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闆驚得瞪大雙眼：“怎麼會這麼多人！”
小錢擦了把汗，指著溫玉竹對姜老闆道：“溫大夫醫術高明，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城裡大大小小的病患都來了！連只覺得渾身不得勁的，也都想找溫大夫看看！”
姜老闆張著嘴：“知道溫大夫有本事，沒成想這麼厲害！”
小錢撇撇嘴：“一開始來的都是些老太婆。她們平日喜歡到處走動閒聊，可不就把溫大夫的事傳了個遍！”
姜老闆頓了頓，隨後笑呵呵道：“你好好幹。幹完這一陣，回頭我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小錢一聽有賞錢，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行！小的這就去辦！”
姜老闆揹著手進了店，自己也在櫃檯幫著收錢算賬。
等到店鋪打烊，溫玉竹遞了一張單子到姜老闆手裡。
“這是今日看診的人數。”
姜老闆掃了一眼，雙手攥緊單子看向溫玉竹：“溫大夫，你要是能一直留在咱們這就好了！”
溫玉竹彎起嘴角：“能幫到鋪子就好。”
她扭頭看向一旁站著不動的周郎中，緩緩道：“這些病人的病症和開的方子，我都寫得一清二楚。周叔可以留著，日後做個參考。”
周郎中乾笑兩聲：“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能學多少？”
“能學一點，就能多幫一個人，何樂而不為？”
周郎中撓了撓臉，重重點頭：“溫姑娘說得有理。”
姜老闆把今日的工錢結給溫玉竹：“明日還來嗎？”
“來。今日大家好好歇息，明日咱們繼續！”
姜老闆搓了搓手道：“溫大夫，可否借一步說話？”
溫玉竹點頭，跟著姜老闆進了內堂。
小錢數著今日的工錢，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郎中：“你說，咱們老闆會不會把溫大夫留下？那您老豈不是沒飯碗了？”
周郎中悶聲道：“她在店裡總得有個抓藥打下手的，不至於！”
嘴上雖這麼說，他還是頻頻轉頭看向內堂的方向，手裡的抹布越攥越緊。
進了內堂，姜老闆收起笑容，看著她道：“溫大夫來咱們這，是另有打算吧？”
溫玉竹微微蹙眉：“我來店裡時便說過，想賺些銀錢，等我夫君安頓好，再做下一步打算。”
姜老闆搖搖頭：“現下城裡都知道知府大人的老母生了怪病，聽說這病連退下來的老御醫都束手無策。溫大夫借咱們這店鋪造勢，就是為了這個吧？”
“知府大人懸賞了一大筆銀子，自然眼熱。我和我夫君需要這筆銀子安身。”
姜老闆笑呵呵看著她：“單憑你的醫術，絕不愁銀兩。只怕是為了別的東西吧？”
溫玉竹目光一頓，多看了姜老闆兩眼。
“沒錯。”她點點頭，“世間行醫的女子本就少，常遭人看輕。若是我治好了知府大人母親的病，便能證明我比那些御醫還強。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
姜老闆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溫玉竹。
溫玉竹接著道：“姜老闆不必多慮。我行醫是為了治病救人，不會做別的事給您這鋪子添麻煩。”
姜老闆老臉一紅，乾咳一聲：“倒也不是為了試探這個。罷了，能讓這鋪子來這麼多客人，我爹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這時，小錢敲了敲門板，探進半個身子：“老闆，溫大夫的相公來接人了。”
“哦，好。你也受累一天了，那就不耽擱溫大夫回去歇息。”
溫玉竹走出門，顧長淵正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嘴角帶笑。
她快走兩步迎上去，跟著顧長淵一同離開。
“真沒瞧出來，才兩天功夫，溫大夫的名聲就已經傳遍全城了。”顧長淵走在側邊。
溫玉竹下巴微抬，嘴角上揚：“只要看好了那些婆婆嬸子的病，她們自然會幫我說話。那家店平日沒客，診金又比別家便宜，來的人自然就多。”
“那還是得溫大夫有真本事，才能得她們的認可。”
溫玉竹睨了他一眼：“少在這兒戴高帽。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婁大人送了回信。官道上出了點狀況，顧景文一行人在路上耽擱了。”
溫玉竹眼皮跳了跳：“不會出岔子吧？”
“難說。指不定幾個人恰巧就死在路上了。”顧長淵腳步放慢下來，“他們離咱們這兒不遠，半日腳程。我想去盯著些。”
“成。別讓他們跑了。”
顧長淵停住步子，眉頭微擰：“你一個人留在這，成嗎？”
溫玉竹頷首：“明日知府的人就會來尋我。住進知府衙門，出不了事。”
顧長淵扯出一抹笑：“這麼篤定？”
“嗯。知府若是個孝子，聽聞城裡出了神醫，怎會不派人來尋？這兩日城裡各種疑難雜症，大病小病我看了個遍，醫術做不了假。”
“那好。明日一早我再出發。”
溫玉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現下就去，別耽擱。我一個人沒事，從前也都是這般過來的，不用人護著。”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等我回來。”
溫玉竹身子猛地一僵，隨後慢慢放鬆下來，手搭在他的腰側，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顧長淵鬆開手，抓起桌上的行囊，大步走了出去。
溫玉竹推開客棧二樓的木窗，看著顧長淵牽馬上街，快馬出了城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溫玉竹剛要寬衣，房門被人重重叩響。
“誰？”溫玉竹反手摸出枕下的匕首，握在掌心。
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溫大夫，我們是知府大人派來的。聽聞大夫醫術高明，想請您隨我們走一趟，替老夫人瞧病。”
溫玉竹拉開房門，目光掃過門外的兩人：“憑證呢？”
領頭的一人解下腰牌遞上前：“請過目。只是接您去府裡瞧瞧，事後必親自送您回客棧。”
“那好，容我收拾一下醫箱。”
她轉身進屋，將銀針和藥瓶裝妥，背起藥箱跟著兩人下了樓，坐進等在街口的馬車。
馬車沒多久便停在了知府衙門的後宅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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