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來了！」
剛走進訓練樓的大門，一隻大手就搭上夏恩的肩膀。
戴著圓頂禮帽的于格笑容親切。
但夏恩的眉毛卻皺了皺。
「叔叔，你的臉……」
于格的額頭上打著一塊繃帶，十分顯眼。
「哎呀，小傷小傷，就是被彈片蹭了一下，最多留道疤而已。」
他擺了擺手，沒把這當成什麼大事。
「比起那些犧牲的同僚，這小傷已經算很幸運了。」
夏恩沉默了下。
這種直觀的傷口，更讓他感受到守夜人這一行的危險。
「走吧，我們先去領訓練用槍。」
于格很快直入主題。
夏恩不懂就問：「不可以用【緘默之握】嗎？」
「【緘默之握】是特別的。」
「我的建議是，你先習慣了普通的槍械，再試著用它來開槍。」
作為新手，夏恩選擇聽從叔叔的建議。
于格對靶場的流程十分熟悉。
他先去前臺登記，並取來裝著子彈的彈藥盒。
再去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把訓練用的博蒙特·亞當斯左輪。
這是警方主流的配槍。
但韋伯利左輪也已經面世，可能過兩年就會將其淘汰。
「給，握住試一試。」
于格隨手把槍遞給夏恩。
接過手槍，夏恩掂量了一下，感覺比【緘默之握】輕了一些。
但依然有種安全感，讓人心裡很踏實。
這就是熱武器的魅力。
兩人拎著彈藥盒走下樓梯。
這棟樓的靶場位於地下室。
一共六個射擊位，中間用鋼板隔開。
每排盡頭則是一個個紙板，上面描著人形的輪廓。
最裡面的射擊位。
一名警探正在自顧自的瞄準、射擊，姿勢一絲不苟。
沉悶的槍聲接連響起。
于格沒打擾他，看著夏恩，指了指彈藥盒。
「裝彈會嗎？」
「會的。」
曾祖母在把【緘默之握】交給夏恩的同時，也給了他一盒子彈。
前幾天閒著沒事，他便摸索著學會裝彈。
就是……速度有點慢。
「好，那你先看我打幾發？」
于格走到射擊位上，從腰間拔出配槍，裝彈、瞄準一氣呵成。
緊接著。
他身上的氣質變了，那股隨和放鬆的感覺，被肅殺與冷酷取代。
夏恩不禁去想。
叔叔過去曾用這把槍射殺過多少敵人？
又解決過多少帷幕後的邪祟？
砰！砰！砰！
槍聲響起，帶著獨特的規律和節奏。
夏恩看得很仔細，主要是觀察他持槍的姿勢、動作。
連手腕每次受到後坐力的抖動，都被他收入眼中，放進腦海的記憶宮殿。
槍聲平息後，硝煙散開。
夏恩看向遠方的人形靶。
彈孔只落在靶紙的眉心、心臟兩處，精準得像手術刀。
「好槍法。」
他由衷稱讚。
于格隨口說：「練槍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竅門，就是多練，多射擊。」
「打過十發、一百發、一千發的手感都是不同的，只要你練得夠多，總能練出手好槍法。」
「來，你來試試。」
隨即，于格花了點時間指導夏恩的站姿、握槍方式。
起碼在表面上看起來像模像樣後，他向夏恩點點頭。
夏恩心領神會，扣下扳機。
砰！
子彈射出，卻沒有在靶子上留下彈孔。
第一發脫靶了。
「不著急，慢慢來。」
夏恩也不氣餒，接連開槍。
每次開槍都隔著一段時間，用來瞄準和感受後坐力。
前幾發都射得很偏，堪堪落在人形靶邊緣。
但漸漸的，夏恩的【感知】開始發力。
【感知（1）】讓他看得更清楚、瞄得更準，甚至隱隱能感覺到所謂的「槍線。」
在慢慢掌握預瞄點和槍口的位置關係後，夏恩的命中率便大大提高。
最後三發子彈，基本全落在靶紙的胸口位置，幾乎重在了一起。
雖然有運氣成分，但比起最開始的脫靶，進步肉眼可見。
「嗯？」
于格眼皮跳了跳：「你小子，真是第一次碰槍？」
夏恩很實誠：「摸早就摸過，開槍的確還是第一次。」
「你先放鬆下吧。」
于格摸著下巴，考慮一會兒。
「今天或許可以試著用一下【緘默之握】。」
在夏恩放鬆肌肉的時候，于格沒有閒著，繼續講解。
「祖母只給了你一盒普通子彈，對吧？」
「是的。」
于格從兜裡摸出一個小鐵盒，開啟，呈現在夏恩眼前。
鐵盒裡的子彈明顯和一般子彈不同。
表面泛著淡淡的銀光，彈頭的部分，鐫刻著一個又一個連成環的神秘符文。
「這叫銀質破魔彈。」
于格捏起一枚放在手心。
夏恩低頭看去，在他視野中。
子彈被一層銀色的以太場環繞，隱約散發出鋒銳、聖潔的特質。
他想到一個問題。
「只有這種子彈，才能打死活死人嗎？」
「沒錯。」
于格低聲解釋：「活死人雖然看起來還有生物的特徵，但本質上，已經是由以太驅動的邪物。」
「只有破魔彈，才能消解活死人體內的以太核心，給予它們真正的解脫。」
「原來如此。」
夏恩面露恍然。
只有以太才能對付以太。
只有魔法才能對付魔法。
但夏恩仔細一想。
如果有別的手段，可以直接把以太打入活死人體內，破壞所謂的核心，大概也能夠成功將它們消滅。
【秘傳】的價值，應該就在這裡。
于格合上鐵盒，並把盒子遞給了他：「這是祖母讓我轉交你的。」
「本來還想等你再熟悉一下槍械，但現在看來，你已經有了擁有它的資格。」
他頓了頓：「你可以試一試【緘默之握】了。」
「但記住，今天你只能用它開一槍。」
「只能開一槍？」
夏恩心裡有些奇怪，但還是決定照做。
他知道，各種稀奇古怪的規則背後，往往都有著慘痛的案例。
掏出【緘默之握】，將普通子彈裝彈、上膛。
夏恩瞄準面前的靶子，不緊不慢的扣下扳機。
噠——
極其輕微的槍聲響起，像一聲輕嘆般的悶響，不仔細聽都察覺不到。
按下扳機的瞬間。
夏恩就察覺到它的與眾不同。
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一股以太從他體內的迴圈被抽出。
從手心流入槍枝，再經過火藥的爆燃、動力的傳導，附著在槍口的子彈上，與它一同射出。
子彈過處，空氣被撕開一道短暫的真空，所有聲響都被這道裂縫吞噬殆盡。
人形靶的眉心，出現一個小小的黑洞。
在這一瞬間的寂靜後。
夏恩恍惚醒悟。
沒錯，【緘默之握】是特殊的。
它竟與持槍者體內的以太發生共鳴，並給予子彈某種奇異的超凡特性。
這種特性，顯然是可以和特殊子彈疊加的。
僅是普通子彈就能有這種效果，假如是破魔彈的話……
夏恩想得有些出神。
也就在這時。
最裡面射擊位上，始終不間斷的槍聲終於停下。
那名警探放下手槍，朝兩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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