看書、看畫、看雕像。
增長【藝術】【博學】【激情】，同時推進【真理燭火】的進度。
到這時，阿蘿拉辦公室裡的幾幅神秘學畫作都已【解讀】完成，讓各項屬性有了一定的提升。
夜晚，則是呼吸法和冥想法的時間。
他能感覺到，截留在體內的暗潮，在一次次呼吸中漸漸壯大。
靈性也在每一次深潛湖底時蓬勃生長。
至於新獲得的【幕簾術】。
正如維奧拉所說，是個不復雜的小術式。
夏恩很快將其掌握，但距離精通還要經過大量的練習。
【秘傳——】
【深潛冥想法：1（24%）】
【暗潮呼吸法：0（18%）】
【真理燭火：1（33%）】
【幕簾術：0（7%）】
四個【秘傳】，每一項都在向前走。
不快，但很穩。
像一架老式的綠皮火車，遲早有一天能抵達終點。
每一個進度的跳動，都帶來莫大的動力。
讓人期待下個臨界點到來的時刻。
在這幾天，夏恩倒也想去練一練射擊。
但奈何，于格實在忙得脫不出身，只能約好這週末去靶場見面。
……
……
週五這天。
天氣正好，陽光碟機散了冬日將至的寒冷。
上午，沒有阿蘿拉教授的課。
夏恩看書看到九點，便換上一身前段時間剛定做的西裝。
走下樓，在街口的拐角處等了一會兒。
一輛靛藍色的馬車緩緩駛來，並在他的面前停下。
車窗裡，阿蘿拉向他招了招手。
今天，是白色畫布獎公佈獎項的日子。
和其他將獲獎者名單張貼出來的獎項不同。
白色畫布獎要求參賽者到場，並會在公佈獎項後直接頒獎，開始展出。
一方面是為了讓落選者親眼看到差距，輸得心服口服；
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個畫家們互相進行交流、溝通的機會。
【色彩需要光的反射，藝術需要靈魂的碰撞。】
這句名言來自於七賢者之一的菲利普·羅頓，至今仍是教材上的第一課。
坐上馬車。
夏恩發現，今天的阿蘿拉教授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身穿那件墨綠色的禮服，襯出綽約的身姿。
與此同時，臉上的皺紋、頭頂的銀絲變少了一些。
光是這一點，就讓她看上去年輕了十來歲。
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再是嚴厲年長的女教授，而是散發知性氣質的美婦人。
「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阿蘿拉的聲音響起。
夏恩這才意識到自己凝視的時間有點長了，連忙收回視線。
「沒有，只是覺得今天您年輕了好多。」
「哦，是嗎？」
阿蘿拉嘴角向上勾起：「保持心的年輕，人就不會衰老。」
「或許是因為……今天，我的心比平時更活躍？」
閒聊了一陣，馬車在皇家藝術學會的大門前停下。
兩人向會場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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