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五兩銀子就到手了。外面狂風暴雨不減,曲安之總不能是讓人頂著大風大雨去給她拿銀子吧?
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肯定是曲安之先墊上,過後再到衙門報銷。
殊不知,這銀子,從始至終,就是曲安之自己掏。
風雨依舊狂暴,就連他們縣衙旁邊的大樹都給刮斷了。索性現在路上百分百是沒人的,這樣的天氣,也不用急著去清理。
曲安之把縣衙裡的人手,全都組織起來,總共分成兩撥。
一波做木薯粉條,一波做木薯麵粉。
這些人裡面有他隨身帶的人,也有原本縣衙的班底。不論是他自己人,或者是有二心的人,都要面對一個嚴峻的事實。
“街上已經沒有店鋪開門了,咱們廚房能吃的不多。若是不想捱餓的話,就全都做木薯。”
是疏忽,也有人故意為之。
縣衙這些原有的班底,本該在風雨來臨之前把吃喝屯好,他們卻無一人上心,要不是現在有木薯撐著,縣衙這十幾個人,難不成喝西北風嗎?
曲安之眼底裡閃過寒光,平日裡老好人似的相處,等真正到了關鍵時候,就能看得出是人是鬼了。現在還不是算賬的時候,且等著吧。
縣衙原有的班底,都是聽周成的吩咐,本來周成也該在縣衙守著,他卻在臺風來臨之前,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曲安之不用細想,就知道因為什麼。
這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啊!
曲安之一行人忙他們的,米沉穗帶著自家人忙自己的。
這裡門第森嚴,曲安之是官,他們現在連普通百姓都不是。生活告訴米沉穗,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就別硬融入。
他們這些流放犯人,能做好小老百姓,已經很好了。
“阿爹阿孃,咱們多做一些麵粉,等晴天以後,好帶走。”至於粉條,對於這樣的天氣來說,還是奢侈品。
風雨不斷,乾柴本就難找,為了幾把粉條就把做飯的柴火耗盡,她可不當這樣奢侈的人。
曲安之要當,那是他的事,反正她不當那個出頭鳥。
很快曲安之就發現乾柴不夠用了,他及時調整策略,改成做麵粉。
反正都知道粉條怎麼做了,不差這些時間。
縣衙裡的人都加入進來,木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處理掉。
削下來的木樹皮,被臨時堆在角落裡。院子裡的木薯處理完了,縣衙裡的人,就穿上蓑衣,去縣衙門口拿。
剛才做到一半的時候,曲縣令說了,做出來的木薯粉,一半留在縣衙,一半可以帶回家。
這樣的天氣,有錢都買不到糧食。縣衙裡不少人臉上露出激動欣喜,還有幾個肉眼可見的無所謂。
曲安之把這那幾個人全都記下來。
廚房裡原有的東西,除了油鹽,其他吃的,沒堅持兩天,就用乾淨了。
現在整個縣衙,包括曲安之在內,全都靠木薯活命。
一天兩天三天……雨水已經開始往屋裡倒灌了,這隻能說明一個情況,縣衙外面的雨水,已經沒過縣衙的臺階了,要不然院子裡的水,不可能排不出去。
“姐姐,怎麼天天都在下雨?”接連下雨,米小弟整個人蔫蔫的。
米母摸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沒事,不熱。
米沉穗:“再過幾天就不下了。”
米小弟開始打破砂鍋問問到底了:“再過幾天呀?”
米沉穗眼睛掃向阿爹跟米二弟:“問阿爹跟你二哥,他們知道的比我多。”
這麼丁點大的小孩,跟他講臺風季?他知道什麼是颱風嗎?
唯一的法子,就是禍水東引。
很快,這法子就見到效果了。
“阿爹,二鍋,什麼時候不下雨啊?”
米沉穗趕忙躲遠一些。
木薯差不多都在泡水了,還有最後一些,由縣衙的人處理。泡好水的木薯,已經都處理好了。之後的一批還差天數,安全起見,明天再處理,最好。
閒暇的時候,她開始盤點家中的財產。
銀子,五十五兩。木薯澱粉,約一百斤出頭。放在王大娘家中,鍋鏟油鹽若干。
之後就是細細的五十兩分配,用錢的時候,不能光是嘴上說怎麼樣,用到哪裡。
要寫下來,這樣才算的清清楚楚。
不大一會兒,各種花銷明細,被米沉穗滿滿當當的寫了一地。
她也很想寫到紙上,架不住沒紙啊。
就這樣,又過了五天。昨日後半夜風雨漸漸小了,早上起來的時候,風雨已經徹底停了。
“不下雨了。”
“總算是不下了。”
“再下雨,人都要發黴了。”
沒過多久,多日沒出來的太陽,出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這次的颱風,應該算是過去了吧?
她不太清楚這裡的天氣,還是要問一問這裡土生土長,有經驗的人。
風停雨停,不大一會兒,街面上開始有人走動。外面的雨水,肉眼可見的退去。
等到中午的時候,街上的水已經都乾淨了。
“姐姐,不下雨啦!”下一兩天的雨,小孩還新鮮,接連下一個多月的雨,孩子們就高興不起來了,反倒是出了太陽,一個個又叫又跳。
米沉穗既高興,又不高興。
高興的自然是颱風過去了,不高興的是,颱風過去,他們一家就沒有藉口留在縣衙裡了。
曲安之上午就帶人出去巡查了,米沉穗趁著還在鎮上,就帶家人在鎮上逛一逛,順便問了問物價。
其他東西波動不大,有的還便宜了,波動最大的就是糧食。一斗米比之前翻了五六倍不止。
他們一家在米糧店鋪門口的時候,還聽見百姓們議論。
“今年糧食價格已經不高了,要是往年,十幾二十倍,都是低的。今年好在有木薯,有不要錢的糧食,誰還花錢買要錢的。”
所以糧食價格才沒有高的太離譜。
米沉穗原本還想走之前帶一些回去,現在看來,還是再等等吧。
“阿爹阿孃弟弟,走了!”
除了糧食,就是被褥。之前他們一家可是睡在稻草裡的,每每想起來,她都要流一把辛酸淚。
被褥不可能買現成的,現在還沒有棉花,他們普通人家,買上幾尺麻布,裡面塞上稻草或者是蘆花,富貴人家塞碎布跟羽毛。
恰好有保管不當的泡水布便宜處理,米沉穗貨比三家後買了一匹先放著。
不急著下手,泡水的肯定不止一家,萬一後面再降價呢。
他們小老百姓,過日子就是要精打細算,才能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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