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序站在原地沒有動，抬眼看向秦幼雅：「媽，你和爸之前答應過我的，不再幹涉我的婚事。」
秦幼雅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語氣仍是那般不緊不慢：「我和你爸是說過不干涉。可那並不意味著，我們就會接納溫黎。」
她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單純給他留出消化的時間。
「你應該明白，兩個人差距太大，湊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我這不是看不起她，是心疼你，也心疼她。」
梁朝序垂下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低了些：「媽，你才見過她一次。你瞭解她多少？」
「見過幾次不重要，瞭解多少也不重要。」秦幼雅將手包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沉穩有力。
「我活到這個年紀，看人看事不需要見很多面。溫黎那孩子，我沒有意見，她很努力，也很懂事。」
「但是阿序，婚姻不是靠努力就能過下去的。你肩上扛的是梁家，她肩上扛的是她自己的前程和過往。」
「你們站在兩個完全不同的臺階上，從一開始就不是平視。」
梁朝序說：「那又怎樣？你和爸當年不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
秦幼雅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柔軟，很快又收了回去，換上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我們當年，是你爺爺奶奶點了頭的。而你們現在的處境，你心裡清楚。」
「溫黎那孩子吃過太多苦了，你要是真想護她，就該替她想得更長遠一些。」
「你們真走到一起，她需要面對的可不只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京州城的風言風語。你覺得自己扛得住，她未必扛得住。」
梁朝序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秦幼雅轉身繼續往外走：「走吧，牌局快開始了。」
梁朝序卻在此時再次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動搖：「這些事我不會讓她扛。媽，你自己去參加牌局吧。」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往內院走去。
秦幼雅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處，良久沒有動。
晚上十點，夜色深濃，寒氣逼人。
溫黎洗完澡，關了燈，窩在沙發裡翻著電影列表，隨手點開一部。
等待電影開始的間隙，她拿起手機操作著，往梁朝序的卡上轉了一筆錢。
她剛放下手機，門鎖就響了。
梁朝序推門而入，邊脫外套邊問：「這裡的飯菜還吃得慣嗎？」
溫黎點頭：「挺好的。」
梁朝序朝著沙發走過來，坐下後，直接伸手將溫黎攬進懷裡，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
溫黎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發懵，手裡的遙控器倏地滑落到沙發縫裡。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
他已經順勢靠了下來，腦袋枕在她腿上，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小腹，呼吸很快平穩下去。
「梁朝序？」溫黎的手僵在半空，輕聲喚他。
他的聲音悶悶的：「借我靠一下。」
溫黎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動，伸手沙發縫隙裡的遙控器撿回來，按下靜音鍵。
她靠進沙發靠墊裡，胳膊自然垂落在他手臂上，安靜看著電影。螢幕上的光影無聲地變換著，在她的臉上明滅交替。
凌晨一點多，梁朝序醒過來，抬頭一看，溫黎靠在沙發扶手上，頭歪向一側，呼吸綿長，已經睡著了。
他坐起身，毯子從身上滑落，他看了她一眼，彎腰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
溫黎睡得不沉，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一雙靜靜看她的深邃眼眸。
兩個人都沒有閃躲目光，也沒有開口。
梁朝序把溫黎放到床上，手卻沒從她腰後撤回。他低下頭，靠近了一些，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停在那裡。
溫黎直直看向他，呼吸輕緩。
他看著她的眼睛，確認她沒有躲，才吻下去。吻很輕，溫黎的睫毛顫了一下。
床頭的燈光暖黃，繾綣柔和。
一吻結束，梁朝序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呼吸重了一些，唇角笑意淺顯。
溫黎抬手搭在他後頸，往下帶了一下。
梁朝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問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
他的吻重新落下來的時候比方才重了許多。
梁朝序稍稍退開，眼底的暗色全部浮湧上來，化作熾吻，一點點燙過溫黎頸側的肌膚。
睡衣的紐扣被他用牙齒輕易解開，唇瓣擦過她的鎖骨，惹起陣陣癢意。
溫黎的呼吸頓了一瞬，搭在他後頸上的手驀地收緊，碰到他微微汗溼的面板。
梁朝序停了片刻，垂眼看她：「咬疼了？」
溫黎的聲音低低地落進他耳畔：「關一下燈。」
梁朝序伸手摁滅了床頭的燈。
屋子裡暗下來，窗簾縫漏進來的光細而窄，流淌浮動在兩人之間。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心，十指交握，壓在她枕側，整個人覆下來的時候，床墊微微陷落。
溫黎攥緊他的指節，又慢慢鬆開。
清洗完，已是凌晨四點。
梁朝序換完床品，把溫黎抱回到床上。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拉到肩頭，昏昏欲睡。
梁朝序從背後貼上來，手臂從她腰側繞過去，掌心貼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著。
溫黎睏乏至極，任由他摟著，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梁朝序將下巴抵在她發頂，閉著眼睛，睡不著，但沒動。
溫黎是在晨光裡醒來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先感覺到腰間壓著一隻手臂，掌心的溫度穿透睡衣布料貼在她小腹上，滾燙而分明。
她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梁朝序，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垂著。
她猶豫了片刻，輕輕拉開他的手，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溫黎站在浴室鏡子前刷牙的時候，看見自己鎖骨往下散落著的道道紅痕。
昨晚的畫面在腦子裡掠過，他的指尖從她後腰滑過的觸感，溫熱的吻落在她頸側的酥麻，黑暗裡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她晃了晃腦袋，低頭捧了一把水洗臉，把那些畫面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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