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攏好睡衣領口走出浴室，個人管家正在餐桌旁擺放碗筷。
見她出來，管家微微躬身：「溫小姐，您慢用。」
溫黎彎唇：「謝謝。」
話音剛落，梁朝序從臥室出來，揉著後脖頸，身上的黑色睡袍鬆散地敞著。
溫黎的視線掠過他的胸膛，上面的曖昧紅痕一覽無餘。她耳根倏地一熱，慌忙挪開目光，走到桌邊坐下，低頭開始吃早餐。
梁朝序唇角微勾，抬手讓管家出去了。
洗漱完，他在她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也沉默地吃早餐。
兩個人隔著餐桌，偶爾筷子碰到碗沿發出一聲輕響，誰都沒有開口提起昨晚。
那種默契帶著一種奇異的坦然，反正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必刻意再提，更不要找話來填。
吃到一半的時候，梁朝序詢問：「今天地壇有廟會，去不去？」
溫黎抬眼看他。他神色如常，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笑意淺淺。
她點了下頭：「好。」
吃完早餐，她回臥室換衣服，精心挑了件高領毛衣，套上之後對著鏡子看了看，領口剛好遮住那些痕跡。
溫黎走出臥室。梁朝序已經穿好大衣站在門口等她，手裡抻著條圍巾，往她脖頸上戴：「一會兒逛的時候會冷。」
溫黎乖乖站著，等他整理好。
正月的風還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有些疼，但陽光很好，照得路邊的殘雪泛著亮光。
廟會入口處已經人頭攢動，糖炒栗子和烤串的香氣混在一起，裹著熱騰騰的白氣往天上飄。
兩人隨著人流慢慢往裡挪。溫黎在一個賣兔兒爺的攤位前停下，拿起一個看得認真。
梁朝序站在她身邊，拿著手機，準備等她挑好後付錢。
人群擁擠，有位家長牽著小孩從兩人身後經過時，為了護孩子，抬手輕推了溫黎一下。
梁朝序伸手攬住溫黎的肩，把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不讓人再擠到她。
溫黎看得認真，壓根沒發現。
他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拿起來看了眼後，低頭對溫黎說：「我去接個電話，你在這兒等我。」
溫黎點頭：「嗯。」
梁朝序走到旁邊一處相對安靜的廊簷下，手機貼到耳邊，目光直直看向溫黎。
溫黎挑了半天，也沒挑到自己心儀的兔兒爺。看著來往的人流，正打算往旁邊挪兩步避開迎面湧來的人群，一轉身就看見江佑站在幾步之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眉眼間有些疲憊。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先開口，周圍的人群來來往往，在兩人之間穿行而過。
江佑先朝著溫黎走過來，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彎腰去看她的鼻子：「醫生怎麼說？」
他的突然湊近，讓溫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軟組織挫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對不起。」他說著，直起腰來，聲音溫和，「之前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才讓你無辜受傷。」
溫黎搖頭：「小傷而已，學長不用放在心上。」
江佑垂眸看著她，語氣格外認真：「溫黎，你給我點時間。我把所有事情都解決好後，再來找你。」
溫黎微愣，沒有立刻接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搖晃。
溫黎看著面前這個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說不上是什麼，但很快就平復了下去。
「學長，你沒必要這樣。」她頓了一下，揚唇笑起來，眉眼舒展，語氣卻疏離。
「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解決的，你別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我從來沒想過和你有什麼發展。」
「別太早下定論。」江佑也彎了彎唇角，「我這次不會再貿然行事，你只要等我就好。」
溫黎看著他眼裡的固執，心裡沒有什麼波瀾。她放輕聲音：「學長，及時止步吧，別到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江佑沒接話，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向她身後。
溫黎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見梁朝序眉眼陰鷙的站在她身後。
梁朝序的視線掃過江佑，沒有出聲。
江佑迎著他的目光，不懼不退。
溫黎看了眼兩人，嘆息一聲，自己轉身走了。
她的身影被人群吞沒，留下兩個男人隔著兩步的距離站著。人流從兩側繞過去，偶爾被人撞到肩膀，誰也沒動。
江佑先開了口：「梁總，我不打算讓了。」
梁朝序看著他，微眯起眼睛：「什麼叫讓？」
江佑一愣。
梁朝序聲音冷沉下去：「溫黎不喜歡你，我也不是廢物。你憑什麼覺得你是在讓？」
「難道她就喜歡你嗎？」江佑笑了笑，「你的能力是挺強，但是你的愛早就給別人了，你根本配不上她。」
梁朝序沒有接話，目光停在他臉上，一動不動。
江佑朝著他走近幾步：「據我所知，你和妍熙姐退婚可不是因為溫黎。」
「孟姝自小被她奶奶養大，她也和溫黎一樣，沒有世家千金的背景。」
「你做這一切，不過是用溫黎做幌子，最後讓梁叔叔他們同意你和孟姝而已。」
梁朝序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眼底有怒意橫生。
江佑繼續說：「你和孟姝大學時就是異性好友。她生病了，你送她去醫院；她不開心了，你就陪她去旅遊散心。」
梁朝序看著他，沒有說話，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打量，像在等他把牌全部攤開。
「梁總，這些事情，溫黎知道嗎？」江佑輕挑眉梢，說完就要去追前面的溫黎。
梁朝序擋住他，輕嗤出聲：「江副總還真是有備而來。」
江佑停下腳步，回身看他，嘴角掛著一點笑意：「來之前自然要做些功課。梁總這些年行事周密，想查到點東西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查不到。」
梁朝序臉上似笑非笑：「你以為你費了這麼大功夫查我，跑到廟會來堵她，把那些陳年舊事翻出來擺到她面前。她就會覺得你比我對她更真心？」
江佑沒有說話。
梁朝序看著他，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你查了這麼多，有哪一件事是能證明我對不起她？又有哪一件事是我瞞著她做了虧心事的？」
「你翻來翻去，翻出一些朋友之間再正常不過的往來，就想讓她覺得我不值得……」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江佑臉上：「你還是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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