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箏按住開關,只聽“嗡——”的一聲,鋸齒飛速旋轉,震得周遭草木微微發顫。
譚家人哪裡見過這般古怪器物,全都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後退開幾步。
譚箏神色平靜,握住電鋸貼向樹幹,高速轉動的鋸齒輕易扎進木身,木屑簌簌紛飛。
不過片刻功夫,粗壯的樹幹便被攔腰鋸斷,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參天大樹直直傾倒在地。
她全程臉不紅氣不喘,沒費什麼大力氣。
“這東西也太神了!三兩下工夫,一棵大樹就放倒了,尋常青壯掄著斧頭,砍上大半天都未必能成!”
譚箏關掉電鋸,轟鳴聲戛然而止。
“這叫電鋸,專門用來切割木料,有它幫忙,咱們幹活能事半功倍,省下不少力氣。”
說著她又從空間取出好幾把電鋸,挨個分發下去後,教大家該如何使用。
大夥一開始還有點怕,試了幾次就不慌了,越用越順手,山上到處都是電鋸嗡嗡的聲響。
譚仲霖還興奮地喊了一句:“這可比掄斧頭痛快多了!”
山林裡有規矩,撿枯枝、砍細雜木當柴火沒人管,但成材的大樹一律不許私自採伐,更別說拿來做船了。
一旦被巡檢差役抓到,木料沒收不說,人還要挨板子、罰苦役。
譚箏特地選了處偏僻隱蔽的山林死角伐木,又安排了人輪流放哨,一有風吹草動,材料立刻收進空間,船身就地消失。
從進山採伐木料,到後續動手造船,一步一步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直到有一日,輪到譚仲霖放哨時,肚子突然一陣絞痛,他捂著肚子在原地轉了兩圈,臉都憋白了。
本想喊旁邊的人替一替,可四處看了一圈,大夥都忙得騰不開手,實在熬不住,只能鑽進旁邊草叢解決。
偏巧這個空檔,孫昊天三人遊蕩到了周圍。
被趕走後,他們本想去別的村子,但其餘的村子都排斥他們這樣名聲不好的外來人。
想要進城,但身上既沒錢,又沒什麼謀生的本事,無奈之下,只能先進山,靠搜尋山裡的野果野菜勉強過日子。
狗蛋眼神最尖,最先瞅見那邊空地動靜。
譚家一群人正圍著木料敲敲打打,忙得熱火朝天,他仔細一瞧,那搭出來的輪廓分明是船。
私自伐木造船可是犯法的,抓到要受重罰!
狗蛋一下子來了精神,使勁扒拉身旁的孫昊天:“老大你快看!”
孫昊天這幾日頓頓吃不飽,心裡正憋著火,被他猛地一拽,頓時不耐煩:“慌什麼,大呼小叫的,難不成看見野雞了?”
“哪是什麼野雞,這事可比抓野雞值錢多了!”
一旁的狗剩也順著方向望過去,當即伸手指著遠處:“大哥,是譚家那幫人!”
孫昊天抬眼仔細打量,果然是熟悉的身影,譚箏站在人群中間,正有條不紊地指揮眾人幹活。
他嗤笑一聲:“喲,還真是這一家子,那個死丫頭也在,他們躲到深山裡折騰什麼?”
狗蛋急忙接話:“他們在造船呢!”
孫昊天只覺得荒唐,都說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山裡造船,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他半信半疑眯起雙眼多看了片刻,這下看清了,狗蛋半點沒胡說,空地之上分明就是一艘正在搭建的木船。
“好哇!偷偷砍大樹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私造大船,這一家子簡直不要命了!”
孫昊天只覺得抓到了譚家天大的把柄,瞬間激動得臉頰通紅。
狗蛋連忙搭腔:“可不是!這事要是傳到巡檢差役耳朵裡,譚家一大家子全都得蹲大牢!”
孫昊天雙臂抱在胸前,眼底滿是怨毒:“不用想,這餿主意肯定是譚箏那丫頭想出來的,譚家人也真是的,竟然會跟著她一塊胡鬧。”
狗剩撓了撓頭:“可那船瞧著尺寸不小,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動工的?咱們之前在村裡住著,怎麼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孫昊天不耐煩地一擺手。
“管他們什麼時候開工的,船都造出來了,罪名早就板上釘釘。當初要不是那死丫頭,咱們仨能被趕出村子?這一次我非得讓他們好看!”
“說得對,必須給他們一點教訓!”
孫昊天壓低聲音叮囑:“別驚動他們,咱們立刻下山報官,帶官差上來拿人。船這麼笨重,就算人想逃,船也帶不走,保準抓他們個人贓並獲,正好報之前的仇!”
狗蛋二人齊聲應下,三人彎著腰鬼鬼祟祟,悄摸溜下了山。
譚仲霖這會才解決完,提起褲子後,揉了揉肚子,從角落草叢裡走了出來,全然不知道孫昊天一行人已經來過的事情。
……
“官老爺,就是那兒!”
第二天,譚家人正在山裡忙活,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吆喝聲,只見孫昊天領著一群官差,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衝來。
譚百泉臉色一白:“糟了,官府來拿人了!”
“別慌。”
譚箏掃了一眼遠處正往這邊衝來的官差,神色未變。
只抬手一揮,空地上所有的材料、連同已經建好的船身部分,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又扭頭吩咐:“大哥,你先帶著大家下山,這裡留我和二哥就行。”
“好,你跟仲霖自個注意點。”譚伯明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其他人抄小路撤離。
看著不斷逼近的孫昊天一行人,譚仲霖面色難看:“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造船?”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譚箏剛說完,孫昊天便帶著一眾官差快步衝到了二人面前。
“官老爺,就是他們!私自伐木造船!”
孫昊天伸著手指,幾乎要戳到譚箏臉上,氣焰十分囂張。
幾名巡檢差役環顧整片空地,壓根沒看見什麼船隻木料,當即臉色沉下來,帶著幾分不耐質問。
“船呢?你說她們私自造船,那我問你,船在哪裡?”
孫昊天話猛地卡殼,一臉茫然:“船在……船?對啊,船去哪了?我昨天明明親眼瞧見的!”
一旁的狗蛋、狗剩也慌了,接連使勁揉了好幾回眼睛,可眼前除了空地,啥都沒有。
三人面面相覷,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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