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還請崔小姐放心。”譚箏微笑著應下。
有崔傲玉牽線，譚箏很快接觸到炎城一眾權貴女眷。
她妝容新穎、審美獨到，又懂得依各人氣質出手，每回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訊息傳開，登門求妝的人絡繹不絕，銀兩流水般進賬，幾天下來便攢了厚厚一摞家底。
這天譚箏上街，路過城中最大的米鋪，見鋪子裡的夥計拆下牆上舊價籤，拿新木牌替換上去，標價又往上抬了一截。
譚箏走上前，裝作隨意問道：“掌櫃，這米價怎麼又漲了？前兩日還不是這個數。”
米鋪掌櫃嘆了口氣：“外頭都傳很快要鬧蝗災，各家都忙著囤糧，貨源緊俏，我們也只能漲價，再過些日子，只怕還要更貴。”
譚箏心裡瞭然，盤算了一遍手裡的銀兩，打算分出一半再囤一批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掌櫃，米麵雜糧，我全都要，有多少先給我來多少。”
掌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遲疑：“姑娘，你一個人要這麼多糧食作甚？咱們鋪子存貨可不少啊。”
譚箏沒多解釋，只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擱在櫃檯上。
掌櫃低頭一掃，立馬堆起滿臉笑紋：“姑娘大氣！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稍坐喝口茶，我這就吩咐夥計裝車，保管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
說著他扭頭朝後堂喊了一嗓子：“愣著幹什麼！快把庫房裡的米麵雜糧全搬出來，給這位姑娘裝車！”
……
譚箏把翁知遠小院的地址給了送貨的夥計，打算順道過去看看圖紙畫得如何。
車子停在院外，四下無人。
譚箏讓夥計把糧食卸在路邊，打發他走後，飛快將大半收進空間，只留了一車擺在院門口。
她抬手叩了叩院門。
翁知遠來開門時，滿臉胡茬，眼下兩團青黑，精神卻出奇地亢奮：“小箏，你來得正好，圖紙我剛完工！”
“知遠哥，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翁知遠連連擺手，眼裡滿是興奮。
“不辛苦不辛苦，我這幾日才算發覺，造船竟這般有意思，一頭扎進去根本捨不得停，你來快瞧瞧！”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完整圖紙遞過來。
譚箏接過圖紙細細翻看，越看越驚喜。
她原本只求中等體量的船圖，可翁知遠筆下分毫不含糊，連各處榫卯銜接、通水小孔、承重配比這類細碎之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將書上缺失的細節盡數補齊。
譚箏小心收好圖紙：“多謝知遠哥，這圖紙畫得這麼細緻，當真是幫我大忙了。”
“能幫上忙就好。”見她滿意，翁知遠也鬆了一口氣。
譚箏側身讓出身後那車糧食。
“知遠哥，這車糧食你收下，先前大旱，如今蝗災又快來了，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有了這些，多少能寬裕些。”
翁知遠整日躲在這個小院裡，對外頭的事情一概不知，聽到譚箏所說，他愣怔許久，才徹底反應過來。
“好好，多謝小箏掛念！”
譚箏看著他，再次提醒：“儘早回村看看翁老爺子和鳴謙吧，若能把他們接出來安置，比留在村裡踏實。”
翁知遠鄭重點頭：“我知曉了。”
“那我就不打擾，先告辭了。”
……
譚箏轉頭交代譚仲霖。
“二哥，接下來得麻煩你跑一趟，把造船缺的材料都買回來。”
譚仲霖撓撓頭：“還要買啥啊？”
“木頭不用在外買，回山上砍就行，我有電鋸，能省下不少力氣；五金件我之前囤了不少，應該夠用。”
譚箏掰扯著手指，在原地清算。
“現在還需要麻絲、桐油、蠣灰，用來調配艌料填塞船縫；再又要粗麻布縫製船帆，火麻、熟竹篾搓成錨索篷繩，外加壓艙石、防腐漆等各類輔料。”
譚仲霖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她又特意叮囑：“這些東西雖不像木材鐵器那樣被官府嚴管，但一次性買太多還是扎眼，你分幾次慢慢買，有些直接去城外小鎮零散收，別讓人盯上。”
“懂了，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譚仲霖拍著胸脯保證。
等各樣材料斷斷續續盡數備齊，兄妹二人這才動身返回三岔村。
一轉眼又外出了好些日子，村裡的景象比走時更糟了，蝗蟲在田間蹦跳飛舞，看得人心慌。
村裡的農戶滿面愁容，日日守在田裡驅趕蟲群，效果卻杯水車薪。
譚箏和譚仲霖腳步匆匆，一路趕回自家院中。
得益於譚箏早前備下的充足糧食與水源，家裡人的狀態遠比村裡其他人要好得多，臉上沒有飢疲愁苦，精神氣色都十分安穩。
一到家，譚箏立刻安排起正事。
除去嫂嫂葉芸留守家中，家裡其餘人，都要出力幫忙造船。
起初眾人還有些茫然，不明白眼下災情當頭、田地遭災，為何要費時費力的去造船，而且他們也不會啊！
譚箏當著一家人的面，簡單的說了一下其中的利害關係。
“大旱過後多半要發大水，到時候房屋田地全被沖毀，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造一艘大船，災亂來時一家人還能有個安身之處。”
“原來是這樣，還是小箏考慮得周全，這船必須造！大家都聽你安排！”大哥譚伯明率先開口。
“對，聽小箏的。”其餘的家人們也趕忙附和。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動手！”
譚箏帶頭，一家人不再多言，跟著她一同往山上走去，準備採伐木料，正式開工造船。
杉木做船殼、甲板和桅杆，松木搭艙房橫樑，樟木鋪吃水線以下的板材和艙室隔斷，榆槐做絞盤、艙門之類的小件。
這些淺山就能找到，不難。
唯有船頭艏柱和船尾舵杆這類承重抗撞的構件，得用櫧木、榔木，粗壯筆直的大料只長在密林深處，得多費些功夫去找。
選定合適的木材後，譚伯明當即拎起斧頭，準備動手砍樹，譚箏見狀上前攔下。
“大哥，別用斧頭砍，太費力氣，效率也慢。”說著她從空間裡掏出電鋸，“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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