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批運來的糧食,價格都有上浮,一開始還在正常範圍內,這些徐懷仁在最初的時候也稟報過曲安之,他知道路途遙遠,或者別的地方受災,價格自然上漲。
跟之前刮颱風的時候相比,這些漲幅,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但是今天又來了一個商隊,給的價格就很離譜了。
直接高出五成,徐懷仁幾番壓價都沒有壓過去,最後還是覺得價格高了,就立即把糧價上漲太過的事,告知了曲安之。
“之前是一成,再之後是兩成三成,現在直接五成,那些糧商可真敢獅子大開口。”徐懷仁氣憤不已。
曲安之面色也沉下去了:“張記的運糧隊來了嗎?”
徐懷仁:“沒來,這兩次張記都沒來,是其他的商隊。”
在這些商隊裡,曲安之與張記還算相熟,想要知道什麼情況,問張記最能問的到準話。
“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徐懷仁:“銀子倒是不少,但是他們再這樣漲下去,米價就要比油還貴了。”
到時候會面臨兩種局面,他們的油跟其他貨物也漲價,這樣才能用來衝抵糧食的價錢。
若是不漲,會被現在的糧食價錢拖垮,這樣一來,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就會再次回到從前。
徐懷仁道:“大人,要不然咱們把松子油跟芝麻油,也漲一些?”
曲安之擺手:“不能漲價,若是漲價,其他地方的客商,就不來了。”
徐懷仁也有些焦急了:“那怎麼辦?不能他們說賣多少,就賣多少吧?”
曲安之:“這樣,你把商隊的人叫來,我跟他們見一面。”
徐懷仁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聽曲安之的,去約人。
米沉穗今日來鎮上看鋪子,之前跟曲安之約好了,由曲安之帶著去看。
“米小娘子來啦。”縣衙的人看到是米沉穗,攔都不攔著,直接請進去。
有個新招來的衙差,一臉的納悶:“不用先進去稟報嗎?”
一旁的衙差瞪眼:“稟報個屁,那可是米小娘子,鎮上的百姓現在能吃飽飯,全都都是靠她。”
新來的衙差立即反應過來了:“她就是石橋村的米小娘子?”
之前臺風過後,他們家裡屋子塌了,家裡的東西也被水沖走了。幸虧鎮上說木薯能吃,家裡這才渡過難關。
後來就聽說木薯去毒的法子,是米小娘子教的,要是沒有米小娘子,他家還不知道什麼光景呢,哪兒還有力氣來應徵衙差。
“記住,那就是讓鎮上百姓吃飽飯的米小娘子,下回看見都擦亮眼睛。”
衙差們紛紛點頭,捱餓的滋味太難受了。但是跟自己捱餓相比,家裡老人孩子捱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滋味更難受。
尤其是家中的孩子,餓的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好幾次都伸手放到鼻子底下探一探有氣沒氣,那種絕望,誰懂?
現在不要說他們,整個南平鎮上的百姓,但凡是有一個人說米小娘子的不是,那人就會被人打死,被唾沫星子淹死。
米沉穗進去的時候,曲安之正在見商隊的人,她被帶到偏廳等候。
沒一會兒,曲安之就來了。
“讓你久等了。”
米沉穗:“我來的時間,也不長。”
曲安之面色上帶著愁緒,就算是他不說,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鎮上百姓的眼睛又不瞎,那麼長的車隊堵在街道上,聯想到這些日子的糧價上漲,都已經猜出來了。
曲安之也是讓糧食價格上漲的事給急的,忘了兩人今天約著去看鋪子了。
“距離衙門不遠,咱們走吧。”
米沉穗沒有說其他,起身跟上去。
曲安之覺得自己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想著把事情告訴米沉穗,問問她有沒有解決之法。
也就是抱著試試的心理,畢竟她的聰慧實在讓他刮目相看。
他就把事情說了。
米沉穗:“五成啊?倒也不算多。”
曲安之:“……”漲三成,百姓就已經受不了啦,真要是上漲五成,很快就會把百姓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掏空。
米沉穗繼續道:“我覺得這個價格還行,可以入。順便大人不妨把南平鎮米家貴的訊息,大肆宣揚出去。”
不等她說完,曲安之就道:“不可不可,若是那樣,用不了多久,百姓們就會沒錢買糧。”
米沉穗笑盈盈的看著他:“之前糧食沒有運進來的時候,咱們餓死了嗎?”
曲安之後面的話,全都被這一句給堵死了。
“怎麼在曲大人心裡,木薯跟芋頭,就不配當飽腹的糧食嗎?”
“大人吃了那些是能拉肚子,還是能藥死?”
接連兩個提問,把曲安之堵的啞口無言。
那倒是也沒有。
米沉穗繼續道:“欲要其亡,就得先讓其囂張得意到癲狂。他們不是說長五成嗎?那就長,然後再把訊息放出去,把更多的糧食商人吸引過來。”
她伸開手掌,比了個抓攏的動作。
“到時候運來的糧食多了,咱們再放訊息出去,糧食價格大跌,就不信他們還會原封不動的再把糧食運走。”
曲安之眼睛一點點往外放光:“到時候他們只能壓價出售了。”
米沉穗點頭,孺子可教也。
她早就看出來了,曲安之是個會做生意的官。
曲安之想的還是太全面,太周到了,他很快想到其中致命的缺點。
“他們要是要銀子呢?高五成的價錢,真的要真金白銀的掏出去?”
米沉穗脫口而出:“你似不似撒~又沒說結賬一定要給錢?”
她說完,兩人都愣住了。
“對不住對不住,我在村裡說順嘴了。”她趕忙道歉,死嘴捅婁子了吧。
曲安之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說他傻。
她好大的膽子。
不過她要是沒有這點膽量,也不會有南平的現在,也不會有這樣不同凡響的主意。
“你這樣說話挺好的。”很隨意,像朋友一樣。
米沉穗;啊?
曲安之笑著道:“你剛才說,不用銀子抵,難不成是用貨抵?”
這是沒事啦?那麼好哄?
米沉穗趕忙恢復正色:“對,就是用貨抵。誰都知道咱們南平窮,用貨抵錢,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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